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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蒙不怎么喝酒,倒也不是说他养生,只是酒品不好,老是出洋相。喝酒过后找路边的狗要微信,狗看见他要跑,他也跟着跑,势必要把狗追到,只不过没追上,还摔了一跤把下巴磕破了。把马路边的路障带回家,乱打电话骚扰傅隆生和熙旺熙泰,叽里呱啦乱说一通,然后把自己说困睡了过去。
当然了,这些也算不了什么,真正让熙蒙发誓再也不喝酒了的还是一年前。
熙泰说他那天把路边的树当成了喜欢的人,上去就说自己的心酸暗恋史,说到后面感情到了眼泪也出来了,抱着树哭了一通,还一个劲儿的问为什么不喜欢他,他们都长着一样的脸,最后还啃了上去,吃了满嘴树皮,让熙泰笑话了大半年。
在今天之前熙蒙喝醉都是祸害自己,偶尔也有祸害别人的时候,可难得的是没发酒疯。
“密码错误,请重试。”
“密码错误,请重试。”
醉了的人永远都觉得自己没醉,熙蒙也是这样,他记得自己没喝多少,密码自己也知道,怎么手按下去就是错的了。
晃了两下脑袋,稳住手,瞪大眼睛让几个重影的数字合一,按下去。
“密码错误,请重试。”
机械音再次响起,熙蒙索性放弃。低下头片刻,好像想到了什么就开始趴在门上拍门。
“傅隆生开门,我是我哥。”
见屋里的人没有理他,熙蒙就开始喊他的名字鬼哭狼嚎“开门啊傅隆生,我是我哥熙旺啊,我出差回来了。”
重复了两次傅隆生还是没给他开门,也许是酒劲上头,平时叫着嫌恶心的称呼在此刻顺嘴得不行“嫂子开门,我是我——”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熙蒙就摔了进去——傅隆生开门了。
“吵什么?”在开门的片刻熙蒙身上的果味扑面而来,傅隆生往身旁一侧,好没让这个喝葡萄酒也能醉的人倒自己身上来。
熙蒙摔在地上也没感觉到疼,傻笑了两声拍拍身上的灰就自己爬了起来。
课还没备完就熙蒙打断,见人没什么事傅隆生也就回书房了。熙蒙看傅隆生走他也跟着走,转了几个弯跟着进了书房。
傅隆生的书房很简单,一座书架,一张胡桃木书桌和一把椅子。
傅隆生坐下就开始继续备课,没管旁边翻东找西的人。过了一会余光瞟到脚边多了一团黑影,侧过头一看是熙蒙蹲在了地上。
熙蒙蹲在地上也不像平时那样开始没话找话,蹲久了腿也麻了,索性坐在地板上。兴许是实在无聊,就一会看看傅隆生备课,一会看看傅隆生的大腿又看看自己的胳膊,把袖子撸起来比划两下嘿嘿笑了两下。
傅隆生叹了口气,这实在是像一条大型犬在蹲在你脚边。不过好在这次熙蒙没乱发酒疯,只是安安静静的,比平时看着要顺眼。
傅隆生放下手中的钢笔,低下头,一只手抚上熙蒙的头,胡乱摸了两下。熙蒙也难得有点眼力见,把头靠近了些方便傅隆生摸,还小声哼唧了两声。
倒真像是在摸狗了,想到这儿傅隆生不自觉笑了下,原本硬朗的轮廓也被灯光削弱了几分,柔和不少,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也染上了笑意。
“不是说再也不喝酒了吗?怎么今天喝了。”摸了几下傅隆生就把手放了下来。
熙蒙没有回答,紧盯着那只手。傅隆生早已不再年轻,人也自然像老树一样,开始失去水分和生机,留下的只有干枯的树皮。
收回目光,再往前靠近一点,用头轻顶傅隆生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再握住它贴在自己脸上。在傅隆生的手腕处,熙蒙嗅到了混着药感的焚香,而后是带着暖意和一丝甜味的麝香,甚至还掺杂着玫瑰味洗衣液的味道。
熙蒙阖上眼睛,极其轻柔地用自己的脸颊蹭那只手,轻嗅傅隆生身上浅淡的味道。年轻时留在手心的茧早已软化,此刻只有柔软与痒意。
终于蹭够了熙蒙才说话,不过是些答非所问的。
“你和我哥分手吧,然后我们在一起,我什么都告诉你。”那双和同胞兄弟别无二致的眼睛真诚地望着傅隆生,而它的主人在说到这些时耳根都有些发烫,脸上更是露出少有的羞涩。
傅隆生的手僵了一下,意外,倒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没想到熙蒙会表白,不意外的是他知道熙蒙的心思。
当初他和熙旺刚在一起时,遇到的最大绊脚石就是熙蒙。傅隆生还清楚地记得那天熙蒙先是整个人和石化了一样,僵了一分钟左右,而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可谓是惊天动地泣鬼神。从那以后熙蒙便是没事找茬,有事也找茬,以及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你怎么还不和我哥分手”。
这些任谁看都是弟弟接受不了哥哥找了一个比他大三十几岁的老头而发疯。
如果熙旺在的话他总会皱眉,让弟弟不要说胡话。傅隆生对此总是一笑了之,熙蒙藏的心思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隔着一层透明薄膜而已,一看便知,甚至在更久前,连熙蒙自己都没发觉之时,傅隆生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装糊涂,装不明白,然后第二天什么也没发生,这是此下最好的方法。
“熙蒙,你真是喝醉了,起来,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傅隆生拍了拍熙蒙的脸随后站起身往就要往厨房走。
熙蒙也赶忙站起身,试图抓住傅隆生的手腕,可只擦过衣角,抓了把空“我没醉,我是真心喜欢你,真的,我没骗你也没说胡话。”话里有些着急,生怕傅隆生以为他在发酒疯。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傅隆生没回头看,继续往厨房走。
熙蒙嘴也闭上了,安静地跟在傅隆生后面。傅隆生去拿乌梅和桂花干他跟着,傅隆生掺水煮汤他也跟着。两个人就像贪吃蛇一样在厨房里转,不过是一条只有初始状态怎么也长不大的小蛇。
关火前五分钟傅隆生往锅里加了几颗冰糖,过后才把汤盛起来。
汤有些乌黑,上面漂浮着几朵干桂花。把碗推过去,让熙蒙快喝了睡觉。
在傅隆生准备回卧室时候熙蒙叫住了他,递给他一杯白水。傅隆生在入睡前有和水的习惯,没想到熙蒙倒是记住了。握住杯壁,水温略高,是他平时习惯的温度。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咣,杯子被重新放在了桌上,傅隆生也回了卧室。
也许是太累了,在傅隆生躺下不过十分钟时困意就席卷而来。他不知道的是,不是他太累了,而是有人狗胆包天用了下作手段。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熙蒙是被拳头砸醒的,真的很痛,那一拳还落在了他的颧骨上。
在下一拳即将来临之时,熙蒙下意识用手挡住,并且试图唤醒亲哥的良知。至于为什么熙蒙不用看也知道是熙旺,原因很简单,他昨晚睡了傅隆生,而真正有资格生气的除了熙旺还有谁。
好吧,唤醒失败,脸上还是被来了一拳。
早上七点十二分,刚出完差回到家的熙旺满是欣喜的推开他和傅隆生的卧室门,看到的除了傅隆生,还有熙蒙。
傅隆生还是穿着那件蓝色睡衣,只不过扣子全散了,衣襟大开。也正因此,熙旺才清楚地看到傅隆生身上的痕迹,几枚吻痕,左胸上方甚至还有一个完整的牙印。胸膛以下的部分则是盖好了被子。
再看罪魁祸首就躺在傅隆生身旁,那个原本也本该一直属于他的位置。光着上半身,一只手横过傅隆生,将他整个人抱住,头靠在傅隆生肩头,沉浸在梦境之中,全然没有感知到危险。
肯定是他这几天出差太累了,你看,都累出幻觉来了。后退,关门,再推开门,什么都没变。
终究还是怒火胜过了理智,握紧拳头,没有收力,一拳砸了下去,落在熙蒙的颧骨上。
两拳下去熙旺勉强找回了点良知,把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丢给熙蒙让他穿好过后去客厅等他,自己则是将傅隆生抱起去浴室清理。
熙旺下手也太狠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要是破相了傅隆生不喜欢该怎么办,熙蒙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想,他昨晚药放太多了,傅隆生到现在都还没醒,不过醒来过后他们这个层“叔嫂关系”肯定是维持不下去了,那他们该是什么,情人吗?应该也算不上。
熙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轻叹了口气,让熙蒙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爱他,在你们在一起前我就喜欢他了,我想上他,想和他在一起,就这么回事。”熙蒙放下手里的棉签,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都是误会?酒后乱性?那可能让你失望了。”
“明明是我先认识他,如果没有我你们能认识吗?能有现在的结果吗?为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我先认识他而你们却在一起了?凭什么?!”
有一点让熙蒙说对了,熙旺宁可都是误会,一次酒后乱性,他会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熙蒙不喜欢傅隆生,傅隆生也不喜欢熙蒙,第二天忘了就好,什么也不会发生。但现实给了熙旺一记耳光,并且要他听清楚,这一切都是有意的,熙蒙爱傅隆生,想要和他在一起。
可那又怎样,摆在熙蒙面前的事实是熙旺已经和傅隆生在一起,熙蒙又能奈何,无能找补,用些下作的手段而已。
“你要论先来后到是吗?那好,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了,我每天拼命的学为的就是离他近点,有资格有本钱和他在一起,有能力给他一个未来。熙蒙,你知道我和他认识多久了吗,七年,而你呢,有三年了吗?你有我了解他吗?你见过他所有的样子吗?我爱他,他也爱我,我和他你情我愿,但是他爱你吗?你又能给他什么?”
熙旺在此之前从未和任何人提过他在高中时就认识了傅隆生,于是,在熙蒙的认知里熙旺就成了抢走心爱之人的恶人,而现在熙蒙的认知全然被打破。
“认识七年又能怎样?!不是都说七年之痒吗,你们现在也该痒了吧!”熙蒙整张脸通红,几乎是用吼出来的,甚至还有回音。
“七年只不过是时间长了些,傅隆生比你大那么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对你只是一时感兴趣而已,他总会腻的。”先前以为的优势在熙旺面前变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此刻熙蒙只能用这种可笑的理由让自己心理平衡。
“是,他见过太多的人和事,但他至少对我感兴趣过,那他对你呢?有过吗?”
熙蒙的呼吸肉眼可见的变得急促——熙旺说对了。
“他总有一天会的。”落下这句话过后熙蒙就摔门而出,他不占理,再说下去迟早会被气死。
这件事后熙蒙基本都在学校,周末也都呆在宿舍,只有一次请假回了趟家——参加熙旺和傅隆生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