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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AMG集团旗下高级珠宝品牌「银箭」的新款发布会即将开始,试衣区里人影流动,衣架的滑动声、压低的交谈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悸的嗡鸣。
AMG集团的品牌总监,乔治·拉塞尔站在这片忙碌景象的中心。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188公分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挺拔。深棕色的头发侧分着,几缕发丝自然地垂在额前,带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随意感。他侧着头听着助理的汇报,目光却已扫过整个区域,在某个模特停顿的步态上停留了半秒。
“三号模特的耳坠,”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周围的嘈杂,“换回钻石切割的那对。”
造型助理应好快步离开。乔治的目光没有追随,已经转向下一处。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在顶光下如雕塑一般精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浓密睫毛的映衬下,快速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奥斯卡·皮亚斯特里跟在乔治身后半步。
二十岁的实习生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和白衬衫,深棕色的眼睛正专注地扫过屏幕上的流程表。
“拉塞尔先生,”他抬起眼,“《Vogue》的编辑在贵宾室,希望开场前能和您聊几句。”
乔治看了眼腕表。
“告诉他们,开场后第一个系列结束,我有十分钟。”他顿了顿,“准备红茶,不要咖啡。”
“好的。”
奥斯卡点头,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敲击。完成传达后,他重新看向乔治,而乔治也刚好转过视线。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
乔治抬起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浓密的睫毛下看过来,带着惯常的、打量一切时的审视意味。
奥斯卡没有移开视线。他深棕色的眼瞳在后台偏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几乎有些过分镇定了。只有眼周那一圈天然的红晕,泄露出一丝生动的、属于年轻人的模样。
只有一秒钟。或许更短。
乔治已经转开了脸,看向别处。奥斯卡也垂下眼,目光落回平板屏幕。周围所有的嘈杂——衣架的滑动、模糊的对话、远处不知谁提高的嗓音——在那短暂的一瞥里,似乎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又在那一眼结束后,重新涌回。
这时负责开场造型的设计师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领口别着本季的主打胸针——一枚将赛车气流线抽象化的铂金镶钻作品。
“拉塞尔先生,这件外套的肩线还是不对,胸针的重量会让它在走动时偏移。”
“拆左肩的衬垫,换更轻的材料。马上去,时间不多了。”他把外套递回去,对奥斯卡说,“跟去看看,别让他们拆坏刺绣。”
奥斯卡点头,快步跟了上去。他走路时背脊挺得很直,浅棕色的卷发随着步伐轻微晃动,但他脚步很稳,眼神专注,经过忙碌的造型师和模特时没有丝毫犹豫或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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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后的AMG集团伦敦总部,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乔治的办公室在顶层,整面落地窗外是黄昏时分的泰晤士河。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才轻轻舒了口气。几缕深棕色的头发从侧分的发线中散落,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在后台时少了几分锐利。
桌上放着今天的数据报告。数字很漂亮,但他只是揉了揉眉心,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内线电话响了。
“拉塞尔先生,”前台的声音传来,“有位访客,说是您的朋友,姓勒克莱尔。”
乔治有些意外,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奥斯卡。
“奥斯卡,去接一下。”
“好的。”
奥斯卡放下文件夹,转身走出办公室。他边走边在脑子里快速过着今天要汇报的事项——直到走到前台,看见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那位访客穿着驼色羊绒大衣,身形修长,微卷的棕发在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正望着窗外出神,听到脚步声,便转了过来。
是夏尔·勒克莱尔。
他看见奥斯卡的瞬间,一个温暖的笑容在唇角绽开,绿金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奥斯卡快步走上前。
“夏尔?”他的声音里带着没掩饰住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伦敦演出,”夏尔笑着说,很自然地伸出手,直接揽了一下奥斯卡的肩膀,动作熟稔又亲近,“顺便看看你们。”
“让我看看你,”夏尔松开手,仍握着他的肩膀,那双温和的绿金色眼睛仔细端详他的脸。“气色不错。工作还适应吗?乔治有没有为难你?”
“挺好的。乔治……拉塞尔先生很专业。”
“发型不错,上次见你,还顶着一头鸡窝呢。”
奥斯卡感觉到耳根在发热,眼下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那时候我在赶论文嘛。”
夏尔那双薄薄的嘴唇笑起来像狡黠的猫,又轻轻整理了一下奥斯卡特意卷过的刘海,“你长大了,越来越帅了。”
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乔治已经站在那儿。他靠着门框,看着走近的两人,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
“夏尔,”他说,“你该提前告诉我的。”
“惊喜才有意思。”夏尔松开奥斯卡,上前和乔治拥抱。乔治拍了拍他的背,松开后,目光很自然地转向奥斯卡,对夏尔说:“谢谢你推荐奥斯卡过来,有他在我省心了很多。”
奥斯卡微微欠身,没说话,安静地走去一旁的茶水台。
夏尔在沙发坐下,乔治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瓶气泡水,递了一瓶给他,自己拧开另一瓶。
“你看上去很累,”夏尔接过水,目光落在乔治脸上。他右眼下那颗小小的痣在说话时若隐若现。“秀后综合征?”
“差不多。”乔治在他对面坐下,长腿交叠。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滑动了一下,才抬手将垂落的发丝捋到耳后。“每次结束都像打完一场仗。”
“赢了就好。”夏尔也喝了口水,沉默了几秒,“你和马克斯……这次是确定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确定了。”乔治的声音很听着平静,“离婚协议拟好了,但手续卡在Kimi的抚养权上。他想要更多的共同抚养时间,我不太放心。”
夏尔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这不容易。”
“毕竟,他是我们共同的「前夫」。”
乔治拿起自己的水瓶,向前伸了伸,夏尔会意地用自己的瓶子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时候想想,”乔治看着瓶子里上升的气泡,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婚姻这东西,可能真就是一阵子的事。但朋友,”他抬起眼看向夏尔,“是一辈子的。”
夏尔看着他,没接话,只是又碰了一下他的瓶子。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夏尔在巴黎的音乐会,乔治接下来要去米兰看的展,一些共同朋友的近况。谈话轻松,但总像隔着一层薄纱,有些话题被默契地绕开了。
临走时,夏尔站起身,又走到奥斯卡面前。
“照顾好自己,”他说,手掌在奥斯卡手臂上按了按,“也……多帮帮乔治。”
“嗯,知道。”
夏尔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笑,转身和乔治道别。
乔治坐回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工作。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虚空某处,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奥斯卡安静地走过去,将桌上那瓶没喝完的气泡水收走,换上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瓷杯底接触木质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乔治被杯碟的轻响唤回神,抬眼时目光还有些涣散。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奥斯卡鼻梁上零星的雀斑。
“谢谢……Ocs。”
那个昵称从他唇间滑出来,带着精神高度紧绷后的松懈,比平时低沉,也更柔软。
奥斯卡只是很轻地眨了下眼,然后垂下目光,继续收拾的动作。
“嗯,这是我该做的,Georgie。”
他念出那个名字时,舌尖轻轻带过上颚,像在品尝一个被允许的亲密。窗外暮色正沉进泰晤士河,办公室里最后的天光温柔地笼着他们。远处有游船的鸣笛,而这一方空间里,空气突然变得稠密而安静。
此时,内线电话再次响起。
“奥斯卡,”前台的声音传来,“有给拉塞尔先生的包裹需要签收。”
乔治的视线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只随意抬了抬手,示意他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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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穿过长廊来到前台,快递员递上一个深蓝色礼盒,包装精致,银色丝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给乔治·拉塞尔先生的礼物,来自维斯塔潘先生。”
“给我吧。”
他自然地接过盒子。重量不轻,质感扎实。他没有回办公室,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垃圾处理间。
奥斯卡走到“不可回收”的桶前,单手掀开桶盖。动作没有犹豫,手腕一沉,礼盒笔直坠落。盒子撞击桶底,发出闷闷的响声。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针织衫的袖口,转身离开,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而在办公室内,乔治对此一无所知。他正看着电脑屏幕上Kimi学校发来的关于下周的亲子活动日的通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