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假如是贾环的场合：
“差不多要出发了。……李箱？你在听我说话吗？……啧，E.G.O感应度太高就是这点麻烦。李箱——”
“啊，是。此次同行的同僚仅你一人吗？”
“是啊。”声音顿了顿，“……算了。”
我往弹夹填入弹丸。只有一位友人可供贯穿的战斗恐怕并不趁手。作为靶子的距离亦过近了。向后退却两步，将枪管对准心脏，如此击发，方能、方能……
“还记得我是谁吗？”在付诸行动前，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友人。——这般答案恐怕不能令他满意。
我不长于记忆友人之相貌姓名。纵然我记得无数位友人被贯穿前的姿态……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险些令弹丸从中脱落。
……无论如何都无法忆起。
微温之物探入我的衣领，迫使我的头颅向上抬起。
如此使用手指的人站在我的面前。
“还记得我是谁吗？”他重复。
猩红色的……血。不，虹膜。仿佛冷血生物的竖起的瞳孔。眉头紧蹙。用似乎要将何物刺穿的眼神注视着我。
几缕发丝隔阂在我们之间。
我的嘴唇动了动。
■■。
我唯一清楚的事情是我的脑中并非空无一物，旋即这份知觉便被无色的烟霾所蒙蔽。
故而，没有任何词句从我口中溢出。
“……我就知道。”
他放松钳制我的力道，身体却向前逼近，他的发丝和呼吸先一步落上我的皮肤，一只赤红的眼中蒙上暗色。
“贾环。再说一遍，我是贾环。”
假如是仇甫的场合：
“目标到手，走吧李箱，回去——”
他先与漆黑的洞口对视，接着是跳动着火焰的眼睛。于是他的欢欣戛然而止。
“这可真是令人……”神情被反光的镜片遮蔽，仇甫抬手，握住枪管，“枪口应该朝着这里。”
他让带着余温的金属抵住他心脏的位置。
“看来那些人无法满足你——要试试吗？亲手贯穿你真正的朋友。”
被他紧紧盯着的，没有表情的青年，缓慢地扯了扯嘴角。
“咔哒”
尖促、空洞的金属撞击音，比声音更快抵达的是奇异的震颤，像打了个寒噤。——空枪，毫无疑问。
青年的食指从扳机上移开。
“……你不该这样做的，仇甫。”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李箱。”
作为这套E.G.O装备的研发者，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它，即使他的朋友，李箱，在与E.G.O共鸣上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更何况，他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他。
“真遗憾，这里没有多余的子弹供你挥霍。”
李箱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火光从他眼中散去，留下一片平静的漠然：
“你过于自信了。”
“我不认为这是坏事。”
“……”
他不善言辞的朋友似乎哑口无言了。李箱不再看他。青年稍稍低头握住脖子上的吊坠。他总是这样。
李箱从不会打开那个吊坠。然后他会抹一把上面的血接着放下它。然后他会跟着他走。总是这样。
总会是这样。
假如是良秀的场合：
在穿上这套E.G.O装备之前，他曾是一名研究者。除却在褪色的研究室内发明或改造那些有趣的技术，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是观察，或者说，他只是看着一切——看着一切■■■■■■■、分■■析。
如今，被禁止研究的他，所能擅长之事，也只剩下“观察”一事而已。
“目标的薄弱之处在后颈。”
“嘁。”他的搭档草草应了一声。
李箱向枪机中装入子弹。击中高速移动的物体殊为不易，所幸E.G.O的攻击较寻常枪械简化颇多——只需怀着贯穿何处的决心扣动扳机……
他在敌人身上巡游片刻，遵从自我的呼唤，对准这场缠斗的另一方。
他原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注视着他的友人们呢？那些记忆竟已遥远到无可捉摸了。如今的他热衷于在战斗中观察一切，捕捉弱点，随后，瞄准，开火——
“砰——”
弹丸便会一视同仁地贯穿一切，无论是敌人，还是交托后背的友人。
……尤其是他的友人们。
那金红色的骨翼张扬地在半空中展开，出乎意料的并非友人而是敌人的鲜血溅洒到他的脸上。
“啊……”
也许并非出乎意料。
正因这样的场面无数次重演，他才与此人结为了固定的搭档。
每当击出的弹丸被拨开之时，汹涌的失望与另一种情绪将会交织在他的咽喉之中。
他观察着她向他走来的步调，正如他观察着她战斗中的每一丝习惯，自出刀的角度至胸腔的起伏。
终有一日，他会抓住无法避开的弱点，平等地……
“看在你的神情有几分艺术的份上，想·看·就·看。”
……又或者，他将长久地保留这颗弹丸，直至被理想的冲动驱使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