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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小哥哥,我好饿。”
李嘉诚刚踏进家门,把背包卸下来,就接收到双面龟的玉音放送。
早就习惯了室友兼师哥的各种怪异行为,李嘉诚也切到双面龟声线,“我这么可爱,你把我吃了吧。”
张兴朝坐起来,抬头,问李嘉诚:你咋知道的。嗓音恢复正常,眼神茫然而真挚。
“知道什么?”
“可以吗?”
不知道师哥在征求什么同意,但李嘉诚点头说“好啊”。
师哥走过来,舔他没有耳钉的那只耳垂。
耳垂的软肉被勾进温暖湿润的口腔,李嘉诚惯常笑着的脸定格了一瞬,喉咙里险些泄出很不体面的声音。
试吃结束,张兴朝双手捏捏李嘉诚的脸,又按上双肩,正色道,“我今天特别想吃麻薯,但是最近在控糖,不能吃。我想了想,感觉你的口感肯定很像麻薯。”
李嘉诚抬手捏自己的另一只耳垂,上面嵌着的金属还带着些许室外的凉意,衬得周围的软肉似乎在发烫。“是有点像,”他说。
“嗯。还想吃。”
于是李嘉诚闭上双眼,双手背后、上身前倾,略显谄媚地把一边脸颊伸出去请师哥享用。先靠过来的是柔软的呼吸,然后是试探的啃咬、用力的舔舐、满足的轻哼。
刚吃到两片格外嫩滑的东西,张兴朝的自助餐戛然而止——李嘉诚的手掌覆在他侧脸,传来轻微的阻力。睁眼,看到李嘉诚整个人红透了,额角还有细微的水珠。
“等一下,我脱个衣服,热。”李嘉诚说。
气息很不稳,台词要加练。
李嘉诚脱掉羽绒服,挂在门后的挂钩,回过身,低头找拖鞋。
视线被自己的裤裆拦截。
不对。
李嘉诚弯腰拎起拖鞋就跑,途中差点踩到不知从哪里窜出的表弟(注:张兴朝捡的猫)。溜进浴室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才想起有事情忘记说,又开门探出脑袋朝外喊。
“阿朝我那个,我,我先洗个澡。帮你带的饭在包里你快吃,要是凉了就微波炉热一下。”
02
就这样,张兴朝开始把李嘉诚的脸当成解馋小零食一般的存在:两人都在家,没什么事情做的时候,他觉得嘴巴空、舌头痒了,就来几口。每次他一伸舌头,李嘉诚就笑眯眯地把脸凑过去,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有时候挤在一起打游戏,通关之后,李嘉诚躺倒放空或者滑手机,张兴朝就挽着他的脖颈或者一只胳膊,择一寸脸皮安置自己的唇舌,就这么呆着。这天傍晚表弟也加入进来,填满两人之间唯一的一小块缝隙,于是张兴朝开始操纵李嘉诚空闲的那只手挠小猫的脑袋和下巴。
“Gasin,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张兴朝冷不丁松开口中的软肉,发问。
被点名提问的人觉得莫名其妙,“给你吃几口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他没好意思说,其实自己也很享受。他喜欢这样亲密、温暖、安全、被需要的感觉,即使这种形态的接触在任何已知的人类社会关系中都并不常见。
张兴朝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觉得有道理,调整身位,安心继续享用李嘉诚的另一块脸颊肉。表弟不满意这个空间变化,给了李嘉诚一掌,闪现去了不知名的地方。张兴朝撑起半个身子四处看了看,又躺回李嘉诚身边,突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你好像我的安慰奶嘴。”
安慰奶嘴把手机放在肚子上,举起三根手指对准一旁的暖光灯,庄严宣誓:“本人李嘉诚,志愿成为天才青年演员张兴朝先生的安慰奶嘴,无论,嗯……无论……”
“无论富有,或更富有。”张兴朝说。他不想李嘉诚和那个被他规避掉的字眼扯上一点关系。
“无论健康或……更健康?”李嘉诚接。
“什么叫更健康。”
“嗯,就是进化、不对……变异?也不对,觉醒吧,觉醒成赛亚人。或者奥特曼。”
张兴朝有一会儿没答话,闭眼摇头,眼下挤出笑纹,俨然沉浸在心驰神往中。李嘉诚宣誓的手举累了,垂下来搭在师哥的手背上。张兴朝就把手心转上来,挨个轻捏他的指尖,认真地说,“但是,当奥特曼很累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再说。”
03
后来张兴朝接到一个新角色,开始蓄胡子。不知是因为表演上的挑战,还是因为外型上的改变,他莫名焦虑颓废起来。这天下午,他没去健身,晚餐也没胃口吃。李嘉诚今晚有排练,快零点才回家,看张兴朝半死不活的样子很自觉地躺过去,脸凑上前给他啃。张兴朝却紧急侧过头,两人的脸颊诡异地贴在一起。
“咋了阿朝,担心胡子扎到我吗。”
“嗯。”张兴朝点头,感觉到字面意义上的耳鬓厮磨。他撑着沙发扶手支起上半身,“应该会扎吧,我自己摸着,感觉有点扎。”
李嘉诚眼珠转了转,起身握住张兴朝的左肩,用脸蛋压扁师哥微微翘着的嘴唇。
“不扎。”李嘉诚宣布。心脏轻轻撞击着胸腔。
“那这样呢?”张兴朝贴脸表演了一个三回头,又起身问李嘉诚。
也还好,有点痒,但不会很扎,李嘉诚感受片刻,笑起来,没来得及开口,张兴朝的脸突然放大,嘴唇压上他的。
按理说此时李嘉诚应该要感觉到一些什么,但忽然放大的呼吸和心跳声盖过了所有的感官,声波从胸腔向四周蔓延,搞得浑身都在共振,耳膜更是通通地响,眼睛也对不上焦,视线里是张兴朝畸变的半张脸,双眼似乎比平时那种似睡似醒的状态瞪得圆一些。
从橱柜顶部跳到张兴朝后背上的表弟抬起一只前爪,优雅地舔毛。人类的兵荒马乱与它无关。
表弟跳走,张兴朝重新撑起身子。李嘉诚的眼睛终于重新找回焦距。
“果然是敏敏肌,脸被我胡子搞几下红成这样。”李嘉诚听到张兴朝念叨。
“诶?你嘴巴是有什么开关吗。”又是张兴朝的念叨。
等李嘉诚脑袋终于不再一片空白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横躺在沙发上,而师哥蹲在沙发前,以一种小时候蹲在路边观察昆虫的神态,盯着他鼓起来的裤裆。随着观测,那里的海拔缓慢地下降。
丘陵几乎变成平原,李嘉诚刚要松一口气,张兴朝的脸又突然靠近,接着两瓣嘴唇蹭上自己的,轻轻摩擦几下很快离开。
“靠。真的又起来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李嘉诚前额叶尚未发育完全的年轻大脑被无穷无尽的报错弹窗卡死。
张兴朝则进行了又一轮试验和观测。
李嘉诚试图用残存的一隅运行内存搞清楚状况,自然也中道崩殂。张兴朝指着那座小山问,“Gasin,我可以试一下你这里吗?”
此人的发声系统已经习惯了对师哥的任何提议表示赞同,这次也一样。宕机中的大脑甚至没来得及产生阻拦的念头。
最敏感的部位被一团湿热包裹住,李嘉诚才一下子清醒过来,挣扎着起身,想说等一下阿朝你干嘛,可是伏在他腿间的师哥抬头,用上目线看他,舌尖闪着水光,挂着晃动的银丝……他只好吞了下口水,说没事。
“有点咸。不过弹性很好,适口性不错。”张兴朝简单点评之后继续埋头品鉴。李嘉诚努力控制着呼吸,伸出手臂,手掌轻轻覆上师哥的侧脸。
李嘉诚感觉自己的头骨一直在旋转,来自不同地质时期的岩层化作流沙,形成一个逆时针的漩涡钻入他的大脑皮层。张兴朝像科普短片的旁白一样自顾自说起话来,“有些很原始的生物进食和排泄是通过同一个口,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是那种动物的话,用嘴巴或者用肛门吃东西,其实是一样的。”
说完他又问李嘉诚,“这么说会不会有点恶心?”
李嘉诚缓慢而机械地眨眼,摇头。
张兴朝的口活不得要领,但话语在李嘉诚脑中植入了不得了的画面,导致他没过多久就射在了师哥的嘴里。感觉自己快高潮的时候李嘉诚其实推了推师哥,想拔出来,但张兴朝没让,去浴室吐出去、漱口,回来又一起挤在沙发上,跟他说这样比较方便清理,一副智者的从容。
“会不会很苦啊。”李嘉诚的鼻子依然皱着。他是这样听说的。
“味道还好,真的。”张兴朝按平李嘉诚的眉心,顺手又捏了捏还在发烫的脸蛋,“据说如果吃多点水果会变甜,你想试试的话明天在楼下水果店买点,就转角那家,比超市的好吃。”
李嘉诚点头附和。
其实他完全没听进去,一心盯着师哥一开一闭的双唇,唇珠微微翘着,水润润的,像新鲜的莓果。
04
李嘉诚在20出头的年纪迎来发育期一般的梦遗频率。梦里的画面有时是师哥为他口交的第一人称大特写,有时是从轻浅到濡湿的吻,有时只是模糊的喘息、摩擦,和体温交换。
每天早上醒来的生理反应也变成不得不处理的程度 。动手处理的时候李嘉诚想回忆张兴朝的嘴唇贴着自己时的感觉,却只有酥麻的闪动的雪花点,只好就着数不多的几个画面幻想:记忆里师哥伏在自己胯下,吐着舌头抬眼看自己,眼里的水光,眼下的酡红……或是想象中师哥用身下的穴吃自己,皱眉失神的样子……
李嘉诚的素材实在有限,加上次数多了逐渐免疫,有时候弄很久也出不来,只好借助别的感官。趁张兴朝出门晨跑,听到关门声,就溜去他房间,脸埋进被单里,闻到被单主人的气味,手里的东西一下子硬得连自己都害怕。
贤者时间李嘉诚用力地搓洗自己的手指缝,暗骂自己好变态好下流,又想起在各式各样的亲密接触时,张兴朝无事发生般坦然的神态和裤裆。
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嘉诚的心脏和胃打成一个死结。
不过他很擅长放弃思考。虽然很想看师哥动情的表情,听他舒服的声音,但是他开心就够了。李嘉诚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他习惯了照顾别人的感受,自己的想法很多时候都不重要,所以也没必要搞清楚。他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就是每天下午或傍晚都可以和师哥那样挤在一起,可以有表弟或更多毛茸茸的家庭成员加入,如果不挨揍就更完美了。一般有这类念头的人,会通过某种承诺、约定,或者社会关系来守护这个心愿。可是李嘉诚知道,张兴朝是个自由的人,他想到什么就去做,从来不为行为赋予意义。所以,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任何事,李嘉诚都觉得,张兴朝开心就够了。
05
晨跑一向是张兴朝清空大脑、进入心流的时间。但最近,他开始会思考一些事情。
从宿舍搬出来这几个月,可能是他过往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演到几个还不错的角色,养了表弟,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李嘉诚。不是说以前在家和妈妈爸爸一起住不好,他在宿舍和舍友的相处也算融洽,但家长的关心总掺杂着凝视,舍友们无意的调侃总会让他不舒服。所以他之前一直想一个人住,把世界隔离在厚重的防盗门之外。然而能养宠物的房子大多都是整套出租,经济条件所限,还是只能退一步,找人合租。
那天排练结束在后台闲聊,说到租房的事情,一个看着面生但特别开朗的师弟突然加入,甜甜地叫他师哥,说自己也在找房子,要不要一起住试试?张兴朝鬼使神差地答应,第二天就一起去看房,定了下来。
张兴朝后来发现李嘉诚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会现出另一幅模样,眼里偶尔闪过一道凶光,但跟自己独处的时候神情永远都是无害的幼犬状,行为上也很符合对一只陪伴犬的所有定义。很多时候张兴朝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行为逻辑,但李嘉诚似乎总是懂。或者其实李嘉诚也不懂,但就是会全盘接受,并且乐呵呵地配合。
他得出的结论是李嘉诚是个很好的人。好人应该有好报,这是他朴素的是非观。
李嘉诚总是帮他带饭,还不收转账。所以每次在家一起点外卖,他都点李嘉诚爱吃的、或者李嘉诚开玩笑说等有钱了一定要吃的,反正他自己对吃的不挑。有时候没商量擅自点了很贵的店,李嘉诚会很夸张地用极为崇拜的眼神看他(比看他演出之后的那种真诚的崇拜还夸张很多),嘿嘿傻笑着说阿朝你真好,有时候也会装模作样地叉腰质问“又在哪里发财了不告诉我”,但总会很快毫不客气地开动。
偶尔张兴朝去别的城市演出,李嘉诚就帮他把表弟照顾得好好的,被揍得手臂上留疤也不说,还总发照片视频让他放心。所以张兴朝总要抽空找中古店淘几个少见的手办或者好玩的摆件,说是送给李嘉诚,其实都是摆在他们共同的柜子里,但李嘉诚总是很开心。每当看李嘉诚笑得眉毛眼睛鼻子挤作一团,活像暑假第一天的小学生,张兴朝就觉得胸腔十分轻盈,大脑里那些噪杂的声音也一下子被隔绝,此时此刻眼前的画面变为整个世界的圆心,而圆心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在意。
还有他自己对李嘉诚的肉体的需求(这样说很怪,但好像找不到不怪的说法),也总是被毫无保留地满足。而且李嘉诚的口感真的很好:脸很软,身上很多地方都很软,没有一点力量训练的踪迹;嘴巴也很软,尤其是下唇很饱满多汁,美味到张兴朝有时候想真的一口咬下去,而且他怀疑就算真的咬下来一块,李嘉诚也不会介意。当然,他不会这样做——李嘉诚会很痛的。还会有很多血,很恐怖。总而言之,这件事要怎么回馈呢?张兴朝自认为吃起来会很柴,李嘉诚八成不会想啃。那就看嘉诚的意思吧,张兴朝想,如果李嘉诚需要他做什么的话,自己也会不假思索地做的。
06
这次跟剧团在隔壁城市演出,五天四场,本来要第六天才回,但尾场结束后去庆功宴的路上,张兴朝突然不想去了。想起酒局上一些人的假笑他就直犯恶心,此时此刻,他只想看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于是张兴朝改签了最近的一班高铁回家,没告诉李嘉诚。他想看李嘉诚眉毛飞天的惊喜表情,设想得很具体:如果李嘉诚问他怎么提前回来了,他就说“因为想你了,你想我没?”而李嘉诚会像只对自己体型没有概念的大型犬一样,用一种人类无法招架的姿态扑过来,说想死你了。然后他们拥抱,脸埋在对方衣领里闻对方的味道。这个时候,他就可以趁机嗦一口李嘉诚的脸蛋。
推开家门,张兴朝准备迎接脑中排练好的画面,对上的却是李嘉诚慌乱的目光。灯光昏暗,李嘉诚从沙发上的一团被子里探出鸟窝一样的脑袋,看清是张兴朝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阿朝,我还以为有坏人。怎么提前回来啦?”
张兴朝发现到李嘉诚眼睛笑着,嘴角却有些僵硬,又注意到那团被子,看图案像是自己的。
他对社交和肢体亲密的需求跟多数人不太一样,但他不傻。他好像明白李嘉诚要什么了。
“要我帮你吗?”张兴朝说。
李嘉诚“噌”一下把脑袋缩回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又缓慢地重新露出额头和眼睛。
“要。”李嘉诚说得很小声。
这些天张兴朝不在,李嘉诚忙着上课、排练、照顾表弟、跟朋友聚会,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心里却空得难受;每次打开聊天框想给张兴朝发消息说想他,打了又删,最后都只是发了些表弟的诡异生活照;想打电话听他声音,又怕打扰他排练或是休息;自然也毫无自己手一发的心情。今晚想到明天就能见面,终于来了兴致,就这样被提前回来的张兴朝撞见了。
张兴朝消失了一会儿。李嘉诚听到洗手间的水声,然后看到换上T恤短裤的师哥重新出现在视线中,掀起被子钻进去。
久违的快感让李嘉诚没忍住喘出了声,腰也不受控制地挺动,捣得张兴朝停下来干呕。李嘉诚吓了一跳,抓着师哥的手连声说对不起,却发现师哥下身鼓了起来。
原来不是没感觉。
张兴朝咳嗽两声,摆手说没事Gasin,你等我一下。然后起身靠在沙发另一端自己做手活。
手法生涩,难见成效。
他停了两秒钟,找到李嘉诚的目光,问。
“你能再喘一下吗?”
李嘉诚看得面红耳赤,只靠本能行动。把人圈进怀里,从背后环抱着,双手按着颤动的腹肌,鼻尖顶在耳后,在师哥颈侧假喘。呼吸灼热,皮肤滚烫,李嘉诚好想沿着下颌线吻下去,好想、好想,然而只是重了呼吸。张兴朝满足地后仰,抵着李嘉诚的肩窝,右手继续动作,空闲的左手抓着李嘉诚双手去摸自己的胸脯,舒服得发出近似猫咪的叫声,吐出舌头大口喘气。李嘉诚条件反射地把脸凑过去,张兴朝用力吸了一口送到嘴边的脸颊肉,然后轻轻掰过李嘉诚的脑袋,吮他的下唇。李嘉诚被水声和心跳声灌满了耳朵,感觉肺里的空气只出不进,喉咙发颤,齿根发酸,嘴唇好像要化掉了,整个胸腔都在抖,不知如何是好,干脆咬牙把人推开,让张兴朝靠着靠垫,自己跪在沙发边上帮他口。
李嘉诚做得很卖力,师哥手抓着他的发顶要他慢一点也不听,张兴朝很快叫着嘉诚的名字泄在他口中。李嘉诚忍着呕吐反射把嘴里的东西吞了,莫名地想流泪。
等喘息稍微平复,张兴朝伸手想摸李嘉诚的脸要他起来,指尖触到一片湿润,瞬间屏住了呼吸。李嘉诚像小孩子一样两手并用,手背乱七八糟地抹眼睛,使劲摇头说他没事。
怎么会没事?张兴朝双膝打开跪坐在李嘉诚对面,吻他的眼泪。泪水温热,咸咸的,怎么越来越多了?张兴朝不得不停下来,把李嘉诚皱巴巴的脸仔细地捧在手里。李嘉诚想自己眼睛肯定肿得不成样子,丑死了,想要偏过头去躲开张兴朝的目光,却动弹不得。
张兴朝把着李嘉诚的侧脸不让他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羽毛一样的吻无规则地落在李嘉诚发烫的额头和眼皮,动作轻得宛若在照料不可估价的精美瓷器。等泪水差不多干了,李嘉诚的身体还一抽一抽地动。张兴朝感觉心脏钝钝地痛,不知道李嘉诚偷偷藏起来多少委屈,自己作为罪魁祸首竟然现在才发现。他喉咙哽着,说不出话,只得把小孩揉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
两人就这么跪在地上严丝合缝地抱了许久,李嘉诚的呼吸终于缓了下来,犹犹豫豫地抬头,对上张兴朝泛着水光的双眼。相交的视线里,李嘉诚好像窥见了一个答案。那个问题李嘉诚永远不会问出口,但是张兴朝似乎要给他答案。
07
“我想见你。所以提前回来了。”张兴朝拇指摩挲着李嘉诚已经不再流淌的眼泪,睫毛颤动,继续低声说。
“我见不到你、摸不到你的每天都难受得要死。看到你哭我比死了还难受,感觉心脏都要烂掉了。
“只有看你笑的时候我才开心——但假笑不行,你跟别人说话有时候会出现一种假笑,那个不行——必须是特别傻的那种,让别人怀疑你是不是弱智的那种笑。
“要是你只跟我那样笑就好了,我不会怀疑你是弱智,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李嘉诚就是这样的。这样才对。
“不对,不对,不能只跟我那样笑。其实你一直都那样傻笑是最好的,不管其他人想什么,去他们的。反正我……”
张兴朝一口气说了太久,暂停下来深呼吸,再想开口就忘了自己刚刚讲到哪里。而李嘉诚此时恰如其分地露出了那种傻笑。他从没听过张兴朝说这么多话,先前默默流泪到缺氧的脑袋也无力进行任何思考,只是望着张兴朝喋喋不休的嘴巴。好想……
好像……现在好像可以了……可以吗?
可以吗?
张兴朝看着李嘉诚呆傻的表情,觉得没必要再讲下去,于是重新开口,郑重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李嘉诚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偏头吻上去。两个人滚在地毯上,整个世界旋转着收束,变得很小、很湿、很软,又很明亮。长久地笼罩在李嘉诚心口的那朵乌云终于消散,变作一团刚出炉的巨大棉花糖。滚烫的甜蜜在唇舌之间传递,无视物质守恒定律、越积越多,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时候,表弟悄无声息地路过张兴朝脚边,吓了两人一激灵。
两人气喘吁吁地笑,对视了一会儿,李嘉诚抵着张兴朝额头问,“去我房间吗?”
被关在门外的表弟喵喵骂了两句。张兴朝出去给它开了个罐头,回来拉着李嘉诚倒在床上,说自己已经准备过,等好久了,叫他直接进来。李嘉诚又呆了,像是一个字也没听明白。张兴朝骂他好傻啊,抓起李嘉诚右手两根指头,舔吮几口,往自己身下塞。
小心地探进去,李嘉诚手指颤抖,里面又烫又紧,只进去一个指节就动弹不得。张兴朝看李嘉诚干着急的样子,笑得宠溺,勾过他脖子接吻。李嘉诚慢慢开窍了,从嘴唇吻到耳后,再到侧颈,在喉结流连啃咬几下,又往胸口去,舔上胸乳的时候李嘉诚恍惚间共情了张兴朝迟来的口欲期,发觉自己原来只是从前没找到让自己上瘾的东西,对着张兴朝的左胸又吸又舔,像饿了一整天的幼儿;手上也没闲着,借着涌出的热流变换角度抠挖,一点点进到更深的地方。张兴朝被弄得啊啊叫,腰也难耐地摆动,终于忍不住敲李嘉诚的肩胛骨,自己掰开大腿,催他快点进来。
李嘉诚早就忍得额角冒汗,听到指令立刻服从,进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张兴朝的脸。张兴朝也正垂眸注视着他,眉头微皱,眼波起伏。眼神对上的下一秒两人又吻在一起,张兴朝在亲吻的间隙叫李嘉诚名字,说好舒服,好舒服,再深一点。李嘉诚自然应允。进到底的时候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快感让他头晕目眩,暂停下来喘息。 张兴朝的敏感点被重重碾过,耳边又是直通他欲望中枢的声音,一下子毫无征兆地高潮了。而李嘉诚这个笨蛋正爽得头皮发麻,只觉得张兴朝从内到外都把自己缠得很紧很紧,还吐舌头像是要让自己吸,那就没理由不照做。 唇舌交缠,李嘉诚把师哥的呻吟和呜咽尽数吞咽掉,只觉得胸腔里存放幸福的气球快要炸掉了,抓紧张兴朝的屁股不要命地冲撞。
刚高潮过的身体感官本就敏感,张兴朝被撞得眼前一阵一阵发白,不知道又射了多少次,如果连续高潮有世界纪录的话,他说不定能一举夺魁。等李嘉诚终于停下来,两个人的精液在张兴朝小腹上干湿混合,张兴朝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任李嘉诚摆弄清理,最后又像两只滑溜溜的章鱼一样纠缠在一起。
“我受不了了。”张兴朝终于找回发声系统之后气若游丝地说,“你脸这么软,下面那棍子怎么那么硬。”
李嘉诚把脸埋进张兴朝的锁骨,吃吃地笑起来。张兴朝问他笑什么,他就闷闷说,“反正都是让你舒服的。”
“舒服个蛋。我都快被你搞死了。”
张兴朝挥拳作势要揍他,李嘉诚就配合地被打出两个身位,然后不怕死地滚回来亲师哥的脸,还咬了一口唇角的胡须,被骂了就用脸蛋按在师哥嘴巴上,气得张兴朝在他脸上吹出屁声,他就笑着滚开,半秒之后又趴回师哥身上,鼻头蹭着鼻头装可怜,玩了半天才用一个紧紧相贴的吻结束。
“没事的阿朝,我会人工呼吸。”李嘉诚说。
张兴朝哈哈大笑起来,使唤李嘉诚去开窗通风。李嘉诚乖乖地爬去把左边那扇窗整个推开,只留一层薄薄的纱帘。
蓝蓝的风吹进来,纱帘飘动,两个人随便盖了条法兰绒毛毯,手臂紧贴着躺在一起,一点也不冷。张兴朝念李嘉诚的名字,却不再说话。
窗外圆月高悬,爬过对面楼顶的栏杆。张兴朝无边际地想,就算月亮突然把地球撞烂也没关系,就算外星人降临要解剖他们也没关系,就算李嘉诚不会人工呼吸,也没关系。
李嘉诚的右手摸到张兴朝的左手,手指一根一根地交叉、相扣、紧握。
张兴朝依旧没说话。开口的是李嘉诚。
“我知道,”他说,“阿朝,我都知道。”
— fi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