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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又病倒了。
这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倒不如说罗德岛刚刚驶离一片发生了雪灾的天灾地区,全舰室内气温骤降至十度附近,博士会不病倒才奇怪。
按理说博士应该进驻她那间医疗室给她准备好的vvvip专属单人病房——之所以能有专属单人病房,实在是博士进医疗室的次数太多了,而且身体又实在差得没边,常年维持在红线附近,以至于凯尔希不得不空出一间单人病房来放置那些配备给博士的用于保障和维系她生命的大型医疗器械——但是罗德岛繁忙的事物压得博士抽不开身,救灾抢险的事物全部需要博士来统筹,以至于博士不得不坐上Mechanist给她组装的轮椅行动——一个方便博士随时吊水、还加装了发热功能的特制智能轮椅。
这下可把小大厨心疼坏了,他又是给你把要打的吊瓶放进热水里泡温,又是给你准备最厚的毛毯放腿上,还不忘塞个热水袋在你的后腰处。
“轮椅有加装发热功能呢,小余。”你有点无奈地叫住忙前忙后的小大厨,手一下一下地梳着腿上余泡泡的毛,“而且泡泡也在呢,泡泡跟个火炉一样。”
在给你翻找围巾的余一听这话,立马急眼了,跑过来握住你的手:“俺娘嘞!这手都跟冰块似的了,还说这种话!”
你沉默了一会:“会议室也有地暖和暖气……开到快三十度呢。”
小大厨更生气了,要不是看在你是病人的情况下,他恨不得上手摇晃你让你脑子清醒一些:“你说啥呢,房间里啥时候不是一降温立刻开暖气啊,搞好些年了你啥时候开了暖气就不觉得冷了?不照样开了暖气但还跟那冰块一样!”
越说小大厨越急眼,滚烫的手捧住你的脸颊:“咋回事啊,不是,”他捧着你的脸左右摆了摆,“这才两天吧,你咋又瘦了那么多啊?别待会上秤一看又掉好几斤,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养胖了一点,别降个温就全掉没了给我。”
余的拇指心疼地拂过你眼下的青色:“这降温了就开始发烧,还一直发退不了的低烧, 烧得全身骨头都疼事小,晚上睡不了一会就又要全天工作……啥意思啊搁这虐待病人呢。”
你笑着握住他的手:“我晚上喊疼了?没吵到你吧?”
余先是惊愕,随即被你的话气了个仰倒:“你说啥混账话呢现在是关心我晚上有没有被吵到的时候吗?”他的脸被这句话气得和他头发一样红,“现在对病人的要求已经高到不能晚上喊疼了是吧?”
“不是啊这不是怕晚上吵到病人家属嘛。”你说,“要真吵到你我晚上就搬回办公室的隔间睡了。”
余嚷嚷起来:“欸不是,博士你啥意思啊?我搬进你房间就是为了照顾你的,现在倒好了,你病得离不开人的时候跟我说你要搬回那个冷冰冰的隔间?你是想气死我吗?”
你终于不再逗他,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啦小余,但是我开会快迟到了,能不能等我开完会再来骂我。”
余气得跳脚:“博士,你又敷衍我!”他咬牙切齿地捏住你的脸颊,在看到红印的时候又立刻松开,“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博士!不许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博士!”
余帮你调整好吊瓶,拿上食盒,把你送到了会议室的门口:“开完会我过来接你去吃中饭,博士。”他又嘱咐道,“小米粥一定要喝完,博士。馒头吃不下就不吃了,但是一定要把粥和山药泥吃完才行。”
Pith和Touch已经站在门口准备从余手里接过你:“中午吃什么?”余泡泡在你腿上扭动,从厚重的毯子里伸出脑袋。
“山药豆瓣菜瘦肉羹,和麻油菌菇焖饭。”余紧了紧你的外套,顺手点了点余泡泡的脑袋,“还是说博士你想吃鲫鱼汤面?”
你想了想:“麻油菌菇饭吧,晚上再吃鲫鱼汤面。”
余点了点头:“行,那晚上刚好喝鲫鱼高汤。”他又摸了摸你的脸颊,“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博士,开完会我来接你。”
会议开得还算顺利,罗德岛对于抢险救灾的流程熟门熟路,会议室里暖气开得也够大,热得Stormeye差点把战术背心给脱了。
期间余泡泡非常乖巧地趴在你腿上一动不动——大概是趴吧?泡泡的手太短了,你不确定它是把手缩起来像猫咪一样趴在你腿上还是摊开手脚摊在你腿上。
要靠身体来辨认也不太可能,余泡泡每天陪着你工作被你顺手投喂的小零食喂得圆滚滚的,老实说是趴还是摊因为毛茸茸圆滚滚的身体还真不太看得出来。
余泡泡的温度很高,贴在你小腹处的位置弄得你整个人都跟着发烫,让人不禁感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毛茸茸暖烘烘的小东西。
余忙得差不多了,看眼时间你也该开完会了,连忙在围裙上拍了拍手把手上的水迹蹭干,再把围裙一脱一挂,跟同样在厨房的黍打了声招呼:“黍姐,剩下的就麻烦你了,我先去接博士下班了。”
“诶,你这孩子,跑慢点,小心别撞到别人了。”黍对着余急急忙忙跑远点背影扬声道。
你出会议室门的时候,余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他很自然地接过你腿上放着的那打文件,另一只手握住你的手,没有打扰你跟Misery的交谈:“……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协调好人员调配,确实应该增加轮换的班次。”你向Misery点了点头,示意他结束话题。
Misery跟余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你捏了捏余的手:“等多久了?等急了吧?”
余却皱起眉,小声嘟囔道:“你手指怎么还是那么冰?”他握紧你的手,“气血亏虚成这样,补了这么久还真就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不行,我得想法子给你换一个更温润滋补的食谱才行。”
“只要你不给我做很苦的全素药膳,你做什么我都吃。”你镇定地说道。
余眉头一跳,卷起文件敲了一下你的头:“我什么时候给你做过那种东西吃?还有,不许嫌药苦,良药苦口你不知道吗。”
你们到食堂的时候,岁家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已经到了,夕这个平时就躲在画里的到了饭点也会自觉出来和兄弟姐妹一起吃饭。
至于夕到底平时待在哪个偏僻走廊的哪幅画里你也没有头绪,只知道如果在办公室喊一声夕,不出两秒她就会从你书柜旁的挂画了钻出来,凶巴巴地问你叫她干什么。
余和你这个病人吃的和其他人的分开,你眼馋地望着年碗里的麻辣烤鱼,她注意到你的目光,笑嘻嘻地小声问你要不要给你夹一筷子烤鱼,她把最嫩的那块部位夹给你。
重岳无奈地叹了口气,制止年把她那份加麻加辣的麻辣烤鱼夹给你。
黍倒是很温柔地问你要不要尝一尝她碗里的杂粮饭——说是杂粮饭,其实是不同的蔬菜汁浸泡过的饭,尝起来是有点回甘的味道,口感有点偏向糯米。
令把一碗酒酿圆子推向你,搞得给你布菜的余勃然小怒:“令姐!博士还病着呢她不能吃酒酿圆子!你再这样我以后不给你做酒酿圆子了!”
夕不语,只是默默地从你碗里把鸡肉丝夹走。
你胃口不是很好,勉强吃完余照着你份量做的一碗就撑了。
回到房间,余先帮你测了体温,虽然只低了零点几度,但好在总算脱离了发烧的阈值了。
休息了两个小时,下午你起床工作的时候精气神好了不少。
只是这点精气神又在你吃完晚饭之后因为再次升高的体温给耗干净了。
余听到浴室里你微弱的呼救声,连忙拿了毯子冲进去把你卷成一个结结实实的卷:“俺娘嘞,明天博士你洗澡我一定待在浴室里守着你。”
你咬牙扛住从骨子里渗出的冷意,开玩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只要小余你不害羞就行。”
小大厨闻言面无表情地把你卷得更紧了一些:“我是怕你晕在浴室里!再胡扯八道我就要打你了博士。”
余抱起被卷成卷饼的你往床上走,把提前备好的药递给你:“来,喝药。”
那药里一定加了干姜,不然怎么会这么辣。
你苦着脸一口气把药喝干净,一把接过余手里的温水喝了一口,余的脸色这才好起来,递给你一枚麦芽糖:“给,博士,吃完糖就好好休息吧。”
加了干姜的药就是猛,烈火从你的喉咙一路烧到胃,喝下去才几秒整个人就开始全身发烫。
身下的电热毯也足够热,你已经隐隐感受到后背生出来的一点点汗意。
余摸了摸你的背,他的手很烫,比你这个刚喝完药的人还要烫。
太过滚烫灼人的温度烫得你神智都开始恍惚,余在这时掖好你的被角,确定你像一个蚕蛹一样被裹得结结实实四面不漏风才满意地点头。
他注意到你因为发烧而水润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不由得放轻声音:“睡吧,博士,我陪着你。”
“给我唱安眠曲,我睡不着。”你小声说。
泡泡扭了扭屁股,一个蓄力跳上了床,舔了舔你的脸,又咕蛹到床尾睡到了你脚上的那一块被子上。
余一向拿你没办法:“欸,我,你,欸,博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唱起从前哥哥姐姐教他的童谣,“腊八粥,熬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你的眼皮在柔和的歌声里越来越重,再睁眼的时候是后半夜,你又发起烧来,浑身酸痛不堪。
余已经睡沉了,你翻来覆去实在痛得睡不着,艰难地伸出手拿起放在枕边的终端,解锁后背过余就着床头的小夜灯开始处理起堆积的工作。
泡泡被你的动作闹醒,睁开豆豆眼看了你一眼,不满地顶了顶你的腿,见你没反应,生气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你。
不过你还没处理几份文件,一只手就跨过你撑在了床上,你一僵,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余已经撑起身,笑眯眯地凑近你:“看啊,博士,怎么不接着继续看了。”他的脸离你的耳朵不过几厘米,呼出的热气扑在你的耳后和脸颊,“病着呢却不好好休息,身体不想要了是吧博士。”
“……小余你怎么醒了?”你沉默了几秒,僵硬地转移话题。
余没好气地说道:“博士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呼吸声变重了我会注意不到?”他伸手把你翻了个面,再把终端从你手中抽走放到他那边的床头。
你的关注点却歪了:“我的呼吸声把你吵醒了?啊,抱歉,要不我们还是……”分房睡吧。
余忍无可忍地捂住你的嘴:“我们说的完全是两回事吧博士!”他全身冒着黑气,“不想睡那就别睡了。”
你没反应过来,直到余捧着你的脸亲上来的时候,你才明白他说的不想睡就别睡了是什么意思:“唔,嗯……”
好热……怎么会这么热?
余的手覆上你的小腹,这上面覆了一层薄汗:“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博士你的这里才会烫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腿也很热,脚也会热起来,啊。”
他微笑的声音在已然有些神智不清的你耳里听着像模糊的耳语:“这里也很……”
你没有再听进去任何话,你睡着了。
缓缓停下动作的余拨开你粘在脸上的发丝,在你额头上落下一吻:“好梦,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