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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李的桌面上有一只小狗。
是字面意思的桌面，也是字面意思的小狗。
但不是说是真的小狗，只是一个泰迪狗的模型。它大概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有灰黑色的小卷毛和浅绿色的眼睛。和市面上的大部分模型玩具一样，它有灵活的四肢，可以随意摆出各种造型，但也有一点和那些玩具不同，或许设计师为了让这款模型看起来更真实，它的面部是用某种可塑的物质制作的，这样一来只要轻轻推动它的脸颊，就可以轻易改变它的表情。一切似乎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它在查尔斯的桌子上出现了。
威廉·约翰逊向往常一样第一个来到办公室，在经过查尔斯的桌子时顿了一下，把那只小狗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圈又放回原位，准备离开时又陷入沉思，最终拿出手机给查尔斯的桌面拍了个照片，然后发到了群里——到这里要说一下，这个群名叫“今天领导不在家”，顾名思义，这个群里没有查尔斯·李，也没有海尔森——并配上一句话：“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为他今天的交涉工作做准备。等托马斯·希基来的时候约翰逊已经整理好了相关证据资料，准备换衣服前往他的任务地点了。
“早上好——老兄。”爱尔兰人向他打招呼，说话间带着宿醉的疲惫，约翰逊见怪不怪地向他点点头作为回应，一面整理好自己风衣的领子，拿着文件袋走向门口，这时希基的声音又叫住了他，约翰逊转身看过去，发现希基手上拿的正是那只小狗
“这就是那只狗？”希基一边眯着眼睛观察，一边上下摆弄这只小东西，像是要将这个玩具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
“小心点，要是把他的宝贝弄坏了你这个月外勤又要翻倍。”约翰逊一手搭着门把，另一只手拿着文件袋，虚指着希基的方向出声提醒，换回来的是对方满不在乎的咕哝：“是是是，但这也没什么特别……”这时，被警告的人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表情一亮，“啊，这表情不对，得这样才行。”希基一边说一边将小狗的眉毛向下压，让它看起来怒气冲冲，然后将它放在桌面上大笑起来，而约翰逊只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恍然大悟，转而捂着嘴有点狼狈地走了，希基确信他是为了不把这一幕彻底印在脑子里，从而影响等会的工作，但是他并不打算让这一幕就这么放着，于是他也拍了张照片打开了群聊：
4/1 7:25 约翰逊：［图片］
4/1 7:25约翰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4/1 7:40希基：［图片］
4/1 7:40希基：可不是？他就在这呢！
4/1 7:41约翰逊：该死的！
4/1 7:41丘奇：约翰逊！！别他妈的在我办公室外面大笑！！！
4/1 7:42丘奇：以及，@希基 狗发怒还会呲牙，我建议你给他把牙露出来才更自然合理。
4/1 7:45希基：不会，自己过来动手，别呆在窝里指使我。
托马斯·希基发完消息后就将手机随便扔到桌上的文件中，无视掉手机叮叮咚咚的信息，转身去柜子里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趿拉着步子向洗手间走去。昨天他轮休，如此难得的假期他当然要把时间全部花费在酒和美女身上，当然，还有一点点外快上，这也是他宿醉的原因，他甚至是直接从酒吧来警局的。办公室其他人对他这种恶习都颇不赞同，但是他本人还挺享受这种宿醉的感觉，“这会让人有一种成功的满足感！”他曾经这样反驳海尔森，而后者只是闭上嘴挥挥手让他继续自己的任务。
总之，等他收拾完自己再回到办公室时查尔斯的桌子前面又迎来了两个新访客：本杰明·丘奇正在给小狗捏表情和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知道这个医生为什么能对一只狗模型那么认真！旁边的约翰·皮特凯恩站在自己工位的区域里，拿着手机倚在查尔斯桌前的挡板上，眼睛在小狗和手机间来回转换。希基吹了一声口哨倒在他的椅子上，保持这个姿势从桌上摸到了手机，打开群消息：
…
4/1 7:50威克斯：这不可能啊。
4/1 7:50威克斯：昨天我走的时候办公区只剩谢伊一个人了。
4/1 7:51威克斯：@寇马克 昨天晚上查尔斯回来了？
4/1 7:55寇马克：老天爷。
4/1 7:57寇马克：也就是说李到现在也没来！？
4/1 7:58威克斯：什么情况。
4/1 8:00吉斯特：等一下，谢伊，这个玩具怎么那么眼熟。
4/1 8:00寇马克：停，吉斯特，别说了。
4/1 8:01皮特凯恩：确实没来上班，他有说今天要回来吗？
4/1 8:02寇马克：他今天到底回来吗。
4/1 8:05寇马克：该死的，本来想拿这个整蛊他的，今天可是愚人节！
紧接着，办公室内的三个人都听到走廊里突然迸发出了力透墙壁的大笑声，而且一直持续到行动署办公室门口，甚至因为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还变得更大了些。
“够了，伙计，你一定要笑得这么夸张吗？”谢伊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恼怒。
“所以，所以他根本就不是今天回来，究竟是谁愚了谁？”吉斯特笑声停了，但是说话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操你的，等下次轮休，我保证会让你在你不熟悉的地方醒来。”谢伊朝着对方挑衅的表情比划了个手势，然后手一甩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工位上看着本杰明折腾，并对另外两个人耸了耸肩膀：“其实本来就是觉得这个长得像他才放到他桌子上的，只是没想到你们……更有创意。”与此同时，本杰明完成了他的杰作：让小狗成功摆出了呲牙准备的进攻状态，站在桌面上朝每个经过的人示威。并按照前两个人的传统，他也给它拍了照片，在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之前也发到了群里。
4/1 8:07威克斯：听起来刚刚往走廊里扔炸弹的人要倒霉了？
4/1 8:10 吉斯特：别那么犀利，兄弟。
4/1 8:11丘奇：［图片］
4/1 8:11丘奇：至少他现在在上班了。
谢伊敢肯定，对面办公室和斜后面的希基同步发出了大笑，并且希基还粗鲁地给予了评价：“就跟他的亲儿子一样”。虽然那小狗的形象和这位“备受尊敬”的警监简直如出一辙，但是整蛊失败的挫败感让他从这张图里获得的快乐打了折扣。他哭笑不得的闭上眼睛，把后脑勺靠在颈枕上，右手拿着昨天放在桌上的报告无意识地用纸角敲打着桌面，左手捏了捏鼻梁，昨天熬夜写报告到现在眼睛还在发酸。该死的，要是他不来为什么海尔森要和他说查尔斯早上要看？
“早上好先生们，有什么好消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海尔森就推开门走进来，谢伊看到他走到查尔斯桌子旁边时也被吸引了目光，停在那里双手背后，歪着头端详那只不速之客。皮特凯恩侧坐在前方似乎欲言又止，作为购买了这个玩具的罪魁祸首，谢伊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觉得有些紧张。
“实在是眼熟啊，对吧？”海尔森说，让谢伊意外的是他并不生气，甚至语气里带着揶揄，同时，他看到海尔森的眼睛在他和希基身上扫了两下，最终定格在了他身上。
“鉴于有的人案子一直查不完，总得加点该死的存在感。”希基懒洋洋地接茬，他甚至把脚搭在桌面上了。
“我们——我只是想为他找个代表，sir。”谢伊继续道。海尔森挑起了眉毛，对他们的回答也很意外，背着手走了几步靠在自己办公室的玻璃上，双手顺势环抱在胸前。
“查尔斯的工作昨天晚上才做完收尾，这是个跨市的案子。原本预计是今天返回，但是那边归档的速度太慢，他应该明天才回来。”海尔森看着谢伊，快速又清晰地解释，然后他偏头看着最后方的人，“来点道理和礼貌，托马斯，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过这个，”海尔森又从玻璃墙上站直身子，慢慢地朝着查尔斯的桌子踱步，目光又转向那只小狗，“我要说很有创意。”他再次站到了查尔斯的桌子前，轻轻点头，迅速瞟了一眼谢伊后松开了身前的手，并把左手伸向谢伊：“给我一张白纸，谢伊。”后者迅速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递到上司手里，海尔森弯下腰借着查尔斯的桌面开始对那张纸进行加工，听到撕纸的声音时另外三人都颇为好奇，相继站起身来凑到海尔森身边看。
海尔森在折纸领巾。
这个想法在谢伊脑袋里冒出来时他觉得内心受到了震撼，一时间不知道“海尔森在折折纸”和“海尔森会折折纸”这两件事哪个更让人惊讶，从另外两个同僚的表情上来看这事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稀罕事，但是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海尔森迅速地撕出了适合小狗的尺寸，修长的十指带着那张纸反复翻转、折叠，不多时一个白色的小领巾就从他手里变出来了，最后他裁了长长一条，将领巾固定在上面，把纸条绕过小狗的脖子，就近取材地用订书器将纸条两端固定上。现在，这只小狗变成一只带着领巾的、愤怒的绅士“查尔斯·李”了。
“好吧，那，这样的话……”谢伊努力压着声音里的笑意，希望不要在海尔森面前笑的太夸张，颤抖地伸出手去给小狗换了个姿势：将小狗从示威变成了呲牙咧嘴地手握键盘。他敢肯定，在他摆完之后皮特凯恩和希基同时掏了手机。
“好了先生们，回去吧。谢伊，我想你有东西要给我看？”谢伊感觉海尔森温暖的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看过去时对方向着办公室微微偏了下头，他转过身拿上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报告跟了上去，在对方坐下后放到他面前，双手绞在身后站在旁边。
“这是……”海尔森拿出了一张手写的密密麻麻的纸。
“呃，您昨天说要归档的手写版报告？您甚至和我说了两个‘务必’，sir。”
“啊，我明白了。”谢伊发誓他绝对看到海尔森嘴角闪过一丝笑容，他有一点不好的预感，但是这抹笑勾着他的视线向上去追寻海尔森的眼睛，而刚巧的是，海尔森也在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漾出的笑意证实了他的想法。不过海尔森很快就把眼睛转开了，低头掏出了手机打开昨晚二人的聊天界面。
“怎么……”
“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了过愚人节？”
…
3/31 23:59谢伊：晚安，sir。
4/1 0:00海尔森：早上查尔斯会回来处理工作，你的报告务必记得整理好交给他，同时还有手写纸质版，请务必在早上给他。
4/1 0:01海尔森：晚安。
…
皇后区（10）
4/2 8:00李：这、他妈的、是、谁干的！！！
4/2 8:00李：［图片］
4/2 8:01海尔森：冷静，查尔斯，你会欣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