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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淡出圈子開始見到清醒的崔然竣的機會變得越來越少。總是在凌晨兩三點傳來夾雜着拼寫錯誤的kkt訊息，像是犯了什麼錯一樣小心翼翼地問能去你家待一晚嗎，回在哪要不要去接的時候就會在樓道口發現蹲在地上半夢半醒的來信人，這時候往往早已失了力氣，將胳膊扒開搭在自己頸邊把人背起來的時候呼出來的熱氣也正對着脖子，不知道是出於求生本能還是什麼手臂總是乖乖地環得更緊，很想你，這時候倒是顧不上裝生分了，可是即便回什麼這混沌的腦子一覺起來也不會記得。
以前不常看到崔然竣安靜地睡着的樣子。早先與其說是睡眠不如說是昏厥，癱倒在全是汗的地下練習室地板上頭抵在一起的那時候，顧不上感受什麼，累得只剩下闔上眼睛的力氣。醒來一邊揪着自己身上汗溼的衣服大叫噁心一邊衝向沖涼房，在水蒸汽瀰漫的浴室外對着彼此乾癟的身軀打趣，望着同一面鏡子胡亂擦乾頭髮的時候，難免瞥見對方，在人生中也是潮熱的季節，每一天的開始與結束都像鏡子上抹不乾淨的霧一樣無從清晰。如果不小心疊在一起一直到被大門開鎖的聲音吵醒，也沒有什麼需要解釋的，幹嘛一直枕着我胳膊都被你壓麻了，下次換過來，誰都不欠誰什麼。
一米八的大個子蜷在自己床上的時候卻顯得像個小孩，安頓醉鬼睡下還要把被子輕輕拉到頜角。不知道會不會再出什麼突發情況所以總是會在床邊坐一會兒直到確認那人真的睡熟才會放輕動作在另一邊躺下。越是沒有地方可去越是不敢丟掉不可一世的樣子，可是這些話說了也沒用，非要勉強自己配合他們醉成這個樣子嗎，可是清醒着回到房間和自己大眼瞪小眼也實在不是什麼好選擇，至少在這個時候他知道鄭友榮不會跟一個醉鬼計較，收留也不是爲了得到償還。
在餐桌上頭痛欲裂地皺着眉吃着醒酒湯的時候他還是會說昨晚的聚會很盡興，你真應該來的，鄭友榮把用熱水浸過的溼毛巾搭在他額頭上，敷衍小孩似地說着對、對，又從烘乾機裏拿出他來時的衣物疊放在沙發角。
爲什麼拋下我？正坐在人家家客廳，沒立場問這個問題。可是不是真的嗎？
你永遠可以回來。
鄭友榮伸手整理崔然竣還在亂飛的頭髮，打結的髮梢被輕輕梳開，即使虛搭在蓬鬆的弧線之外，他也記得那雙手從來是溫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