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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望着面前睡容平和的谢回,师父闭起眼睛的模样与白日里不同。你忍不住磨了磨牙,嘴里咯棱咯棱的声响让你心烦。谢回似乎也觉得吵闹,眉尖轻蹙,他现在没有刚才那么安静了,更像天光明亮那会儿躲在假山后头与人苟合,因情动而满面红潮,呜咽呓语,柔声求饶的样子。
谢回,谢回,谢回,你在心里对他无声呐喊,你怎么就比我大九岁,又偏偏是个坤泽呢?我还没有分化,你曾经笑着对我说,要是能分化成中庸这辈子就会少很多烦心事,你希望我成为中庸吗?可是你在别的乾元身下承欢的时候看起来却是那样欢喜,沉溺其中,为什么呢?你不喜欢我,不想要我也和你做那档子事吗?你不愿意在我面前也摆出那种几乎是自轻自贱的姿态吗?
于是你心火更胜,一种混合着酸涩和怨念的怒意令你呼吸变轻。你想这大抵就是妒忌,人生十四载,头一回品尝到这等贪嗔痴恨的滋味,竟然是师父带给你的。
你拼命咬着舌肉,克制着往他脖子后面咬一口的冲动。
除了疼痛,你什么都没法让他感受到,估计他也只会在疼醒之后笑着把你搂进怀里,亲亲额头捏捏脸蛋,安抚一阵罢了。
几个时辰前你在观游园的池水边赏景,春色满园,绿柳红莺,生机盎然的春天在熏风朗日中摇曳生姿。天元十四年到来了,你也十四岁了。
你生得比旁人早一些,一月廿四。嫡庶之分在大宁毫无意义,即便是庶出的第三子,你也受尽家主疼爱。你的父亲是朝廷武将,得了太后青睐,挂上大将军的虚名,也算是权势滔天;你的母亲出身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自幼尝尽人世苦寒,并不是什么娇养的千金闺秀。他们重视你的剑术与骑射,要你武略学得出色,否则以后怎么担得起为国为民的担子。你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听不懂这些什么家呀国呀,镜中花水中月一样遥远的情怀,于是对此一笑了之。但你常年骑马射箭,舞刀弄枪,剑花挽得潇洒又漂亮,在同龄人当中,你的个头自是格外出挑,身段挺拔,意气风发。因此有些与你家不熟的世家子弟见了你,总是向你父亲打探亲事。你父亲经常无奈解释:我们三郎还小呢,前两个月才过了十四岁的生辰。旁人恍然大悟,略带惋惜道:唉,我家孩子比三公子要年长太多,可惜了。
你觉得这的确太值得可惜了,甚至对此感同身受。
师父比你年长九岁。你刚长到五岁,入了学堂,跟霍家少爷大打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分化出相伴一生的性别。为了挨过令他痛苦难熬的情期,每逢信期,便迫不及待与旁人颠鸾倒凤。你最初拜他为师时不通人事,问他为什么总是很晚才回府里,为什么每次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有不同的香味,有时候很甜,但是师父,你今天身上的香味好可怕,好吓人。
谢回面上一热,似是尴尬地笑了笑,揉一把你的头发,他说:……吓到你啦?那师父以后不去那里了……不过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大人的事。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很多事,不必急于一时求知,师父希望你能活得轻松点,好不好?
哼……哪有什么轻不轻松的。你想,人活在世上,就注定要吃一辈子苦头。师父你难道有过轻松的时候吗?先帝和太后,还有你们谢家的事,我可是听过不少小道消息。
不过这话你也没敢真的对谢回说出口,只是凭着年龄小,又仰仗他怜爱,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谢回身上的香味很混乱,但你能辨认出哪种气息是真正属于谢回他自身的味道。这香气让你想到月亮,阴雨天的月亮,朦朦胧胧地躲在薄纱似的浓云后面,半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无声流泪,于是夜晚落了雨,惹起山河草木的清新芳香。谢回拿你没办法,任由你枕着他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熟睡一个又一个昼夜。
与你相识的朋友们都跑去红亭子里,搞什么以诗文会酒友。女伴问你去不去,你觉得没趣,摇了摇头,独自往相反的方向走。
湖畔聚了一群鹅黄色的莺莺燕燕,糯米团子一样圆润,翅膀都格外厚实,一看就知道它们没委屈过自己。鸟雀的啼鸣清脆悦耳,但是有一阵断断续续的喘息扰乱了它们的节奏。鸟雀各奔东西,展翅飞开,一时弄得恍若黄花浮天,柳絮飘落,诡异又艳丽的春日美景。
你心头一跳,你其实早有预感,现在是春天,天地万物最为躁动的时节,你也差不多是在春天被母亲怀上的。有些憋不住火的小少爷大小姐们偷偷摸摸在这春光灿烂的园子里幽会,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大宁本就民风开放,自然算不得什么丑闻。但让你烦心的是你这些年来逐渐能理解的流言蜚语:谢世子少年心性,虽是他那一辈最为出类拔萃之人,却也有些太过风流……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明白这些流言蜚语是什么意思。
湖边没什么好看的了,那阵喘息越来越急,甚至被干出了几分娇媚,一些缠绵悱恻的碎语传进你耳朵里:好爱你,好郎君,再快点快点,里面好渴,好想要你……
你面无表情,在假山不远处的槐树边驻足,槐树栽在高处的小亭子附近,你站得高,看得也清楚。槐花白灿灿一片,丰厚的花瓣含着琥珀色的蜜,你略微拨开一枝纤柔的槐树细枝,将眼前的光景看个仔细。
你走路没声,曾经故意拿自己这一特点去吓唬同样走路没声的阿厌。谢回显然没注意到你的来临,压在他身上的乾元也没发现你。
谢家世子的衣服被解开大半,鞋袜尽褪,被男伴掐着细腰,顶在假山粗糙冷硬的材质表面,胸口乳肉一片软红,肿起来的乳头熟似樱桃。他双腿并拢,你稍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他水光淋漓的腿心,两片看起来很细很薄的肉含裹着乾元的阳具,被操得狠了会吃得更紧,淅淅沥沥喷出潮水,弄得地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男伴似乎对谢回说了些浑话,谢回羞红了脸,胳膊被往后拉拽的时候出声道:别忘了,我是拜托你帮忙的,不准真的射在最里面。男伴笑了笑,你朝他脸上扫了一眼,一个眉目如画、如玉温润的世家公子。但你坚持觉得这男的长得没你好看,声音没你好听,笑起来也不如你更漂亮。他对谢回承诺绝对不结契,毕竟我也惹不起你们谢家。谢回似是觉得这话说得重,于是姿态更柔软,主动回过身去,要亲亲话中有话的朋友。情郎,情郎,莫要辜负好春光……你真不知道谢回是从哪里学来的艳词,这都不像你平日认识的谢回了,你只从牡丹为你唱的曲子里面听过这些话。男伴俯身去吻,性器还插在花穴里头,谢回被他按着腰和腿,整个人翻了过来,不得不面对面拥吻了。你看清谢回小腹一片泥泞,想来也是射过不少回了。
你情不自禁咬紧嘴唇,有些埋怨自己生得太晚,否则谢回怎么会选择跟其他人共度情期,又怎么可能在其他人面前展露这等、这等不知廉耻……这等浪荡的模样。
真不能再想了。一直嫉妒也不是个事,你也知道谢回始终认为坤泽的情期是相当棘手的困扰,况且你也不想在谢回家里对着谢回的睡脸硬了。你仓促收回视线,想要翻身,腰腹却忽然被一只胳膊揽住,随即整张手都覆盖在你的腰侧了。
谢回将你抱得近了些,你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像离不开巢穴的雏鸟。
“……怎么还没睡?”谢回醒了,声音有些喑哑,一种耳鬓厮磨似的温柔。
你听他刚醒没多久的声音听得脸红,垂下脑袋,把脸埋在他肩颈里面,“反正明天休沐,”你耍赖道,“我想在谢世子府里赖床多久,就赖床多久。”
谢回笑了两声,手掌抚上你的脊背,侧身将你抱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