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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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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2
Completed:
2026-04-15
Words:
17,997
Chapters:
8/8
Comments:
26
Kudos:
41
Bookmarks:
4
Hits:
1,584

一篑万金一抔土

Summary:

编造一些97生阿平的故事

Notes:

很怀念79毛茸茸小动物时期,但是我也试图想要琢磨一下钱7被废之后的79.
“我要怎么留住你?”
“我要怎么面对你?”

Chapter 1: 不堪回首

Chapter Text

1.

黄昏时分,橘红的余晖从掩映在群山之后斜映在窗边,纤细的浮尘在羸弱的阳光下漂浮,四周静悄悄的,一点人的呼吸也无,弘倧以为自己尚在梦中,只是盯着那片淡淡的光发愣,直到鼓声响起,他方察觉到此刻大约是次日,甚至是几日后了。他不由得失笑,自入相府起,他便少有睡得如此长的时候,今日怕是要睡死。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外头才打了一鼓。他的思维慢慢清明了,在那个难堪的夜晚之后,他就在偏殿坠入了梦境,几乎直接昏死了过去,他像一头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老牛,心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松快。然而,他也明白自己可耻地,把自尊和烂摊子一股脑儿地交给了弟弟。接下来他再也睡不着,回忆开始重新浮现在脑海中,五光十色地闪过去,从前的那些人和事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他不愿再面对。仿佛从出生起,自己便开始做一场漫长的梦。那个梦平静得近乎虚幻,前十二年他都生活在父亲的荫蔽之下,家业轮不到他去操心,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他只要尽一个王子的责任就够了;对于六哥的位置,他不曾,其实也不敢去肖想。弘佐生病的时候,他只能想到寻医问药,求神拜佛,唯独不敢想自己就是储副的现实。他和弘佐一起惨淡经营,已经觉得筋疲力尽,他自认诸事皆不如弘佐,如果弘佐不在,自己要怎么独自担起这副担子?

犹豫的事情太多,恐惧就开始蔓延,当恐惧大到一定的地步,人的意志就屈服了。

回忆太鲜明,他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记忆里音容宛在的舅翁和年少的小姑,遑论更加不堪的余生,如果能像弘佐一样早早死去,倒不失为一种幸运。

“元祐——”

他出神地看着窗纸上的纹路,窗缝里透过一缕微风,仿佛是弘佐薨逝时无力的叹息。

殿外传来了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注意到他醒了。弘倧犹豫片刻,便去镜台前坐下。揭去镜袱,只见镜中映出一张惨白又灰败的脸和蓬乱的头发。

君子死而冠不免,他想起舅翁的教诲,又落下泪来。人死已经不能复生,他总不能真的就活成一个死人,不然九泉之下更无颜见父兄,舅翁和小姑一家人。他重新把发髻挽好,宫人收走了所有的绳子和锐器相关的物什,他只好把篦子插在头上总算收拢了头发,显得像个人,无论是见弟弟还是见大司马,抑或见阎罗,都无妨了。

然而,一直等到两鼓,只有一个小黄门来送饭。终于,在成日惶惶不可终日之后,他决定开口了。

“中贵人,罪臣请问,留后躬安否?”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黄门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留下饭就走了。他知道,因为水丘和黄巍的事,内侍们对自己自然不会有好脸,然而小黄门不回答,他就不由得惶恐起来。他急忙到门口去找薛温,薛温叹了口气,才与他说了这几天朝上的事,只是隐去了弘俶吐血的情形。

弘倧周身一震,险些站不稳,只得跪下,流泪道:“罪臣万死,望留后降罪!”

薛温听罢,叹道:“郎君糊涂,留后就是为了保住郎君的命,方才依了大司马来做国主。留后已经大好了,郎君若再不惜福,岂不是又叫留后伤心?”

弘倧谢过薛温,缓缓掩上门,踉踉跄跄地回到屋内。弘俶大约恨毒了自己,他想着。他们兄弟最为依赖舅翁,然而舅翁却因为自己的软弱和自私而死于非命,现在弟弟也被自己坑害。
他已被拘系,找不到活路,弘俶也不让他去死,他便只能清醒地活在这片泥犁之中。

四鼓。

五鼓。

墨色的夜幕渐渐变成绀色,再变成宝蓝,浅蓝,天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天麻麻地亮了。

 

不知过了多少天。一日,三更,门忽然从外打开了,弘俶穿了一身绀色长袍,也不系腰带,在院子里的月光下显得瘦长且单薄。提心吊胆多日,弘倧不曾想到他会此时来,他连忙趋至门口,跪下:

“罪臣弘倧,参见大王,请问圣躬安和否?”

“躬安。”弘俶把他扶起来,道,“七哥,我无碍。倒是你,地上凉,小心过了寒气。”

“敢问大王,此番前来是所为何事?”

弘俶见他如大祸临头的模样,不由得失笑,道:“七哥,我是你弟弟,我如何不能来找你?白日里事多,一刻都不得闲。”

弘倧松了口气,领他进去坐下,又找了几个新蜡烛出来点上,屋里亮了起来。

弘俶坐在他的榻上,见他熟练地做这些事情,不禁皱眉,“服侍的人呢?怎么这些事也要你做,头发也是湿的。”

弘倧随手取过一块长绢,淡淡地说道:“我让他们去歇息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差遣。”

“你是何苦来哉?”弘俶叹道,顺手拿过他手中的绢布,开始给他擦还半干的头发,“天凉下来,你不用宫人,把自己弄病了,我还要请医员给你看病。你是非要气我,还是想去刑部大牢呆着?”

“臣不敢。”

弘俶笑道:“不敢就对了。”

弘倧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等他弄完。忽然,他感觉一个温热的身躯靠上来,隔着头发,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这个皂角味道不好,我明日遣人给你换回来。”

弘倧谢道:“谢大王赏赐,罪臣不敢僭越。”

“这都是小事。”弘俶从身后抱住他的脖颈,脸贴着他的头发,道,“七哥肯陪我吗?今晚。”

他的声音黏黏糊糊,弘倧听出了一些撒娇的意味,有些不明就里:“怎么了?”

他仍抱着弘倧,闷闷地说道:“七哥,我想六哥了,也想舅翁了。”

弘倧一时间毛骨悚然,只恨阎罗殿此刻不升堂。

“九,九郎——”

他慢慢扭头过去,用余光觑着弘俶的脸,那是和他一样的苍白,眼眶也是一样的红。眼泪滚落下来,
“怪我,都怪我,我无颜见你,也无颜去见阿爹,见六哥——”

弘俶猛然捂住他的嘴,在他的耳边啜泣着:“我也不无辜。我梦见了阿爹,又梦见了舅翁,还有六哥,我问是不是胡进思杀了舅翁,舅翁说不是,是你吗,也不是。后来我明白了,是我们杀了他,我们。”

他的手忽然掐住了弘倧的脖子,颤抖着死死地往自己怀里卡。

弘俶的力气并不大,可是疯子的力气大,弘倧被这突然袭击弄得一时上不来气,两眼发白,四肢踢腾着挣脱开来。弘俶的身量瘦一些,他转过身来毫不费力就紧紧箍住了他,二人倒在榻上。弘俶渐渐在他怀中安静下来,他松开了一点手,弘俶没有再来掐他的意思,只是靠在他胸前流泪。

“七哥,六哥已经走了,所以请你陪着我。”

“好,我不走。”弘倧心有余悸,仍重新搂住他,脸贴着他的热乎乎的额头,“不走,我的命是你给的。”

他的心沉了下去,他们二人年纪相仿,少时常抵足而眠,从前当是寻常事的,现在再做起来,心境却已经是天翻地覆了。他听薛温的话,知道在公务上弘俶是杀伐决断,但是私下未免有不可为外人道之事。他现在反而放下心来,有事憋在心里总是不好的,六哥如果也对他撒气,说不定就不会生病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弘俶忽然动了一下,他小声地说道:“七哥,我想要了。”

他的下体热热地顶在胯间,弘倧哑然失笑,他终于想起来今天是想来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