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从西山下来，我提议到附近的绿云寺去转转。本来去年国庆节，我就想带蓝宇去五台山拜佛，结果他回“工大”看他爸，没去成。
“你真的信佛吗？”蓝宇问。
“不信。”我说，“但做生意的人嘛，逢庙必拜。这阵子生意也不好做。”
到绿云寺这段路蓝宇不熟，我把车开到山脚下的停车场。这天人不算多，从停车场到售票处的路上，零零碎碎摆着几个算命摊子，有看手相的，有看八字的。蓝宇没见过这些，东张西望，一副挺新鲜的样子。
“那个摊子上写着可以测来世。”他说。
“这都是封建迷信。”我不以为然。想起他以前说过，下辈子不想再遇见我，心里莫名有点膈应，只想快点进寺里，偏偏这段路走起来并不短。
“两位先生求个签吧，健康、事业、学业、姻缘，五块钱一位。”
一个摆摊的大婶儿招呼我们。她的摊子上摆着好几个红漆木的签筒，里面插满了签条。
蓝宇看了我一眼，似乎兴致挺高：“我没玩过这个，比看手相省事。”
“那就玩玩吧。”我掏出十块钱，心里想着，要是她想多讹钱，立马走人。
蓝宇双手捧着签筒，假模假式地念念有词。一支签滑了出来，他捡起来念：
青云忽起白日间，
一步凌虚不复还。
名在尘寰身已远，
回头凡路隔重山。
“这啥意思啊？”蓝宇问摊主。
“好签啊，”那大婶儿立刻接话，“这是平步青云、飞黄腾达，脱胎换骨的命。”
“真逗，”蓝宇笑了笑，“我到哪儿平步青云去啊。”
“到美国呗。”我接过签筒，语气有点酸。
这签里什么“不复还”“身已远”，听着别扭，我只想赶紧玩完进庙。
签刚晃了两下，一支就掉了出来。蓝宇抢先拿起来念：
事事周全不欠人，
东行西去各安身。
缘来缘往皆随分，
只将心事付晨昏。
“好签，好签。”那大婶儿连连点头，“周全、安身、随分，都是好词儿。”
这时候天色暗了下来，山里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签筒里的木签哗哗作响。我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赶紧走吧，”我对蓝宇说，“等会儿逛完庙，回去还得开挺远。” 心里隐约觉得今天这地方不该多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