Work Text:
黄少天反复拧动花洒开关,终于把水温调到一个合适的温度。热水瓢泼落下,黄少天满意地踏进去,像一只小狗跳进雪地。
撒欢片刻,黄少天正把头发上的泡沫冲掉,听到浴室门口传来呼唤:“少天?”
“嗯?怎么啦?”黄少天伸手把浴帘拉开,看到喻文州站在玻璃隔间外,从磨砂上方露出半个脑袋。黄少天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把浴帘捞回半截。
“没什么,就是问问少天要不要护发素。我看你好像没带,浴室里那瓶用完了,我给你拆了瓶新的。”喻文州话音如常,听不出什么端倪。
“护发素?其实我没用过欸。来吧让你天哥试试!”黄少天想了想,示意他拿过来。
喻文州冲他比个“OK”,刚推门走进,却被黄少天一把拽进浴帘里。宿舍淋浴间本就不是给两个人设计,地方不大,地面湿滑,不用力倒还好,这一使劲差点让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肢体交错,喻文州手下意识撑向黄少天背后的墙,勉强稳住重心,浴袍一下子被淋湿小半,手里还拎着瓶护发素:“少天怎么把我也拉进来?”
黄少天没答话,眼疾手快地把喻文州手里东西一夺,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端详一番,接着挤出一泵在手心里,低头嗅了嗅,终于判定这确实是护发素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长舒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舒到底黄少天就暗叫不妙——本来他是担心喻文州趁室友不在来做什么坏事,现在怎么搞得好像请君入瓮的是他自己一样?!况且他刚刚还在洗澡,身上一丝未挂;而喻文州却衣冠齐整,只是被打湿了半边浴袍。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攀升,黄少天担心喻文州目光下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连忙尝试把喻文州推回浴帘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啊哈哈,我就是验个货…大人您请回,哈哈……”
然而喻文州好像并不买账,把黄少天作乱的两截手腕一并抓住,挑眉问他:“要是货不对板,少天打算怎么罚我?”
“呃…这个嘛!惩罚怎么敢呢……你也知道的啦,你天哥是世界上最善良最会换位思考的——唔!”
黄少天的大脑在一瞬间死机——喻文州一只手松开黄少天手腕去捧黄少天侧脸,低头覆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轻浅的吻。黄少天瞪大眼睛,差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个还是第一次接吻。喻文州的脸在他面前放到最大,紧闭的眼睫根根分明,竟然是那种接吻会下意识闭眼的类型。黄少天被动地接受着,在花洒下,在炙热的雨滴下,感觉周遭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一个喻文州。耳鸣过后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黄少天突然想要伸一下舌头。
活过十九年的黄少天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自然是当机立断,说伸就伸,拿出了十二分的勇气发动攻势,却没想到被喻文州挡了下来。喻文州微微喘息,唇齿收回,分开一点微小却足够对方犹豫的距离,盯着黄少天的眸子问:“少天,你刚才在门口说的话,当真作数吗?”
黄少天立刻就明白他说的是哪一句,绯红一下爬上耳尖。
然而就在一瞬间里,他却忽然念头四起,半低着头想道:其实他不确定喻文州想要的到底是哪一种关系。喻文州有时就像一团迷雾,让人看不真切。两人相遇相识也不过三天,喻文州究竟只是在找一个兴味相合的炮友,还是真心实意地想向黄少天讨一个名分?
……那么自己呢?
于他黄少天而言,又究竟只是被意外的快感所侵占,在脑内挥之不去,还是真的……
黄少天想反观自己,却骤然想起那天课上的夕阳和微风,喻文州的眼神时不时从风里飘过来;想起厕所隔间里,喻文州不让自己出声,也许是一种拙劣的保护;他想起在笼屉冒出的蒸汽之间,喻文州嚼着素面,看着腮帮子鼓鼓的自己时露出的那个恐怕喻文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想起雨夜里奔跑时牵着的手;想起手上这瓶护发素,是喻文州发间的雪松味道;想起每一次对视,每一个瞬间……
……
不动声色,却从未走远。
原来喻文州爱他,就像此时此刻,他的心跳也为喻文州鼓动。
黄少天突然在心里笑自己。他握紧手里的护发素瓶子,像握紧了一个决心。
“我喜欢你。”
黄少天一边抬头回望一边说出这句话,接着猛然凑近,伸手扒掉喻文州的浴袍丢在一边,赤诚相对,追回了这个吻。他要直面自己的心意,不只如此,黄少天想要更多,也坚信自己能够得到。黄少天用舌尖去勾喻文州的舌头,把诺言塞到喻文州喉咙里:“我喜欢你,喻文州,我承认。”说着闷闷笑起来:“你是不是不敢告白,非要听我先说?”
喻文州呆愣片刻,好像身体没反应过来对方这个主动的热吻,脑子也没理解对方说出的话,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我喜欢少天,怕你拒绝。”
黄少天这才发现,其实喻文州很笨拙。对待感情很笨拙,解决问题很笨拙,就像蜗牛,每每伸出触角试探,非要再三确认外界安全,才敢摘下蜗壳碰一碰他。
就连吻技都很笨拙。
“……你知不知道你吻技很差?”黄少天像发现新大陆,也不管舌头贴着舌头,话音囫囵,乘胜追击道。
“这样……那,天哥教我。”喻文州说着,表情忽然缱倦起来,尾音瞬间透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黄少天全身汗毛警铃大作,几乎怀疑自己看走了眼:喻文州还是那个喻文州,假装笨拙也是他诸多陷阱的一部分!
不过事已至此,黄少天自然不会示弱,他虚张声势并想要转移话题:“你要这样,然后这样……话说为什么叫我天哥,你不是比我大吗?”说完就后悔,这叫什么话,听上去像极了性骚扰!
喻文州果然接茬,手指向下碰到黄少天的阴茎——也不知何时早已硬了——虚虚环住,比划道:“好像是比少天大一些。不过,”喻文州坏笑,“少天怎么知道我的生日?而且,我好像也没有告诉少天我宿舍的房间号吧。少天是怎么找过来的?”
没想到黄少天早猜到喻文州要问这个。他撤开一些,脸上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惊讶,反倒拿虎牙去咬喻文州的锁骨,眉眼笑得狡黠:“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喻文州啊喻文州,你早该想到的。”
喻文州被他咬得心里泛痒,这才想起黄少天那资料上明明白白还写着校团委干事——搞不好在背地里,黄少天也偷偷把他研究了个遍?
想到这里,喻文州突然发狠,把黄少天抱过,手往他后面探去,探着探着忽然心下了然地低笑:“也是,少天要是不喜欢我的话,怎么会这么湿呢,是我想太多。”
“你、我……我怕你偷袭我,自已弄过……”黄少天羞耻心复归,说完简直想钻进地里,还有半句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在来之前就在自己浴室里做过扩张。还好话说到一半就被对方堵住,喻文州狠狠碾过黄少天舌面,强迫彼此唇舌交缠。黄少天被亲得大脑打颤,几乎分不清这样的吻技到底是喻文州学习能力惊人还是此前成心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津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接下来听到喻文州低沉性感的声音命令道:“转过去。”
黄少天被莫名的威压所摄,依言转过,下一秒后穴被骨节分明的手指侵入,喻文州环在他背后,整个人被花洒一起打湿,脑袋凑过来在黄少天颈边吐息,热气悉数打在黄少天脖侧敏感地带,一下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唔……”
热意顺着黄少天的脊骨一寸寸爬升,如蛇毒一般附骨挠心。后穴里的手指像蛇的信子,灵巧地舔过每一道褶皱,留下酥麻一片,惹人上瘾。
黄少天用虎牙咬住嘴唇,不敢泄出声音。喻文州像看出什么似的,去舔他的耳垂:“少天,为什么不出声?”末了又添一句:“少天叫起来明明很好听……”
“万一你室友回来了怎么办!”黄少天一下炸毛,回头瞪他一眼,浴室暖光照射下,琥珀色的眸子又要泛出泪光。喻文州在刚认识黄少天那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眼睛,总像是蓄着暖暖的阳光。
“不会的。我刚才问过了,他有一个国外的访学活动,要过几天才回来。”喻文州答道。
“什么嘛,我走进你宿舍还没有二十分钟你就去打探室友行踪,还说没有心怀鬼胎!”黄少天嘴上说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没过一会儿就拿敏感点偷偷去蹭喻文州的指节。
“是少天太可爱了。”喻文州在黄少天耳边轻笑,刚要加入第三根手指继续扩张,却听见黄少天说:“……进来。”
“嗯?”喻文州发出单个音节,以为自己听错。黄少天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进来……”语气都比平常要软三分,直勾勾地挠着喻文州的心窝。
“呜、啊…!”喻文州遂了他的意,黄少天如愿以偿,瞬间发出可怜的呻吟声。坚硬的肉棒对准后穴挺入,后入的体位带来的饱胀感瞬间充斥黄少天的大脑,肠道不由自主地收缩,像要把肉棒吃得更深。
“唔……”肉棒被吸吮,喻文州发出一声闷哼,他紧紧掐住黄少天的腰身,礼貌询问小黄同学能不能放松一点,抽插的动作却没见半点停顿。
“放松你大爷……嗯呜……!”阴茎破入最深处,没等黄少天反应过来就开始肆意开合,顶撞着黄少天后穴最敏感的地方。花洒仍在工作,热水尽数打在两人结合处,又被剧烈的动作带入带出,灼热的水流把黄少天里里外外浇了个遍,他注意力全在后穴,毫无意识地张嘴喘息,却没想到胸前突然传来快感——喻文州这个变态,居然还要掐他的乳尖!
“少天,要专心。”偏偏这时,喻文州的声音又从耳廓传来。黄少天几乎气哭了——专心到底是叫他注意哪边?!每一处敏感点都被照顾到,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烧得黄少天就快要求饶了,却只能发出难耐的呻吟:“喻文、州…轻一点,我不行了呜……”
“少天说的是这里、这里…还是这里?”喻文州有心使坏,说半句就在一处使劲,黄少天全身酥麻,似曾相识的快感袭来,眼泪忽然落下,骂对方:你这哪里是轻一点!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变态!色情狂!呃嗯…太爽了、不行…放过我呜……
黄少天活了十九年,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敏感,肠道根本敌不过猛烈的侵袭,最深处被不断戳弄研磨,连思绪都快要崩断。
喻文州又掰过黄少天脑袋,同他接吻。
在喻文州之前,黄少天也从不知道接吻是这样令人目眩神迷的事情。舌与舌勾在一起,喻文州的危险共温柔一同袭来,雾气升腾,他们在花洒下纠缠,同世间千万爱侣一般,共享最平凡的幸福。
“少天…等我一起……”
“……不行、不要了,呜呜…!”
……
两人终于从浴室出来时,喻文州桌上的时钟恰好发出“滴滴”响声,刚过九点。黄少天却“唰”地从喻文州怀里窜出,大叫道:“糟了我今天的荣耀还没打!”
喻文州讶异一秒,差点失声笑出来,黄少天转头又瞪他:“你笑什么!荣耀你知道吧网游玩吗不玩也应该知道吧我可是很厉害的我不能失去我的连续登录啊啊啊……”说着把自己擦得半干的柔软头发抓得乱炸,意思是咋办喻文州我要回去打游戏了但是我也不想就这么从你宿舍离开……
喻文州把他按到自己座位上,插上一旁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在吹风机发出轰鸣前才慢悠悠开口:“我说,少天可以用我的电脑打呀。”
黄少天这才发现湿着头发不吹确实不利于思考——喻文州的座位赫然是电竞椅,电脑外设也是清一色的电竞水准——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打游戏!倒是有些难以想象这人是怎么在品学兼优的生活中腾出时间的……黄少天走神,随即立马在心里“呸呸呸”起来——这家伙“学”是挺优的,但哪里来的“品”?!根本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变态!
打开电脑,黄少天抓喻文州的手过来按密码,果然看到修长的指节一个个按下了他的生日,耳尖在吹风机下悄悄泛红。喻文州的城府真是深不见底,他们才认识几天就把电脑密码改了!
桌面上除了一些益智小游戏,竟然也有黄少天心心念念的荣耀。
“咦……你也玩荣耀,怎么不早告诉我。”黄少天惊讶,好奇心占了上风,趁喻文州给他吹头顺毛的空档兴致勃勃地点开图标。
登录上去,喻文州的角色是一名暗夜系的术士,倒不是个意外的职业。黄少天想象了一下,莫名觉得很适合喻文州,再一看等级和装备,居然和他不相上下。“不对啊……”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上星期五在竞技场险胜他的那个术士索克萨尔吗!就是黄少天捂着屁股坐到座位上发现选退课系统已关闭的那一天!那个索克萨尔趁他状态不好,断了黄少天的竞技场十一连胜!!
“喻、文、州。”黄少天转头,咬牙切齿地去瞪还在给他吹头发的人,郑重决定狠狠地“恩将仇报”一把。
“少天别闹了,明天你还要军训,中午还要陪我去赎车……”喻文州话音里全是憋笑。
“你好意思吗你还敢提军训说这话之前先把伸我衣服里的手拿出去!”黄少天在喻文州床上扑腾,本就不宽敞的宿舍床更加捉襟见肘,吱嘎作响。
“少天身上暖和。”喻文州装听不见。
“别摸那里了痒!……唔呜……”黄少天遭到攻击,血量减少。
“喂喻文州!”
“……”
黄少天最终也没能夺回他的十二连胜,但是好像在现实世界里获得了更为重要的东西,也许还有了一个未来可以在荣耀里打出最佳配合的搭档……不过嘛,那些都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