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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4
Words:
14,798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62

夏恋幽灵

Summary:

宫城摩挲着纸上的词,君戀志願,有你在的时光比什么都要珍贵。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宫城良田和他失败的16岁。
他倒在天台,被揍过的地方疼痛一阵阵传来。有点想哭,但是他太累了,所以就先在地上躺着吧。
宫城良田自己倒是接受良好吧,嗯,那个学长太狡猾了好吧,那么多人对战他一个这不是所谓的战力压制吗,他要是能打得过他早就不打篮球了,去报名跆拳道什么的不好吗。
篮球。
想到篮球他心里泛出同样的苦楚。
"烂学校,烂社团,烂不良,还有什么狗屎学长……"他盯着没有云的天和没有遮挡的太阳,小声细数一系列让他心里不爽的罪状,一边数眼眶居然也一边湿润起来。他吸吸鼻子,都怪这个太阳大火球,要不是他躺着怎么会躲不开阳光又怎么会流眼泪。
"哇,你是在哭吗?"
一道疑问猝然入耳,还是贴在很近的距离。
宫城良田左半边肌肉反射性抽搐,凭借仅剩的气力滚到一边。
"你还有力气吗?那你比我抗揍一点吧!"那个声音还是很欠扁地贴近,"你也打篮球吗?"
他终于缓过神,看到了声音的主人,一个发型像栗子一样男生,看上去年纪不大,且并没有穿着他们学校的制服。
宫城良田还试图摆一点架子威慑对方,他用袖子仓促抹一把脸,"你是谁,这里不是可以随便进来的地方。"
"切。你们不是也就这样随便地进来了吗。刚刚我可是看到了全程哦。"男生架起双手枕着后脑勺,撅起嘴巴。
看着更欠揍了。
但是他现在没有力气和别人掰扯,他干巴巴地说:"呃,那能麻烦你拉我一把吗我感觉我的腿有点使不上劲。"
那个男生神情一下认真了,老老实实地把宫城从地上捞了起来,然后很仔细地盯着他被打过的那边腿看。
而宫城站起来才发现对面比自己高一个头有余,难道是毕业的学长回校?
"你为什么不更小心一点呢?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出于意料地对方开始责怪他。哈?他难道不是受害者吗,况且是这个人莫名其妙地冷眼看完自己挨揍才出来说风凉话吧?
"不用你管!"他硬气地甩开搀扶他的手,换来的结果是一个踉跄。完蛋,他好像真的伤到脚了。
宫城良田心里不知道是提着焦虑还是松了一口气,反正,县大赛什么的他们也不一定能打几轮。
等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打球的?"他确定没有在湘北的篮球部光荣队员简历上看到过这个臭和尚头,难道是新教练?
"你穿着匡威球鞋啊。"对方理所应当,"不打球穿球鞋做什么。"
……真是直线条的人。
"总之谢谢你……我是高一的宫城,你是毕业生吗?"
对方挠挠头上的毛茬,很认真地歪头思考。"也不算……?也算吧?反正我们应该是同辈,你不用加敬语啦!"
宫城良田只觉得一脸黑线,为啥这人自话自说地就拉进了距离?正常人会就这样围观完别人被打然后上来嘴欠吗?
他不由得有点埋怨,试图用眼神谴责这个没有礼貌的人,快带我下去找医生呀?对面也是终于良心发现,主动搀扶了过来要带他往楼下走。
一开始宫城尚还打算矜持一些不让他那么费力,他对自己的肌肉量还是有点自信的。结果等他真的靠在男生的臂膀上,才发现脑袋后硬硬的满是肌肉痕迹。在心里对比一下他们之前的体格差距他抱着说不出的嫉妒把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
然而在下楼的拐角,怪事发生了。
宫城不那么美观地被沉重的大膀子支着,即使是带着一个高中男生这个人也毫无负担,他平稳的气息跟随着宫城的脚步一级级往下。教学楼里没什么人了,夕阳红辉透过走廊窗照在墙上,值日生把拖把放回厕所。"哟这不是宫城吗,这么晚还不回去?"值日生热情地隔着过道打招呼,宫城忍着脚痛扭曲的挤出笑,还好隐隐听到了安田呼唤他的声音靠近,他转头想去呼唤去找感觉脚下猛地遁空。在即将摔下楼梯的时候安田及时赶到,连同叫来的保健老师一起搀扶住了半个身子已经悬空的宫城。
哈……
宫城良田惊慌地回头,楼道里没有其他身影。

 

等再见到那个栗子头已经是一周后。
宫城那天被送到保健室后被毫不留情地宣判了韧带扭伤,安田义愤填膺要去找那个学长要说法,但是宫城阻止了他,反正休息一会也没什么吧,他刚刚和篮球部里的人又闹了矛盾,还剩得再去见那些学长的臭脸。
于是他躲回家里,好好休息了一周。直到母亲沉默地时不时的视线让他良心不安,终于还是回了学校。但宫城还是心里很郁闷,对于现在的他,在家里玩电动看杂志和在教室里发呆没什么不同。养伤的日子里时间被拉长了好几倍,空洞的无聊蛀食着他的注意力。安田和几个和他打过篮球的同学试图活跃气氛但是宫城就是无法忍受他们为了他强撑的笑脸,他知道他们比起和他呆在教室更想出去打球。所以他善解人意地避开了放学的人潮。
……还是不想回家也不想去社团啊。他走投无路地走上天台躲避安田,他没有理由要求安田也陪他一起离开,他自己惹的麻烦他自己受着就好了。
何况县大赛,还是缺人吧。
他揪着防护的铁网,目光放在很远的一片云上,心里还是想着脚下体育馆里的训练。
没有篮球我又能是什么呢。
总感觉还有胶鞋在木板跑动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干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要是过了一个月恢复期他三分球的准头还能有多少。
"哟,你终于来上学了啊。"
宫城被吓了一跳,扭头发现是上次突然失踪的那个栗子头。"嗯……去了趟医院。""你的腿还好吗?要恢复很久吗?"宫城移开眼睛,今天他已经回答这几个问题两万次了。还好,再休息一段时间会没事的,谢谢。但他自己别扭了一天,现在心里憋着的气就想要一股脑对准这个栗子头撒。他故意粗声粗气地回答:"要断了。再也打不了篮球了。那又关你什么事。"
对方轻飘飘地扫一眼他的腿。"才没有呢,你的腿应该只是扭伤吧?这点事有什么好撒谎的,要是就这样就退出篮球那你也最好就这样别打了。"
宫城被噎了一下,只想撒一下的气立马升级成怒气卷土重来。他带着火走到那人身边,左手狠狠拍上铁丝网,手指抠在棱形的网格里揪起相连的铁丝,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强迫他转过来面对他。对方高他一个头,他仰视那张白净的脸。"管你什么事,你需要为我的腿负责吗?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他想现在就把自己的拳头带着十成十力道送上对面的那张无所谓的脸,轻视……他敢再轻视自己试试看呢?
"你要是真的喜欢打篮球就拼上命去打啊。"对面很平静地直视他,宫城在他杏色瞳仁里看见自己的脸。扭曲的怒火,这样和来揍他的那群不良前辈有什么不同。他突然力竭,胸膛涌上一股更郁卒的无力感。"篮球对你有这么重要?"他松开攥着衣领的手,这样没有意义啊。
对方这时候倒是惊讶了,眉毛高高挑起,"我以为你要打我呢。"
宫城气得牙痒痒。你要是这么想被揍我干脆成全你!不行,他不能再对着这张欠揍的脸了,冲动是魔鬼,每日行一善才能早点恢复成功。这么念叨着,宫城良田动作不那么流畅地坐到地上,抬头去看今天的太阳和云,长长呼出一口气。"别烦我了,让我安静会吧。"他把头靠在没有受伤的那边膝盖上,希望这人能识相点放过他这个伤员。
"你们篮球部好像氛围不咋样呢,话说你打什么位置?这个身高的话一般是PG吧。"
"……不要自话自说地损别人,虽然我确实是控卫。"
"我很了解吧,这种的。"栗子头也学着他盘腿坐下,"之前这里能看到你们训练啊,我看见你给他们传球了。"
这人不仅不会读空气,也不怎么在意社交距离。宫城良田无语地垂头看到他们的大腿几乎碰在一起。"啊,我叫什么来着…泽北荣治……之类的吧!"栗子头察觉他在看这边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大笑,露出一口白牙,"叫你良田可以吗。"
"随你。"宫城保持他的消极社交,听泽北在耳边给他絮絮叨叨讲述他们团队的配合怎么怎么样,说他的传球不够有力,又吐槽几个高个子的猩猩完全不会抓时机去抢球,总之就是看不上他们现在的配合。"那个体格特别壮的,像那巴*一样的那个。"泽北越说越兴奋,"他的素质倒是不错啊,他应该是中锋吧,你们要以他为核心展开才好,其他几个分卫相比之下完全就是路人啊。"
那巴…!宫城听得险些没绷住脸上忧郁的神情,不过那个总喜欢喘着粗气让他接着传球的学长确实有点神似这类肌肉爆发角色。
泽北荣治这时候倒敏感察觉到宫城的一丝面部变化,他挤眉弄眼地贴近宫城的上半身。宫城马上反应过来觉醒杀意感知,把脸牢牢埋进手肘和膝盖间不露出一点缝隙。可泽北还是占了灵活肢体的优势,他硬是把脑袋伸到最底下,几乎要躺在宫城另一条大腿地往上瞅他的脸。"你笑了对吧!"他像发现了不得的东西一样大喊大叫。"那又怎么了…!我就是嘴巴酸了动两下不行!"宫城狼狈地接着晃动那条好腿和手臂,企图躲开泽北。"你就是因为我说的话笑了啊!你在笑什么……大猩猩?那巴?是那巴对吧!"
"噗……"
"啊!就是那巴!那巴那巴那巴那巴。"
宫城彻底笑出声,他把头埋在臂弯里身体笑得一抽一抽。在他的脑海里,顶着厚嘴唇的那巴正在狂灌三分球。他终于舍得抬出头换气,他真的把脸都要笑红了。"哎哟!你干啥喊人家这样㖏!""㖏?"啊!宫城赧然,他太得意忘形了,居然用了冲绳口音。
"这是哪里的方言?我从来没听过耶。"泽北凑得更近,他就像找到骨头的狗一样盯着宫城。
"…我是冲绳来的,这学期才到神奈川。"他别扭地撇过脸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没什么吧!只是有点口音。"不至于嘲笑我吧,宫城良田心里虚弱地想,他总觉得泽北应该和这里那些总看不起别人的本地人不同,嗯,从大脑结构上的不同?
"哦哦,我听说过你们的那霸水产,速度快防守强。你为什么不去那霸?我看你的动作应该不是上了高中才开始打球的。"果然泽北的关注点完全不同常人,兜兜转转又回到篮球。
那霸啊。宫城心里感情有些微妙,如果他们家还留在冲绳的话应该他也会就这样升学吧……他很快摇摇头,把回忆甩出脑海。"就是随着家里人过来这边而已,而且湘北也有安西教练任职……"
"可是你们队内素质完全配不上他啊?"
呃!这家伙也太蹬鼻子上脸,他不就是顺着他的话提了一嘴篮球吗,至于又回去踩他们队一脚?宫城这时候也有点生气,他抄起身边最顺手的东西扔向泽北,虽然他确实对这个松散的队伍没什么指望,但是也不至于让别人一再贬低自己的团队吧:"哈?你有什么病对别人学校的球队指指点点。"
泽北措不及防被他的数学书砸了一下,立刻捂着头大喊大叫。"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我也只是稍微评价一下你们嘛!为什么就要攻击我?!"宫城真是头痛了,早知道这人有够高功低防的他就不去招惹了!"可是你就是一直很没素质地对着我吐槽吧?我们都不怎么认识!而且我姑且还算是部员。"
泽北眼神很坦荡,说的话也理直气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想,要是让你伤心了我道歉!"
不过宫城有些惊讶于他就这样说了对不起…不论在初中还是高中,这时候的青少年心理自尊比大满贯金奖杯还重,或许他看错这个人了?难道他内心尚存人性?"但是我就是觉得你们的一些队员水平不怎么样!"……意味不明!而且说到底还是在对着他损他们队啊!
"好吧。"宫城妥协了,他捏着眉心要求自己别对着这个人生气,"你也打球吗?至少你听起来很懂啊。"他确实带着嘲讽问出这句话。"我自己不知道……像第六感一样?"泽北思考,"反正我一看就知道啊,你上篮总喜欢身体侧转对吧?那巴则每次都冲过一点,但是他手臂比你长所以也能投进……"他说到这里兀自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因为我是天才吧?"
宫城把水杯扔了过去。
【那巴*:《龙珠》里的赛亚人角色那巴(ナッパ/Nappa)】

 

第二天宫城还是恹恹回到学校。昨天他和泽北荣治一言不合地吵起架,对面不断抛出他们训练时候的错误放大攻击,他把书包里的东西都扔了一遍,也没忘记狠狠展示了一波冲绳人的骂人功底,堵的泽北梗着脖子装死,最后他们不欢而散。
不过,他打着哈欠向教室挪动,多亏了这人,吵了一架他回去睡觉都安稳了。这就是别人说的情绪宣泄吧?他在中庭穿行,意外从窗户里看见了那个很有气势的高二学长,那个高高壮壮的猩猩学长居然戴着眼镜在教室里写东西。赤木?好像是这个名字吧,他居然没有去训练?现在不正好是部活时间吗?宫城心里嗤笑,当时说的那么好听,现在还不是自己先放弃了,他在心里为仍在坚持的安田他们不值。
这样一想,好像他自己也不算临阵逃跑的逃兵了。
宫城继续慢慢悠悠地往那栋楼走,这是好事吗?他晃晃悠悠推开了那扇天台的门,风景还是那样,太阳还是很晒。他慢慢走过去捡起他昨天忘记收走的水瓶。
宫城面无表情地嚼着干巴的炒面面包,中间的面条完全软化了嚼起来没有任何愉悦的口感,要是有微波炉就好了,但是他可不想去食堂,那现在是他的一级危险场所。
他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第三人称,意识遥远地,有隔阂地看着一切发生。他感受到面包夹着炒面滑进咽喉,感受到四五月份正午的温度,但是他没有感觉自己正在经历这些事。发着呆吃完饭,宫城才后知后觉回神。这里有这么空荡荡吗?
宫城在恍惚中度过了下午的几节课,老师委婉地建议他在养伤的时候也要用心学习,他才突然想起在昨天的天台大战里他把作业本不知道扔到哪里了。这是小事,他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再去天台找找就好了。

 

宫城又站到天台,他在握上那个门把手的时候做了一次快速的深呼吸。咔哒,门把拧开,一个铁罐子同时朝着他飞来。
他一下闪到旁边:"你有什么病?"他回头看到那飞翔的罐子里还有一些不明液体正在四散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泽北活动着手腕,"你该庆幸我不是一个好投手。"
对此宫城翻了个白眼,他昨天已经说完能说的话了也扔完了能扔的书了,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作业本。"我们吵完了好吧。"
"哈,你说了算呗。"泽北伸了个懒腰,"你在找什么?轮到你来值日吗?那你把那堆食品垃圾也扫走吧。"他给宫城指了指门边的垃圾,有些老师会在课间上天台宫城是知道的,但是他可不知道他们学校的平均素质这么低。
"我不是值日生,而且你也给我过来找书。"宫城踹他一脚。他真的得补上作业,不然回去要被母亲用那种很失望的眼神看待了……还是赶紧找!泽北不情不愿地动起来,嘴里还在小小声抱怨宫城这是不人道的行为,但是两个人找还是效率高,不一会泽北拎着一个脏兮兮的本子给到宫城,宫城即刻开始补(抄写?)作业大业。
……
泽北偷偷瞟向宫城的脸,他对数学不感兴趣。他像一只等待的狗儿,如果是的话也肯定是大型犬,有点静不下心的那种,他先是漫无目的地绕着天台转了几圈,接着,慢慢的,偷偷的,一小步一小步接近宫城坐的地方,然后也盘腿坐下。
宫城叹了一口气,先开口:"所以,你是这个学校的吗?听上去你也在篮球部呆过。"
泽北发呆的目光一下有神起来,但是里面的惊喜很快又冷却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这个学校的人,我只知道我应该超级喜欢篮球吧。"
宫城嗤笑:"你自己都不清楚?你不会真的脑子有病吧?""才不是!你不知道吗,我是幽灵啊。"
"啊???"
宫城手里的笔掉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撞上泽北的鞋。他坦荡地帮宫城捡起来:"给。"
宫城见鬼一样看着他,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手和他手里的笔,过了好久,久到泽北的脸有点红了,他才像突然被修好的电视一样爆发出一声怪叫。"你是幽灵?!"
泽北现在居然有些尴尬,他挠挠泛红的脸颊:"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之前你就发现了哇。"
宫城良田现在遭遇了一场存在危机,他过去十几年里从没想过灵体这种东西,所以他要是现在表现的有点太大惊小怪也不能指责:"但是,但是你摸上去和真人没有区别啊!你甚至还可以帮我捡东西!头上也没有戴三角巾??"他看着泽北的手,有点不敢想为什么昨天的大战他可以和泽北打的有来有回。
"好吧好吧!我也才是新手啊!你不能这样突然就问我这些问题。"泽北这边也有点脸颊冒烟,他现在大脑记忆宫殿里有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篮球,也许很多篮球。"而且都现代了怎么还会有鬼戴那个东西呀!"
宫城还是很震惊……所以他一直在和一个幽灵吵架?这会涉及到某些超自然力量的报复或者反噬吗?"……你别不理我。"
在宫城还在严肃思考他会不会被其他泽北的同行骚扰的时候泽北先发制人,他可怜兮兮地把自己缩的很小一只,从下往上看着宫城:"你还会上来找我玩吗。"
"……"宫城张了张嘴,他还没想好…?和幽灵玩是可以的吗?但看着泽北已经默默垂下头,像老家的小狗抱着自己的尾巴走到离他最远的角落,他的良心受到了审判。"好吧!我还是会上来这里的。"
泽北的面色微霁:"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宫城怔神,泽北蹬鼻子上脸肘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对……一个幽灵朋友。"

 

宫城在乐得给自己找了个新去处的情况下感觉在学校的日子轻松多了,他虽然还是和泽北聊到篮球,但是他不再去想篮球对他有任何意义,这只是一个话题,泽北也是个容发散的人,他们只是从篮球聊起再到别的地方去而已。
他面对安田他们的时候也不再缩着脖子,像头顶有什么朗基努斯剑时刻准备下落一样。课间闲聊的时候他甚至能轻松地问他们,"今天的训练怎么样?那几个臭学长还是不打算配合吗?"他都做好准备听他们说点篮球部的坏话然后再对他们说他最近的事呢。等他们说些一成不变的训练和没有人在意的训练指导,拜托,难道他们真打算在这种情况下冲击县大赛,而他此刻可是装了一肚子的故事,天台上的怪人和他们的那些古怪话题,他可是带着一个王炸话题,一个幽灵朋友?酷毙了。
而安田很意外,他在听到训练的时候嘴巴微微张大,其他几个人快速而隐蔽地(对于宫城而已这点速度真的不算什么,但他心情很好所以没有拆穿)交换了一些说不清的眼神,直到他们似乎达成了某些共识,以安田为首,他们似乎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他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还是会…你懂的,对篮球部和这些学长有芥蒂什么的。"他把手搭到宫城的肩膀上,用那种他们还一起在板凳区互损的语气说,"不过你这么强,你当然不会在意这点时间啊"
什么?
"赤木学长真是个厉害的人,他居然把那几个刺头三年生说服了!现在我们每天都加训一小时呢。"有人用崇拜的语气打开话题,而宫城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也是马上有人接话,"他直接就在二年级升为队长了谁敢信?他给我们每个人都做了胜利头巾,不过好像那是他妹妹帮忙的,你们知道吗他的妹妹超级可爱,据说明年要来我们学校读书喔。"
"去你的,不准这样说老大的妹妹好吧。"宫城听到他们打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他的整个脑袋好像被套上了一个鱼缸,只能朦胧看见身边的人在笑,他们的嘴张大翕动,而宫城什么都没听见。
他有些迷茫,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滴答滴答快走。他基本没在听后面他们的打诨插科。什么,那个赤木居然把他们团结起来了?他们就真要在这种情况下去打比赛?"良田。"安田从他们的内部笑话里回过头,盛情邀请他今天下午回去看看他们现在的训练,"现在那群人对赤木老大挺服气的,你真该来看看他们低着头对教练道歉的那天。"
什么啊。
"呃……嗯听到你们训练顺利就好!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得去嗯…帮老师搬书!"宫城换上假笑,推脱着跑开。嘭。他心里的炸弹在他转身的瞬间爆炸,说真的,炸的不能是是篮球部的这群人吗。

 

他浑浑噩噩走,此刻自己像是归海期被留在陆地上的一只幼龟。什么鬼……!我们不都是刚出生的吗!凭什么你们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死命往海里爬,现在我怎么办!我就这样被你们落在这里?!
他感觉有点想吐,他使劲捂住嘴,往眼前唯一看得见的路冲,他用胳膊撞开眼前的障碍物,眼前一片亮光。他回到了天台。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也许太安静了。宫城走到铁丝网的边缘往下看,因为还没有放学,室外没什么人,他好想像那种校园漫里一样冲着整个学校吼一些什么,但是算了,好丢人啊。他的身体靠着网下滑,手撑起领口闷着头尖叫,简直要把胸膛所有氧气吼出。他的沉重心绪只能埋在自己这里。他抬头呼吸,嘴唇碰到一直戴着的护腕……一个人打不成比赛啊。他泄愤一样把护腕脱下来摔在地上,我不需要你了,我也不需要再在这里打球了。
宫城又把自己缩起来,头沉沉垂在他双臂上,这样就好,我自己就能给自己安全感。他一边安抚自己一边放缓呼吸节奏,我很好,我能接受的,我这样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城麻木地从自己手臂的缝隙中看到阳光逐渐变得赤红。"哟,你又在这里干什么呢,又被别人恨了?"
那道欠揍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宫城内心真的松了口气,也许这就是他跑到这里躲避的原因吧。不过他可没打算这么快就被哄好。
"你咋了,不会又要打我吧。"泽北还是那么没有距离感,他直接凑上来扒拉他的手臂,"呐呐,别不说话嘛,我们要聊天呀,我们是朋友。"
原本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一切还好,但为什么一被泽北这样说他突然间就是特别想哭呢。宫城头往手臂深处拱了拱,鼻子开始发酸。他可不想在这人面前再哭一次,说什么他都得把脸藏好了。"……你给我走开。"他小声说。
"什么什么。"泽北凑的更近,几乎是整个人趴在宫城的身上了。
"你给我滚远一点啊!"宫城暴起,别着头用手怼泽北的肩膀狠狠往外推,他吸着一口气,绝不能让泽北听出他的哭腔。
泽北被推开之后安静了下来,就在宫城以为他要以幽灵的方式淡出这个地方的时候。一双手臂环了上来。
……很难去形容被一个幽灵拥抱会是什么感觉,但是就宫城本人,他感觉自己像一片面包,被紧紧地夹在铁片之间,慢慢的被烤熟。人在被挤压情景下更容易放松并袒露自我,这是一种对幼年时期母亲的子宫、怀抱的怀念,现在的宫城就像被一块重力毯包裹,怎么办,他好想哭呀,
"良田,要是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说,但是不能不理我呀。"泽北的声音在他后方响起,"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太狡猾了,他想象中泽北的呼吸和他的声音一样打在他的后脖颈,鸡皮疙瘩在校服下蔓延直到手臂。宫城光是抑制自己的情绪就够累了,现在因为这个人要在旁边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篮球部的人打算去参加县大赛。"话语流出的时机太仓促,快到宫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开了一个头,而后面的抱怨像河水一样自然地连续上,"他们以为自己打的很好?居然要就这样去比赛?真是乐观过头了吧,而且我不是他们唯一一个厉害的能用的控卫吗!"那些人!那些讨厌的部员,能不能考虑下他的心情啊??宫城在心里气的牙痒痒,真正倾诉出来后他才意识到他的这些情绪有多么幼稚和无理取闹,可他确实心里难受啊!
还好有泽北与他同流合污,在听他忿懑的颠三倒四的讲解后,泽北也是怒了。"他们这也太冒险?虽然现在有学长想参赛,但是队伍这样能打几轮?""完全就是啊!"宫城兴奋地附和,"要我说他们第一轮就要被刷掉了。"
他们开着奇怪的篮球笑话,多数说出来是为了笑话那几个"叛变"的学长,宫城心头的难受被冲散,随着欢笑到来的是延迟的愧疚和自我审视。"……我说我希望他们被完虐是,"泽北好心帮他接上:"说说而已?""就是这个词。我,我还是想让他们好好打球,不要让自己后悔。"宫城低头,看向底下往外走的老师学生。不知不觉过了很久吧,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天暗了下来路灯也一盏盏点亮。"谢谢你…愿意陪我说这些话。"泽北笑了,眉眼舒展开,好像在我小时候我家里人就是这么对我的,他们说要和你的朋友站在一边,以及不要扫兴。宫城也笑了,你是不是更像人了一点?去你的。泽北踹他。
"那这个呢?"泽北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被他扔开的护腕,蹭了蹭他的手臂,"这个也是用来骂他们的吗?"
宫城看着护腕,看到上面的红色内部微微透出的暗沉,他现在的喉咙通畅无比,似乎就连吸入的空气喝入的水都能一秒直达胃部,很久以来他青春期发育的喉结终于没有了堵塞感,也许,也许这是一个能接着聊下去的时机。
不。还是算了吧。宫城的理智在程序运转99%的时候强行把事情暂停,想想,你们认识才一个月出头?
"这个不是,这只是……泄愤。"宫城有些尴尬地说。
"嗯…?"泽北黑白分明的眼珠在护腕和宫城的脸来回。宫城越紧张心虚越情绪不外现,他撅起下唇摆出一点尴尬和轻佻的表情:"拿给我啦。"他时刻注意泽北的手。
"良田,你知道吗?篮球不是一个人打的,但是也不是一个人就不能打的哦。"泽北忽然手一抬收起了护腕,像玩抛接球一样抛动,"我依稀记得哦,我开始学篮球的时候每天都得一个人做好多事啊。一个人颠球,一个人运球…这些事情什么的。"他的目光最终从上下晃动的护腕回到宫城身上。"篮球就在那里,下一个人拿起来打成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的。"
宫城又对他感到莫名其妙了:"深沉什么呀……那你能先把它还给我不?"他伸手去夺,眼前那只抓着护腕的手却直往后退,一直拉到泽北的头顶。"才没有这么容易给你呢。""喂!"宫城顺着他的手去够,接着,很戏剧地,他的伤腿关键时刻没撑住,让他猛地跌进了泽北的怀里。
场面有点局促。宫城以一种堪称仙度瑞拉的姿势倒在泽北的臂膀(比他大一圈),而泽北为了平衡(他有只手还在头顶)只能紧抓住离他手最近的东西(这种情况下是指宫城的腰),所以在宫城感受到泽北冰凉的手指钻进了他飞起的衬衫,大力摁在他的腰带边缘的时候,他同时正在经历一场小小的失重。
"抓紧我!抓紧我!别让我再摔了!"他的嘴也是很争气的在这一秒内喊出了他最在意的事。
泽北不负期望,紧紧把宫城圈在手臂里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操……"宫城惊魂未定,好在泽北这个幽灵垫子有足够的厚度,他压根没有事,除了砰砰跳的心。他的头发在推搡中有点乱了,几缕头发垂下来,他们有点失去了卷曲度。宫城和泽北狼狈地对视,两人大笑起来。
你不回去吗。宫城问。
你不回吗?我在等你啊。泽北笑眯眯地回,你先走吧,因为呢,我要看着良田走出去的背影。
喂。宫城良田感觉脸有点热。他的心跳有点快,他分不清是因为他刚刚起来的速度太快了吗还是别的。但是他确实该回去了,不然妈妈和安娜要着急了。他看着泽北的脸,突然很想时间就此暂停,也许是因为空荡荡的学校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太少的人就会显得空间数倍的变大?他想起小时候在海边和哥哥。海面比六层高的教学楼顶更宽更广,他不敢往上看,总觉得要被漆黑的天空吸走,只敢跟在哥哥身后。现在他也不敢抬头。他问泽北:"你能不能,中午也来找我啊。"他还是不敢抬头看,因为多少有点尴尬和害羞,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约别人来玩。
素白的光从下面的路灯透上来,隔着整个网罩晃动,他们两个像身处大海。
"啊……抱歉哦,我们还是下午再见面吧。"
泽北拒绝了他。

 

时钟走到五点又是一天的放学后,宫城和安田他们道别,他现在已经对篮球部多少脱了一点敏,不会再想得那么多了。他和安田他们的对话也恢复了正常,还是聊些漫画篮球,偶尔他听着他们说训练也会认真帮他们纠正。"谢谢你良田!我们肯定会好好打的!"安田充满期待,这可是他高中以来第一次的大型比赛啊。宫城锤他一下:"好好打啊!我等着我回来能直接备战全国呢。"
他释怀了一些,因为这点事情哭……有点丢人,但是泽北的接话让他讨厌不起来,他心里的泽北好感度升高了不少。即使是后面又被那个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好吧!现在这个才是他最在意的!只是想中午也能和他见面,这是什么很冒犯的问题吗!他腹诽,心里给泽北也扎过小人(幽灵也能被扎到吗),但还是每天肌肉记忆地往天台的方向溜。
"我给你带来了你要的冰淇淋味薯片。能想出这个味道也是有够反人类的。"
泽北从门后跳出来直直地给了他一个大拥抱:"哇真的有啊!谢谢良田!"
他们两个啃着薯片,嘎吱嘎吱,不知道从哪时候开始泽北越来越像人了,不是比喻那种。他这一周甚至可以吃东西了,不过宫城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排泄的事情,而且泽北似乎也想起来一些曾经的事,比如他有个也很会打球的爸爸,比如他高中的时候的篮球部。很难去想象这一个话题总是围绕球展开的人不会去参加篮球部吧。那天宫城吃着泽北从他带来的杂志上看到的怪味糖果(也是宫城买来的),听他讲那些回忆,原来泽北也有个很凶很高大的学长管着,他们队里的控卫总爱讲谁也听不懂的话,他想,泽北……越来越真实了。
"那个良田啊,我在想啊。你知道幽灵的本职是什么吗?"
又来了,宫城熟练的翻起白眼,又要拜托他去搞一些怪东西来还是求他把游戏机再带来玩几次?上次带回来老师差点就发现了。"我觉得。"泽北停止咀嚼,他庄重地拍干净手上的碎片,正坐起来充满忧郁地看着天空,"我感觉我比之前更像个幽灵了,那说起幽灵的本职的话不就是要成佛吗,然后呢,我们,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吧!"他的手摸索着握上宫城的,宫城感受到他手指携带着香草薯片的味道盖在自己的手上,浑身发麻。他有不好的预感。
"宫城良田!请你帮我成佛吧!"泽北一口气大喊出来,郑重地低下了头。
"哈??"宫城完全一脸黑线,泽北的不靠谱程度再创新低?"不不不,就算你说你想成佛也不应该找我吧!去找更专业的人啊!"
"但是我们不是朋友吗!应该也能升级到挚友了吧!你难道就想要别人来那个我然后我那个了然后你就这样抛弃我了吗!"泽北眼含热泪控诉,俨然一副宫城是那个负心人的姿态。宫城把白眼和加速的心跳藏在扑克脸*后,他深呼吸,好吧!要是你就是想让我来的话那就我上呗!他毅然决然拿出气势吼了回去,但是他怎么知道该怎么超度一个灵体啊?
【扑克脸*:扑克脸原本是扑克游戏里的术语,指打牌时刻意隐藏表情、不让对手猜到牌面】

 

好吧,宫城被委以重任,他要如何开始?首先想到的是图书馆,即使是在初中升学的时候他都没有进过任何和书强相关的地方,当然不算便利店的杂志区。
他最终还是扭扭捏捏走到了图书室门口。为了泽北,他想。
兴许是上天不忍为难两个体育生,在宫城连着几天跑图书馆后还真给他找到了线索。成仏する、成仏させる、成仏を願う ……"这里说要不就是有强烈怨念,未完成的约定,或者无人供养超度才无法成佛,你是哪种?"
泽北努力地想,同时也在努力地狂啃宫城今天给他带的巧克力布丁,"唔,我布吉岛耶。"宫城嫌弃地用脚踢他,说话不要吃东西啊。
"可是我没有那种感觉呀,我觉得我就是每天呆在这里很自在地活着。"泽北的眉毛从来没有皱起来过,他天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哪怕是在聊他的死。他们聊过,泽北觉得他应该是意外死掉的。相比宫城的震惊,泽北倒是比宫城豁达多了。死亡很自然吧,说不定就是因为到时间了呢,所以也不能怪谁,不过到现在这样怪谁也没用处啦~啊,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了吧。
宫城从回忆里回神,既然是让我来负责你的这个成佛,你就得给我更认真起来!他要让泽北认识到他的处境。"你这样一直待下去会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野鬼也说不定。"他吓唬泽北,"你之前没听过嘛,到处害人,然后被别人当作boss刷掉去了地狱,就必须一直在下面拉磨车!然后转世的时候也没办法当人了。你知道没办法当人意味着什么吗。"他双手抬起泽北的脑袋,逼近他的脸,"你就再也没办法打球了!"他的语气很严重。果不其然泽北一下子吐掉了一直咬着的塑料勺子,那就严重了!怎么办良田,你要帮帮我呀!他急了。
宫城取得了胜利,好样的,宫城vs泽北现在是1:0。"首先,你出现的条件?"他沉着气问,眼前回闪过那个傍晚的天台,他在这个问题上设了陷阱,他是必须为自己讨来说法的。
"每天的这个时段?差不多下午五点开始吧……"泽北眼睛望他的右上角瞥,真的很努力的思考,"啊!是逢魔之时*啊!"他一下跳起来,"良田!我只有逢魔之时才能和你见面啊!"轮到宫城愣神,在老家的婆婆之前常念叨,让他们黄昏不要出门"……大祸时*的时候,无法成佛的灵在徘徊。"他喃喃。
"那你有什么心愿吗?再打一次球之类的?"势头正好,他赶紧追问。"嗯,没有吧。"这次泽北居然毫无迟疑,"因为啊,我已经在我活着的每一场球都打好了,要是得等到死后再去纠结也太挫了!"宫城无话可说,泽北荣治一直是个过于坦诚的人。他手里一直在抛接他从宫城那里没收的护腕,他美其名曰帮他保存负面情绪。
等等,护腕?宫城灵光一闪,学着泽北刚刚的气势拍了一把不存在的桌子。"不会是那个吧!誓言与制约,因为我的这个护腕?"
"……小良呀,你是不是看太多漫画了?偶尔也要好好学习呀。"
宫城棕色的皮肤因为羞耻爆红,他一脚踹上泽北的小腿,不需要你在这时候装老妈好吧!"但是,你是不是就是从那之后开始越来越,实体化的?"他为自己的观点提供论据,他会记得完全是因为从那之后他的私人钱包就负担上了多一张嘴巴。
"诶,也是那样好颓啊!我也没有觉醒超酷的锁链*也没有巨力耶,就只是能玩游戏和吃东西而已啊。"泽北哀嚎。不要以为幽灵能干这些事就不伟大了好不!宫城怒斥,你给我认真点考虑啊!
嘿,我直接还给你不行吗?泽北强硬的要把护腕丢进他抓好的头发里,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猜是我们得完成我们的'制约'?然后你才能,"宫城噎了一下,"解放。"
"那到底是什么啊!我记得我们那天什么也没干什么。"
显然在场的两位都不是脑力派,他们能做的就是多尝试。他们偷来一个小学生用的可活动篮筐在天台投球,宫城有时候也给他带来些新游戏,或者把他的游戏机借给泽北玩。
他们度过了欢笑时光,可所谓的"誓言"到底是什么?
泽北也在参与他的思路,但他更三心二意,手上的游戏没有停下,他戴着尖尖帽子的角色正在从水底穿越,"我也不知道……啊良田到你了!快来清杂兵!"
宫城叹了口气,难道不是这人自己催他来实现他的成佛愿望吗,现在光只有他在着急了,他不愿意承认,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因泽北的态度踏实了下来。不解决就不分离的种子埋下,他和泽北交换游戏机,接着往前打怪。摇杆在选择界面调整招式,他错过了泽北欲言又止的眼神。
【逢魔之时*:逢魔之时(おうまがとき)也作大祸时,是日本阴阳道和民间信仰里的经典概念,指昼夜交替的黄昏,通常被认为是幽灵等超自然存在最容易现身的时段
锁链*:和'誓言与制约'出自《全职猎人》,其中锁链是酷拉皮卡的念能力】


两人各怀心思,日子到不会因为有些青春期的问题就停滞不前。转眼过去大半月,这一桩天台秘事也有点进展。
"给。"宫城用戴着护腕的手甩给泽北一瓶宝矿力,同时注意到泽北一直在看着他。宫城动作逐渐扭捏,他转来转去,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不出错的盘腿坐法。只有他在这段关系里想的更多吗?他一开始只是想在泽北面前更酷一点,他至今为止在高中所有最尴尬的时刻都发生在泽北面前,可持续的关注让一个人变得好奇怪,他总要纠结手应该这样摆吗,走路的姿势是不是有点怪,该怎样用最自然帅气的方式入场,他看出来我的尴尬了吗?
他们几乎要忘记了泽北提出的那个听上去不可能的愿望,得了吧,宫城觉得他们这样就好。他早就默认他们翻过那篇了,泽北总是一个上个想法没完下一个就出来的人。
已经连续有段时间了,泽北变得更沉默,玩游戏时也总心不在焉,更可怕的是他有时候不用抬头就知道泽北在看着他,他没有抬头或戳破,高中生的面子大过天,更何况一个男性如此长久凝视另一个男性?有些尴尬迷茫,总感觉这是不容他插嘴的神圣时刻。但他在又心底期待,这目光里包含的是怎样的感情?他在泽北心里会是什么样的?
这大象即使是在半开放的天台也太大了,宫城决定好心地,善意地帮泽北开这个头。
"干什么最近一直好像有话想说。"他装酷,"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他看见泽北的反应,是一种被抓包的惊吓感,不由得好笑起来。泽北蠕动着嘴唇:"良田,你的伤应该好了吧。"
"差不多?"其实早就好了,只是宫城相比回去篮球,更想和泽北呆着,反正他们都出去打比赛了,现在回去也只是独守空房啊。
泽北居然劝他:"你该回去了吧,早回去早接轨,不管大赛结果如何你都应该去陪着他们。"
宫城看着泽北,好像他是一个套着泽北皮肤的怪物。"你开玩笑吧?"
"才没有!不过说出来好受多了,你真的不应该再在这里陪我了,我们能玩的都玩了啊,而且你也拿回你的护腕了。"泽北看上去像卸下了心里的重担,真正说出这些话他根本就没有纠结多久,"你对篮球的热情呢。"
"……你说什么?"宫城掏掏耳朵,怀疑今天他什么时候中了听反话魔法,"你说,让我回到我朋友那里去?"他气笑了,是谁说他们已经是挚友了?谁每天只能出来几个小时都要求着他陪他玩?"能玩的都玩了?我是你的玩具吗?你还要来指摘我对篮球?你甚至一场球都没和我打过!"
泽北今天真是古怪,他把宫城给他的水瓶扔回给他。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你不要生气。我明白了我的成佛条件……就是一个人安静的离开。"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宫城,就像他是一个胡闹的小孩。
宫城心里的火简直是被泽北一水桶浇灭,原来他一直在想着成佛?还是说,我只是他走向成佛的目的。
我以为你是一个更好的人。宫城从来是个高自尊的人,那天他从天台离开的时候,社团活动时间甚至还没结束。
回到家的宫城气得牙痒,他在小区楼下狂拍充气篮球,望向简易篮筐的眼神像在喷火。操你的泽北荣治你给我直接下地狱去,我才不会如你心意让你这么简单的解脱…!他在心里怒骂泽北的翻脸。终于在暴投了几个大灌篮后他终于解了气,大脑也能思考了。
冷静下来的第一件事,他突然想,泽北荣治是这么好懂的人吗?为了"一个人"的条件激将他?逢魔之时又不只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
除非……他深沉地坐在楼下的乘凉凳,十指交错平举在鼻子前。他宫城良田不是笨蛋,他多少猜到了泽北的意图,他偏不会让泽北如意。
那以后的宫城一次都没有上天台,他在放学后径直走向泡图书馆,现在的他已经进出自在了。

 

另一边的泽北在宫城冲出天台后心里愧疚得不行,但是他的话并非都是违心,比起和幽灵呆在一起,良田还是回到人类社会好啊。他在天台独自悲春伤秋,静静等待属于他的那一天。他等呀等,每天都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天台除了宫城,没人会在这个时间进来。泽北孤独的身体在时间冲刷下变得透明,他的思绪变得跳跃,唉,最后还想给宫城道个歉,他看向远处的云,站在护栏的外面感受到脚底生命的嘈杂。
良田,良田,良田,良田,良田,良田。泽北的四肢开始消散,他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也许这才是一个幽灵最应该有的感受?
他闭着眼,还是和你在一起日子有意思啊。
"等一下!"他最思念的声音伴随着难听的铁门吱嘎破空而来。泽北惊喜地回头,看见了想见的人。
宫城的脖子上戴着一圈又一圈东西,各种十字架、大蒜圈,符纸小人从他的校服裤子里探头,他手上居然还是拿着一瓶圣水。"你别告诉我你信教去了。"泽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一身,东西。
宫城不由分说,举着圣水就要往他嘴里灌。泽北全力抵挡:"你知道我为了这天真的得辟谷吗!""那我也不会让你变成野鬼啊!我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宫城也大喊起来。水的可塑性还是太强了,泽北避无可避,还是呛了好几口。他的躯体几乎马上就开始了凝实,宫城抓准时机趁着他发虚的空档把他拽了回来。
这一次泽北沉沉摔在了宫城身上。他用拳头揍宫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我的那番狗屎话不就白说了!他说着自己倒是先委屈地开始瘪嘴。"那我还算什么人啊。"
"你是个烂人。"宫城推搡着他的胸膛,把自己从这座复活的大山下拯救出来。"有人会这样说自己的朋友吗?"
"对不起。"泽北跪坐接受审判。
"……你知道我的这个护腕其实不是我自己的吗,"宫城突然一转话题,手指扒着护腕边缘弹了一下,布料弹回手上的声音也把他带回冲绳的海边,那个风浪大作的夜晚。宫城宗太,一个在各方面都比他强的哥哥。这个名字不常在神奈川提起,他们一家搬过来后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有三个孩子。他讲了一会,中途吸了吸鼻子。泽北警觉地用余光注意着他的脸,他知道不想让宫城再看到他哭。"我没事啦。"宫城笑着抹抹眼角,"我太久没有真的提起宗太,但是心里却没有停止过想他,我们一家都是。"有很多回忆都不甚清晰了,但他永远记得小时候,哥哥把他的被子盖好然后出了房间,他在温暖的被子里听着宗太和爸爸聊天的声音朦胧的传进来,再过一会,他们会在外面接到下班的妈妈。他整个人浸泡在幸福里,第一次体会到安全感。
"我曾经很害怕提到'死',因为死掉的人就再也见不到,回不了家了。但是遇见了你啊,我就在想,也许宗太真的是去到了某个海上小岛,然后也遇到了像我这样的超级好心人陪伴,说不定也帮他成佛了呢。"
宫城侧目看向泽北,他真正笑起来的时候,鼻尖轻轻皱起,悲伤没有从他的心里消失,但是他学会了应对。"谢谢你,荣治。"
"嗷嗷嗷太狡猾了良田!"泽北泪眼汪汪地扑上去熊抱,这一次终于轮到他哭了,他哭的比宫城丑多了,眼泪鼻涕一起涌出,他把自己使劲拱在宫城的颈窝,"呜呜呜……良田你别哭啊!"
"谁在哭啊到底。"宫城差点又躺到地上,他抽出一只手回抱泽北。泽北良心地舍得把脸抬起来,准备用手擦一把脸上的痕迹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开始透明了,不过这一次开始透明的部分还撒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惊喜地松开宫城,把手举到前面给他看。"良田快看啊!我这是要成佛了吗!"宫城仔细观摩了他的手臂,"……应该是吧。你要走了。"他掩盖着自己落寞的表情,而泽北又是哀嚎一声扑回了他身上。
"小良小良小良小良!一定是小良的眼泪才能让我成佛哦,说不定是我们感动了上帝呢。"
宫城又被抱满怀,这次他允许自己埋进泽北的臂弯。
泽北的腿已经开始变透明,他们两个只能抱着坐下,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微暖,但是宫城觉得他握着泽北的手却很凉很凉。"我差一点点就以为你不想来送我呢,但是我就知道良田不是那么坏的人。"泽北笑的像个没事人,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要成佛成仙去到天堂还是高天原了,他当然不会懂此刻宫城的心情。
"良田的手抓的我好紧啊,舍不得我走?"
"……是啊。"
"良田之前虽然像小孩子一样耍了脾气,但是变得很坦诚哦。当然我之前那样说你也不算个好朋友。"他抱着宫城开始轻轻晃动,就像他们变回了两个婴儿,面对偌大的世界紧紧抓住彼此,"那这是好孩子的奖励!也算一个不正式的饯别礼吧,可不要嫌弃我啊,幽灵又没有钱。"
宫城缩在泽北怀抱里,不像和篮球部的那群巨人猩猩,没有出汗后的味道,也没有衣物洗涤剂的香味,他什么都没有闻到,又像有淡淡的海风的味道。他慢慢地,紧紧地回抱了泽北,他的手攥着泽北背后的衣服,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泽北的胸口。
"天堂是什么样的?"
"很亮的地方之类?天使和上帝的家之类?"
"那会有别的人在那里等着吗?"
"我会帮你找到宗太的!我一定要告诉他呀,他的弟弟超级无敌厉害,他帮我上来了呢。"
"上面会有球场吗?"
"诶,我希望有耶,如果没有的话我也要去建一个。"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宫城的怀抱逐渐瘪了下去。好吧,作为临别礼物给泽北加上一分,现在他们是1:1平手了。

 

在一周后,宫城归队,他安慰安田,下一次一定会打进全国。在切实感受过现在的篮球部后,他确实认为氛围好了很多,也从心里认可了赤木(不再偷偷叫他那巴了)。
未来,在未来他会有更多的队友,会打更多的比赛,走到他现在不敢想的地方去。他的状态绝佳。
过了假期再开学已经是下半年了,他在天台上吃饭的时候不得不带上外套。
啊。
吃到最后一个章鱼香肠的时候,宫城突然意识到。他失恋了。

 

 

 

 

 

 

Notes:

是写给#泽良2026情人节接龙#的产物!和泽泽良良在一起的日子竟不知不觉来到了以千开头!两位体育生也要好好过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