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Now I see the devil when I close my eyes
And it burns my mind thinking of you
And I didn't notice when you broke my guard
Tell 'em just how it killed me your extraterrestrial heart
——Brian Cheng
1
闹铃震得人头痛欲裂。
他伸出手，摸索到自己的手机，艰难地爬了起来。
洗脸的时候，瞥见了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近些日子一系列不舒适的症状都在提醒着高途，身体兴许已经濒临极限了。
但他自认为很擅长伪装——这么多年可以守住自己其实是个Omega的秘密，沈文琅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那份多余的心思。所以，这一回，也一样可以掩饰过去。
换上西服、戴上眼镜，确认抑制剂喷雾和止痛片都在包里，精英感十足的HS集团秘书从破旧房子里走出，一如既往得赶向地铁站。
小晴的手术费虽然暂时得到解决，但后续的营养补给还有身体恢复也会是一笔不小的花销……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走出地铁站的高途盘算着，打车的报销机会还是用在晚上加班之后的返程吧。
“……高秘书早。”
“早。”
办公大楼的电梯里，踩点打卡的员工纷纷涌入。平日里这个极限时间段里，很少能碰到沈总的贴身秘书——“卷王”不是应该007驻扎在公司的吗，怎么今天也玩普通“牛马”的极限挑战？该不会是集团要更新考勤制度，现在正在搞什么“压力测试”吧？
电梯里很快就挤满了人，偶尔的一两次压线到岗，也确实让高途开了眼界。不行，之后要把闹钟的时间再调早一些——自己明明还不到30岁，怎么好像近来有些睡不醒？难不成也是常年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
“喂，沛恩、沛恩，你还好吗？”
忽然听见仿佛从自己脑海里传来的声音，高途皱了皱眉，不着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沛恩……又睡着了？”
高途再次观察着自己的周遭，确认并无异常以后，不禁怀疑这是自己的幻听。
电梯的灯闪了几下，密闭空间内瞬间哗然一片。随之而来的是一下强烈的下坠感——
很早之前，给高途带来这种黑暗而局促的，是衣柜。高明躲债，他们就躲着高明。妈妈尝试让自己和妹妹躲在衣柜里，独自面对高明无度的索取。但最终，母亲那瘦削的肩膀还是扛不下去了，离婚成为他俩之间必然的选择。
和母亲分别时，正值高途初次分化发热期的尾声。“你一定要记得，你是个Beta，你是个Beta……”
被母亲抓得很疼，高途眼泪涌了出来。
“我会保守秘密的。我会……”
“高途、高途！”
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醒了过来。“剧、剧本？还有人物小传……”他定睛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总裁办公室的专用电梯你也可以坐。”
——这是临时加码的？话说今天有我们两个的戏吗？那双明显刚哭过的湿漉漉的眼睛到处瞟：没有剧组人员，也没有其他同事。可是这道具置景之类的，怎么比之前还要讲究？李沛恩推开了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自顾自地走了一圈，“既然换了场景，之前的全部都要补拍吗？”
“高途你怎么回事？我看不是电梯失灵，是你老惦记着那个三天两头就发热的Omega，脑子出现了问题！”
李沛恩一手拍在了男人的上臂上，欣喜地说道：“别说！某人在新场景下说台词都顺溜了很多，情绪很到位诶！撇嘴的小习惯都没了，突然开窍了？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谁知道对方一把用力扼住了他的手腕，不悦而低沉地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你到底怎么回事？小动作多到……简直不是你。”
“松、松手，好疼！”这是干嘛，不是说第一回演戏吗？这不是演得挺好。可是，不对劲呐，十二万分的不对劲。先不说这语调语气跟真的霸总一样，这得是影帝附身才能这么自然吧。
再说这香水的气味，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抽动了几下鼻子，用力闻了闻。然后，跟确认似的，顺势扯过钳住自己的手，贴近袖口处细细嗅了起来。
那一瞬间，沈文琅还以为，高途会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手上握住对方的劲儿自然也就卸了几分。
明明，刚才不是想吼他的。
“鸢尾？”充满疑惑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沈文琅，等待着他的确认。
茫然、木讷，却有些、可爱？“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怎么像第一次见……是不是在电梯里吓坏了？”
电梯？我怎么记得我是在家里睡着的。“嗯？”等一下，干嘛擅自摸我的脸？！这一段也是加的？哇，这尺度、这走向，怎么有点诡异……
沈文琅轻轻擦了擦高途脸色的泪水，声音缓和了下来，说道，“你做噩梦了。”
“我……做噩梦？”朦胧之中，李沛恩只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嗯，还不断念叨说会保守秘密。”
“啊？”我不至于戏痴到这个份上，连做梦都在过人物小传吧。难不成这是什么没有事先打招呼的整蛊游戏？对，摄像头，这里肯定有摄像头之类的。李沛恩再次推开高大到有点碍事的男人，在沙发边、茶几底下、办公桌附近等要害部位摸了个遍，甚至连绿植都被连根拔起，一无所获以后，他望向了中央空调的送风口——
没有熟睡以后的鼾声。
江衡把手指放在对方鼻子底下探了探——还好，还有呼吸。不过，脸怎么这么红。他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没有发烧，难不成是冷气开得不够，太热了？
李沛恩一副参透了真相的样子，利索地顺着办公椅爬到了办公桌上，够到了送风口。“在这里对不对？不愧是我……”
“高途！你到底怎么回事？赶快下来！”这一惊一乍之下，沈文琅感觉信息素有些收不住了，特别是刚才，高途不知怎的，总是在试探着自己的底线。沈文琅不喜欢这种拉扯感，说到秘密的时候，高途分明在避着他——不惜装疯卖傻也要避着他。
愤怒，远大于欲望。
“也不在这里吗？”没找到摄像头的李沛恩有点失望地走了下来，一个不小心，对上了对方那仿佛想把他吞下去的眼神。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的样子，十足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怎么回事？
李沛恩摸了摸发热的后颈——那里突突地搏动着，有别于鸢尾的清冷而苦涩的香气慢慢在空气中散开。脑子被腾窜而起的热气蒸得有些发疼，浑身更是受到了某些物质严重的影响，顿感无力。
“等一下！你先不要过来！”不行了，他把醒来后所有的异样过了一遍，止住了对方紧逼而来的脚步后，正色问道：“我问你，你是谁？”
“沈文琅。”
“那我呢？”
“高途！”见他快要滑到在地，沈文琅一个箭步冲到了他跟前，挽住了他的腰，“喂！玩够了吗？你身上为什么突然间会有Omega的味道？”
完了。如果“穿越”之类的事是真的，他根本不懂得控制现在的这副躯体。
“我跟你说过，不要带着肮脏的Omega气味靠近我！”
完了，一切都完了。
接受了荒谬的现实，才是这场噩梦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