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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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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6
Words:
4,69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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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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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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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6

[纳厄]余火

Summary:

【纳厄·瞳中烬火36h|4:00】

Notes:

*架空现代
*大概是诡异的纯爱
*开头案件是编的,没有任何现实原型,姑且融了点哀村毁灭(因为构思在3.7之前)的事

Work Text:

17年前,纳努克经手的一处土地收购项目因为给原住民的补偿款问题卡了进度,这个困难很快有了转机:当时的包工头在某天晚上喝多了酒,开着吊车强行拆除了那栋尚有住户的大楼。伴随着数条人命,钉子户问题得到了解决,包工头被判处死刑,项目顺利推进……那起案件的所有资料目前正在唯一的幸存者手中——由纳努克亲手递出。

而白厄始终表情平淡,他就坐在纳努克的办公桌对面,把内容仔仔细细地反复翻看了几遍,把文件扔回去时他深吸了口气,闭上眼:“要分手的话,不用找这种借口。”

“我没说分手。”纳努克把文件推回去,言下之意很明显——文件内容是真实的。

白厄重新睁开眼,眼底怒气翻涌:“所以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纳努克凝视着他的眼睛,眼神看不出是悲悯还是漠然:“我只是觉得你应当知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知道?你就非要当着我的面告诉我说‘看呐,我就是那个毁了你前半生的恶魔’?”白厄猛然站起,椅子脚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你就连一点侥幸都不肯给我留?”

“因为心怀侥幸不像你。”

“蠢货。”白厄小声咒骂一句,扭头离开办公室,“让我静静,别来找我。”他摔上了门。

 

这个结果纳努克倒不算意外。

反正再意外也不如他们相识的过程。

那天纳努克只是偶尔一次去手底下的拳场听营收汇报,半道被一辆面包车堵住了去路。那辆车车头扎在路边的小巷里,半个车屁股留在外面,他的车刚好过不去。

就在他上前去查看时,小巷里噌地蹿出来个白发的青年,正正好就撞在他身上。青年抬起头,眼神是惊慌的生动:“对不起对不起,你没受伤吧?”

他再往巷子里看,里面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人。

“呃……我说我是受害者,你信吗?”青年抓住了他的胳膊。

纳努克挑眉看着他。

“就是……这附近在举办一场拳赛……”青年语气有些犹豫。

“那个地下拳场?”

青年闻言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办了。我需要那笔冠军奖金,但有人不希望我夺冠,所以就这样了。”

“拳赛?夺冠?你?”纳努克有些好笑地上下打量着青年,他知道他手底下的拳场是个什么生态,说是拳赛其实就是打黑拳,没有规矩也没有什么参赛者分级,这小青年或许看身材练过两下子,但是在那种场合根本不够用。

青年几乎要急得蹦起来了:“你这是以貌取人!不信你可以来看我比赛,今晚就有!我叫白厄,下注押我我保证你能赚!”他甚至在邀请一个刚见面的人去看他比赛。

“我会去看你夺冠的那场,这位白厄。”纳努克敷衍地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你该走了,小朋友,不然这群人要醒了。”

可能是小朋友好强的样子实在有趣,他当时不光有耐心听了那些无关紧要的解释,也确实记住了这个名字。

 

拳场方面的解释是,拳场需要这个冠军作为擂主,成为拳场长期赚钱开盘的噱头。白厄拿了钱就会离开,不是他们想要的人,所以他不能是冠军。

很合理的解释。纳努克缓缓地抽着一根烟,看着楼下白厄在围堵之下被敲折了左臂。这小朋友确实有点水平,但也到此为止了,明天就是决赛,白厄没有把伤养好的时间。

也许是一时心血来潮,他走下楼,装作又一次偶遇。

白厄看到了他:“又是你啊?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派人来揍我了。”

纳努克没有理会他的玩笑:“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白厄拒绝了,“如果上了夹板或者石膏,我明天就不能比赛了。”

这倒是让纳努克有些意外:“你还要比?亚军的奖励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不少钱了。”

白厄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没有那个必要哦,我会赢。”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让纳努克都有了短暂的动摇。

也许是看纳努克依旧没完全相信,白厄又问:“你要来看我比赛吗?”他从怀里掏出票,递给纳努克,“主办方给的,可以邀请朋友来看,我还没邀请到人……便宜你了。”

纳努克没有接,“我不一定有时间。”

“那就是可能有时间咯?”白厄笑得眉眼弯弯,“你接受吧,反正你不接也是进垃圾桶。”

“如果你来了我会很高兴的。”那天分别前白厄这么说。

 

他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来。

就当是看看他手下的产业实际运作情况吧。

纳努克到来时第一场比赛已经过半,看台上嘘声一片。白厄给的票位置很好,他能看到白厄额头上淌下的汗珠和虚握着的左拳不自然的颤抖。

白厄受伤的左臂依然没有得到处理,只是胡乱又严实地扎着绷带。他始终在闪躲,直到第一场结束都没有挥出一拳,但同时也没让对手打出有效伤害,看台上的嘘声因此而来,观众们想看的是拳拳到肉的搏斗,而不是这种讨巧的打法。

短暂的休息时间到,第二场比赛开始。白厄的步伐依然灵活,他以非常巧妙的走位戏耍着对手,但每当他成功躲闪一次,看台上就会传来大片的嘘声。

观众喝倒彩,这无疑会对选手心态产生巨大影响。纳努克沉默地看着白厄脚步逐渐乱了节奏,对手的攻势愈发凶猛,终于逼得他一个趔趄。

可惜,就到此为止了。在对手抓住白厄这个失误发起猛攻之前,纳努克转身准备离去。没走两步,观众们发出惊异的呼声。

纳努克回头,白厄和他的对手都倒在地上,白厄咬牙掰着那人的手臂,膝关节锁住了那人的脖子,一个成型的三角绞。根据解说员慷慨激昂的台词来看,白厄步伐乱了似乎就是在卖破绽,经过一个多回合消耗了对手体力后诱敌深入完成反制。

最后直到那人窒息昏厥,都没能从白厄的钳制下挣脱。裁判倒计时完毕,握住白厄的手要宣布他的胜利。

白厄却没理裁判,他从地上跳起来,往他的方向看过来,仿佛笃定他一定会来。白厄开心地向他挥着手,让他想起摇着尾巴求摸的小狗。

没法忍心泼冷水,纳努克点了下头当做回应,然后转身就走。

有那么一瞬间,只有一瞬间,他差点就想要挥手回应。

 

“他赢了,你们接下来会怎么办?”

拳场负责人在他面前汗如雨下,战战兢兢地给解决方案:“可以找借口卡他奖金,用延迟给钱来把他绑在拳场继续当擂主……”

“给他吧。”纳努克说。

“什么?”负责人没明白这位顶头上司的意图。

“我说把奖金给他,不用搞小动作。观众更喜欢亚军大开大合的比赛风格,奖金条件让白厄不许再来,那亚军就是名正言顺的擂主。”纳努克面无表情地说。

负责人擦着汗陪笑:“是是是,还是您考虑更周到,我这就去办,争取让白厄公开宣布退役。”

纳努克点点头离去。他也不完全理解自己的动机,也可能是想给挑战了自己命运的小孩一点奖励吧。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见到白厄了,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白厄在他的车边上徘徊,看到他立刻紧张地立正:“谢谢你来看我的比赛。”

他看着那双明亮异常的眼睛,一时冲动:“上车吧。”

坐进车里后白厄才问:“去哪?”

“医院。”纳努克有些无奈,“送你去包扎,胳膊不想要了?”

“还有,下次这种问题要在上车之前问。”车开到半途,他还是没忍住吐槽道。

 

从医院出来已经黄昏,白厄执意要请他吃饭,感谢纳努克送自己来医院。他说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面馆,走几步路就到,纳努克没拗过他。

没想到就吃面的几十分钟工夫变了天,突然之间暴雨如注,他们等到天黑也不见雨势减小的迹象。

白厄十分愧疚地向他道歉,在打车界面焦急地搜索着附近车辆,但一无所获。

他在与焚风的聊天界面上停留良久,最终按熄了屏幕——“我们去边上的酒店对付一晚吧。”他说。

当他们浑身湿透着踏入同一个房间时,事情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当白厄以“需要尽快换下湿衣服以免感冒”为理由邀请他一起洗澡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无需赘述了。

第一次的体验非常糟糕,至少对白厄来说应该是吧。总之白厄哭得很惨,也绞得很紧,被碰哪里都会发抖,边抽噎边念叨着“不该是这样的”……那应该是怎样的呢?他不知道,也没兴趣问,只是低头用亲吻堵住了那张抱怨不停的嘴,接下来白厄给他的反馈便只剩下颤抖。

然后白厄躲了他三天。

 

三天。距离白厄摔门而出也已经过去了三天,按照以往的经验,白厄也该和他联系了。焚风的消息说白厄这三天都没有出门,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自他们确定关系后,白厄就住在他的一间公寓里,一室一厅小户型,最大的优点是焚风就住隔壁。

这间房他也就三天没来,客厅里叠着几个泡面碗,其他没什么变化。白厄在房间里,抱着他上次留在衣帽架上的风衣蜷成一团,在梦里皱着眉头。床头柜上的水杯尚有余温,白厄刚睡下不久。

他用手抚过白厄的眉心,白厄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然后醒了过来。

“我们分手吧。”

他没想到白厄清醒后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我会尽快搬出去的。”白厄对他不满的神色视而不见,继续补充道。

“白厄,我没说分手。”

“那你想我怎么样?忘掉那些过去,继续一无所知地和你在一起?这不可能,从你把那些案件材料交给我就不可能了。”白厄拔高了音调。

“如果就这么离开的话,在余下的人生中,你该如何自处呢?”纳努克牵起白厄的手,落在自己的咽喉上,“毕竟你曾经离你的仇人如此之近……离夺去我性命的机会如此之近……”

白厄猛然抽回手:“我不是你这种草菅人命的混蛋!”

纳努克低沉地笑了一声:“是吗?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或者你的身体已经爱上我了呢……”他的手指从白厄的耳根摸下去,划过他因气愤滚动着的喉结,“爱上了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感觉。”

白厄发出一声怒吼,呲牙向他抡拳。他们在床上扭打成一团,互相都没有留手。

反正这段由他的强求开始的关系本就没有温情可言。

最终纳努克把白厄按在怀里,交换了一个带着血味的亲吻。亲吻间一抹潮湿落在他的掌心,当他松开对白厄的压制时,白厄翻过身飞快地扭开脸去。

他没有逼迫他,从背后拥住了白厄:“留下来吧。”他亲吻着白厄的后颈,嗓音里竟有些许疲惫,“来追逐我,来毁灭我……来夺走我的一切。”

白厄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纳努克是被热醒的,他起身找空调遥控器,发现白厄不在床上。白厄半夜总是不在床上,总是自己缩到沙发或者别的角落里,就像他们第一次在酒店那晚。

那时白厄披着他的外套,抱膝蜷在酒店的飘窗上,垂着眼睛看着楼下的车流,察觉到他的靠近后,红着眼眶瞪他。

那时他在想什么?似乎是在琢磨,这小孩是跟小姑娘一样在矫情自己的第一次吗?

但是那如同被扼住后颈的幼兽呲牙怒目,反倒又激起了他的兴致。于是他无视了白厄抗拒地抓咬,把白厄按在落地窗玻璃上,升高的体温在玻璃上蒸出暧昧的人形。

但现在白厄不在窗台上,不在浴室里,他就不在这个卧室里。

纳努克拉开卧室门,滚烫的门把让他心头一跳。门外的客厅里火势汹涌,白厄不在沙发上,不在餐桌前,他不在这个家里。

微妙的违和感涌上心头,纳努克在家里查看一番——大门被从外面反锁了,窗户只能推开不到十公分的开口。

他被困在了这个他自己的房子里。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白厄。

 

钓鱼的技巧是,充足的情报,完善的事前准备,恰到好处的运气和……在合适的时机收线与放线。

白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过去,他知道只要纳努克想,就一定能查出来。

但当纳努克把那场他的人生重大转折点的事件情报完完整整摊开在他面前时,白厄还是忍不住感到一丝荒谬。他费尽心力接近的仇敌没对他发难,反而将自己的罪证亲手递上……像是在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于是在那一刻他知道,鱼,终于咬钩了。

因为没人会向玩具索要忠诚。

 

纳努克接起了电话。

“喜欢你的结局吗?”白厄在电话里说。

纳努克拿着电话走到窗边,他没有回答白厄的问题,反问道:“什么时候决定的?”你是在什么时候决定要杀死我?

“……从最开始。”

“那可真是……”纳努克讽刺地笑了一声,“代价不小。”

“因为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在你从未发现的时候。这已经是我最接近你的一次,哪怕你把刀子捅进我的身体我也要留在你身边。”

“我想捅进你身体里的只有……”

白厄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语气抓狂,“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打电话是在拖延你求援的时机,你当是什么深夜交心环节吗?”

“大概是因为……”火势已经蔓延至窗边,纳努克的身形被浓烟与夜色吞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语气里却似乎有一丝笑意,“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愿意和我说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然后他听到白厄,用之前他们相处时惯用的撒娇语调说:“那再纵容我一次吧?”

随后那语调突变:“下地狱去吧,渣滓。”

白厄挂断了电话。

 

是什么感觉呢?

先是欣慰。白厄一开始使用的人设确实吸引了他,还有有意卖出破绽加深信任,在这间属于他的房子里动手脚让他放松警惕,选择纵火大概是方便设计成意外……除了一开始的接近太过依靠运气,后续的操作和演技在纳努克眼里都可称优秀。

然后是遗憾。窗台上是他们一起养的仙人掌,最近刚刚开出了第一朵小花;冰箱门上贴了一堆便利贴,提醒他冰箱里的东西已经放了多少天不要乱吃;浴室里有两套洗漱用具,衣柜里有他的换洗衣服和睡衣;还有他们的合照,白厄亲自拍亲自洗出来的,放在客厅里最显眼的柜子上……仿佛他们真的曾经相爱一样。

但是——他长舒一口气——也没什么可失落的,反正他自认并不无辜。

当年的那件事,真正的实施者已经死刑,而他也确实是最终受益者。所以白厄那无处容身的恨意,追根溯源落在了他身上。没什么冤枉的,毕竟就算当年知道底下人搞的小动作,他也不会阻止。甚至于让现在的他回到过去再选一次,他也依然不会阻止。

正是受到这份恨意驱使,白厄才会十七年如一日地,奔向他。

从一开始白厄就是作为处心积虑的扮演者为他而来,再到少年的复仇计划落下最后一笔……十七年前未能扑灭的余火,终于在今日追上了他。

回想最初那个夜晚白厄挂着泪的瞪视,或许那才是他在这段虚假的关系里,最接近真实的样貌。

没有什么可失落的,也没有什么被背叛的痛苦。白厄的过去因他更改,而白厄的仇恨也向他而来。哪怕他今日于此死去,他都已经在白厄的人生中刻下过不可磨灭的印记。

只是,如果,他能从这火场中生还的话——

你会来再杀我一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