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小千
平静的和平暴政号,普通的一天。
钢镚在船员日志中如此写道。
她同往常一样驱动脚下滚轮,怀中抱着一箱器械替换件轻灵地穿梭在舱室之间,嚼嚼就趴在视野最好的位置,赤红光镜追随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左右转动,不多时狩猎者的耐心与兴奋情绪便耗尽,细长的金属舌舔了舔吻部,用前爪垫着头部趴了下去,进入梦中去捕捉那些山谷间跃动的火种光点。
直到将那箱零件“护送”进实验室,钢镚才松了口气,额头的指针乱晃着发出细微的弹簧声响。
青丘依然埋头于实验之中。他们之间的交流向来不算多,更多的是单方面说教,除非有第三者参与——噢,说什么来什么。
重坦的身形被室内昏黄灯光捏长拉细,几乎将青丘和钢镚一同拢进昏暗投影。科学家因视线受阻有些不满地咕哝几声,手头的实验也难以继续。塔恩权当没听见,并对此毫无表示,他的指爪尖端微拢,捏起一条试管转身对着灯光端详,又引起了科学家一阵不小的牢骚。
[通讯接入请求]
系统弹窗闪烁在视野内,他们三个谁都没动手,等着倒计时归零自动接入。毕竟什么任务都没有的物资补充期间……有什么话不能等走过来在面前说?
[嗨,塔恩!]
通讯那端的家伙没开摄像头,但对于在声纹方面高度敏感的塔恩来讲几乎没花一塞秒就做出了判断。确认是自己人后,他点点头示意卡隆继续说下去。
[我发现……「是*我们*」!]
卡隆的人称问题似乎引起了那两个大型机的高度不满,他们异口同声地指正,而这经系统处理过的高频声音传到DJD头子的音频接收器里就是另一回事了。完全的、刺耳的噪音,激得厚重面具下额角处原生质猛地一跳。
[我发现了个你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在控制室这边]
青丘听都没听完便摇头表示拒绝,他在做实验时对其他任何东西都没兴趣。于是刚刚得以短暂休息的钢镚又骂骂咧咧地跟着那大型机向控制室去。
控制室内,卡隆正在给嚼嚼梳毛换项圈,海拉斯和提萨拉斯挤在控制台前紧盯着窗外,两个宽大的机体将舷窗挡了大半,什么都看不到。塔恩叹口气合了合眼,伸手拨开二人。
视野内一空,正在不远处停靠的寻光号闯进其中,他面具下额角又猛地一跳。
——这他渣完全就是麻烦。
B02 宇宙铁块
身旁三人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决定。
“登船。”塔恩开启内置通讯,向青丘简洁说明情况,将登船时间定到两小时后。
实验室内,有人狠狠锤了下桌子,椅子发出沉闷的滑动声,随后机械门侧向滑开,青丘向身后看了一眼,但命令在先,只能抛下未做完的实验去控制室汇合。
路过医务室,钢镚正踩着滚轮准备便携医疗箱,她对他们的实力很有信心,但面对大量汽车人也可能失误,有了医疗箱,那些意外损伤就能交给他们自己处理了。
进入控制室,卡隆已经设置好移动指令,嚼嚼正窝在卡隆脚边打瞌睡,有一下没一下摇着尾巴,海拉斯坐在靠墙长椅上,检查自己的熔炉能否正常运行,提萨拉斯紧挨着海拉斯,手中捏着特制的磨刀器打磨腹部层叠的刀片。塔恩背对着大门,身形融于淡紫色星云的暗光中,低声吟诵着威震天的诗篇。
……
和平暴政号已接近静静漂浮在真空中的寻光号,但他们没有捕捉到对方任何防御或进攻的信号。这艘船似乎根本不在意周身的环境,自顾自沉睡在星辰的拥抱中。
两艘船几乎相接,寻光号依旧沉默,镶嵌在银色外壳的舷窗中无一例外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昭示这艘汽车人飞船能源并未枯竭,甚至有余力让船长以某种理由打开所有灯。如果这事发生在和平暴政号,无论是谁,都得面临处罚和上万字检讨。
火种探测的结果闪烁在副屏幕上,火种信号分布在各个角落,散乱或聚集。很奇怪,一艘船的信号不应呈现如此不正常的分布。
他们尝试观察窗内,却发现窗户此时覆盖着某种类膜物质,内外界的光经此折射,扭曲,最终成为无法解读的光景。塔恩第一反应是光学迷彩,但他们为什么将迷彩用在窗户而非整艘船上?
钢镚坐在塔恩肩头,目光聚焦在一扇不断扭曲的舷窗中心,她拍了拍塔恩的履带,开口道:“如果我的光学镜没出问题,这艘船绝对不对劲。”
“这只是他们的幌子。”提萨拉斯觉得没问题。
“准备登船,”塔恩说,随后转头看向钢镚,由于体位原因,他看不到全脸,“你留在船上,有异常跟我汇报。”
钢镚也歪头看着塔恩,紧皱眉头,神色显然不同意,但几秒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高声威胁道:“你们最好别有一道见电线的伤。”
其他成员七嘴八舌向钢镚保证,最后以塔恩的担保结束。
“准备破窗。”钢镚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同时DJD面前的门缓缓打开,正对着寻光号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几块平面装置伸出,首段伸出细密的锯齿,紧紧扎入寻光号外壳,组合成连廊,将门与窗连接在一起。
组合完成的瞬间,窗户在重击下支离破碎,碎片与地面碰撞,发出更加尖锐的破碎声。
这里似乎是娱乐所,舞台与酒吧在最显眼的位置,各类设施一应俱全,本应热闹的大厅此时空无一人,死寂的空间回响了好一会儿破窗声,最终声音在能量的消磨中渐逝。
“塔恩,塔恩!”钢镚试图联系塔恩,内置通讯只传出阵阵电流声。
“快回来,我们与外界失去联系了。”她站在窗边,身旁放着尚有余温的激光炮,窗户完好无损,窗外的景色已糊成一团,只有紫色星云的光芒铺撒在铁质地面上,映出烂漫的光彩,扭曲的类膜物质已爬上这艘战舰。
青丘,卡隆,海拉斯,提萨拉斯,无一例外,回应她的只有重复的电流音。
塔恩走到门前,感应门还能正常运作,侧向滑开,待他们全部通过,再次闭合。
B03 Agreession
——不对劲。
舰桥上,不,不如说目光所能及的一切地方都空无一人。DJD小队执行过的无数次任务中,没有一次是在他们还没动手前任务地点就陷入一片死寂的。这和之前火种探测显示的完全不符。
紫坦的磁场越发躁动。灯光全部开启却静止的寻光号、包裹着窗户的奇怪薄膜、火种信号存在却空空如也的场所,每一处都是如此可疑。塔恩拿不准这是不是汽车人的陷阱,他试图内线联系还在和平暴政上的钢镚询问情况,得到的只有滋啦的电流声,这加重了他的疑虑。
这时嚼嚼突然朝着某个方向大叫起来,浑身的甲片都激动地张开,爪子疯狂抓挠着地面。被打断了思路的塔恩凉凉地瞥了一眼,卡隆连忙蹲下身轻声安抚涡轮狐狸,嚼嚼将身一扭躲开电椅的手,跑向那个无比吸引他的地方,卡隆紧跟而上,就在即将抓住嚼嚼的那一刻,一人一狐就这么突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发生在眼前的失踪事件使剩下的成员陷入躁动之中。海拉斯忍不住上前试图查看情况,却被塔恩横臂拦住。
“卡隆?”
没有回应。
塔恩内线联系卡隆,得到的还是电流声。
塔恩忍不住变了几个来回。重新站起来后,他阴鹜地盯着那块把卡隆和他的宠物吞噬掉的空气。在他的感应之中,那个方向聚集着四个火种,也就是说那里还有两个汽车人。塔恩相信卡隆的实力,哪怕是两个精英级别的汽车人战士也无法对阵卡隆太久,但事实是四个火种仍旧在他的感应中稳定燃烧,甚至没有一个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收缩。
这绝对是汽车人的阴谋,塔恩断定。他指挥青丘倒回去开启感应门,可前不久还正常运行的大门现在却紧紧闭合,连炮轰都无法动摇一二,这进一步论证了塔恩的推断。
现在DJD面临着一个难题。往外大门闭合,任何手段都无法强行破开,内线通讯失灵,他们彻底失去了与和平暴政号的连接;往内卡隆的失踪尚在眼前,而原因至今无法确定。
队员们犹虑地对视。塔恩深置换按捺住怒火,再次感应之后,他命令队员们分散前往几个火种最密集的区域,自己则直奔舰长室方向——
他绝对不会放过威震天。
坦克宽大的足板在地面上踩出沉闷的响声。塔恩凝神注视着越来越近的舰长室大门,光学镜亮度越发惊人。他脑中不断预演着他与威震天对峙的场景,想象着他把那个最不可饶恕的叛徒轰成碎片时那个叛徒的表情,连带着融合炮也开始预热充能——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想过威震天亲口告诉他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迷惑汽车人的招数,霸天虎将会在他的带领下再度回归荣光。
舰长室大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道黑影悄悄探出,在和塔恩对视的那一刻迅速转身,极为灵敏地躲过了塔恩的一炮。塔恩的引擎发出全功率运转的巨响,咆哮着冲进舰长室,对着里面的人举起再度充能的融合炮,然后——
然后僵直在原地。
千百种脑内预演的见面没有一种符合眼前的场景。是的,他心心念念的威震天的确在舰长室里,在看见他的那一刻那张被岁月侵蚀的面甲上也的确展露出莫大的惊愕,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此刻威震天会在此地按着汽车人的领袖对接???
巨大的震撼使他当场宕机,完全没注意到刚才试图出门现在缩在角落里观察情况的机器狗。躺在办公桌上的红黄超跑还沉浸在快感之中,恬不知耻地扒拉着威震天的胸甲显示他对重坦突然停下的不满,终于注意到威震天扭曲的表情后才扭头看向门口,看到塔恩的那一刻尖叫出声,接口突然吹出大股水液,淡色的黏腻就这样糊遍了两机的下腹,威震天也闷哼一声,在补天士体内完成了注液。
“我草为什么DJD都进来了啊!”
补天士的震撼抱头尖叫终于让塔恩抓住了清醒的一角:是的,他是塔恩,他是DJD的队长,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让威震天——
“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塔恩崩溃大叫着朝着彻底失去他内心中伟岸领袖形象的威震天开炮,下一刻却绝望的发现融合炮突然失灵,紫光无力地亮起,却无法向对面倾泻一丝一毫的火力。
“放弃吧,塔恩,这里无法开火。”最初的惊魂过去后,威震天终于开口。他看上去特别想叹气,但最终只是把眉心皱得更紧。
“也无法使用暴力。至少打打杀杀肯定不行。”在塔恩想要下一步动作前补天士抢先开口,“当然啦,要是这方面的‘打打杀杀’那就说不定了。以及老威你可以把管子拔出去了。”
塔恩无比痛苦地闭上光学镜(多么贴心,补天士评价),试图催眠自己这只是自己核子能摄入过多产生了幻觉。但当他试探着再次睁眼时,那两个恬不知耻的混账还在那里,只不过合上了挡板,桌上还残留着液体。塔恩低头,发现自己也踩在颜色混杂的液体里。
润滑液,交合液,能量液。干涸的,尚且湿润的,几乎糊满了整个舰长室内的空间。机器狗趴着的柜顶没有,塔恩终于看见了他。
这里不止对接过一对机。
塔恩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他怎么还不变形?”补天士小小声贴在威震天的铁桶上。
“估计是怕沾到更多东西。”威震天小小小声。
塔恩不动了。
但是他的机体缝隙开始冒出过热的蒸汽。
最绝望的是他发现他们说的是对的。他现在无比想要冲上去和他们爆了,但是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定在原地。
威震天终于把那口气叹了出来:“塔恩,无论你是怎么上来的,现在都无法出去了,所以我建议你听一下接下来的话。”
“第一,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是针对你们的陷阱,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也被困在这里,否则我们大可把你丢在这里走人。”
“第二,相信你也注意到了外面的薄膜。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就目前来看那就是导致一切的原因。它不仅包裹外部,还侵蚀内部,现在飞船被划分为数个独立空间,数量和边界我们也不清楚,因为内线通讯也被阻断了。”
塔恩一惊,尝试联系其他队员,第三四五次听到了电流声。
“第三。”被晾在一边的补天士突然插嘴:“想知道有没有出去的方法吗?”他故意卖关子吊着塔恩,被威震天瞪了一眼撇了撇嘴:“过载。这就是为什么我和威震天在对接。”
“房间里有几个人过载次数就根据人数减一,而且次数随着新成员加入会自动重置。用前面或者后面都行。”
“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得再过载两次——别看机器狗,动物不算,草猫犯法知道吗。”补天士难得思考了一下,这一思考就不得了了:“普神的接口啊,自慰过载只能算一次,那我们谁去和塔恩对接?”
这是一个非常凝重的问题。其他人脑模块还在烧烤的时候,补天士仍旧自言自语着:“而且到底为什么死掉的人还能在这里复活啊,虽然飞翼救护车到底谁才是漂移的白月光红玫瑰之争很好看,但是我不想再碰到他们了,我草过载四次好恐怖。我不想和药师对接。等等药师到底死没死啊?”
B04 冬冕
补天士的叨叨絮絮还在继续:“为什么我在老救的手上过载不能算我和药师已经对接过了呢?为什么这些鬼房间判定就这么严格呢?我可不想再被药师当他和救护车的套使了。”
“不过说到药师——”聒噪到让机恨不得拆下他的发声器的红黄跑车突然看向塔恩的方向,“我想知道他会高兴和你重温旧梦吗?别这么严肃嘛哥们,反正你也出不去,大家都不出去,普神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看在你在这艘船上的第一次拆要交代在我们这的份上,答应我,等你轮到你的老情人的时候帮我报仇行吗?”
“我没和药师拆过。”塔恩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哦抱歉。”轻飘飘的语调听不出一点抱歉的意思。补天士把头扭了回去,“老威,不会连和汽车人对接都算不忠吧——嗷,干嘛打我!”
“补天士,别激怒塔恩了。”威震天说。在这情况下威震天的声音还是如此沉稳、如此威严,塔恩悲哀地想道,简直同过去的那位破坏大帝一模一样。
“霸天虎不会连成员的对接生活都干涉,除非他们管不住嘴,泄露了重要机密。”威震天叹了一口气,“不过据我所知,塔恩确实没有过。”
“没有?!没有和汽车人还是完全没有过?”补天士来劲了。
“我不想冒犯,但鉴于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塔恩,我想还是必须让补天士知道。”叛徒向他投来的视线中带有他最讨厌的愧疚,“塔恩从没有对接过——他没有输出管。”
那是震荡波造的孽,好吧,也是他的。他让震荡波为丧门神设计一具适合他的强大机体,但显然在某位因俱五刑和皮影戏彻底失去世俗欲望的科学家眼里输出管是累赘。而那时的他呢?当然看了设计图,但同样显然的是那么一点小小的缺失不足以让那时满脑子战争的他在乎。
塔恩是个忠诚、强大的战士,但也仅此而已了,他从没有真正在乎过他。可能在塔恩看来他吸纳他入霸天虎是因为发觉了他的潜力吧,但事实是,打一开始他就只把他当作从奥利安手里赢来的战利品。
想到这他又叹了一口气,好吧,他洗心革面了,意味着他不该逃避责任:“塔恩,你是想傻站着还是我们快点解决。就算你想处决叛徒也得等我们出去才行。”
“……你是叛徒。”塔恩想变形,他觉得自己浑身每一个零件都不自在。他该跑的,可他还是脚下生根似的站在哪里——
看着威震天向他走来。
“好吧,或许这样会让你高兴一点。”叛徒用同他主人一模一样的声线说。然后是几秒钟的寂静,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毫无温度:“跪下吧,塔恩。”他以命令的口吻。
威震天的胸口还是汽车人的标志,但在塔恩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跪下了。他本应恼怒,但在威震天居高临下的目光下,他发觉自己除了谦卑别无可选。
“告诉我,塔恩,我的声音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当你听到我的命令的时候——”
塔恩没有抬头——在他的主人面前他不配抬头。但他听见威震天的脚步在他身前停下了。威震天的声音听上去那么近又那么遥远,就好像他在他最荒诞的梦里一样。只有在他最羞于承认的梦里威震天才会这么说:
“……当你听到我的欲望的时候。”
“嚼嚼,嚼嚼,不要乱跑!”另一边的卡隆可不知道老大的“遭遇”,他只是追着他的宠物,莫名其妙就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卡隆没有光学镜,可没有视觉不代表他发现不了周边环境的变化。身周空气的味道、环境音的改变和磁场的微妙变化都让卡隆一下子警惕起来。
他下意识地用通讯器联络塔恩,但只收到滋啦滋啦的电流音,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卡隆本人就是DJD的通讯官,绝无可能有人技术高超到能在他毫无觉察的情况下黑入DJD的内部通讯。
虽然不觉得这艘飞船上有谁能对DJD的成员造成威胁,但卡隆还是决定找到嚼嚼后尽快离开这里。他和嚼嚼有火种链接,顺着链接的牵引走去,推开一扇门后却听到了相当——怎么说呢,相当“激烈”的声音。
有人在房间里对接,卡隆立刻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正因意识到了他才无法理解。好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意识到这艘飞船成为DJD目标后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光享乐也是一种选择,但嚼嚼为什么会朝这边跑来?通过火种链接卡隆能感受到嚼嚼相当焦躁,可它依旧不愿离去,甚至抗拒他的意愿。
卡隆可没有耐心等房间中的两机对接结束,嚼嚼的焦躁也弄得他心情烦躁。干脆杀掉他们好了,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可出手才发现自己放不出高压电流。
“别费劲了,这里使用不了暴力。”开口的是两机中体型较小的一个,“等我们结束再跟你解释。”
“我们真要跟他解释吗?”体型较大的那个听起来有些不满。
“Domey……我们总要出去的。”体型较小的那个说。
卡隆听不下去了,杀不了他们俩还不能离开吗。他不顾挣扎,强硬地捞起一直黏在体型较小的赛博坦人身侧不愿离去的涡轮狐狸,紧紧箍在怀里准备离去,可他发现打不开那扇门了。
“哦……啊……抱歉。忘了告诉你了,这地方……呃……只有过载才能出去。”体型较小的那个显然快要过载了,他一边呻吟一边补充道,“房间有几个人,每个人就必须过载……啊……比人数少一的次数。”
“我们本来快要出去了。”体型较大的那个说。
B05 薄荷
卡隆看着他的黏在发条身侧的宠物嚼嚼,看着还连接在一起的一对儿火种伴侣,在脑海中回味着那条关于“过载次数必须比房间人数少一才能出去”的房间规则,再也释放不出高压电流的手指垂落下去,脑模块陷入了宕机之中。再给他点反应的时间吧!这艘船的情况暂时不容乐观,不仅仅是被DJD入侵这等级别的“不乐观”,在卡隆失去思维的短暂空档里,还有太多值得被记录的事件在悄然上演。
例如,补天士、塔恩和威震天搅和在一起的舱室门口,收到警报急于面见舰长的漂移冲到舰长室门外,恰好撞见了同样飞奔而来的救护车,他去握门把的手只迟疑了一瞬,就被飞快地推开。医官堪称暴躁地挤兑走了呆立于门前的剑士,一把将门把手按到底。
“该死的,这门他渣的怎么打不开!?”
剑士将手搭在腰间的剑上,不知为何,在看见如此慌张的救护车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危机警报也不怎么重要了,似乎一切事情都在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这种不可控甚至影响到了船上最以冷静和刻薄著称的医官,这份陌生让他感到镇静——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到了从医官背后追来的面目狰狞的、本该冰冻于特尔斐的药师,这种从头到脚灌输的荒诞感让他彻底释然了。救护车终于踹开了像是用胶水黏在一起的舰长室的门,他们所有人都被一种未知名的力量吞入了房间肚子里。
还记得吗,是一间内含补天士、塔恩、威震天和无穷无尽对接的房间。
“你好,舰长。”看着跪在地上舔舐威震天输出管的塔恩,和排气扇疯转看上去马上就要脱下挡板自慰的补天士,漂移平淡如菊地打了个招呼,后追着救护车扑进房间的药师在看见塔恩的时候左右脚互相绊了一下,一下子两位医生全都倒在了地上,不知是未知力量的功效还是药师故意的——前后挡板紧紧贴在一起。
“唔嗯……你好啊,漂移。”补天士回了个同样淡定的问候,如果忽略他按在挡板上的手和发红的面甲,还是蛮温馨的。
温馨个蛋,救护车一把推开扒在自己背后的药师,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时看见屋内的景象瞬间人都懵了,塔恩吮吸威震天管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他最终也只能说出一句话:“忙着呢?舰长‘们’?”最后那个字被医官讲得咬牙切齿。
“看来你们比我想象得更了解情况,能否劳驾解释一下,这他渣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他一把揪过药师。“这家伙是从哪个管理层那儿混上船的!?”
“别紧张,老救。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堆人是如何出现的,但关于第一个问题,很显然……这是个不通过对接就无法离开的房间。”
“所以他们两个,在对接?”漂移指了指纠缠在一起的塔恩和威震天,犹疑地说。“看上去倒是像单方面的施暴。”
补天士挠了挠下巴,“也许老威触发了他的某些霸天虎底层代码。”他说,“我还以为你也和威震天对接过呢,不过现在老救在,那就方便多了!告诉你们吧,这个房间是按照过载次数来判定何时才能离开,这里每个人都至少要过载一次。”他看了看救护车又看了看还在定格的药师,“唔……我们现在有两个医生,他们同时指检两个人的话,应该能稍微快一点,知道吗漂移,DJD入侵了。”
“我看着呢。”漂移说,“可我们要拿塔恩怎么办?据我所知他没有对接系统,震荡波干的。还有,你们到现在一共过载了几次?”
“呃……0。”
“这个零马上就会变成1。”救护车加入了混乱的战场,他指了指被吮吸管子的威震天。劳驾,威震天不是那种会在对接中大声呻吟的类型,可不断抖动的机体暴露了这一点,也正是在救护车指向他的那个瞬间,前霸天虎首领发出一声剧烈到震动的喘息,腰身前倾,光镜微微失焦,在他曾经忠实的部下口中过载了,陷入短暂的下线。
房间内几乎每个人都因威震天突如其来的过载而机体滚烫,哦,还是除了药师。他不可能在塔恩在的房间里保持机体滚烫。
“也许……”补天士咬着嘴唇,“我们也该像他们那样,努力一点才是。”他随即脱下了自己的挡板,露出早已湿润的瓣膜,围绕着接口附近的外置节点微微发光,看得漂移心中一紧,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似乎比补天士好不了多少,威震天的对接磁场,还是太恐怖了。
他和补天士一同将希望的目光投向救护车,医官只觉得自己被两束激光般的视线包围了,一滴冷凝液流了下来,他深知今天逃脱不掉将手指伸入这两辆跑车湿润而饥渴的接口中的命运,但在此之前,他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要我辅助你们过载没问题。”他最终说,“这也是不得不遵循的规定,但我绝对不会碰塔恩或是威震天一下。”
“我想这并不是问题。”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药师,这里所有的人还都以为他被塔恩吓到临时下线了。不过显然这位疯狂的大夫再次展现了他旺盛而磅礴的生命力,他清醒了过来,并且显得兴致勃勃。
“恐怕你还忘记了我,老朋友。”他阴恻恻地说,目光在救护车和漂移之间徘徊,腕关节活动,闪出凛冽的寒光。“我倒是很乐意帮助你……还有你的两位……情人?”
B06 比目鱼
“药师,我是不是得提醒你这个并不是重点?”
救护车用尽全身的能量液让火种冷静下来。
“嗯——无所谓,反正我对这件事并不好奇。”
药师笑了笑,看向救护车的目光里全是兴奋。
“别担心,老朋友,你要知道,我的手艺是很好的,在医学界是数一数二的。”
“嗯——”
救护车没在听他在说什么,他用自己的系统快速整理了对策,然后展现出极度的平静。
“那好,我相信你,你去质检塔恩和威震天吧,我想,有你在应该全程用不了五塞分。”
“什么?!五塞分?!这怎么行?!”
番茄炒蛋色超跑大叫一声。
“补天士,难道你是想自己自慰——抠自己的挡板和瓣膜抠上半个塞时?还是说,你根本不想离开这里?”
“唔……”
补天士没有正面回答,但医官已经看出来他的小心思。
“哼,救护车,你总是这样……”
药师的面甲垮下来,略微可惜地抖抖肩,然后转身,掰掰手指对向已经瘫软的威震天和换了另一种方式舔舐威震天输出管的塔恩——反正他老早就想对这两个大人物下手了,这次质检会让他们(爽)死得很惨。
“救护车,你记好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拜托你了。”
救护车平淡地回了一句,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裙甲被拽了拽,转头一看,对上漂移那狐狸般的光学镜。
“阿救,我们开始吧好不好?我和小补已经等不及了。”
漂移也不再掩饰,像补天士一样摘下自己的挡板,下面的瓣膜也已经润湿了。
“救护车,拜托你了~寻光号的未来,就握在你的手里啊!”
补天士和漂移一同闪着光学镜。
别拿质检找借口。救护车感觉想这些已经很疲惫了,他无奈地扶额妥协。
他不知道这样的事是否也在寻光号的其他地方发生,但,这可是寻光号啊,再怎么猎奇的事发生了也不会奇怪吧?
好了,就让我们把目光转移,看看寻光号的其他地方也在发生什么值得被记录的事。
寻光号的外廊里,火炭和钢锁正并排走着,他们的目的地是背离记。
别管这二机的背景以及怎么来到的寻光号,没关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可怜的机子还没有意识到船上发生了什么。
火炭倒是有一种直觉——寻光号上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奇怪,钢钢,我方才是不是听到有警报声?”
走到一半,火炭突然停下来问道。
“警报声?也许是,不过我还不能把某个机惨淡的尖叫当做警报。”
“哈哈,小钢钢,值得一说,你很有讲冷笑话的天赋。”
火炭俏皮地比了个手枪手,这时他们刚刚走过拐角,一群粉粉紫紫蓝蓝黄黄的身影冲了过来,瞬间就把二机撞翻在地上。
钢锁皱着眉正准备展现机械恐龙的手段,火炭爬起来赶紧安抚他,然后扭头吃惊地说。
“蛟龙?”
是的,这是一群强拆专家,现在他们又聚集到了一起。
“嘶,火炭?钢锁?太好了,我们正准备找你们。”
蛟龙揉着差点被钢锁胸甲撞坏的面甲,急匆匆地说道。
“怎么了?你们这么着急?还有——你们拿着大包小包的这是干什么?走啊?”
火炭可疑地问道。
“显而易见!必须要走!”
曲轴箱喊道,也顾不上会不会撕扯到头雕上的缺口。
“火炭,我必须告诉你们——DJD入侵了!”
支点严肃地叫道。
什么?!火炭和钢锁大眼瞪小眼。那这确实是很紧急的状态了。回想起当年钢锁打给塔恩的一巴掌,那现在,塔恩一定会把他们拆个稀巴烂。
“哦!老天,我们刚刚碰见地藏了,还好我反应快——我说的是真的,他还没看清我,就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螺旋桨补充道。
“好了好了,具体情况路上再说,总之是我们要赶紧逃离这里,曲轴箱已经找到了一艘备用飞船,咱们——”
“啊等等等等下,我先跟背离老弟打声招呼。”
火炭插嘴打断蛟龙发言,伸出一个大拇指说。
“?都这时候还打招呼??”
蛟龙难以置信甚至是崩溃道。
“别担心,就一塞分的事,走吧钢钢。”
火炭笑了笑,拉过钢锁的手就要走。这时,属于战士的直觉告诉钢锁这里有点不对劲,他正准备拉住小飞机,突然异变就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嗖!——
一眨眼的功夫,强拆专家们就被强制传送到了一个房间。面对突如其来的洁净的墙壁,强拆专家们个个大眼瞪小眼。
这他渣的又发生了什么?!
相较于受到惊吓的其他专家,火炭很是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一处墙壁写着的大字——“过载次数必须比房间人数少一才能出去”。
“伙计们,你们看这个!”
强拆专家们抬头。
“呃,什么?过载次数?”
支点大受震撼。
蛟龙又瞟向一边,有两串正在抖动的数字——一串表示房间总人数,另一串表示已经过载的次数,他大惊道。
“什么?一共有三十四个机子?!可是我们,只有六个。”
“也许……”
火炭捏着下巴思索道。
“这里有很多个房间,也有很多机子被传送到了这里——就像多元宇宙一样,懂我的意思?然后其实都属于一个房间。”
“哦——那没事了。”
曲轴箱突然坐了下来,其他专家很困惑地看着他。
“嘿,你们想啊,待在这里就不担心被DJD追杀了,而且咱们拿了挺多物资,够撑到达成条件出去了。”
“好啊,那你说说怎么达成条件?”
支点没好气地说。
曲轴箱指了指火炭和钢锁——全场唯一一对火种伴侣。
火炭反应了两塞秒,尾翼都翘起来了。
“啊?啊?嘿!这不对吧?!”
“没关系,火炭,我们给你们打掩护。”
螺旋桨很快反应过来,期待地看着这对过于纯情的小情侣。
B07 次降
“嗯……哈……啊……”火炭被自己的火伴钢索拆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红色的光镜频频向上翻着,十指都抓挠在钢索背上做抓力点,可是失败,无论如何都抓不稳,他现在处于任意被钢索摆布的状态。
体型差就是有这么个好处,钢索想怎么拆就怎么拆,在变换了三个体位后目前是将火炭抱在自己怀里,火炭像一个被玩坏的飞行单位杯一样被自己的伴侣抓着抽插着,上面的嘴和下面的那个都合不住地流出些许粘稠的液体,只是不知是钢索的还是火炭自己的。
钢索逐渐加速自己抽插的速度,火炭叫得连最基本的“渣”都发不出来,在四次过载后即将迎来第五次,锈海起大潮,卡隆的火山亦欲喷薄而出,突然,火炭被从极乐与失态的境界拽回现实,他想要钢索的输出管临门一脚,他想要被爽到,但钢索却像加满油的加油枪那样拔了出来。
……?
满脸潮红的火炭低头,钢索缓缓将他放回地板上,他仍处于双腿打开双手背后的姿势跪在地板上,想合双腿,却发现僵死的胯部轴承不听使唤——自己不会以后都合不上腿了吧?
然后、火炭看见自己至爱的火伴钢钢,附身折叠在了地上,脸差不多贴在地板上:他在端详自己汁液饱满的档板和瓣膜。
不……钢钢……别看那里,拜托——但就是疼到怎样都合不上腿,门户大开。
“我用我的输出管继续拆卸……火炭是不是会无聊?”
现在是讨论无不无聊的时候吗?
于是钢索,伸出一根手指,伸了进去。
“啊啊啊……”火炭似一只涡轮天鹅一样长仰着脖颈抬头叫了出来,双腿跪得打开,视觉盲区他看不见钢索把什么放了进去,输入口排他性地绞紧,火炭觉得那感觉就像用下面吃了一整根能量香肠,指尖碰到敏感点,过载的他直接喷涌而出。
他的前面也胀得跃跃欲试,可是前挡板是紧锁的,在这场荒谬的游戏开始前拾荒小队理性讨论,两边过载还是太消耗体力和能量液,于是火炭就自己在处理器中设定了时间内置锁,也为了让自己和钢索的结合更趣味一番。
“中场休息、中场休息!我、我真做不动了……”火炭没有一点精力去移动身体上的任何一个轴承,他就是以如此门户大开的姿势继续说的。
他不想去看房间角落的几架排气管朝着自己的飞机和车:前情提要,在上一集的变形金刚中,拾荒一行人在寻光号上被传送至奇妙房间,墙上赫然写着“过载次数必须比房间人数少一才能出去”,可房间总人数却不是“6”,而是“34”,说明平行时空,说明空间重叠。拾荒六人中,只有火炭和钢索是名正言顺的火种伴侣。
其余四人为了留出尽可能的“隐私空间”先是以机器人形态背身面向墙壁,还是太过诡异了,火炭看着四人的后档板根本过载不了,于是他们决定变形为载具模式,让钢索火炭二人仿佛在一个废弃的停车场拆卸——其实更有一种被侵犯的感觉了好吗,塞伯坦上专门负责内啥的酒店房间都会放几个假的变形载具模型,让被拆的机有种被许多陌生机全天360°无死角观赏的情趣体验。
另一个原因,是四个人当中的四人都在听了火炭叫了几声后差点情不自禁地手碰上前档板,而身后就是火炭的正经火伴钢索;以前怎么不知道火炭这么能叫的,看来还是衰男号上为他俩留的二人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了。
“……什么?还有二十几次!?我真的、真的会坏的,以后后档板就别想合上了……”火炭绝望地看着墙上的数字。
“安心啦,我把我今后一整周期的高纯度能量都送你。”曲轴箱安慰。
又拆了几次之后,不知是谁开口:“嘿,钢索,就当是为了让我们更早出房间,我们能否加入你呢?”
“啊?”胯下的火炭暗道不妙。
“……其实可以。”
“啊?”
“没事,不仅我把高纯送你,另外三人的也都送你,整整个大三周期,怎么样?”
“好吧……”
于是五人对一人拆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终于在记录过载的数字升到两位的时候,人群中又不知是谁插嘴:
“话说,钢索,你在机器恐龙的形态下是不是也可以……?”
“喂喂,这个真不行啦!!!啊——”
说到房间外的感知器和小诸葛。“前方左转、左转,对第二个转角右转。”感知器坐在小诸葛变形的载具上,戴着特制瞄准镜观察那个传送空间距离自己的距离,“暂时安全,在我十七遍模拟推理后,‘它’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绕过来。”
“呼……补天士漂移救护车还等着我们去救呢,呃还有和他们在一起的威震天药师塔恩。”小诸葛变形落地,“说真的,小感,你难道不想尝试一下去那个房间玩一番的吗?我可是非常想和小感你一起进去的(眯眯光镜笑)。”
光镜可见的感知器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枪。
“刚才六位偷渡至寻光号的霸天虎也被空间抓住,目前房间里已经有三十四人(‘唔,那可有他们爽的了’),我们应该确定那个空间是什么,以及我们怎么去救他们(‘不要这么看着我啊,真不是我造出来的【委屈】。’)”
二人如此如此整理着线索,突然,眼前的门自下而上打开,走廊的顶灯照明下感知器瞬间把脸黑了下去。小诸葛想站在教授身前保护他,但最后还是选择待在感知器充满安全感的身后。
“是你。”
B08 木湛
“是你。”
在感知器和小诸葛面前的是失去四肢的夺路,被拘束器锁在昏暗的房间里,光学镜没有对焦地快速频闪着,对开门声或突然骤亮的光源毫无反应。
面对曾让自己变成行尸走肉的家伙,感知器自然不会给夺路什么好脸色,枪口没有动摇,躲在他身后的小诸葛探出头。
“夺路?他不是早就被噬菌体吃掉了吗?”万能扳手从感知器肩侧伸出探向门口,两人都没有贸然靠近。
“其实那是另一个夺路,这里是安全点你们可以进来。”熟悉的声音从房间看不见的角落传来。
“补天士?!你不是在和漂移救护车……”小诸葛从搭档身后钻出来,险些跨进门被感知器拦住。
“是的,是的,是的,还有和威震天塔恩药师困在一起你拆我我拆你,我的轮胎都要被磨烂了。”补天士抱怨着显现在房中,还算精神,胸甲像是被人暴力蹂躏般满是剐蹭,腰间的生物光带还有未擦干净的清洁液。里面的房间恢复明亮却更加狭窄,夺路和牢房就像被覆写擦除一样不见踪影。
“总之你们和诺蒂卡速率汇合后发现……”
“失落之光上改变的不只是空间还有时间……”
“时空的对称性被破坏形成的回路聚合在失落之光上!”
只是见到补天士就明白了,小诸葛眯着光学镜接下感知器的句子,两人看向对方,发表结论:“所以你是未来时态的补天士。”
“天啊,你们自己找个房间吧。”补天士捂着自己的接收器,“混乱的时空来回叠加,失落之光变成了满是洞的海绵,我们可以同时困在多个洞里,就像对面的夺路,早该死的人认为自己叛变失败被囚禁。总之我遇到了某个未来的你们报告关于魔法就记得这些了,我猜你们只是和偷渡的霸天虎和钢索一样遇到了不拆卸几次就出不去的房间?”
“几百次!!”小诸葛手舞足蹈地挥舞着扳手,“虽然很可惜,但多亏小感和我惊世才智都躲了过去。”
“好吧,好吧,之后还多着呢,什么不背出汽车人守则就出不去的房间,不讲赛博坦恐怖故事就出不去和必须泄露自己的秘密才能出去的房间,”光是回忆就让补天士打了个冷颤,“你绝对不会想进必须扮演幼生体的房间”
“恐怕我们仍需要继续寻找源头,你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吗?”感知器拉着小诸葛在门外邀请。
“不了,我在等之后你们的消息,诺蒂卡说那样更……什么词来着,符合时序连续性!再说肯定有个海绵洞里的我在领导众人解决呢!交给你们了,直至万众一心!解散!”
不等天才科学家们说啥,舱门的指示灯变红迅速合上封死。
两人面面相觑,随即小诸葛变形飞机形态,无需多言,感知器挂在武器挂架上计算可能出口的路线为小诸葛导航。
刚封锁的船舱——
话音刚落补天士手上的初级探测仪发出滴滴警告声,说明本来海绵洞有新的倒霉蛋被融进来。
房间又昏沉暗淡,再次出现的夺路倒在地上,身下全是他喷出的液体,紧接着从墙体跌跌撞撞挤出来的红黄色人影直冲向他,摇晃着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夺路快醒醒!补天士置入了磁力病毒要求我们不拆卸就自爆!”
没注意到环境变化的喷雾器直接抽出夺路接口里可怕的刑讯固定仪,强烈的刺激让夺路的摄食口轰然一吸气。
补天士蹲在一旁看着两人,就像有个单面镜挡在他们面前被注视着不自知。
“哇哦,这又是哪个我干的?”
“哈?热破的命令?真恶心。”回复理智的夺路接着持续在无法通讯连接里咒骂补天士,
不过这可没法阻挡他接下来的命运。
喷子胸前座舱全是能量液的污渍,身下的管子被粗暴地卸下,用粗糙不合尺寸的多角螺栓插入,而一圈精妙的焊痕绕着圈封死。他伏在夺路身上,面罩的排气口随着角度无法自控地滴落着史莱姆状的可疑能量液,落在夺路脸上,甚至摄食口里,黏腻的触感缓慢堵在夺路的喉管,早已失效的恒温控制连升温警告也已无法发出。
巨大的输出管从喷雾器的接口垂着,不规则的凸起还带着能刺激所有节点的毛勾,还剩小臂长的一条一直垂在外侧。
“我……呼,已经吃了一半了,你也可以伙计,放轻松。”莹黄色的光学镜直盯着夺路被改造过的,充满润滑液的接口,令人熟悉厌恶的荧光橘红灯带从接口边缘一直指引延伸进柔软的内部。喷雾器一手摸索着里面的敏感节点,另一手拖着体内另一头的输出管蹭进夺路的接口。
检测到入口的输出管自动收缩迅速深入夺路体内,几乎要钻进油箱时停下恢复成原先的尺寸,膨胀和高温让避无可避的MTO无力地扭动,静默的尖叫声在他自己的脑模块里回想。
被房间隐形人化的补天士抚摸着已经充能的管子,每节连接处的光带愈发明亮炙热。
失去黄色面罩遮挡,夺路裸露的摄食口还残留着刺激淌出的电解液,里面收缩的圈口无力抵抗逐渐深入的补天士的管子,这反而加重了夺路的过热。摄食口空荡荡却被填满的窒息感让夺路的光学镜失去焦点。
与此同时喷雾器和夺路体内连通的膨胀管子开始无规律地振动,时而模拟串珠来回从两人之间挤出,接口内的每个神经节点都被刺激到,喷子无意识分泌的润滑液都顺着重力在夺路的接口周围积成小洼,融进地板的水渍。即使下意识的输出管脱出都会被自动侦测环境检测到,立马猛击回接口内部并电击。
上下被填满的快感几乎让夺路的脑模块都被润滑液填满燃烧,甚至四肢的缺口都被空虚的痒意侵占,无法聚焦的光学镜几乎无法分辨眼前黄红色块到底是喷雾器还是令自己作呕下意识吞咽的补天士。
喷子光学镜急剧闪烁着,全身散热达到极限,而失去四肢的夺路被钉在原地,脸侧的散热器已经在冒烟了,体内的管子已经顶起了腹甲,随即最强烈的电击,接口下意识收缩。然而紧紧包裹着管子让更深处的敏感节点都被刺激到,连油箱都位移。剧烈的过载让两人双双停摆。
补天士双腿夹紧,牢牢困住夺路的头,失去四肢的身体也被迫拖动,玫红色的胸口满是划痕和红黄色蹭漆。而在过载中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趁着输出管冷却吸收体内润滑液充能缩小之际,喷雾器伸手抚着夺路接口内的节点。夺路的通讯组块被移除,喷子不敢保证有偷看的只能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他所相信逃离计划,手指在夺路的接口里电击着,相信夺路还有足够的理智来接受信息。
还没休息的接口又被迫收到刺激收缩着,痒意在自己下面燃烧,夺路甚至没法变形来躲避这一切。莹蓝色的光学镜在喷子的方向以特定频率闪烁着。
“哔哔!检测到作弊!“突然出现的补天士就蹲在两人面前,”太好了我就说你们肯定会不安分的!“
突然被打破的单面镜严重惊吓到两人,谁都没想到补天士会如此近距离观察着,机体一嘚嗦,内腔下意识缩进刺激到体内的输出管突然膨胀,嘭——两人被惊吓过载了。
而下一秒还不等补天士做什么,船舱震动起来。
B09 迷雾猫猫
喷雾器和夺路被身下的漩涡卷走,背后有什么拉了补天士一下,现在船舱没有人。
“嘣。”一个塞伯坦人,带着雪花砸在这里,失去意识的他像是碳基生物一样因为寒冷而颤抖,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真是可怜。无头的尸体随着惯性倒下,能量液溅了一地,哇哇哇哦,不要往寻光号的船舱丢垃圾好吗亲爱的海绵洞,看看这一地的尘埃碎屑,与能量液混合后多难打理,也不知道等感知器与小诸葛拯救这时空混乱的寻光号时这里会增加多少这种垃圾。
舱室再打开救护车和漂移看到的就是如此混乱的场景,一地药师,活的死的碎屑的,只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不应该出现在这,混乱加强,如同海绵吸水一般将已经上船人的相关人员拉入这场浩劫,不管是哪个时间点,因为在他们进入后大门再次关闭,摔出来拿着数据板的黑色角雕的救护车,很年轻看上去像是还在上学;被打飞进来的漂移,应该是刚刚和谁在对练;随着炮声拿着枪的救护车翻滚进入……一个又是一个不同时间段的漂移与救护车聚集在这间舱室,现在已经没人关心地面的昏迷的人和尸体,最后一个人被海绵吸入,是刚刚还在和救护车道别的药师,他大概没想到这么快会再见,还是和这么多救护车,这次有足够的时间道别了,毕竟他们现在好像出不去咯。
如此混乱多么的寻光号,死锁被不知道哪个救护车提供的静置锁锁住,又被不知道哪个漂移卸掉了全身武器,现在和昏迷的药师放在一起,还靠着那个被爆头的药师尸体,本来也准备这么对那个还嘴硬自己是死锁的漂移,但还好飞翼教孩子有一手,至少不用再打一架。在大门挨了三枪一炮无数剑后肯定了这破门无法被破坏,通风口爬出去会回到这个房间,地板下还是地板墙后还是墙,他们把目光放在最后出现拉着救护车聊天的药师身上,这时候的药师是这种性格吗?不太对,太不对劲了,被所有人盯着的药师完全没有反应,就好像他只能看到有着黑角雕的救护车,他们造成的混乱,乱七八糟的地面,还有角落里的那三个,在他眼里完全不存在,某个漂移把手搭在药师的肩膀,他的眼前浮现出一行字:“满足要求可以离开”,有帮助但不多。看到药师没有反应,某个拿着枪的救护车伸手抓住他的机翼,抖了抖,什么都没发生,药师有点痒。另一个漂移的就比较直接。“拆我”,看上去只有漂移能显示出内容,毕竟救护车除了让药师抖抖翅膀觉得痒以外什么都没发现,而漂移们的内容虽然杂七杂八,组合起来长话短说就是“想被救护车爱,想被拆到下线”。爱可能有点悬,毕竟不止一个救护车有漂移,但拆卸简单啊,拆下线罢了,从哪里开始拆才能保证在不死人的情况下把药师拆解。没谈过恋爱的医生们在这边讨论药师的机体构造,那边的老手们已经在卸药师的前后挡板和胸甲了,药师完全没发现,他甚至还在和坐身边的黑角雕救护车聊得起劲,他没感觉,救护车可是看得到同位体在做什么的,药师已经坐在一个同位体身上,胸前的扇片被手动拨转,大开的座舱内部被仔仔细细摸索,看上去和本人一样又瘦又薄的软胶缝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合适使用,噢,你问背后的推进器,不方便的东西当然已经被完整卸下放在一边,等到结束救护车们会帮他装回去。
药师腰挺得笔直,只有抱着他的救护车能感觉到他颤抖得多厉害,可能是机体问题,药师的润滑液不够多,打开药师双腿的漂移只进去两根手指就感觉到了干涩,只能用别的方法帮他扩张了,初次使用的膜瓣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这让漂移惊讶,只是也不难猜,这个机子听上去不喜社交又爱慕救护车,可能还有什么特殊情结,管他呢现在他们的目标是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在熟练的口舌攻势下药师第一次过载,开发得差不多,漂移将位置让开,方便救护车帮人实现愿望,出不去的他们有的是时间来让药师下线。
另一边的学术性很强的医疗组被强制拉进这场为了早点出去而开始的活动,根本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同位体或者漂移封上摄食口,只看那边的表演多无聊,不如一起加入,死锁和昏迷的药师也被拉进这场游戏,没有人感觉到通风口飘吹来的风有什么不同。
B10 Hypoestes
所谓拆卸并没有严格规则要求,所以现在某个漂移的手指就插在药师接口里抽动,指腹狠狠夹击软烂凸起的内置节点,而拇指猛攻外置节点。相互传递了一个轮回,被房间内每一根真实存在的输出管捣过的药师看起来和地上无数同种模样的尸体没什么两样了,他确实躺在这些稀碎的喷气机上,座舱里乱七八糟的粘腻对接液随抠挖节奏荡漾着。
药师明显比在座所有机想象得更耐拆。从能源来看,喷气机不仅比地面单位更大,机翼可储存的能量也是锦上添花。他不善战斗,又不是纯粹的大型运输机,所以药师成为了塞伯坦医生。
所以药师现在被拆到了一个不能再低谷的状态,头雕还能摇摇晃晃地呻吟。
在死锁提出边拆边破坏药师的供能管线以便让要求达成时,几乎所有位面时空时间线救护车的喊声一齐炸开了锅,喊着机权啊塞伯坦医学宣誓什么的就用语言围攻起了这个青春期哥特风霸天虎。
“要我说呢。如果你真的想让他被拆下线,以便解决这个狗屎困境,那操他时就不要射进去!”死锁朝着黑色角雕的青涩医学生叫道。
“你说我?我觉着,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拆!”医学生举着手里的数据板,以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向周围晃了一圈,为着展示自己药师拆解计划的周全。
他们每一个人。这个离奇苍白立方体内部的每一个人,脚下都踩着至少一具破烂的药师尸体,如果不是机体状态还处于地球隐藏模式的那个救护车搂着药师的上半身,他们就要丢失这个任务目标了。
在场众机争执着踩踏在尸体上的咕叽咔嚓声太过令人反胃,漂移努力希望解决出门的最终问题,而远处的寻光号医师,一直试图与面前种种保持距离的那位。
他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变得越来越小?
所以,在救护车观测到变化的产生后,墙面像纸一样折叠了起来,像坦克履带一样碾了过来,从每一个面。药师的破碎尸体如土壤翻滚着,马上淹没了众人,等到某个漂移站稳时,活着的药师已经被埋进了尸堆——或者已经是尸体了。
在空间翻滚中他掉进了通风口,身后无论是战前的救护车,战后的霸天虎,改邪归正的汽车人,还有药师、药师、药师,通通都在闷响中归于宁静。当他反应过来时,各色尸体碎屑向着通风口挤来。他向着本该是出口的地方爬去,那里与之前不一样地泛着黄色微光。而在他终于抵达时那里只是一块无法破坏的透明材质,背后反常地发亮。
背后的白色体块逐渐融合了尸体向漂移逼近,塞伯坦人钢铁之身无法阻挡,飞翼的大剑无法阻挡,在他蜷缩到不能再蜷缩,头雕联动着光学镜一齐碎掉的某一刻,不仅是自身挤压碎裂的震响。
他看见隐藏在黄色微光里,是一套光学传感器结构。
(能写预警吗?不管了,滑车x背离拆,对噩梦之匣蹩脚的捏他)
“嘿嘿嘿,你看到什么了?”艰难攀上充电板的背离哼哼唧唧着,伸出沾满润滑液的手拍了拍滑车举在眼前的黑匣子。含有凝胶固态的滞留型液体,顺着匣子体块滑进了滑车紧握着的黄铜把手之间。
黑匣子凸出的圆形窥镜紧贴着滑车光学镜,拍打下晃动发出嘎哒嘎哒硬物碰撞声,滑车握着把手的手已经放松动了,单发声器泄露出几个音节答非所问。背离已经光着对接组件斜坐在了充电板边缘,指尖笃笃地敲击起匣子上方。
大概几赛时前,即将打烊的背离记中,背离用下一秒就准备拿笑话一笔带过的搭讪技巧勾搭滑车。而在他尚未思考完:即使一起经历过生死时刻,一场对接是否有必要?就已经身处背离舱室的淋浴室中。
大概十几塞分前,背离从收纳盒里拿出蛋型振动器为对接做准备,小型机习惯了随地大小坐,在地上开始摩挲起来。占据了大部分充电板的滑车,拿起这个前不久在碳基星球获得的神乎其神的物件开始研究。
“我往里面看过!什么都没有。”
背离说这话时正往接口里塞玩具,他希望滑车在明白之后可以好好对待这次约拆,赶紧给管子撸起来。
然而背离往里面塞蛋型振动器的时候,滑车坐在床边,两只手握着把手专心往里看。背离拿出海豚型震动棒碾压外置节点的时候,滑车躺在充电板上,光学镜紧紧粘在窥孔上。背离被假管操得对接甬道咕啾咕啾嗷嗷叫唤的时候,滑车在看那些难以置信的画面,像对接液一样流过他的脑模块,留下蜗牛爬过的痕迹,他的装甲缝隙像濒死一般扩大了,放松了,双手仍然紧握。
在呼唤下,滑车颤抖着面甲,黄铜把手从手心滑落,缓慢抓着匣子放回床头柜。
一阵无意义嗫嚅后。“我不确定,”滑车长长置换了一次,“但这里面播放的东西,肯定是一场实打实的噩梦。”
“我说,噩梦?什么内容,谁登场了?来讲点剧情?”背离已经坐在滑车的腿上开始抠对接面板缝隙,滑车双手交叠胸前,神情仿若英勇赴死。前挡板在他的沉默里解压弹开。
没有严格意义上五官的面甲,导致滑车无法对背离在自己输出管上撸动这件事儿有太大表情反应,但他已经感受到机体在逐步升温。“好吧!我不知道……嗯,你想我怎么跟你说?额!尸体?对接……怪癖?难以言喻的突发事件?还有、呃呃!这船上的人!”酒保两双有四根短胖红色手指的掌心合拢在滑车绿漆的输出管上使劲,滑车认为在观看那种内容之后还要求机体马上产生性欲简直是扯淡。
“是吗,好吧,这些东西是听起来挺扯淡的。刚拿回来的时候这玩意还有一个设置系统,你知道不?你打开了没?所以我猜这是一个虚拟现实模拟器——老式的那种,就像通讯盒子。所以我给它的随机数设置成了最大,还在参考数据里填进去了几个熟悉的人名。”滑车的管子已经颤颤巍巍立了起来,背离便停止手头工作,低下头准备顺势开始舔管子,同时发出最后一句叨逼叨。
“不知道你看见了啥,但我说不定能猜出来,先别说对不对了。哦,我猜,和我们在船上的日常生活差不多,对吧?”
背离低头把管子含了一半,僵直的滑车终于肯抬一抬贵手将背离的圆柱形头雕往下压一压。他开始真心觉得这样不错了,至少背离没有继续絮絮叨叨,即使在玩那些电动工具的时候也在一直额额啊啊,就让他一直舔他喜欢的管子去吧,完事了就顶进小型机的油箱里操个爽。至于那个匣子,恐怕又是某种精神类武器——检测你内心深处的恐惧!同一个梗用那么多次也会腻了!或许塞伯坦人如此容易被科技解析的身体与思想就是这样容易被侵犯。
而沉浸在这样淫秽温和磁场中的二机并没有意识到其他事情的发生。
B11 杏白
一番拆卸后,背离和滑车躺在在充电床上。
“所以那个黑匣子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背离好奇地问。“刚拆卸的时候你都心不在焉的。”
滑车停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然后说:“我在里面看到了漂移在和药师拆卸——旁边有尸体,很多尸体,谁的都有,但是最多的是药师的。”
“哦!这是谁拍的恐怖主题成人片吗?”背离有些惊讶,还有一些兴奋。
“不,这和那些不入流的劣质片不一样,为了拆而拆,从那个黑匣子看的时候,很逼真,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好吧,我承认,我觉得看了之后我受到了些精神创伤。”滑车闭上眼睛说道。
“那不如我们带着这个黑匣子去找救护车吧,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顺便我也很想知道救护车对于这个影片会有什么看法。”背离说道,还嘿嘿坏笑了几声。
“好吧,我赞同。”
滑车坐起来,拿上黑匣子和背离一块走向了救护车的医务室。
B12 卿月
背离和滑车走进医务室的时候救护车正在收拾器具。他们进来时,救护车甚至都没抬起头雕。
“除非你们谁马上就火种停跳了,”救护车把扳手扔进抽屉里,“否则都等到下一个班次再说。”
在救护车赶走他们之前,背离立刻举起了黑匣子:“我们发现了这个!”他大声地说:“危险物品!”
救护车眉甲都没动一下:“交给通天晓。”
背离和滑车对视一下,遮遮掩掩地回答:“——嗯,怎么说呢,基于——嗯,目前的情况吧,我觉得还是先给你,因为,这个——”
滑车说:“——这里面是漂移和药师的拆片。”
救护车拧起眉甲,背离哀嚎起来:“你怎么直接就说了!”
“我不喜欢这里面的东西,我看了之后很不安。”滑车认真地说,光镜微微闪着,似乎回忆都让他感到难受,“如果是恶趣味的话,也太令机不舒服了。”他把黑匣子放到救护车的桌子上,而救护车的聚焦在他们的机体上来回地扫视着。他和滑车并不算熟悉,滑车的面罩又严严实实的盖着,因此救护车很难判断他和背离一起恶作剧的可能性。
“把东西留下吧。”最终,救护车说,“我做个检查。背离,如果这最后只是一个玩笑,一个羞辱……”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缩窄光镜,严厉地瞪视了他一会:“……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滑车耸耸肩,拉起背离的手臂,要往外走去。背离双手合十,还在讨饶着:“我们真的不能留下来看结果吗?……”门关上后,救护车能听到他仍在说着,“……早知道我就先看看了……”
医生听着声音走远,才走向黑匣子。他检查了一下外部,未能发现什么不妥,又仔细扫描了一下是否装载病毒编码,得到的结果也是良性。
那么,关于滑车说的内容……救护车毫无疑问,知道漂移和他的旧友并没有什么关联。如果真的是所谓的拆片,也只可能是有谁恶意编纂了一段粗制滥造的虚拟数据,以达到羞辱的效果。目前来看,能羞辱到的……救护车在芯里苦笑了一下,除了漂移,好像还有他自己。
他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好吧。”救护车低声说,“似乎只能亲自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他坐了下来,连入了数据端口。
起先,画面很模糊,充斥着噪点。声音比画面先来到:置换的喘息,低低的呻吟,机体碰撞的声音。这确实是一场拆片——救护车顿感一阵无趣和烦闷。他想要退出端口,但画面在下一赛秒渐渐清晰了:是废弃机体焚烧场。漂移就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而药师挂在他的手上。他手上的药师机体颜色灰暗,没有手部;那些呻吟和喘息声正是从药师的尸体上传出的,而漂移却毫无声响。
“漂移……”救护车脱口而出。这画面太逼真,不像虚拟数据,但满地散落的尸体又告诉救护车,这绝无可能发生。他把聚焦凝向那些灰败的机体,在灰蒙蒙中,他勉强看清地上的尸体零散,有一些机体刻着霸天虎的标志,有一些是汽车人,更多的是却是药师本身。他们死状各异,表情凝滞,身上却都开着一个大大的、烧灼卷边的洞。
除了漂移,他们都没有变形齿轮。
B13 影光
影像放映到此结束。画面停留的最后一幕,定格在机体焚烧场内。汽车人与霸天虎的尸体在那里已经屡见不鲜。但漂移以半跪的姿态置身其中,右手紧握的剑刃还在滴落能量液,左臂正半搂药师残存的机体。暧昧的姿势很难不联想到是某种英雄救美,当然,要忽略他早已灰暗的躯体。
原来拆片的拆,是真正字面意义上拆解的拆。
是画面的真实感太有冲击力?还是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救护车感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并非恐惧抑或情感模块的驱使,而是不受控制。这正巧对应上展现的情景里,药师的手部也是遗缺的。是啊,这本就不是救护车自己的手。
它真正的主人属于药师。
可漂移又怎会与他在那里相遇?还有另一处疑点——周遭其他死亡的机体为什么大多是药师?难道是谁做的克隆?一连串的问题不断冒出。所得答案自是无解。
等等。
救护车放大最后一幕,解析每一个机体的创伤程度。首先,他们都没有变形齿轮。其次便是上面所灼烧的洞,都来源于同一把武器,更确切的说,是同一机所为。
显然不是漂移能干出来的。在漂移到达之前另有第三者,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旧问尚未解决还接二连三冒出新的。救护车陷入沉思,他不禁回想起那次红锈病毒的传播。药师说过为DJD首领效命而定期捐助变形齿轮。
他们身上遗失的,会不会与之有所关联?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一切,救护车没去看,他以为是背离与滑车折返想要询问结果。因此他的语气并不算友好:“出去,别打扰我。”
“好,我在外面等。”意外的回答来自漂移。救护车的光学镜猛地一缩,转头与其相视。唇甲开开合合,他知道所有问题都会在当事者面前有所答复。可真当漂移站在面前,千言万语又无法诉说了。
对方看了看黑匣子,笑道:“你不会真以为我出轨了吧?”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救护车没有芯情去开玩笑。
漂移继续道:“我想亲自将它交给你。但我回来的时候被补天士叫走了。我交给背离暂存,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不算是误会,毕竟它……货真价实。”救护车一语双关。
漂移凑上前,缓缓从救护车手里拿过黑匣子:“这里呈现的并不全面。”
突然拉进的距离,没有使救护车反感。一系列的过程都在这一刻变得无关紧要,唯有最后的谜底才能解释全部:“还有什么?”
“他最后还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救护车没再追问,因他内芯已有猜测。如果这真是旧友的遭遇,是自食恶果还是该带有一丝同情?
即便救护车没表现出任何情感波动,但漂移却能感觉到对方的为难。三塞秒的沉默似无数循环般漫长,他们像是下了某种决芯,异口同声。
“塔恩?”
“塔恩。”
B14 萧墨
异口同声之后两人均是一阵沉默。
“塔恩”,这个名字出现得并不意外,影像中的那些和他少不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幕幕画面还萦绕在救护车脑海中,难以解释的场景,数具有着大量共同点的药师死亡的机体,漂移的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还有在此之前的那些……
舱室内迟迟没人开口,周遭仪器运作产生的电流都格外刺耳,嗡嗡弹动被这一系列情况紧绷的脑部管线。
“……救护车。”率先贴心打破沉默的是漂移,张嘴欲言又止,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考虑到他自身也是引得救护车头痛的这一谜团中的一部分,既然无法提供答案,那么闭嘴或许为最佳方案?
思维高速运转产生高温所带动发白的光学镜终于恢复了他原本的亮度,“我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
压抑气氛似乎有所缓解,两人看似也重新回归到日常工作,暂且将这件没有结果的事放下。
谜团依旧笼罩于此。
“你终于醒了,我的好医生。”富有磁性的嗓音透着雀跃,传到另一人的音频接收器中却只意味着绝望。
这是第几次了?药师记不清。每一次苏醒都代表循环还在继续,塔恩低沉的笑声是又一次残忍乐章的开篇,他已经习惯于紫坦的声音作为闹铃将自己唤醒,又在接下来不同的走向中绝望和沉寂。
求救?求救了吗?不知道……或许发出去过求救讯号,但那和石沉大海没有什么区别。救援,哦是的,救援,你可以去把刚刚丢进海里的那颗小石子重新找回来了,你说办不到?哦,好吧,你看,这就是现状——
药师已经不会像最初几次醒来时那样,浑身颤抖着惊恐发作,这就是习惯的力量,或者说,既然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未知带来的恐惧就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应了不是吗?又或者,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机体的轻微颤抖。
紫色的恶魔打量躺在台面上有些过分安静的汽车人医生。这份寂静是他很少见到的,大多数同样处境的霸天虎叛徒或是汽车人通常会在苏醒见到他的那一刻发出刺耳的尖叫,恐惧会让他们颤抖,牙齿嗑到一起发出“咔哒咔哒”这样的细密响声,像是快进了倍速的节拍器,在这之后,通常不需要他说些什么,他们就会软倒匍匐在地,可笑地流着清洗液乞求饶恕或是大声咒骂,而这一切都不会改变最终的结局,DJD总能在最后得到想要的。只是,此时药师的乖巧,让塔恩有些意外,“怎么了,我的小鸟,你不准备继续为我歌唱了吗?”
药师只是将目光从天花板转移到他的面具上,两塞秒后又转了回去,他刚刚找到天花板上第7条裂缝的头和尾。
正是这份沉默甚至可以说有些挑衅的态度勾起了的塔恩又一次兴趣,“哒,哒,哒……”塔恩的手指挑逗般敲击在药师的机翼上,满意地看到手下的机体随着自己的敲击一下、一下、一下颤栗,刽子手心情良好地顺着发抖的翅膀向下爱抚,指尖的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件珍宝或是千辛万苦的追求才获得青睐的火种伴侣。
所以这次是爱侣的恋爱游戏,药师在芯中发笑,决定陪他演下去,既然结局永远无法改变,那给自己带来些许快乐又有何不可?调动起管线关节,抬起机翼如同塔恩口中的小鸟儿用脆弱的翅膀回应主人的期许。塔恩的手掌宽大厚实充斥着捕食者的气息,相较于他自己因为失去过多能量液而发僵发冷的机体来说如此温暖,他没能忍住,将自己送近了些试图挽留这样的温度。
乖巧的宠物一向更能博得主人的喜爱,就算是微小的亲近行为在主人面前也是驯化的重要突破,塔恩的引擎发出一声惊喜的轰鸣,看啊,他不服管教的小宠物终于学会了该怎样讨好主人,这是应向所有人炫耀的一刻,该给小宠物一些奖励才是,教养宠物需要奖惩结合,给他们一些小零食或者轻柔的抚摸,主人要懂得如何去运用正向反馈。重坦的手指不顾手下机翼的挽留,在一下下抚摸中转移到药师腹部被拆除外甲的原生质上。在低温环境和低能量状态,原生质摸上去冰凉弹软,果冻样的手感让塔恩没忍住多揉捏了几把,乖巧小宠物是不会因为主人的一时兴起而发火的,很好,药师再一次证明了自己值得奖励,再向下,塔恩没费什么力气药师的前后挡板就打开了,其实更像是药师自己乖巧地打开了它们,随后温顺地展示出饱满且仍旧肿胀的部位,金属环被润滑液染得亮晶晶的,紧紧咬着他那可爱的外置节点和接口叶片,哦,他漂亮的小鸟——
塔恩愉悦地轻哼着调子,三根手指探进药师被精心打扮过的接口,尖锐的指尖划过脆弱的内壁,湿漉漉对接组件温顺地吞吃入侵者,轻咬着祈求得到怜惜些的对待。没有尖叫,没有求饶,也没有其他什么令人不悦的噪音,塔恩满意极了,唯一可惜缺少的是小鸟清脆悦耳的叫声。没关系——他的小鸟总会更加懂事的。
好烫……药师觉得自己几乎要被烫化了,塔恩的手简直是在身上点火,重坦的手也能做出这么温柔的动作吗?暴露的原生质被手掌包覆,为何他会觉着这只手如此温暖?沉重却并不疼痛的揉捏击穿了他的机体,内里的器官被唤醒渴望着触碰。近乎诡异的想法从药师芯中升起,那声音向他传递着满足,那声音颂赞着施虐者的体贴——“你看,药师,他知道你的渴望,多么贴心,他知道该怎样让你愉悦起来!”是的,塔恩知道,他早已被驯服的接口能轻松地接纳三指也不会被撕裂,他的身体早已经能将这种微弱的疼痛转化为快意,两者交融他能更快地进入状态,更快地按捺不住发出祈求……
“塔恩……”药师光学镜湿漉漉地将目光转向塔恩,无言地透露出渴望,塔恩喜欢听自己这样呼唤这个名字,这是药师早就发现的一点,每次用这样的声音叫他,贯穿下腹深埋在次级油箱里的管子总会涨得更大,暴虐的强拆也总会轻一些,能让自己……更快乐一些……
B15 十尘百苦
如此可笑。如此可悲。
他尝到了能量液的味道,或许是自己咬破了口腔内的软金属。
塔恩的机体发出那种他熟悉的、象征着愉快而令人不寒而栗的嗡鸣,大型机的散热系统比他要强力得多,让他不知道是因为电荷还是恐惧而开始过热的机体感到一阵凉意,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缠绕而上,又在他脖颈处缓缓地收紧。塔恩的声音带着一种甜蜜的恶意,如同高悬的铡刀,死亡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药师的机翼在背后无意识地颤抖着,重坦的手指轻柔地抚过那两片敏感的部位,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宛如弹奏某种乐器一般有节奏地敲打着机翼,伴随着恶魔哼唱的歌谣。
刻入机体的恐惧和本能的欢愉和痛苦让那已经被驯化的接口抽搐着吐出更多的对接液,里面的手指却带着那种不合时宜的绅士,刻意地避开了所有能引发剧烈反应的节点,转而以一种近乎探究的缓慢速度,抚过一处隐秘的、因为反复撕裂又愈合而造成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瘢痕。
药师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不受控制的抽泣。
塔恩停了下来。他那庞大的机体和猩红的光学镜带来的压迫感似乎凝滞了,他的头雕缓缓歪向一边,如同锁定猎物的蛇一般,目光落在药师那张一塌糊涂的面甲上。
他发出一声满意的笑声。
不是眼前这具机体和对接组件原生的,而是在这场游戏里后天由痛苦,恐惧,欢愉和压迫造就的标记。他不再移动他的手指了,只是平静地压在那里,幅度轻微地抚摸着那个瘢痕。没有痛苦,也没有快感,那只是一种宣告。
无论你飞到哪里,哪怕是你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角落,我依然能找到你,触摸你,定义你的一切。这是你的命运,药师。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种认知比任何粗暴的施虐或者对接都令药师感到一种灭顶的寒意,他一次次尝试构筑起的心防在那堪称轻柔的抚摸面前不堪一击。
于是在挡板滑开的清脆响声里,他闭上了光学镜,不再看塔恩的光学镜,也不再看天花板,不再试图忍耐发声器里传出的声音,沉默而温顺地抬起一条腿蹭了蹭塔恩的腰部装甲。
塔恩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没有反抗,也没有其他那些令人烦躁的声音,新的驯化成果,他的小鸟现在终于学会了朝他俯首,他感到愉快。
本该感到愉快。
这份沉默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情况,以至于他隐隐感到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他不喜欢。
“睁开你的光学镜。”他命令道。
药师沉默地遵从了他的命令。他的机体现在前所未有地放松,颈部的管线呈现出一种温顺的柔软。
“我知道是你,塔恩。”他说,发声器里带着嘶嘶的杂音。
他没能在这句话里找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仇恨,愤怒,恐惧,反抗和痛苦,统统都没有。那只是一个回答,来自一个沉默的,温顺的祭品,仿佛正在无声地嘲弄着他的驯化成果。
处理器在尖啸着向他发出暴虐的信号,催促他去撕裂面前的机体,让那些鲜活的惨叫和咒骂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下。在愤怒席卷他的机体之前,他看见一滴能量液从药师那张乱七八糟的面甲上划过。
不是清洗液,是代表内部损伤的能量液。他的确感到痛苦,然而这在他表现出的温驯里变得如此矛盾。或许这是飞行单位的机体在日复一日的煎熬和折磨里终于不堪重负,显现出将要崩溃的前兆,或者是一种连药师本人都没能注意到的,更加彻底的反抗?
塔恩放弃了在这个时候进入,他伸手掐住药师的颈部,将他提起到自己胸前,尖锐的指爪陷入脆弱的管线,能量液从中渗漏而出。
他阴沉地凝视着药师的光学镜,最简单的方式,要么彻底破碎,要么原形毕露。
药师的发声器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艰难地置换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抵在塔恩的胸甲上。那并不是一个推拒的动作,而更加近似于溺亡者绝望的依附。
他竟然难以分辨这种依附究竟是他驯化的成果,还是他从未拥有过药师的证明。愤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平息了,一种更加冰冷的东西开始在他火种深处蔓延开来。
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裂痕,指向狭窄的,未知道路的尽头。
B16 一只仓
塔恩不认为该照常继续他们的游戏,至少——玩法该改一改了。
药师紧盯着塔恩的面具,试图看穿他光学镜后的想法,以缓解自己被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的脆弱。
但那又怎样呢。
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一切,或者说早已失去了一切,随便塔恩再想做什么,再狠狠拆自己一顿也罢,不论是能量液还是交合液四溅的。塔恩总会有灵感去做些新奇的虐待,但是如果体验“新奇”成了日程的一部分,那创意本身也会落入俗套。
塔恩回望药师的面容,手指再次探入接口,抚摸那处隐秘的瘢痕时,一阵恶意漫上心头。
塔恩确信,这个足以撼动药师。
“生产很辛苦,对吧?”塔恩换上一副体谅的模样,手指按压新生的瘢痕。
“……”没有回答,但药师表情的意思是“那还用问”。
“与其白白浪费你的辛苦,倒不如,让我们的结晶为这场游戏增光添彩。”
重坦的输出管毫不留情地碾压着药师的内部节点,这一次,令塔恩满意的是,恐惧与惊慌重新回到了飞机的面甲上,他的驯化又得到了突破。
“啊!别顶它!哈啊……”药师试图挣扎,却被塔恩牢牢禁锢,他因产卵而反复出现的瘢痕此刻被强行塞入的卵抵住,又因塔恩插入的输出管向前推送,想要强行将它撞进曾经温暖的故乡,回到诞生的源头。
塔恩更加用力地顶弄,经过升级的输出管带着倒刺,每当药师想要退缩时便刮过内壁,使飞机翻起光镜不住痉挛,脆弱的模样令塔恩甘之如饴,而来自药师自己的卵也配合着施暴者撞击着垫片,成为这性虐始作俑者的帮凶。
“不!别……我求……啊!”电解液混合着能量液从药师口中控制不住地流出,电荷不断地累积,刚刚长成的瘢痕在此刻被狠狠顶压,连那颗早已失去温度的卵此刻也被药师的交合液浸润得重新恢复温暖。
药师的接口内壁越加高热,塔恩体内的电荷累积达到了极限,随着一声怒吼将次级能量全部释放,药师也哑着喉咙过载,而那一枚象征着二机交合结果的卵随着次级能量的灌入和撞开的内部垫片回到了它的初生之地。
“结,结束了吗……”药师颤抖地摸向自己的下腹,那里现在鼓起了一个微妙的幅度,自己还活着……挺过来了……药师抬起眼,满怀恨意地盯着塔恩,随即再次绝望,瘫倒在充电床上。
而塔恩温柔地抚摸药师的小腹,“真是辛苦你了……药师。”他低下头靠近,摘下面具的下半部分,在腹部凸起最明显的部位留下一吻,随即抬头,药师能看到那张微笑的唇,甜蜜而恶心。
“能看出它们出来有多困难了,更何况,还是好几个,”塔恩将剩余的卵展示给药师,“那一定是一个,无比漫长的故事……”
“药师?药师,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
等等!那是,救护车?!
药师猛然醒来,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又昏迷了多久,然而环绕四周,环境相比他昏迷前已然改变,看起来相当安全,熟悉的消毒水味,没有混合能量液的那种,是令他放松的气味。
哼,他虚弱地冷笑一声,塔恩绝对又把他连入了幻觉迷宫,将他塞入自己记忆和欲望的陷阱里,当他以为自己得救,或以为塔恩只是一个噩梦时,新一轮的虐待和绝望又在等待他。
“太好了!你醒了!我们在和平暴政号发现了你!你当时的状态已经,唉,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我只能先给你处理部分伤口……请放心你安全了……”
药师凝望着救护车担忧的神情,那是他记忆里的救护车,暴躁却耐心的救护车,哦,他心爱的救护车,完美符合他记忆和渴求的救护车。至于他说的话?完全不重要,不过是根据背景随意重组的垃圾话罢了。
塔恩那个蠢货,又在耍那为数不多的小聪明,还想羞辱他?不过是自取其辱。无论这是不是幻觉,但承载欲望者是正确的人……药师看着救护车担忧的神色!哦!再多盯着他看吧!再关心他一会!别管旁边的家伙了,反正早晚会死,你为什么总是以为自己能救所有人呢?天真的救护车啊!你怎么就成为了首席医官,永远地离开了我呢?救护车……救护车……
“你也是医生,肯定了解自己现在需要静养,躺好了,等我给那个断了腿的焊接上就给你做手术,别担心……”
不顾来自机体的任何痛楚,不顾沉重下坠的腹部,药师紧握栏杆,用尽力气,狠狠地摔到救护车怀中,拼尽全力抓住他,亲吻他。
我才不管塔恩什么时候切断连接……只要有这么一点慰藉……哦救护车……
“噗哒。”
有些东西从药师接口内掉了出来,空气完全安静了,尴尬的气氛笼罩了医疗室。
想都不用想,塔恩那个死炉渣绝对把卵顶碎了不少。
“唔?!!!”很显然,救护车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B17 张吉吉
看着本来都要抽身走人,却被迫面对老友对接系统突发情况的救护车,药师不禁感到事态有些可笑了——救护车永远都是这样地不懂氛围,爱在情意正浓之时拽着自己去忙工作煞风景,连脱身于自己最强烈的幻想和渴望中的救护车都是这样。
“噢…救护车,我亲爱的、博爱的救护车。”他大笑着扯过满心都是其他病号严重病情的好医生,引着那双治病救人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塔恩塞入的卵破碎已经无法避免,卵内粘液混着接口伤口渗出的能量液,一股股沿着腿甲流下。于是因卵鼓胀的腹部得以渐渐平坦如初,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瞧瞧我吧,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才是最需要你的患者吗?”
于是救护车恍然大悟,又重新将目光全部投注至药师身上了。他好似第一次发现药师对接系统的问题,眉头越皱越深,全然忘记几分钟前他认为药师暂时无碍,可以去照顾其他人的事情。这一切都是药师的渴望——一个随药师思想变换而行动的,可以做到一切以药师为中心的救护车——只要他想。塔恩将他链接至幻觉迷宫是想怎么折磨他,他已经不愿意去猜。面前是命运还是机遇药师向来无从抉择,他能做的只有抓住可以争取来的一切。
药师低垂着头,看着救护车使着工具撑开保护叶片检查内里原生质损坏,动作娴熟干练毫无犹豫到冷酷,宛若被开刀的不是他多年的朋友。平心而论,他从第一次和救护车共同学习时便被这种特质所吸引,尽管不愿承认,但这确实算是他情愿做救护车次席的原因之一。
救护车特有冷静专注的、常在美梦中二人仍旧共事时出现的眼神叫药师有些怀念,紧接着而来的则是强烈的不屑。真正的救护车向来把病人看得比自己还重,如果他连全身检查少查一项这种蠢错都能犯,这首席他不如趁早让贤他人。
药师无需自检都知道,遭受了塔恩凌虐式的拆卸,自己保护叶片一定合不拢了……也许整个接口都得重换,之后从哪里找来相关的配件也是个问题。他已经痛到无法仅凭感知做出伤势评估,这种污点此前从未出现在药师的从医经历中,一切都拜塔恩这个疯子所赐。
他卸下了无法自主关闭的保护叶片,略带恶意地向救护车展示这一切,救护车无法拯救的一切。现在在面前的救护车只是自己欲望与幻想投射出来的幻觉而已,抛下颜面与尊严,肆意将怨恨喷洒宣泄出来又有什么呢。
临近塔恩切断他与幻觉迷宫装置的链接前,救护车好像说了些什么,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般听不真切。是啊,的确,真正的救护车正远在千里之外,也许这会儿还在享受休闲时分的晚酌。他当然对药师在特尔斐所经历的苦所受的折磨一无所知,更何况救护车死倔的性子永远也不会变——他即便知道了这一切也会扯大道理教训人,脱离现实又不懂变通。……但万一呢。特尔斐是因为药师才得以保留下来,甚至连里面的霸天虎叛徒都得以幸免于难。这是他的功劳,他的苦难。他们同为医生理应可以互相理解。药师愤恨自己的不幸与牺牲,但他更加怨恨诅咒一切致使自己痛苦的人。
药师透过霸天虎面具看着塔恩饶有兴趣的眼,突然想问他DJD为什么会有装置能叫人在梦中实现欲望。哈,别是霸天虎对叛徒还有临终关怀。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没必要也没兴趣把塔恩这刚丢了主人的疯子惹火。药师太清楚霸天虎执法处的手段了。或是伤员和救护员的描述,又或是霸天虎执法处头子的亲自讲述,这些无不在警告药师,不要考虑挑战塔恩的权威。你今天已经吃够苦果了,不是吗。
“药师,你没必要以这种欲求不满的神情看着我。”塔恩将手上能量液在药师机翼擦抹干净,言语温缓如师长在教诲,“很不幸,这个世上仍有妄图忤逆背叛威震天大人意志的叛徒需要处理……我相信你应当已经牢记我对你的要求,期待与你的下次会面。”他将药师扔至地上,像丢弃一件不感兴趣的物件,全不在意医生如何几近昏厥,转身离去,只有满地狼藉可以证明他来过。
这里的故事暂且告一段落,将目光转至数光年之外的寻光号,那里的生活相较特尔斐而言幸福了不止一星半点——船风开放包容性强,上至(前)霸天虎,下至道德委员会重点监控的科学狂人都能在此开启新生活。——此乃相对官方些的说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艘船上开放的绝对不止对人的包容性,对性爱也一样。
但这是多功能多款式情趣玩具在船员内部流传的原因吗?!
B18 苞咕
多功能、多款式、情趣玩具。
感知器在听到这个长难句时面露难色。
“我知道我们的实验室经费没那么……富裕,我也理解你说的减轻工作压力……”他想组织语言的时候手指会转胳膊上的焦螺旋,“抛开实验经费花销不多基本都用在因某人而修缮仪器设备这回事不谈,小诸葛,你真的确定它们卖得出去?”
“你难道在质疑本天才的构思?!”青色的飞机不满地煽动翅膀,“拜托我这次可以结合了机本和科研精神秉持了科技应该服务大众的原则,针对不同人群给出了一对一个性化推送猜你喜欢淘堡机性客服二十四赛时秒回免密支付绝对保密发货服务!”
“这艘船上保密发货有什么用?”感知器无语地看着那些箱子,说实话,他想不到船上还能有谁会来定制一条小型机白色的胳膊。
“小连招的事你别管。不同部位有专门款式哦!”小诸葛开始翘尾翼尖一样样挨个介绍,“照顾外置节点的有震动款、贴着点尖狠狠震,有电击款、受众不知道是谁可能是DJD那位没长眼的,有吸吮、爽到漏废液!入体的也不少,大小形态款式涵盖考虑了几乎所有受众人群,还贴心地附加了可设计螺旋纹服务,除此之外还有入体与外置节点兼顾款、专门照顾g点款、探索a点款、长度破次级油箱款、备用接口成珠款,哦对还有指套,还有贴心的赛博坦人胳膊加长器。放心,我保证船上88.79%的人可以被照顾到。”
“为什么这里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编的。我学的不是社会学不用发塞星问卷星。”小诸葛晃晃脑袋,“等着吧,它们都会大放光彩!”
“包括这个?”感知器把箱子里镜筒上还残留一点粉色液体的XXL号显微镜模型放在手心,转过头来看着小诸葛。
坏了,那是我自用的。小诸葛还没来得及说出这话,眼上便被蒙了织物。
“盾子。”背离记昏暗的偏远卡座,发条依靠在爱人的后背,气氛旖旎缱绻,但他的手却没有深入爱人接口,而是轻轻拿着一截……等等,手臂?
“不要,不要这个,我要你……”身下的地面载具开始呻吟,不安地扭动腰肢,试图转过身伸出胳膊环绕上爱人的脖颈。
“我看见了。”发条弯弯光学镜微笑,他握着那个与他的胳膊一模一样的模型的手腕,牵引着那手指拨弄着合金盾的接口,“你偷偷和小诸葛提交订单的时候,你半夜装睡实际上在索取数据的时候,domey,你不是就想这样被对待吗?知道自己可以吃得下一根手臂,所以整条胳膊的倒模都做了?”
合金盾开始哑口无言,试图用呻吟蒙混过去,“发条,我想让你本人进来……”
“不急。”数据条摸摸他的头雕,“你今晚可以吃两条。”
把视线回到背离记中心。从那一大箱子神秘物品被投放到酒池时,就有人伺机而动找到了心仪大小。
小诸葛设计的恐怖的最大号类兽金刚型假管正在被一双灰色的手抚摸。再往上是玫红色的臂甲,黑色的头雕,笑盈盈的红色光学镜。火炭坐上钢锁的大腿,灵活的指尖正均匀地将润滑油抹在假管的顶端。
“呼……小钢钢,我想我学得会吃下这个之后……在你机械恐龙形态下对接就不是难事了。”在把接口对准输出管顶端缓缓坐下的同时,玫红色小飞机贴上身子吻上爱人发烫的面甲,“别骗我了,你会喜欢那样。”
钢锁脑膜块宕机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把手指撑到接口边缘帮助火伴接纳那根假管。
至于最小的款也有人需要。船上常被调侃的三人火种关系正以难以言说的方式交叠在一起,挡板深深置换着跪坐,而在他一左一右则是同样跪下露出裙甲下接口的狂飙和由于反曲腿只能仰躺的旋刃。
挡板白皙的指尖轻轻同时探上两边接口,中大型机与迷你金刚的差距让他几乎感觉自己的整只手要被两个接口吞噬。两个最小款的玩具正撑在接口内,正当扩张的作用以供挡板来探索。
“……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来。”狂飚挪开眼睛低吟。
“哦天呐他就是想让你狠狠拆他!”旋刃放肆地笑,挨了紫色飞机头雕一重锤。
可能是小诸葛从他火种闺蜜那里获得的灵感,几个扳手玩具正放在那里。长而窄的那一边入体,短而上翘的那一端震动外置节点。诺蒂卡已经拿了好几个正在速率和刹车身上尽情展现扳手魔力,不过在舞池中央,或许是因为世界观的紊乱被扳手所吸引的不止一人。
夺路终于逃离了第九个拿着玩具往他身下塞的路人,夹着没来得及全都拔出来的拉珠怒气冲冲地拿着一堆道具准备向补天士复仇。光线都聚集在舞台中央,照得被五花大绑捆在一边的救护车臭脸煞白。
补天士仰起头,尾流翼上扬,跑车的流畅身形忘我地起伏,正在吞下加长版扳手的顶端。漂移一边光学镜飘忽看着救护车的方向,一边抿着唇羞涩地向前挺身。虽然剑士的呻吟被刻意地压抑,但是一大部分围观机群却在呼喊白色跑车的大名——在这场定期的双头龙两边吞入速度与深度大赛中,漂移暂时地占据了上风。
被你的火种伴侣看着就是湿得快吗!补天士绝望地发现自己要输了。
这种大赛的参与方原本不仅仅只有跑车俩机,另一对热门参赛选手已经各奔东西——合金盾还在卡座绝望地吞进发条手臂倒模的第四根手指,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小诸葛被蒙着眼捆住双手在感知器的注视下被显微镜镜筒反复贯穿。
威震天打开背离记大门。
威震天看到一堆喝醉的机子拿着玩具往他身前迎。
威震天想跑。威震天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一个机。
B19 唐清玄
威震天以为自己看花眼,脑膜块转得飞快:“擎天柱?他怎么在这里?”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甚至看见了场地最中央正在和漂移比赛的补天士:这个年轻的汽车人领袖正专注于接口处吃进了多少扳手。他有些无力,连补天士都参与其中的话他开口制止也不过是做无用功。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逃离这个高淳气息和拆卸气息充斥的包围圈。他迅速后退关上门,阻止丧尸一般的醉酒机子围过来。当下已经无暇管那个红蓝机子是不是幻觉,还是自己更重要。他变形后迅速逃跑,听见背后有人打开门大喊“老威往那边去了!”他马力开到最大冲向通天晓的办公室,坦克变形后叩开门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上堆砌的数据板和他面面相觑。于是他只能回到自己的舱室,直到寂静重新充斥在他身边,他觉得一切如此恍惚,打开背离记大门的那个瞬间甚至以为这只是自己午休太久做的噩梦。
“通天晓呢?这种混沌现场怎么不见他出来制止?”威震天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拨打通天晓的内线,无人接听。
“滋滋。”电子门铃滋滋作响,他没空应付那些拿着情趣玩具想在他身上试验的机子,所以他压根没打算理会。
“威震天。”
“别拿着你们的新玩意儿来霍霍我,我不感兴趣……擎天柱?”威震天甚至没打算转身迎客,不耐烦地挥挥手继续倚在小桌子边给通天晓打电话,等他反应过来喊他名字的声音是如此熟悉后他转身惊愕地看着这个本不该出现在寻光号上的机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你在背离记?”
“是我,……我也没想过我上船不到半天会发生这种事。”擎天柱摸了摸面罩发出轻微的置换声。
“这场闹剧你也参与其中了?”威震天抱臂看他,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什么?不,我没有。我原本只是坐在吧台陪补天士和背离聊天,直到酒吧里大家找到了一箱神秘的……玩具。之后一切混乱的事开始发生,我刚才在角落给救护车松绑,然后安慰了他几句。”
“哦是吗?那你出现在这里是来做什么的?来看看我在寻光号上有没有像你想的那样在赎罪?托你的福,当我成为联合舰长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受刑了。给补天士擦了不少屁股,哈。”
擎天柱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威震天的调侃,威震天没等到他的反驳或者一声抱歉,威震天看着他,打量了一下。“你看起来有点奇怪,擎天柱。”擎天柱像是才回过神,抬起头雕看着威震天:“抱歉。和补天士相处你们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但我向你保证,补天士不是个坏孩子。我?我怎么了?我挺好的。”威震天并没有因为擎天柱口头的示好就认为他一切都好。他走过去,和擎天柱面甲挨得极近,擎天柱的天线晃了晃,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的时候,威震天吻在了他的战斗面罩上。这让他机体僵硬片刻,后知后觉地开始加快排气扇的置换。
“汽车人的前领袖,不会有充能障碍吧?”
威震天轻而易举就把擎天柱推坐在充电床上,居高临下俯视红蓝卡,他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充电床上这样绝佳的睥睨角度让他觉得很爽。原本工作后的烦躁在此时亟待释放,既然擎天柱自己送上门来他就收下了。对接请求一直在弹出,擎天柱不知道是否应该同意威震天做这样的事,他也没敢想过会在这种有一个混乱的事件亟待解决的时刻和威震天发生点什么。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同意了。挡板划开露出那根还未充能的输出管,软软地垂着。威震天很满意自己不需要动用强硬的手段就可以让擎天柱乖乖听话,于是他伸手握住那根输出管,擎天柱的机体开始微微发抖。这很奇怪,我并没有喝醉,为什么会冲动地同意?为什么事态开始失控?擎天柱克制着自己的颤动,有些懊悔地在内芯谴责自己。但他已经被威震天的磁场包围了,这种平缓的柔和的磁场,让他对事态失控的焦躁被缓释。管子被威震天含进温暖的摄食腔舔舐,欲望开始升腾,被掌控的输出管充能,生物灯带渐次鲜明地亮起。他已经无暇顾及威震天为什么如此熟练的事,在快感电荷冲击脑膜块的理智时他只能管住自己的发声器没有过多泄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只有机体散热的嗡鸣越发清晰可闻。威震天从摄食腔吐出充能完毕的卡车输出管,电解液挂在管身看起来色情诱人,他抬起身的同时露出腿间已经湿润的接口,擎天柱本打算伸出末端伺服器按着坦克的腰坐下来,但威震天显然不这么想,他拍开擎天柱的伺服器并要求擎天柱不能乱动。银灰色的接口抵上硕大的管子时瑟缩了一下,随后威震天按着擎天柱的车窗向下坐吃往体内塞入,撑胀的疼痛让他一度想要退缩,但既然是自己主动要做的,那此时退缩岂不是让擎天柱看笑话?于是他咬着唇甲一点点磨蹭着进入。擎天柱显然没有好受到哪去,于是他忍不住挺腰往上顶挤管子深契接口让威震天低呼一声。红蓝卡微微歪头光镜闪烁,语气平静淡然:“你只说不让用手,没说不能动腰轴。”
“可恶……还是输给漂移了啊,老威你看见大哥……大哥?!”补天士打开威震天舱室门的时候床上的两个机无处可躲,两个机就这样和跑车面面相觑。
B20 巧克力
威震天骑在擎天柱身上,刚吃进红蓝重卡的管子,补天士就闯进来找离席的大哥了。
因为久别重逢一时兴起的问候,威震天亲自把前领袖拉下水,加入了这场拆卸派对。
补天士大惊小怪地嚷嚷起来:“老威!你从背离记逃跑就是为了关起门和大哥吃独食吗!太见外了吧,加我一个。BTW,大哥,我很高兴你享受派对。”
补天士打开挡板,不顾威震天的阻拦爬上充电床。
与此同时,背离记,在“用接口吞吃扳手深度”比赛中赢了好友的漂移颤巍巍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围观人群阵阵喝彩,不知道在叫好些什么。
自从大伙发现不知是谁放在背离记的那盒对接玩具后,这些机灵的小东西给寻光船员带来了无穷的乐趣。船员们被富有创造力的舰长带领,更是举一反三,花样翻新,并且把救护车这个“寻光号的理智防线”给绑了。在通天晓失联的绝境下,这艘船上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
一位红白涂装,机体方正的机子拨开人群,快步走向跑车。漂移见到来者,想逃,站起来却因为插在接口里的粗大扳手打了个趔趄,被对方及时扶住。来者正是之前被绑在角落的救护车,看着面沉如水的伴侣,漂移芯里暗叫不好。
让漂移更加忐忑的是,救护车没有出言责怪他,甚至没有瞪他,只是半扶半架着他离开人群中心。救护车选了靠近门口的一张空卡座,将桌上残余的酒水零食推到一旁,把漂移摆在桌上,径直分开他丰满的大腿。
哦,要用拆卸惩罚我,美味。漂移芯想,做出害怕的表情。
救护车敲敲漂移的小臂,医疗面板自动掀开。
“阿救,从数据对接开始吗?”漂移用膝盖蹭了一下救护车的腰。
救护车连上漂移的机体,跑车意识到伴侣似乎只是在翻找自己的几项机体数据,并没有数据交流的意思,而且磁场中的情绪也并不恼火。
“你记得我们已经这样多久了?”救护车握住露在漂移体外的扳手——其实是扳手形状的对接玩具——尝试着往外拽,漂移忍不住呻吟,不自觉地收缩接口。
“呃——没多久?我刚塞进去。”漂移不好意思地说。
救护车翻了个白眼:“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这个拆卸派对、这次酒会、这场狂欢。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今天下午?上午?几小时前?”漂移运转被高纯泡糊的脑模块努力回忆。
救护车露出漂移仿佛被自己诊断出某种疾病的遗憾和肯定,答道:“17天前。”
漂移看着救护车,好像他才是这里更疯的那个人。
救护车问:“你有多久没有检查自己的内置时钟了?”
漂移自检后发现答案真的是17天。
“这、这?”漂移难以置信地结巴起来,“为什么,你在开玩笑吗?其他人都没发现?”
“你们把我绑在靠窗的位置,我知道第一次打架斗殴开始前,这帮酒鬼蠢蛋都不会见好就收,只能等着结束后收拾你们。读完三本待看清单上的书后,我注意到窗外的星星没有变化。我内线呼叫录音机只收到了醉话。缺少领航员,寻光号自然没法前进,很合理。但当我把清单上的书全读完,窗外还是没有变化,录音机还是老样子。我以为派对这么久了,总有人会疲惫,会想结束,但是我内线呼叫的每个人,以及目之所及的每个人,都还精力充沛、兴奋异常,不知疲倦地对接、痛饮、高歌、寻欢作乐。”救护车知道漂移没懂,继续说下去,“直到擎天柱上船,他才给我松绑。我说如果你不来,我不知道还要被绑多久。擎天柱告诉我,他才上船半天,刚好赶上那盒对接玩具被发现,派对才开始。就算是以我的速度,半天内读完清单上的全部内容是不可能的。我检查了内置时钟,发现已经过了17天。”
说到这里,救护车顿了顿,给漂移一段消化时间。
“时间……不知何种原因,我们都忘记了时间,但时间没有忘记我们。“漂移总结。
救护车点一下漂移的胸甲:”用不那么故弄玄虚的说法,有某种认知干扰影响了寻光号全体船员对时间的体感,让所有人刻意地忽视了时间。也许是某种原理类似注意力转移器的装置。并且,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反常地没感到疲倦。”
“难道是类似美德力的情况?”漂移想从桌子上下来,这个姿势并不适合共同分析形势,合拢腿时却被体内的扳手阻碍。他只好请求:“阿救,帮我把这个拿出来,太深了。”
“小子,你放进去前就该想想要怎么取出来。”救护车手部变形出探灯照亮漂移被撑开的接口,经过一系列作为医生来讲很闹心,作为伴侣来讲更加恼火的操作,漂移尖叫着排出了体内的大扳手。跑车颤抖着被医生搂在怀里,确实体会到时间长短是相对的。
“我们应该找专家来解决时间这件事,比如小诸葛或小感,或者小诸葛和小感。”缓过来的漂移提议。
救护车指一下吧台,感知器在调酒,不知道为何背离请他当了临时酒保,显微镜正和颜悦色地对付眼前滔滔不绝的醉鬼小飞机。
“我需要有人帮我把他们分开。“救护车看漂移对自己点点头。
他们还没想出具体方案。门口突然投下大型机的阴影,通天晓的机体几乎把这一侧的入口全部堵住。
许久不见的“寻光号的纪律”出现,还没等救护车高兴地打招呼,通天晓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咣当一头倒在背离记的地板上,听上去重量比实际的要轻。
B21 Aeon
“看来我们最后的希望之一也破灭了。”
救护车的笑容僵在了面甲上。凭借医疗单位优秀的条件反射,他一个箭步冲到骤然倒地的通天晓身旁,用动力装甲侧面的机关将其开启,然后熟练地从子空间掏出听诊器贴在昏迷不醒的迷你莫斯胸前,将袖带绑在他的手臂上,同时手指轻轻按住迷你金刚纤细的脖颈,感受他能量液脉管的搏动。
“他还好吗?”漂移紧跟在救护车身后,尽力想保持严肃,但因为接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扭曲。
“生命体征正常,”救护车松了口气,“脉搏比较快,油压稍微有点低,不过尚且还在可接受的区间。来吧,跟我找个沙发把他抬上去。”
“所以……他只是睡着了?”说着,漂移和救护车一人一边架起了迷你莫斯,小心翼翼穿过寻欢作乐的人群,好不容易才在吧台旁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处空着的卡座。把迷你莫斯放平之后,救护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更可能的是吓得休克了。有一说一,如果有谁走进来看到这场混乱大淫趴还能保持油压稳定,我一定把他当成珍稀样本研究……”
“混乱,”感知器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吧台后幽幽传来,“你抓住了关键词。”
救护车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你也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当然。”感知器答道,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手中的摇壶上下翻飞。
“那你怎么还能气定神闲地调酒?”救护车领着漂移凑了过来,余光扫过仍在如火如荼的接口吞扳手大赛,“这种……毫无节制的对接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七天了,而没有人想要停下。”
感知器微微一笑。“调酒是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计划?“漂移不无诧异地问。
“我一直在观察。而作为显微镜,我有着更灵敏的光学和电子元件,对光谱的变化也更敏感。随着狂欢进行,我注意到热成像视觉下的能量流动有些反常——所有对接的人周身都会散发出一种高于平均水平的辐射,并且这些辐射能量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
“汇集到哪里?”救护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如果我的计算准确,我们马上就能见证了。”感知器拍了拍趴在吧台上说着梦话的小诸葛的脑袋,然后把两杯晶莹剔透的混合高纯码在救护车和漂移面前。漂移有些犹豫:“你刚才说,调酒是计划的一部分……”
“噢,是的。我在基底高纯里加了一些生物荧光蛋白。”
“为什么?”救护车好奇地拿起他那杯高纯晃了晃,“赛博坦人无法消化有机成分,也几乎尝不出它的味道。”
“没错,这种有机试剂对赛博坦人的影响微乎其微,却能随着机体的新陈代谢逐渐释放到空气中,形成某种离散却相对均匀分布的低密度云室。当它们的分子以特定的频率振动时,就能将辐射能量转换成清晰、直观的结果。”
“声音也是一种振动。”救护车顺着感知器的视线看向遍布背离记天花板的音响,恍然大悟地说。
“特别是贝斯这类乐器发出的持续、低频、有规律的声音。”感知器扫了眼内置时钟,按下合成器的切歌键,于是油吧里响起了一首动感的迪斯科舞曲。
BGM: Ace of Base - Happy Nation
“嘿,”小诸葛随着乐声抬起头,不知是嗔怪抑或得意地呢喃着,“在高纯里加料,我用过这招了。”
感知器笑着挪走了小诸葛面前半满的杯子。“感谢你的天才创意。还是少喝点吧,别错过接下来的精彩瞬间。”
“过去十七天里的每个瞬间都无比精彩。”小诸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吧台上,入迷地盯着空气中点亮一条条五彩斑斓的荧光带,从每个随节拍肆意舞动、亲吻的机体上迸发出来,为这白日宣淫的油吧平添了几分梦幻。无数荧光带彼此交织,蜿蜒穿行,直到消失在背离记的大门外。
“理论上,荧光带所呈现的颜色与其能量水平正相关,越靠近紫外线一端能量越高……”在感知器说这些的同时,小诸葛、救护车和漂移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一片紫色的光芒正从走廊由远及近。这团移动的紫光正是所有荧光带的终点,它照亮了被补天士和威震天夹在中间进退维谷的擎天柱,又经过了忘情拥吻的钢锁和火炭,径直来到几位面前,如入无人之境。当亮度降低到视觉能够适应的程度,他们终于得以看清这位神秘来客的真容……
“药师?”“神机真人?”救护车和漂移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的手下意识地搭在了手枪和剑柄上。
“怎么,想我了吗?”红白蓝的喷气机似乎对两个名字都不置可否,狡黠地笑了笑,毫不客气地拿起救护车面前那杯混合高纯喝了一口。救护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枪,对准那双深不可测的蓝色光镜的中心:“我早该料到,那盒凭空出现在船上的对接玩具是你搞的鬼,也是你在汲取所有人的能量。”
“可别搞错了,”神机真人挑衅似地上前一步,额头贴上救护车的枪口,“我并没有汲取什么能量,是所有人的混沌能量都在自发地流向我——因为我即是变化本身,是钟摆在无聊和痛苦之间摆动时不停转换的动能和势能,是神经系统里流窜的、让你快乐也让你渴望的电信号。只要宇宙间仍有物质和能量,我便永生不灭。尽管扣下扳机吧,你知道我将归来,无论千千万万次。”
救护车仍未放下枪,不甘地咬紧牙关:“那你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
“当然是来享受派对的,和你们一样。”话毕,神机真人将杯中高纯一饮而尽,最后朝救护车眨了眨眼,就摇曳着周身的七色光带雀跃到了舞池中央。感谢热力学第二定律,有了源源不竭的混沌能量的滋养,此刻的神机真人显得格外光彩照人。喷气机一把揽过在极乐中几近眩晕的急救员,与他迷离的光镜四目相对,和着背景音乐中空灵的吟唱一同起舞。
“Laudate omnes gentes laudate /赞美吧 万民皆来赞美”
“Magnificat in secula /荣耀至于永世无穷”
“Et anima mea laudate /我的灵魂也要赞美”
“Magnificat in secula /荣耀至于永世无穷”
B22 柆叽
救护车端着枪的手依旧僵硬地抬着,枪口和他的视线同时朝向着混乱的舞池中央。在救护车关注度的目的地,由感知器的发明标记出的荧光带汇聚在红白蓝的机体身上,比舞池上空的灯球还要耀眼一些。也“多亏了”这些荧光反应,救护车没有办法在瞄准这个“万恶之源”的同时,保证自己不伤害到其他机,尤其是还在被神机真人拉着起舞的急救员。
救护车很烦躁,非常烦躁,不管是四周的荧光还是耳边的音乐,还有眼前这个混乱的场景,尤其还有中心那个曾是他挚友的机体。
“我们必须赶紧解决这个问题,对吧?”漂移作为在场最搞不懂状况的人,此时甚至有点想念那种没有清醒过来的状态,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去想接口的疼痛,但对于现状还是只说出一句“很对,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的废话。此奖项由已经满脸写着不满的救护车颁发。
“你太过紧张了,救护车,我们已经找到了一定的线索……”感知器语气淡淡地对着救护车说着。
“而且,从目前的结果来看,神机真人更接近这些能量的一个终点而非起点……”小诸葛自然而然地接着显微镜的话分析起现状。
“那又如何,他出现在这不可能毫无理由!”救护车的情绪莫名地激烈,他没有意识到这点,但其他三人倒是清楚地看见了他身上隐约的荧光反应。
“能量传递的过程被贸然打断之后会出现的情况都还处在一个无法查明的状态……”感知器的态度也有他自己的坚定,“可能会造成更多的伤亡和混乱,而且不能避免有45.783%以上的风险是导致爆炸等可能永久性损伤船员和寻光号设施的结果。因此,我更倾向于先进行一些初步实验之后再进行更多的……”
“实验,实验,实验,到底要做多少推断上的实验?”救护车把吧台上的一杯高纯一饮而尽,“时间拖得越久,不确定性只会越高。”救护车又一次抬起了枪管,而就算是漂移也注意到了情况的变化,他借着地利先一步拉住了救护车的手。毕竟一向是理智的救护车此时身边围绕着绿色的蓝色的荧光,在他喝完高纯后更加明显地闪着耀眼的情绪波动。
“别拦着我,漂移。”对方命令的语气打得漂移浑身一滞,但漂移的手仍然没有减小用力。
“我只知道从我作为医疗单位的角度看,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到达了一个极限,不管概率如何我都需要它尽快结束。”救护车语气强硬,就着漂移的手扣下了扳机。
“砰!”
感知器从吧台后面端着自己的狙击枪,枪管正好将救护车的枪口向上抬起,于是带着救护车情绪的子弹并没有飞向他期望的地方,而是空在寻光号的舱室墙壁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痕。
“时间确实紧急,但是还没有到需要这样解决的时候。”没有管漂移脸上惊讶的神情,感知器和救护车四目相对,隐隐有些针锋相对起来。
没等漂移在越加升温的空气里想出一个合适的劝架办法,还在僵硬地嘴开开合合时,青色的飞机不止何时消失,但如今去而复返。
“好了好了,自有天才会解决这个情况——”小诸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晃了晃手上的盒子。
和神机真人四周插入的紫色光晕不同,盒子四周都是红色的能量荧光,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后,红色的能量们,逐渐形成闭合的线圈融入了原本就在这个排队里萦绕的其他光带中。
如果补天士此时清醒着,一定会两手一摊大喊这又是什么魔法,不过他还在和威震天一起朝着擎天柱努力,显然不能加入这边的对话了。
好在小诸葛愿意在无人询问的情况下仍然解释解释情况。“既然终点的神机真人可以靠这些荧光标记追踪能量找到,那么起点的地方也一样。”小飞机说着,将另外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抬起来挥了挥手上的酒瓶,“于是我将这些有标记作用的酒精四处撒,一路追着痕迹,果然重新找到了这个盒子。”
“同时,我在测试这些能量到底是如何依附到所有人身上的。”感知器接着小诸葛的话说起来,“现在看来,在已经形成的能量场中间,只要情绪波动不断加强,就会受到影响,加入这场混乱能量的交融当中。”他说着,瞥了一眼救护车同样在走火的另外一个地方。
“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商量出来的这个实验啊?”漂移必须承认,其实他也没怎么听懂两个人说的道理,不过看起来情况又没有那么严峻了。
“我们没有商量,不过是同时做了同样有用的两个实验。”感知器保持着架着枪的姿势,毕竟情绪激动的救护车可没有因为这个短短的原理科普就恢复正常。
“没错没错,正所谓天才间的一些心有灵犀——”小诸葛走到吧台边上,放下了交汇着红色线的盒子,正准备继续说下一步如何,舞池那边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打断了他准备继续的台词。几人于是同时向声音的源头看去。
舞池之中,迷离的光线的中心,红蓝白的喷气机突然跪地倒下,同时停下的还有其他所有混乱的性交。所有在舞池中,或者吧台,或者卡座展现着对接技术的变形金刚们,当然还有刚刚还在走火的救护车,此时全都像遇到了美杜莎一样石化了。
B23 春江怀雪
眼前的红蓝大卡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浑身一软,补天士误以为他要扑向自己,下意识跳到一边,以防自己被擎天柱压在身下。不过威震天比他先反应了过来,反手抱住了瘫软的擎天柱并把他放平。
补天士高功率运行的机体还没平息下来,他气喘吁吁地环顾霎时间安静下来的四周,尽管舞池内依旧交织着迷离暧昧的光线,但是原本在疯狂对接的众人都停了下来,歪七扭八地躺成一团,只余尚且清醒的急救员站立在那,他的手还在和刚倒下的药师十指交握。
补天士发出一声梦呓似的:“结束了?”
威震天观察四周的情形,肯定了补天士的困惑:“结束了。”
“好了,好了,都朝这里看过来,现在你们肯定疑惑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家都突然停下了对接——那么我要说——”小诸葛提高声调尽可能吸引在场所有仍然清醒着的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做了什么?”漂移同样感到疑惑,他只知道小诸葛刚放下手中的盒子,所有人就都停下了动作,有些人的输出管甚至还在别人的接口里。
小诸葛举起双手,以表示自己的无辜:“我什么都没做,我敢保证。”
“不管是什么,我们至少知道所有人都停下来了。”感知器放下刚刚对准救护车的枪,弯腰凑近看放在吧台上汇聚着被标记出的能量线的盒子,猜测道,“这会不会是一种特殊波率的发信器?一旦检测到情绪波动就会触发我们大脑中的接收器,并对大脑模块中产生的波率进行调制,从而达到控制我们的效果?”
“首先,我们得知发情——我们就先定义为发情吧——发情的条件,就是情绪激动,而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和突然出现的药师,也就是神机真人有关。”小诸葛同样凑近了这小盒子进行研究,并掏出自己的工具箱准备拆卸研究,“那么,为什么停下来了?在这过程中有什么条件变了?”
“是药师,药师先倒了下来。”感知器抬起头向战在舞池中心的急救员喊道,“急救员,请你把药师搬到这里,谢谢。”
补天士慢慢走到漂移旁边询问:“你刚刚就听他们在这里叽里咕噜,你听懂了吗?”
漂移摊摊手,无奈道:“没听懂。”
威震天对着满地交杂在一起的机体不禁打了寒战,他问:“目前有什么想法吗?”
感知器向威震天简单地介绍了目前的状况,随后转向已经凑上来的补天士问道:“我们初步判断或许是神机真人的某个念头引发了这一切,补天士,你有和神机真人对话过,你知道他的想法吗?”
补天士突然被问到,陷入了一番苦思冥想,勉强自己从大脑模块里检索出记载相关信息的模块:“让我想想……他认为有机生命的存活力远比赛博坦人优秀,因为他们懂得斗争。”
感知器继续问:“然后呢?”
补天士再继续往下想,他突然想到什么激动起来:“然后……我想起来了!他朝赛博坦发射了电磁脉冲波导致了种族集体失忆!或许这个东西是类似的电磁脉冲发生器!”
“显然目前的状况并非神机真人的想法,我们不可能通过对接来获得更优秀的存活力。”感知器听完补天士的叙述进行短暂思考后得出新的假设,“那么,是药师吗?”
正在拆解小盒子的小诸葛接住感知器的话茬:“或许我们可以从频段中解调相关信息,放心吧,我已经在做了,很快就能解出来——这对我这样的天才来说很简单。”
急救员把沾满各种液体的喷气机抱了过来,他不敢打扰正在认真实验的小诸葛,低声问感知器:“他能量耗尽关机了,我把他放哪里?”
感知器指了一块相对干净空旷的空间,示意急救员将药师放在那里,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看来这个发信器是他体内的某个模块来进行控制的,而神机真人的意志被药师影响,由此引发了这一切。”
威震天依稀听懂了些感知器在说什么,问道:“这会对记忆造成损伤吗?比如小规模的集体失忆?”
刚刚摆脱了“发情”状况的漂移表达自己的观点:“我没有遗忘什么——可能遗忘了,但目前我不觉得我忘了什么。”
小诸葛大叫一声:“我解出来了!”
残余的几个人屏息凝神去看小诸葛解调出来的信息,补天士敢保证自己余光所看到的人都不约而同僵住了,并表现出相同的困惑,疑问,以及不可思议。
不知道是谁先把小诸葛解出的东西情不自禁念了出来:“……什么叫这个世界把我操得遍体鳞伤,我要把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大妓场?”
B24 积雨雲
“酷。”补天士下意识地接话,在收到威震天一记眼刀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为自己找补:“我说,根据药师的经历,他说不定真的在特尔斐被塔恩拆得遍体鳞伤,以至于要把世界变成一个……”
接下来的“大妓场”三个字似乎对红黄跑车来说也是有点烫发声器了,“……你们懂的。”寻光号舰长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但是被神机真人的电磁脉冲发信器影响到开始对接的组合似乎有某种规律?比如说他们都有相似的灵光?”漂移举手发问,“否则我们怎么没有看见旋刃拆擎天柱这种配对?”
“恶!”旋刃尖叫,单光镜几乎要把漂移瞪出一个洞来,可惜刚刚的对接让他已经失去了扑上去和剑士打架的体力。
擎天柱——擎天柱还趴在地上没有恢复意识,逻辑模块逃过一劫。
“或许,”感知器摸摸下颌,从沉思中抬头:“这个电磁发信器只起到了放大作用,因此受体只会在脑模块中已经存在情绪的生物电信号的条件下被影响。”
“嗯嗯嗯。”补天士抓抓头雕,“抱歉可以用现代塞伯坦语再说一遍吗?”
威震天打断了跳起来想要维护感知器的小诸葛:“所以,”联合舰长斟酌着开口,“你是说被影响的塞伯坦人之间,都存在着某种形式的——爱——?”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红色涂装的舰长点点头,然后发出了像旋刃一样的尖叫:“什么!?老威——你开玩笑的吧!”
他急忙转向感知器和小诸葛,却看见两位科学家并未否认,好似他们没有刚刚指出了在场所有船员和非船员之间那些众所周知和不为人知的友情变质、同事情变质、毫无杂质的爱、与恨意纠缠在一起的爱和混在所有憎恨的负面情绪里仅存一丝的爱。
那些从“发情”中清醒过来的、亦或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缓过神来的塞伯坦人沉默了——有人悄悄地在黑暗中牵起了手,有人蹙紧眉板躲避身边人的眼神,好似希望小诸葛立即研究出一个便携虫洞然后跳进去再也不回来,但更多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倒在地上的药师身上。
漂移眨眨光学镜,目光在地上的药师、救护车和急救员之间扫了几个来回,艰涩地开口:“这么说,他确实……”
急救员似乎还没从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中缓过来,救护车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我早该猜到的。”
“那为什么擎天柱还没有醒过来?”有人问。感知器打开镜筒扫描安静地躺在地上的红蓝重卡,救护车走过去连接他的医疗接口运行了一次深度自检程序,但二人似乎也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时间所有人又讨论了起来,在拥挤的舞池里吵得威震天脑模块痛。
谢天谢地,通天晓颇有震慑力的声音(如果忽略他天线上的冷却液和仍然有些不平稳的声线的话)在此刻响起:“安静。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看看窗外——我们有麻烦了。”
于是所有清醒的人都挤到了舷窗边,看见寻光号停泊位置不远处的那颗恒星正在肉眼可见的变亮,“普神啊!”小诸葛激动地大叫,拉得感知器一个趔趄:“我们遇见了超新星爆发!看起来核聚变大概已经快要结束了,预计在三百个天文秒之后塌缩就会开始,然后反弹的冲击波会把我们都撕成碎片!”
“他拆的!现在就上舰桥!”补天士率先变形,猛踩油门冲出了舞池。
威震天紧随其后,在混乱的人群中大喊:“挡板!!”
挡板被前破坏大帝的怒吼吓得似乎又要飚刚擦干净的清洁液,下意识地跳进了身旁紫色涂装的搭档的怀抱。
“我说你炉渣的后挡板没关!”重坦气喘吁吁地跟在跑车后面,经历了这个天文日在寻光号上的不知道第多少次崩溃。
B25 T娘
“借过,借过!”
小诸葛匆匆推开廊上抱在一起吻得难解难分的发条和合金盾,在奔跑中凑近感知器压低声音说:“不是我要背着朋友说坏话,合金盾他真的不差这点时间。”
感知器在焦头烂额与被逗笑之间挣扎了半秒,最终黑着脸招呼两位联合舰长和大副紧随其后。
“但愿电磁脉冲发信器的影响不要持续太久,否则老通的火种可受不了这么多情侣当众卿卿我我。”补天士一路小跑之余还不忘打趣不论是神情还是肢体动作都很僵硬的通天晓。
“我必须指出陷入对接狂热的人并非都是情侣,”小诸葛回头,竖起右手的食指,“事实上他们大多数人的状况都是一夜情。”
“酷。”补天士冲天才科学家眨眼。
“你可以不要总是拿我开玩笑吗,补天士?”通天晓不悦地抗议。
补天士耸耸肩,大副只好求助似的望向威震天,后者对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后清了清嗓子:“补天士,不要总是拿通天晓开玩笑”
补天士噘嘴:“别一唱一和,其他人会说闲话的。还是说……你们俩刚在酒吧发生混乱的时候就背着我亲上了?”
黑烟再次从通天晓刚维修好的机甲缝隙里冒出来,威震天指挥其他人去舰桥,自己则熟练地扒开通天晓装甲救出快要晕过去的米尼莫斯。
为了避免尴尬如瘟疫般蔓延,和酒吧里大多数神情躲闪、扭扭捏捏的人一样,救护车决定先给自己买一杯背离记特调再说。他瞥了一眼身后绞紧双手的漂移,动动脚底板上的螺丝钉就知道那种患得患失的不配得感又占据了后者脑模块的上风。介于背离记暂时处于瘫痪状态,救护车把钱留在吧台,给自己倒了四杯酒。
“哦,谢了,救护车。”急救员双手接过玻璃杯,光学镜不安地在救护车、漂移身上来回跳跃,最后偷瞄一眼一旁的药师——或者说“神机真人”,眼神不知道该在哪儿落脚。
“你不准备解释点什么吗?”救护车转头问神机真人,但机体几乎贴着漂移。漂移原本不断传递受伤和焦虑的电磁场瞬间变安静了许多。
“我从不为我做的任何事后悔或道歉,但我确实应该说些什么,”神机真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准确地说是我感受到这个机体的前主人似乎有强烈的表达情感的冲动。”
“是吗?”救护车挑眉,他能感受到急救员前后摇晃了一下。
神机真人仰头大笑,让救护车再次皱起眉头,因为药师的脸作出那样的表情很奇怪。
“不,不,我对这个机体的前主人曾拥有的生活毫不关心。不论这位药师对你怀有怎样充满嫉妒和尖酸刻薄的爱,也不论他和那个叫塔恩的大块头之间有怎样隐秘扭曲的恨以及其他微妙的情感,一切都已经逝去。”
“那你在这之后会为自己重新铸造一具机体吗?”急救员小声问。
神机真人再次露出令救护车反感的笑容:“不,我不打算归还药师,至少在我找到合适的意识宿主之前都不会。”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里真的混合了药师的部分意识和情感吗?”漂移终于开口了。
“我想是的,”神机真人将玻璃杯里的能量酒一饮而尽,告别前还不忘有意擦过急救员的胳膊,“那么再见,救护车。”
“请进。”擎天柱说。
从威震天走进生活舱的那一刻起,他忽然对坐上摞成一堆的数据板失去了兴趣。他上一次见到亲眼见到威震天还是在法庭上,威震天的机体没有太大变化,但神态似乎和从前完全不同,以至于像变了一个人。
“晚上好。”威震天说。
他确实变了一个人,擎天柱想道。
“我原本打算问你在失落之光号上的旅行体验如何,但我听说你被困在另一个宇宙长达八百年,”他示意威震天坐下,“对此我十分抱歉。”
“又开始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了,领袖?”威震天挑眉,抱起双臂叠在胸前。
“你是我的责任。”擎天柱天将手肘放在桌子上,声音异常坚定。
“请不要为此感到抱歉,因为我……”威震天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看了一会儿。
因为你……?擎天柱差点就这么问了。尽管他非常想知道答案,他还是想等威震天自己说。
好在他的耐心得到了回报。
“因为我从未如此快乐过,”威震天抬头,目光猛地扎进擎天柱蓝得惊人的光学镜中,“我经历了诸多苦难——千灾百难、酷讯拷打、被幽闭在与世隔绝的高塔中,但我活着,我还活着。我看得见太阳、看不见太阳,重获太阳、失去太阳,即使如此,我仍然知道并向往太阳,这不正是生命的意义之所在吗?【1】我终于找到了喜悦与平静。”
擎天柱划开了自己的面具。“衷心恭喜你,我的朋友。”
“你还没说那句话。”
“哪句话?”汽车人领袖略有疑惑。
“补天士喜欢说的那句,”笑意攀上威震天的嘴角,“你们这些领袖都喜欢说的那句话。”
擎天柱点点头,会心一笑:“直到万众一心。”
“万众一心。”威震天紧握擎天柱递过来的手,重复道。
引用:
【1】《卡拉马佐夫兄弟》,陀思妥耶夫斯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