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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16
Updated:
2025-12-17
Words:
71,986
Chapters:
9/10
Comments:
6
Kudos: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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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625

【主晏|清晏】知君两处沉吟

Summary: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姜夔《鹧鸪天·元夕有所梦》
民国背景,非典型小妈文学、白月光文学、火葬场文学。王清与少东家不同时存在。
第一次在凹三发作品,提前为我所可能犯下的所有错误致歉。
正文已完结。

Notes:

起初笔者的打算是写一篇1-2w的中篇完结,后来发现所要叙述交代的要素太多,最终写了7w左右,所以决定分了章节。由于是很久以前的存稿续写,导致文中有逻辑衔接不当,有错别字,剧情冗长枯燥等情况,笔者也是第一次写长篇,过于心急和工作量过大导致文章有所纰漏,所以将文章TD回炉重造了。在此对各位读者小宝表示真挚的歉意!
如今所见版本是三改后的版本,感谢过程中笔者朋友以及读者小宝的帮助。
感谢各位读者阅读和喜欢笔者的作品,同时也欢迎各位留言,表达自己的观点或意见,笔者都会认真回复或采纳!

Chapter Text

黑暗里最先浮现的,是碎成一片的光斑。
接着是声音,很遥远,好像有人在说话。
一个男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站在潮湿的巷口里。男孩面前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军装。
梦里的视角飘忽不定。
男孩转过身来,脸是模糊的。男人蹲下身,手按在男孩肩上。
画面像被水浸染的画,颜色晕开又重新聚合。
男孩长大了,变成青年。
青年站在回廊下,侧脸对着光。他在看什么人。那个被注视的对象始终在画面之外,但青年眼中映出的影子,是个穿军装的身形。
画面又转。
这次是室内,烛火摇曳。青年躺在床上,衣襟散开。一只手抚过他的锁骨,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虎口有枪茧。青年在喘息,嘴唇微微张开。他仰起头,身体绷紧又放松下来。看不见压在他身上的人,只能看见军装外套垂在床沿。
梦境开始加速。
灵堂,黑白绸幔,棺材停在正中。青年站在棺前,脸上没有泪。有人递给他一个襁褓,里面是个婴儿,婴儿在哭。青年接过婴儿,手足无措。
然后婴儿长大。
学步的幼童,读书的孩童,穿学生服的少年。少年回过头来,这次脸清晰了——正是此刻躺在病床上这个人。少年在笑,对谁招手。他身后站着青年,青年在看他,眼神复杂。
最后是枪声。
少年中弹,向后倒去。有人冲过来接住他,是青年。血从少年胸口涌出,染红了学生装。青年在喊什么,但梦没有声音,只有血不断漫开。

小少爷猛地睁开眼睛。
白墙,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
他急促地呼吸,胸口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梦境迅速褪色,他只记得最后那个拥抱,和胸口撕裂的疼痛。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少爷转过头。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个人,穿着深灰色长衫,外面套了件黑色马甲。那人原本闭着眼,此刻睁开,眼里布满血丝。
他看起来很年轻,眉眼干净,若要用一个通俗的形容词,那便是,漂亮。

“感觉怎么样?”那人站起来,伸手要探他额头。
小少爷下意识躲开。
手停在半空,然后收回。
“医生说你头部受到撞击,可能会有短暂不适。我去叫医生。”
“等等。”
那人停步,转身看他。

“你是谁?”
那人看着他,像在思考,然后他开口。
“江晏。我是你养父。”

小少爷盯着江晏,看那张脸,看那身打扮。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他只记得自己胸口疼,记得枪声,记得血,但不记得这个人。

“我凭什么信你?”
江晏没说话。他走到床头柜边,倒了杯水,递过来。手指修长白皙,但虎口没有茧,不像梦里那只手。小少爷没接,江晏就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你现在在医院。三天前,你中了枪。”江晏说,“子弹擦过肋骨,没伤到要害,但头部撞在石阶上。医生说可能会有记忆损伤。”
“谁开枪打我?”
“还在查。”
“我是谁?”
“王府的小少爷。”
“王府?”小少爷皱眉,“什么王府?现在是哪个朝代?”
“民国三十年。”江晏看着他,“王府不是爵位,是姓氏。你父亲叫王清。”

王清,小少爷感觉这个名字异常刺耳,但就是没有任何印象。他试图去回忆,但一阵剧痛传来,使他闷哼一声,捂住额头。
“别勉强。”江晏说,“医生说记忆需要慢慢恢复——也可能一直想不起来。但无论如何,你先休息,身体最重要。”

“你姓江。”小少爷捂着脑袋问。
“是。”
“你不是王府的人。”
“我是你养父。”
“我父亲呢?”
“死了。”江晏回答,“二十二年前,战死了。”
“我母亲?”
“难产去世。”
“所以王府只剩我?”
“还有我。”

小少爷盯着他。
这个人身上有种矛盾感——看起来斯文,像读书人,但站姿和眼神,像个军人。
“如果你是养父,为什么我不姓江?”
这个问题显然问住了江晏。正在他思考该如何回答时,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冲进来,穿着白色褂子,气喘吁吁。看见小少爷醒了,他眼睛一亮。
“小少爷!您可算醒了!”
他冲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手足无措。
“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胸口疼不疼?医生,我去叫医生!”

“王福。”江晏开口。
那个叫做王福的男人顿时停下,看向江晏:“江先生也在啊。”
“你认识他?”小少爷问王福。
“认识啊!”王福说,“这是江先生,您……”他看了眼江晏,“您一直由江先生照顾。”
“他是我养父?”
王福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江晏,江晏没看他,只是看着小少爷。
“是。”王福最终说,“江先生是您养父。”
小少爷靠回枕头,不再说话。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王福的存在印证了江晏的话,但有些东西不对。养父,却不姓王府的姓。管家叫他“江先生”,不是“老爷”,也不是“少爷”。
“你去叫医生吧。”江晏对王福说。
王福应声出去,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又只剩两个人。
“现在信了?”江晏问。
小少爷没回答。他闭上眼,把脸转到一边去。
医生来了,对小少爷进行了检查,并问问题。小少爷回答得简短,大部分说不知道。医生说记忆可能需要时间,身体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

医生走后,护士来换药。解开绷带时,小少爷看见自己胸口包着纱布,周围皮肤青紫,他想起梦里的血。
“中枪的时候,你在场吗?”他问江晏。
“不在。”
“有人看见是谁开枪了?”
“没有。”
“为什么有人要杀我?”
“不知道。”
小少爷转过身观察坐在椅子上的江晏。这个人说话总是很短,但每句话都没有犹豫。
“我叫什么名字?”小少爷突然问。
“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不记得。”
小少爷发现,江晏很喜欢盯着他看,从他醒过来之后。可是他无法从这双眼睛里看出江晏到底在想什么。
江晏告诉了他名字。
“那我怎么上学?怎么交际?”
“你出国留学,用的英文名。”江晏走回床边,“回国后,社交场合大家都叫你王少爷。”
“你叫我什么?”
“小少爷。”
“不叫名字?”
“不叫。”
对话陷入僵局。小少爷感觉无趣,便又闭上眼。
药效开始发作,意识逐渐模糊。

再次醒来是傍晚。
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病房染成橘色。江晏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是英文的。他垂着眼看书,小少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幕熟悉。
好像曾经在哪里,也有这样一个人,坐在光里看书。

江晏察觉到视线,抬起头。
“醒了。”他合上书,“饿吗?王福送了饭菜来。”
小少爷摇头:“不饿。”
“多少吃点。”
江晏起身,从保温桶里盛饭。饭菜冒着热气。他端着碗过来,在床边坐下。小少爷想自己接,但一动胸口就疼。
“我喂你。”江晏说。
筷子递到嘴边。小少爷犹豫一下,张口接了。他吃了几口,停下来。
“我为什么会中枪?”他问。
江晏的动作停住。
“等你好了再谈这件事。”
“我现在就想知道。”
江晏放下筷子,碗搁在床头柜上。
“你回国后,插手了一些事。我劝过你,你不听。”
“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
“什么生意?”
“军火。”
小少爷愣住。
“我?”
“你父亲留下的关系网,你接手了一部分。”江晏说,“有人不想你继续。”
“我是学生。”
“你是王府的少爷。”江晏说,“这个身份,注定你不能只是个学生。”
小少爷靠回枕头,消化这个信息。军火,生意,枪击。这些词都离一个学生很远。
“你参与了?”他问江晏。
“我替你管理王府。”江晏说,“生意是你自己在做。”
“你不管我?”
“管不了。”
江晏说这话时,没多少情绪外露,但小少爷听出了点什么。不像是无奈,也不是愤怒,这让他很奇怪。

“我们关系不好。”小少爷说。
江晏没回答,这个结论说得太过突然。
“对吗?”小少爷追问,“如果关系好,你不会不管我。如果关系好,我不会不听你的话。”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说,“我干涉不了你。”
小少爷想在说些什么,但最终选择了闭口。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自称养父的人,有一种奇怪的关注。不是亲情,不是依赖,倒像梦里那个青年看军装男人的眼神。
他移开了视线。

之后几天,江晏每天都在医院。
他带来换洗衣物,书,报纸。他坐在椅子上看书,或者处理文件。他话很少,除非小少爷问,否则不主动开口。他照顾人很细致,倒水,递药,扶小少爷下床走动,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小少爷的体力慢慢恢复。
他能自己下床,能在走廊里走几圈。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但记忆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出院那天,王福开车来接。
黑色轿车停在医院门口,引来路人侧目。江晏扶小少爷上车,自己坐进副驾驶。王福开车,一路沉默。
小少爷看着窗外。
街道,商铺,行人,电车。一切都是陌生的。他试图在脑子里寻找对应的记忆,但只有空白。他看那些建筑,那些招牌,那些人的衣着,像在看一幅巨大的画,而他只是旁观者。

车开进一座宅院。
高墙,铁门,庭院里种着树。小少爷下车,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回廊曲折。这里很大,很安静,与世隔绝。
“你的房间在东厢。”江晏说,指向右手边,“我住西厢。有事叫王福,或者叫我。”
“你不住主屋?”
“主屋是你父亲生前住的,一直空着。”
小少爷跟着江晏穿过回廊。庭院打扫得很干净,但有种冷清感,像很久没有热闹过。佣人看见他们,低头行礼,叫小少爷,叫江先生。

东厢房布置得很雅致。书架,书桌,床,衣柜,都是中式家具,但桌上摆着台灯,墙上有电灯开关。新旧混杂。
“你先休息。”江晏说,“晚饭我让王福送来。”
“你不一起吃?”
“你想和我一起吃?”
小少爷被问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只是觉得,一个人吃饭,在这座大宅里,太冷清。
“随便。”他说。
江晏点头:“那我陪你吃。”

晚饭在花厅吃。
四菜一汤,清淡口味。两人对坐,沉默吃饭。小少爷偷偷看江晏,这个人吃饭很慢,很安静。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太把这个人当养父,他觉得自己以前可能也是。

“我出国前,也住这里?”小少爷问。
“是。”
“你送我去的?”
“是。”
“为什么送我去?”
江晏放下筷子:“你父亲希望你接受新式教育。”
“那你呢?你希望我走吗?”
江晏看着他。
“我希望你平安。”

答非所问。
小少爷没再问。他吃完饭,放下碗筷,江晏也正好吃完。王福带人来收拾,两人移到旁边喝茶。
“明天开始,我会教你一些事。”江晏说,“王府的产业,生意,关系网。你需要知道。”
“我还没恢复记忆。”
“记忆可能回不来。”江晏说,“但日子要继续过。”
小少爷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你嫌弃我吗?”
江晏抬起眼。
“嫌弃我忘了所有事,你要从头教,”小少爷说,“嫌弃我给你添麻烦……”
江晏很久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从来不会这么觉得。”他说,“你平安是我最开心的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易。他看江晏,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隐情,但江晏已经起身。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上午,书房见。”
江晏走了。
小少爷坐在花厅里,看着那盏灯。他想起梦里的画面,青年看军装男人的眼神。他想,如果那个青年是江晏,那么那个男人是谁?是他父亲王清吗?

如果是,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养父和养子?还是……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记忆没了,但直觉还在。直觉告诉他,有些事不能深究,有些问题不能问。
而且,他好像很抵触这么想。

他起身,回东厢房。
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看黑暗。
这座宅子太安静了。他想找回记忆,但每当他试图回忆,就头痛欲裂。像有堵墙,挡在脑子里,阻挡着他。

第二天上午,他去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有线装书,也有洋装书。江晏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账本和文件。
“坐。”江晏指指对面的椅子。
小少爷坐下。
江晏开始讲。王府的产业,分布在几个城市,有商铺,有地产,有工厂。还有那条军火线,是王清生前建立的,现在由几个老部下维持。
“军火生意危险。”江晏说,“你父亲做,是因为他手里有兵,有势力。你没有,所以容易成为靶子。”
“那为什么还要做?”
“利润高。”江晏翻过一页账本,“而且,有些关系断了,就接不回来了。”
“你在劝我做,还是劝我不做?”
江晏抬眼:“我告诉你利弊,你自己决定。”
“如果我决定不做呢?”
“那就收手,转型做别的。”
“你会帮我吗?”
江晏停下笔:“会。”

“为什么?”他问。
江晏垂眼,继续看账本。
“我答应过你父亲,照顾你。”
“只是因为这个?”小少爷自己也没意识到为何会脱口而出这个问题,他好像,很不甘。
“不然呢?”江晏反问他。
小少爷说不出话。他看着江晏,发觉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谜,每一句话都像冰山一角,底下藏着巨大的谜底。

之后几天,他们每天在书房度过。
江晏教他看账本,教他认人,教他处理生意上的事。小少爷学得很快,虽然记忆没恢复,但思维清晰,一点就通。江晏有时会看他,眼神里有赞许,但很快移开。

小少爷发现自己开始观察江晏。
他说话时的表情,他思考时的动作,他疲惫时揉眉心的样子,他都会在脑海里反复回映。江晏喝茶前会先闻一下茶香,江晏看书时,如果遇到喜欢的句子,会用手指轻轻点一下书页。

有一天,他在书房角落发现一个箱子。
箱子没锁,他打开,里面是些旧物。照片,信件,小物件。他拿起一张照片,是合照。十几个人,穿着军装,站在一座府邸前。中间那个人最高大,肩章最亮,应该就是王清。王清旁边站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学生装。
那是江晏。少年江晏看着镜头,但身体微微侧向王清的方向。王清的手搭在他肩上,很自然。
小少爷盯着那张照片。他看着少年江晏的脸,还有那双眼睛。
这双眼睛里,有秘密。

“谁让你动那个箱子的?”
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少爷回头,江晏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
“我……”
“放回去。”江晏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照片,放回箱子,盖上盖子。
“以后不要动这个房间的东西。”
“那是你。”小少爷说,“照片里,你旁边那个人,是我父亲?”
江晏直起身:“是。”
“你们关系很好。”
“他是我养父。”
“只是养父?”
江晏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小少爷站起来,面对着江晏。
“我不知道。但我看到那张照片,觉得你们不像父子。”
“那像什么?”
“像……”
小少爷说不出口。像什么?像梦里那个青年和军装男人?像恋人?

“你失忆了,不代表可以胡乱猜测。”江晏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愠怒。
“我只是在问你。”
“我是你养父。”江晏说,“他是你父亲。就这样。”
说完,他转身要走。
“那你为什么姓江?”小少爷问。
江晏停在门口。
“如果你是他养子,你应该姓王。”小少爷说,“但你姓江。为什么?”
“如果他是你的养父,那么你应当算是我的养兄,可是你为什么要我叫你江叔?”
江晏站在那,很久没动。然后他转过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因为我没改姓。”他说,“我亲生父亲姓江,我随他姓。”
“他允许?”
“他不在乎。”
“但你在乎。”小少爷说,“你在乎你姓江,而不是姓王。”
“为什么一定是养父,要和我隔着一个辈分?”
“江晏,你有秘密,”小少爷走向江晏,“你还有私心。”
小少爷以为这样步步紧逼,江晏会发怒,但江晏没有。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像在笑,但眼里没笑意。
“你说得对。”他说,“我在乎,我有私心。”

他走了。
小少爷站在书房里,看着那个箱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话,不是在问,而是在戳江晏的痛处,戳那些结痂的伤口。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知道。想知道江晏和王清到底什么关系,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想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张照片时,心里会涌起一种酸涩的情绪。
那情绪是什么?
嫉妒。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嫉妒?嫉妒谁?嫉妒王清,还是嫉妒江晏?

他摇头,走出书房。庭院里阳光很好,他看见江晏站在府里最高的那颗银杏树下,背对着他,仰头看树冠。
小少爷想走过去,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动。
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那天晚上,他没去花厅吃饭,让王福把饭送到房里。王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夜里,小少爷做了梦。
“他”站在窗边,放眼望去可以看见江水和江面上的轮船。有人从背后抱住他。
场景再次变化。
有人给“他”带了一枚玉佩,“他”抬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件熟悉的军装大衣。
然后场景碎裂,“他”与军装男人争吵,冲出了府门。

梦醒了。
小少爷坐起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西厢房。
那里亮着灯,江晏还没睡。
小少爷看着那扇窗,然后他穿上外套,推门出去。
庭院里很安静,他走到西厢房门口,犹豫一下,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江晏的声音:“谁?”
“我。”
空气沉默了几秒。
“门没锁。”
小少爷推门进去。江晏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文件,台灯亮着。他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有些乱。
“有事?”
小少爷关上门,走了过去。
“你为什么还没睡?”
江晏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文件:“事情太多,处理完就睡。”
“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却跑过来问我为什么还没睡。说吧,有什么事。”
“你不怪我打扰你?”小少爷走到江晏对面,拿起他面前的文件左看右看。
“你之前总干这种事,习惯了。”江晏把小少爷手中的文件夺过来,“别乱动。”
小少爷也不恼,很自然地倒到了江晏的床上。这个举动惹得江晏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便移走了目光。
“能跟我说说我父亲吗?”小少爷问江晏,“还有你自己。”
“说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是你的养父。”
“只是养父可不够,”小少爷说,“我想知道更多,我的过去,你的过去,我们的过去。”
“还有,你们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