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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旅探】后日谈

Summary:

原来,他不必执着于过去的迷茫。

为了身边的人,为了心中的念想,为了自己。

好好活下去,便是最好的选择。

Notes:

 ——唯愿,不负所托。伯安,新年快乐。

Work Text:

01

天色已晚,沈仲平披了件外衣,独自坐在山河号的甲板上,晚风带来了江面的湿气,吹散了几分盘踞心头的纷乱。他缄默着,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怔怔地出了神。

前几日回扬州看望哥哥,他对着空荡荡的老宅说了许多话,思念、欣喜与怅然交织着填满了他的胸膛,离去时,他心里却只余下烟雨一般迷蒙的愁绪。

“先生?”

阿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担忧。他递给沈仲平一件厚厚的衣服,少年的语气里满是恳切。“先生,这里风大,我们进屋吧。”

沈仲平回过神,顺势接过衣服披上,抬眼时唇边扬起一抹笑意:“你不是在研究你的新发明?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走吧,我们进屋。”

阿福却只是瞥了他一眼,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沈仲平:“怎么了?”

阿福再次叹气,声音里的忧愁更重了些:“唉......”

沈仲平不语,静待下文,却只等来少年更加绵长的叹息:“唉————”

看着阿福垂头丧气的模样,沈仲平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没来由地想笑,心头的沉闷竟也散去不少。他拉着阿福往船舱走,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笑道:“好了,别唉声叹气的了,我们的大发明家遇上什么难题了?不妨说与我听听?”

阿福抬眼看向他,一脸欲言又止:“先生啊,我瞧着你一声不吭坐在甲板上,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这一不踏实...就出了点小问题...”

沈仲平闻言,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物品——大小不一的镜片、精巧的齿轮零件,用于彩绘的颜料,拼凑在一起大概能看出是望远镜一类的雏形。

他先前不是没问过阿福在做什么,但阿福只是神秘一笑道:“秘密!等我做好了,先生自然就知道是什么啦!”他便也就没再多问。

他在阿福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摩挲手中的折扇,温和笑道:“那要如何才能让我们的大发明家放下心来呢?”

阿福抬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无比真诚:“先生,你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自从先生哥哥的案子解决以后,先生虽然说比从前开朗些,却还是爱一个人坐在甲板上发呆,先生......是还在担心什么吗?”

沈仲平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并不是在担心什么。自从哥哥的案子查清楚后,沃森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约瑟也暂停了检察官的工作,全力解决快乐水的问题。

压在心头的巨石已然落地,可心中的那块空缺缺却始终无法弥补——哥哥的逝去,终于剜走了他心底平淡度日的想法。

沉默良久,他扯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福,我……不是在担心什么,只是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往后该以什么为目标,好好活下去。”

阿福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满心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阿福!沈先生!开饭啦,今天可是有很多好多吃的!”

阿福眼前一亮,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兴冲冲站起身,拉着沈仲平的衣袖道:“先生!不要想啦,我们先出去吃饭吧!”

餐厅里暖意融融,船上的众人都聚在此处。看着满桌琳琅的菜肴,阿福的口水险些流下来:“清蒸鳜鱼!这个先生爱吃!还有红烧排骨、糖油粑粑!哇,好多好吃的……呃,怎么还有仰望星空派?”

吴梁鑫笑眯眯解释道:“因为仓库里还有些沙丁鱼,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吃法,就做了仰望星空派,嗯...看起来是不是还不错?”

阿福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和闪烁诡异光彩的沙丁鱼大眼瞪小眼,他挠挠头,疑惑道:“怎么今天这么多好吃的呀?”

罗船长接过话头:“这不是快要过年了,我们常常东奔西走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头,趁着大家伙都在,把年夜饭提前吃了。而且...”

“而且?”

罗船长话锋一转,目光担忧地落在沈仲平身上:“我见沈先生近日来状态不是很好,阿福也总是心不在焉的,想着大家伙聚在一起吃顿饭,也好放松放松。”

沈仲平心中一暖,拱手道谢:“多谢诸位心意了”

罗船长摆了摆手,笑道:“沈先生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向阿福学学,有什么想吃的就开口。”

沈仲平莞尔:“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顿饭吃得热火朝天,阿福与吴梁鑫更是展开了一场“干饭大战”,最终以阿福抢下最后一块糖油粑粑宣告胜利。唯有角落里那盘仰望星空派无人问津,只被沈仲平礼貌性地尝了一小块。

“嘿嘿,梁鑫哥,我赢了哦!”阿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吴梁鑫无奈摇头:“好好好,你赢了。大家都吃饱了吧?我把桌子收拾一下。”

“梁鑫哥,我来帮你!”刚还得意洋洋的阿福立刻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

待二人离去,罗船长走到沈仲平身边,温声道:“沈先生,过几日便到上海了,山河号会在那里停留几日。阿福前些日子和我说,上海的灯会热闹得很,如今快过年了,想来会更热闹些。你和阿福也去逛逛吧,好散散心。”

沈仲平心念微动,约瑟还在上海,文记者和她的朋友也一直在帮约瑟处理快乐水相关事宜,过了这么久也算颇有成效,于情于理,他都该去看望一番。

他眼底露出一丝暖意:“好,多谢罗船长。”

02

山河号上的时光,平静得像一潭春水。经过阿福的不懈努力,终于将他的新发明制作完成,却依旧不肯让沈仲平瞧上一眼:“嘿嘿,先生,暂时还不能给你看哦!等时机到了我会给你看的!”

上海的街头与他们上次前来时所差无几,只是街头的店铺,墙上的海报,屋檐上的灯光都透露着红红火火的喜气,一个百货商场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留声机,循环播放着:“耶咦耶咦耶咦咦啊哦——”的洗脑歌曲。

景色相似,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沈仲平无奈扶额,低声道:“这歌声...略微有些吵闹了。”

阿福却打了个响指,一脸兴奋:“这就是新年的味道嘛。先生,我们到旅馆啦。”

站在旅馆房间门口,看着房门上的门牌号,阿福的表情有些古怪:“嗯...这房间怎么...…和上次一模一样呢...这...…应该只是巧合吧?”

沈仲平失笑,推开房门,将阿福的行李箱放好,转身笑道:“先不想这些了,约瑟和我联系了,说今晚请我们一起去看引珠姑娘的魔术表演。”

“引珠姐?!”阿福瞬间来了精神,像打了鸡血一般:“真的吗真的吗?上次走得太匆忙我都没来得及看她的表现呢!引珠姐人可好了!还特意给我表演了一个小魔术!”

“叩叩。”

阿福还在一旁像小麻雀一样喳喳描述着当时神奇的场景。“等等阿福,有人来了。”

“沈先生?阿福?你们在吗?我是文可忻。”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可忻姐!”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文可忻含笑的脸,她眼神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冲阿福点点头。“沈先生,阿福,好久不见。”

沈仲平侧身让出一条道路,请文可忻进来:“文记者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文可忻颌首道:“挺好的,最近又多写了几篇报道,都是头条!”

阿福找了把椅子坐下,托着腮帮子,好奇问道:“可忻姐,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来啊?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文可忻狡黠地眨了眨眼:“猜对了!我是听贝先生说你们今天要来,特意看望一下你们,而且我的确有事,想找你们帮个忙。”

“文小姐但说无妨。”

“今天晚上茱莉亚的魔术演出,贝先生也邀请你们了吧,茱莉亚的助手厌离让我帮她出一个谜题,想在台上和观众互动,不过…这个谜题的难度,有些难以把控。”

阿福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为什么这么说啊?”

沈仲平接过话头,微微笑道:“魔术表演老少皆宜,台下的观众想来年岁也大不相同,谜题出的难了,小孩子猜不出来,难免扫了兴致;而太简单的,又显得失了诚意。”

文可忻点头,深以为然:“所以我想听听沈先生的意见。”

闻言,沈仲平笑意更深:“那文小姐便是有主意了,不妨说说看,我和阿福也好猜上一猜,再做评价。”

“咳咳。”文可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道:“天枢引道璇衡列,摇光一点缀秋空。”

沈仲平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笑着看向阿福:“阿福,你来猜猜看?”

“天枢引道璇衡列…天枢…璇衡…是天璇和天衡?摇光一点…听起来好像是…?”

阿福眼前一亮,脱口而出:“我知道啦!天枢、天璇、玉衡、摇光都是星名,那谜底一定是某个星象了!”

文可忻拍手称赞:“看来你已经猜到了?阿福真聪明,不过……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些?”她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苦恼道:“厌离小姐自己也出了几个,只是都不太满意。我也看了一下她出的谜题……简直是直接把谜底写在谜题上呢……”

沈仲平思索片刻,轻轻摇头:“文记者的这个谜题就很好,既容易联想到谜底,又不失雅致。魔术表演,要的是观众的喝彩与配合,而不是提出一个难题让大家苦思冥想,反倒失了趣味。”

“嗯...沈先生说的也有道理。”她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那就多谢沈先生和阿福啦!今天晚上有灯会,你们可要好好逛逛!明天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啊?可忻姐,你请我们吃饭...会不会有些破费啊?”

文可忻却好像没听见阿福说什么,麻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在魔术馆门前不见不散!”话音未落,人已经风一般走了出去。

“...…先生,你说……可忻姐是不是只是单纯找个借口请我们吃饭啊?她可是记者欸!不会想不到观众想看什么的!”

话音刚落,阿福就打了个哈欠。

沈仲平轻笑,纸扇轻摇:“阿福,看破不说破。舟车劳顿这么久,你去睡一会儿吧。到时间了我叫你。”

阿福又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他点点头:“先生你也好好休息啊,我带了闹钟来的。”

“你休息吧,我还不累。”

“那,那我先睡了啊先生。”阿福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冬日的上海并不像北方那样寒冷,随着时间的流逝,街道上的红灯笼一盏一盏亮起,街边吆喝的声音也多起来,人们结伴出行,手上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暖黄的灯光照的人心底发烫。

那灯光映在沈仲平眼里,像极了幼时与哥哥一起放的长明灯,温暖且明亮。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限思念:“哥哥,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他并不是个迷信的人,人逝去后是否会去往另一个世界他不知道,也并不相信。只是……万一真的有那样一个地方,哥哥看到如今这般迷茫的他,会不会为他担心?

“哥哥...你能告诉我吗?”一声又一声低语,消散在寂静的房间中,无人应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将阿福从睡梦中唤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闹钟——六点半了,魔术八点半才开始。

他揉着眼起身,却发现沈仲平依旧一个人坐在了窗边,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他蹑手蹑脚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笑容温和的约瑟,他惊讶道:“贝先生,你怎么亲自来了?”

约瑟还未开口,阿福就听见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用并不熟练的中文缓缓说道:“稻草人先森!”

阿福低头一看,惊喜道:“西西!你也来了?”

约瑟的目光越过阿福,看向坐在窗边的沈仲平,温声对阿福道:“西西说她有礼物想要给你,让我带她来。阿福,不邀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啊,贝先生、西西请进。”阿福侧身让出一条通道,为西西拉开一把椅子,看着她稳稳坐上去,这才凑到沈仲平身边:“先生?”

“呃,阿福?”沈仲平猛地回过神,却看见坐在椅子上的约瑟和西西,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重重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约瑟,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约瑟看着阿福与西西“稻草人先生”、“西西小姐”你一言我一语地中文英文夹杂着叽叽喳喳地聊天,眉眼间满是柔和。他目光转向沈仲平,缓缓道:“我想早些看看你。快要过年了,伯安曾告诉我,过新年,亲朋好友应该团结一心,团团圆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而且,伯安曾经和我说,他想像小时候一样,年年都和你放长明灯,我觉得,伯安走了,应该由我肩负起这份责任。”

“......”沈仲平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中,他听见一旁小女孩童稚的声音。

“稻草人先森,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西西一边说,一边用小手从爸爸的手提包里拿出一盏小小的花灯。

阿福接过那盏花灯,惊喜地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灯身用了红色的彩纸,上面歪歪扭扭刻出了一个稻草人模样的花纹,带着童真的生涩,十分可爱。

“谢谢西西!西西真厉害!”

“这是聪明的猫咪小姐教给我的。”西西开心说道。阿福却疑惑地想:“猫咪小姐?难道……是可忻姐?”

西西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是帮我找到姜先生的猫咪小姐,我也做了一个猫咪花灯送给她。”

沈仲平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微微叹气,眼前闪过许多幼时与哥哥相处的画面,心中五味杂陈:“约瑟,这有些麻烦你了。”

“你是伯安的弟弟。”约瑟摇了摇头,目光饱含歉疚。“而且...伯安会遭遇不测,我也有责任,他让我照顾好你,我就一定会做到。”

“......”

“仲,时间快到了。”约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道:“我们去吃饭吧,然后去看魔术表演。”

阿福欢欣雀跃,语气里满是期待:“好耶!”

03

“先生!引珠姐的魔术太精彩了!鸽子从魔术帽里飞出来,纸团燃烧后变成玫瑰花!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学!”

从魔术馆出来,阿福依然意犹未尽。沈仲平看了看阿福兴致勃勃的双眸,忍不住调侃道:“那我们大发明家可以尝试一下?”

“嘿嘿。”阿福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嘛…!那我可不可以请引珠姐教我两招啊?”

沈仲平微笑:“......”

阿福挠挠头,清了清嗓子:“不过没想到谜题是西西解出来的,引珠姐还送给西西一套语奇魔术团印花的扑克牌呢!嗯…不过西西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就把魔术牌送给我了...”

“引珠姑娘想来也看出来西西对魔术牌不感兴趣,所以又变出一束花送给她。”沈仲平补充道。

“感兴趣啊……”阿福低声喃喃道。

路上走着走着,阿福却突然安静下来,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阿福?”沈仲平察觉到了阿福的异样,关切问道。

阿福抬起头,有些紧张,小声道:“先生,我也有礼物送你。”

沈仲平微微一怔,想到了什么,温和笑道:“你的新发明?”

“嗯!”阿福重重点头,接着从他身前挂着的提包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之前没有给先生看过,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送给先生比较好,也不知道先生喜不喜欢。不过,我觉得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呢!”

沈仲平郑重接过,而阿福眼睛闪亮亮的:“先生,快打开看看!”

沈仲平小心翼翼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米色的小型相机,小巧精炼,镜头前还有一个精致的彩绘镜片。

他的目光落在镜片上,呼吸一滞。

那镜片上绘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青色的长衫,齐整的短发,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眉眼间的温柔与亲切,一如记忆中的模样。甚至耳边都仿佛能听到他春风化雨的声音。——“仲平。”

是哥哥。

“先生,自打从扬州回来,你的状态就不太好,我想着,虽然先生哥哥的案子已经了结,但是先生对哥哥的思念之情应该也不会减少分毫。”

“我没什么其他能做的,所以就做了这个彩绘镜片和这个相机。以后先生走在哪里,就好像先生带着先生哥哥走了过无数地方,见过无数风景……也许这样,先生会高兴些。”

沈仲平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平日里冰雪聪明逻辑严谨的大侦探此时却话都不会说。他捧着相机的手还在轻轻发颤,脸上的肌肉也有些控制不住,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他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只说得出一句:“谢谢你…阿福。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阿福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心里有些发酸,不太受得了这样的氛围,清清嗓子,故作轻松道:“那先生,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呀?”

沈仲平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早就备好了,在船上放着,等回去以后再拿给你。”

“太好啦!啊,先生你看,贝先生他们出来啦!”阿福忽然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

沈仲平顺势望去,只见约瑟手里拿着一盏做好的长明灯,文记者提着灯笼,另一只手牵着西西走在前面,看见二人也笑着喊道:“阿福!沈先生!”

“仲。”约瑟走到他们面前,西西和文可忻则在一旁玩耍。他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只笔,递给沈仲平,温和笑道:“来写个愿望吧。”

沈仲平接过笔,眼前出现无数画面,扬州的庭院、山河号的甲板、街头的灯火……最终提笔落下一道方正的字体——“我要做侦探旅行家!”

约瑟忍俊不禁:“仲,你早已经实现这个愿望了。阿福,到你了。”

阿福惊喜地睁大双眼:“我也可以吗?!”

“当然。”

阿福立刻接过笔,在沈仲平旁边郑重写下:“——我要做侦探旅行家身边的大发明家!”

文可忻听见动静,也凑热闹跟上来:“诶诶!我也要写!等等,右下角怎么有行小字?程...程守辰??”

约瑟笑眯眯解释道:“亲朋好友,阖家欢乐。”

文可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还是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一字一顿写下一行字:“——愿我国家愈加富强,百姓生活安康。”

西西扯了扯文可忻的衣角,好奇问道:“猫咪小姐,你在写甚莫?西西可以写吗?”

文可忻看向约瑟,见他微微点头,便蹲下身,摸着西西的小脑袋笑着说,“猫咪小姐在写新年愿望呀?西西有什么想写的吗?姐姐可以帮你写哦!”

西西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闪闪发亮,想起了今天早上爸爸教自己的一句话:“那...那西西祝大家,新黏快乐!一马当先,驷马难zui!”

“...……好!”文可忻一愣,随即艰难忍住笑容:“猫咪小姐帮你写下来!”

闻言,阿福忍不住凑到沈仲平身边,与他悄悄耳语:“先生,你说……西西的成语...不会是贝先生教的吧...”

约瑟面不改色:“...大家都写好了吗?”

阿福连忙举手:“贝先生,你还没写呢?”

约瑟却只淡淡一笑,温和道:“我已经写上去了。”

夜色渐深,一盏盏长明灯被缓缓放飞。火光摇曳,载着众人的心愿,如游鱼过江海,向着深邃的夜空缓缓飞去,与天边的星辰交相辉映。

“先生!相机!快用相机拍下来!”

沈仲平回过神,连忙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镜头中,满天星辰熠熠生辉,与长明灯交相呼应,哥哥的身影仿佛也融入了这人间的灯火中,而在长明灯的角落上,一行小字缓缓浮现,被相机永远地记录下来。

——唯愿,不负所托。伯安,新年快乐。

“先生!我给你拍照!”阿福接过相机,对沈仲平按下快门。

沈仲平站在灯火之下,望着漫天飞舞的长明灯,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心头那片空缺,仿佛被这暖黄的灯火,被身边人的笑语,被这满含期许的心愿,一点点填满了。

原来,他不必执着于过去的迷茫。

为了身边的人,为了心中的念想,为了自己。

好好活下去,便是最好的选择。

哥哥,这也是你的期望吧?

“先生!你来看看我的拍的怎么样?”他转过身,看向朝自己跑来的阿福,笑着应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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