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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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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04
Words:
15,54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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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羚虎】出租屋中的神待少女

Summary:

又是晚上。我不知道自己在哪。明明不是海,却有那么多浪。明明不是昨天,却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睡了吗?你知不知道除了明天,我们还能去什么地方。
PS:最后才提及,但虎是cuntboy,以及,这是一部失败的情绪电影。

Work Text:

1.
他好像在这里睡得太久了。
佐野满租的房子很小,只是偏远老楼里的一居室。但也许恰好是因为足够僻静,残酷的战斗短暂忽略了这两个苟活的参与者。
从醒来后,东条悟就一直没什么精神。他一句话也不说,头一天的行动范围只有被子和小桌。佐野满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么心情救下了对方,但是现在这里要住两个人了,他得照顾好对方。
照顾对方,这个念头给佐野带来些生活外的期待,百无聊赖的男人正整理着房间,他看向手中的杂志,思绪发散起来。
年轻的男人把拮据的生活经营的特别好,他一个人住,对自己的东西非常珍惜。小房间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彩八哥的笼子总是很干净,厨房的物件也没有一点水渍。
屋主人想维持着这里的温馨,有意将一切不顺心的东西都丢出门去。在这努力营造的幸福的屋子里,仅有的也是最大的不幸就只剩下那个被主人捡回来的家伙了。
啊,姑且算得上仅剩的盟友吧,虽然对方现在状况很糟糕,总是在睡觉和角落发呆里切换,不过说要让他干什么就乖乖点头去干,这个优点下相处起来倒也不算灾难。
说来真奇妙,佐野满在照顾对方的时候久违地感到了心安。明明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他对这个男人总是保持着好口气,心情高昂到自己都奇怪这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一个人住了太久,笼里的八哥是某天休息时发现太安静才添置的。佐野满总期待着幸福,幸福被他堆积在这间屋子里,他努力经营了一切,到头来只有自己看见,反倒让吃过的苦头变得非常空虚。
现在东条来到了这里,佐野忍不住将对方划进这个屋子的一部分。这个总没有真心的家伙迫不及待地为阴郁的男大学生安置好了生活用品,他表现得太过头了,当他意识到时,他已经在厨房做起了双人的晚饭。
这种不正常的热情到底可以持续多久?
佐野满不得而知,但他一想到这种长久待在一起的双人生活,胸口就坠着隐隐的期待,发着吃撑肚子后胀起来的痛。
有人陪了,真让人羡慕啊…不对搞什么啊现在我也有人陪了!
东条被带回来的第一天,佐野跪坐在被他捡回来的大学生身边,挠了挠下巴,局促地从嘴里念叨了句“欢迎光临,请多指教”。
那时候东条悟刚被浅仓威痛揍了一顿,正昏迷着。明明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佐野满还是因为自己紧张到口齿不清的问候语感到了尴尬。他只能宽慰自己还好东条悟不知道,如果对方醒着,或许那张苍白的脸上会露出迷茫的表情,想想就叫人牙酸吧。
这种淡淡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当东条悟醒来后,除了基本的需求,他就没有主动回应过佐野满的话。
真可怜啊——这是佐野满观察对方几天下来的唯一想法。
从那副失去了什么失魂落魄的窘况就可以看出来吧,真丧,真逊啊。失去幸福的人连苦苦追求幸福的人都比不上,佐野还有厌恶什么的机会,但这个家伙,嗯,算了……谁管别人想什么。
本来是想别死这么早才救下当盟友的,怎么感觉东条悟会比自己死的更早。
佐野满搭着下巴,男人眨巴眨巴眼睛,开始盘算自己这么做是否值得了。毕竟现在的东条什么都拿不出来吧?钱肯定没有,他早趁对方睡觉时检查过了。更何况现在的东条连话都说不利索,战斗的时候别说帮忙了不送死都算良性恢复。
真头疼啊!他明明只是想过的好一点,怎么总是不顺遂他的意呢。
佐野满抓了抓脑袋,拉长声音郁闷地叹出口气,而麻烦本人正裹着被子背对着他,对这份失望只一贯地沉默着。反正东条悟只是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佐野满懒得在家里也保持那副笑脸。他疲惫地蛄蛹到那人身边,戳着被子问床到底有舒服啊你居然可以躺一天。
死气沉沉的家伙自然没有动静,佐野没被打击到,反正他只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说来说去就只是抱怨。
抱怨今天一天有多辛苦,抱怨有钱人多抠门,抱怨自己整天打扫卫生,东条就像被父母溺爱的家里蹲,好歹跟他说说话呀……
露出被子的黑色发顶听烦了,微不可闻地动了动。佐野满气笑了,他就知道对方一直醒着。有点变化比什么都没有要让人欣慰,佐野掀开被子,往那个蜷缩的后背蹭过去。一个地铺容忍两个大男人太困难了,窄被子关照的区域有限。佐野毫无心理负担地贴上去,顺手揽住对方。
这是他的房子!东条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已经够了就不要再影响他休息了。
东条悟显然没有预料到佐野满如此突然的举动,背后的热度贴上来的一瞬间,颓废的男人全身猛得颤动了一下。边界被人侵入的不安将东条悟从情绪中拽出些许,他笨拙地挣扎着,刚扒上对方桎梏的手掌却又被不耐烦的佐野满勒紧臂膀向怀里按去。
“嘘——被子要盖不住了!”
佐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既忙着处理镜兽还得兼顾停车的工作。原本回到家还欣慰东条从床上站起来了,刚没开心多久就发现对方砸了一堆东西,可怜的男人只好又做起了清洁。
东条悟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露出的半张脸还被刘海遮了一半。他圆润的脸型被藏进袖子,下垂眼抬起来看向佐野满,这幅弱气的样子实在教人说不出重话。
佐野满只好认命地拿出扫把,哼哧哼哧打扫起来。在那之前他没好气地让东条伸出手脚,给对方检查有没有沾到玻璃沫——他疑心对方受伤了也会忍痛不吭声。
东条悟乖顺地照做,不知道是不是佐野满的错觉,他好像比之前还要配合。说起来他虽然总一个人待着,但是却有好好做完佐野的每一个指令。
将玻璃沫倒进垃圾桶后,佐野的力气已经彻底耗尽了。
啊!他受够了!太累了!
如果好声好气的鼓励没有用的话那么也没有废话的必要了,给自己找罪受的委屈也好,对乱糟糟的骑士战争的不安也罢,全部忘记去休息吧!
情绪支撑下的精力来得快去得更快,佐野阖着眼,其实这么睡他也不太舒服。
佐野满比东条悟高整整一个头,调整了几下姿势后,他将下巴搭在对方头顶上,腿自然地伸进对方腿间,这才完整舒适地将对方圈进了怀里。
虽然这么抱着一个男人真的很怪,佐野自己也觉得相当违合,但是他又憋着被骗了的怨气——谁让东条一声不吭还给我惹麻烦的,这就是报应!!必须得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也许他真是累昏头了,居然能想出与男人拥眠这种听起来就很逊的报复。东条悟被对方无理头的行动弄得疑惑了,他试图回头,换来的是对方更用力的拥抱。他们僵持着,这下东条再也无法逃避进自己的世界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听着,因为思考太多所以才不愿意回应我。真羡慕啊,我已经很久没做到这么低沉了,东条之前的生活一定很幸福吧,我光是思考温饱就用尽全部力气了。”
佐野满无视对方想逃离的动作,他的嘟囔顺着嘴角流下去,渗进怀里人乌黑的发顶。昏暗的房间里,东条悟动作一滞,他乌黑的眼睛转动着,视线飘乎,看向空间中不存在的某物。
佐野并不在乎自己的话是否刺痛了对方,他只知道怀里的躯体从僵硬变得软化,对方呼吸和心跳也因为距离拉近而放大。他抿了抿嘴角,指尖抓皱了对方腰间的卫衣。
东条悟没有反抗,但他侧过脸,耳垂的热度说明他并不平静。
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气息啊,所以到底是什么起了效果啊?这家伙拧巴的心理超级难猜啊!
如果告诉我的话,那样会方便很多的,东条,你要变得更好一点我才没那么麻烦啊。佐野心情复杂,郁闷和烦躁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
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事情,而且他根本没有信心坚持啊!一个人保护两个人的安全他做不到啊!所以麻烦啦,东条,快快打起精神吧!这样我才会安心的哦,求你了求你了!!
对着悲伤的人要求这么多真的好吗?
但这个问题也找不到答案吧。
头顶的呼吸滚烫,佐野满就像乱许愿的小孩一样吧啦吧啦在东条耳边念着咒语。东条悟安静地倾听着,佐野满的话很多很复杂很没有逻辑,他说的并不认真,他倾听得也并不真心,他们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好奇怪啊,他的肋骨被对方锁得发痛,隔着衣服传来被束缚的不适感,胸膛也因为呼吸不畅而剧烈起伏着。
好闷。
他们间没有理由亲昵成这样,有人说真心亲近可以换来朋友,但是佐野和东条和朋友又相去甚远。
佐野的声音就在头顶,东条盯着桌子腿下的灰尘发呆,那些话语被拆成了平假片假,随便的落在房间里。对方说话时抑扬顿挫,身体也随夸张的语调而动作,他肋骨处收紧的力度也因为对方的情绪放大缩小。东条在时不时的刺痛中眨巴眼睛,那些飘在房间里的片假平假晃悠悠朝他涌过来。佐野的声音渐渐小了,麻烦的家伙平静地睡着了,他的身体发暖,手脚也软了下来。
另一个人的呼吸在那之后也平缓了下来。
紧缚的压迫感褪去,留在皮肤的痛感也消减下去,原本紧紧闷在胸口的一口气无影无踪,东条悟的意志在寂静里越发清明。
佐野满的拥抱笨拙,一看就没有经验,被当作布娃娃的东条悟却意外的并不讨厌这个。也许,这样的夜晚佐野满只同东条悟有过。没有任何缘由的,东条悟的心被一种突发的情绪占满了。他没由得感到无措,无法接受对方抛过来的比体温还滚烫的信任。
他甩开佐野的手臂,想立刻切断与这个人的联系。可当他真的从对方怀中挣脱时,那些被忽略的话语又絮絮叨叨地聚在了他的耳边。
天气刚刚转冷,温度比痛感消失的更快,东条悟坐起身,俯视着佐野满的睡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瘪下去的一侧重新鼓了起来。佐野满皱起眉头,梦里的他被冰块压住了胸口。现实中的东条悟将对方的手臂重新搭了回去,腰间实质的压力带来隐秘的欣快。东条悟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臂,一直以来内里溃散的他开始慢慢聚拢。他顺着肌肉的曲线,探到手掌时灵巧地停了下来,然后展开掌心,完全裹住了对方的一根手指。
不是牵手,更像是拽住了什么锚点。
两个人的呼吸逐渐趋于一致。

第二天,佐野满在闹钟响起前睁开了眼。他怀里的家伙还是那个姿势,真厉害啊,这么一夜一定很辛苦吧。
一直以来只考虑自己的油滑者难得起了愧疚之心,他伸了伸懒腰,将对方翻了过来。东条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扫了一眼房间又将视线转向佐野。
刚睡醒脸就这么丧,佐野腹诽着。他拍了拍东条,嘱咐他记得睡醒起来晒被子。东条悟轻轻嗯了一声,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他爬起来,走向了洗漱间。
没有让他唠叨,对方刷完牙洗完脸,又乖乖坐到小桌旁,像往常那样安静地等着佐野。
“啊……哦,噢,真有干劲啊!我现在就去做早饭!做东条喜欢吃的!”
佐野满很高兴,洗脸时还被水呛到了。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在房间里窜来窜去,东条悟的视线追着他,他乐呵呵地,做早饭时回头对上对方的视线,立刻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和他平时露出来的弧度一样,因为傻气顺眼的多。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听着同时响起的“我开动了”,佐野满突然有些恍惚。他嚼着蛋卷,看着坐在对面的东条小口喝着味噌汤,总感觉心里空空的一块涨起了热水。
那天的工作也顺利了好多,佐野的奉承比往常更积极更中听,当天结束的时候拽着一堆小费哼着歌回了家。
他喜欢东条待在家里,这样他回去时喊的“我回来了”就显得让人相当期待。
东条悟刚刚洗完澡,正坐在被子里看电视。他穿着佐野满的衣服,宽大的袖子可以遮住手掌,所以调遥控时有些不方便。
佐野满放下从超市买的折扣菜,又开始絮絮叨叨讲着自己的一天。他情绪高昂,话题跳来跳去。油沫溅起,香味也随他的话题跳来跳去。他很开心,有没有回应不重要,他知道东条悟一定在听。和对方分享更像是一种确认仪式,说完后他才能感到这天结束了,他所经历的每一天不再是虚浮的个人挣扎,而是佐野满为了幸福生活的脚踏实地。
晚饭后,他洗完澡换上睡衣,和东条打开阳台一起晾衣服。两个人的头发被擦了个半干,佐野满没有买过吹风机,两个人干脆坐在榻榻米上迎着自然风吹干。
“东条恢复过来了,好开心啊。”
佐野满感叹道,他身边的东条抱着双腿,闻言转向他。看着对方扬起的笑容,东条也尝试勾了勾嘴角。他只是做了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佐野就因为这些发自内心的高兴。想不明白,但佐野满很关照他,东条悟依赖这种关心。
如果佐野喜欢的话那他就喜欢,佐野高兴的话他也会高兴。
晚上睡觉时佐野还在念叨,他们挤在一起,怎么睡都不舒服。入秋后夜里降温的降的太奇怪了,佐野满在犹豫要不要再买一床被子,这样两个人分两个地铺,但那无疑是一笔更大的花销。他们挤一挤也很暖和,只要再加一层毯子就够熬过冬天了。
不知道东条会不会介意。
他向东条讲述了这个想法,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的表情看得佐野心中忐忑。
也对啊,这样的要求就算对两个男人来说也很困扰啊……
东条一看就是成绩很好有自己的房间好好学习的类型,现在和他同居也是各种意外促成的结果。佐野满后知后觉自己也没问过对方,根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为此感到困扰。
如果对方实在感到困扰的话,佐野就算心疼也要再买一床被子。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舍不得东条离开自己又一个人住,从一个成年人的口中说出我怕寂寞这种话还是太超过了。
尴尬倒还好,佐野满长的不错,脸皮也厚,被笑两下不痛不痒。可是他很害怕东条误会,对方可不是能被脸糊弄过去的家伙,搞不好认定佐野满就是专门来戏弄他的,之前的种种好意都成了别有用心,到时候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正当佐野满抓着脑袋苦恼着怎么样才能合理的挽留对方时,躺在一旁默默思考的东条悟翻过身,开口挽救了对方的头发。
“我不介意的。”
那声音停了一会之后继续说。
“那么晚安,满君。”
东条悟闭上眼睛,藏在袖口里的手掌紧握成拳,被修剪圆钝的指甲扣进手心。
他的眼球隔着薄薄的眼皮发烫,东条悟忍不住思考:佐野满是不是也意识到他有一天可能会伤害自己,所以睡前才提出帮他修剪指甲。
佐野满有预料到一切的能力吗?怎么想都不现实。
【但是他需要我,但是他是需要我的。】
东条悟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理由,他也不想探究。他们本就是因为欲望和目的纠缠在一起的,比起真相,他现在更渴望一些什么可触碰的东西,以抓住生活的实质去逃避思想的混沌。
【如果佐野需要他,那他一定对他很重要吧。】
胡思乱想间,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他的后背贴上了熟悉的胸膛,一样的滚烫。满君的体温比他高,暖融融的惹人困倦。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们这一次调整了更舒服的睡姿。东条枕在对方的手臂上,伸手搭上对方环抱着自己肩膀的手臂。而佐野将下巴搭在对方的脑袋上,一般来讲,个子矮的男生的头顶很敏感,不会愿意让别人碰。但是东条并不介意,说不定他喜欢这样与人亲近。
东条其实也是怕寂寞的人吧。
他偷偷笑着,心情莫名其妙的很好。
刚刚,刚刚对方是叫自己的名字了吗?
“我们有变亲近吗?东条,你希望我也用名字来称呼你吗?”佐野想了想,自己拿不定主意,就戳戳怀里的人向他询问。东条被他的指尖戳着脸颊,咕哝着说一开始那样就好。
他们的关系这样就好。单方面的亲近和单方面的示好,两方互有回馈,却又不能真正黏腻的无从区别。
好的太过分也很可怕吧。
佐野满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松了口气,其实他也害怕那种亲昵过头的局面。
气氛终于轻松起来,佐野满磨蹭了两下怀里的黑发,鼻尖里传来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现在从哪里能看出他们间的边界呢,再复杂的事情他们都不想考虑,只要知道彼此之间并不排斥就可以了吧。
真幸福啊。
“谢谢你啊,东条。”
佐野满喃喃道,他怀里的东条默契地闭上了嘴,他知道佐野满又要开始毫无逻辑的念叨了。果然,对方下一句就开始讲起了些有的没的。
他说他从来没走过大运,而小小的幸福要用时间和代价去弥补,往往等真的获得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
他又说今天他那么轻易地感到高兴,一定是因为昨天在佐野身边许愿的吧。
很抱歉啊…明明都要休息了,我又讲了这么多话,但是东条也不擅长说话呢,我就替东条把话都讲完吧……
既然这样,明天的幸福也拜托了……
东条悟静静听着,他不排斥对方的声音,就像并不排斥对方的靠近。佐野满真情实感下的嗓音是平静的,听着让人心安,不管说什么,东条都愿意听下去。
两个人的呼吸落在这房间里,东条悟有意调整起自己的呼吸频率。不仔细分辨,整个房间好像就只有一个人存在。

第三天早上,佐野满睁开眼睛,东条悟第一次醒的比他还早。他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对着呆呆的佐野说了声,早上好。
东条其实很擅长做家务,佐野满感叹着,满怀着敬意地享用起了对方专门为自己做的早饭。
那天晚上下班,他带回两个冰淇淋庆祝。

第四天早上,这样的幸福依旧持续,东条的早饭非常好吃,他还拜托自己多囤一些食材回来。

第五天早上,佐野满元气满满地出门时被塞上了一份特制的便当。男人快哭了,他忍不住想抱怨了,东条干嘛对他这么好,他现在只想窝在家里,不去上班了!

第六天早上,幸福依旧继续,他们都慢慢适应了这种节奏。

第七天早上,幸福依旧继续,佐野睡过了头,只能拜托东条帮忙洗碗。

第八天早上,幸福依旧继续……

第九天早上,幸福依旧继续……

幸福还在继续。
2.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幸福真的很奇怪,触摸不到时无比渴望它,处在其中时又觉得它漫长而又让人难以注意。
推开门时,冬天的冷风比幸福更加深刻。佐野满搓着手指,车库可没有外面暖和。他在打开便当的时候来了工作,来停车的老板调侃了他几句,意外他这样的穷小子居然也有女朋友照顾,一定关系很好吧。
女朋友?他只能讪笑,总不能说这是他捡回来的男人做的吧。佐野满联想到了围着围裙待在家等候他下班的东条悟。
天冷所以有钱人们的话并不多,难得与对方搭上话,佐野满想着没开张的生意,只能将错就错,不能得罪了对方。
“是啊,东条确实很优秀啊!家务做的很好,料理也做的很棒,晚上的睡姿也很乖,很爱整洁,身上总是香香的……”
他伸出手指一一列举对方的优点,这让他得以在大人物面前挺起腰杆炫耀了一把。佐野没错过对方眼里真诚的羡慕,一想到有钱人羡慕他和东条,佐野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真好啊,那客人说着,年轻人之间只要在一起就很幸福吧。
幸福…
佐野满原本准备继续奉承些什么的话语在舌头里打了个转,他突然卡壳了。好在,对方也并不打算深究这个话题。也许是触发了某些愉快的回忆,他抛出的小费完全是一笔巨款。
沉甸甸的纸币被握在手心,佐野满下意识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感谢对方的好意。那人临走前嘱咐他和女朋友好好生活,他挠了挠下巴,盯着车尾,没由来的有些烦躁。
那笔钱被他攥的很紧,又轻轻松开,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
真好啊,口袋鼓鼓的,随便掏出来就可以跟别人说去和你喜欢的人幸福吧这种话……真让人羡慕啊。
幸福。
脑袋里的各种信息乱糟糟地交杂在一起,佐野满已经很长时间不去思考有关自己的事了。这样子的结果就是他不仅越来越理不清自己烦躁的情绪,还越发的感觉头疼。
他没心情继续装下去了。
下班后,他又回到自己的小屋。外面的楼道黑沉沉的,一推开门,暖橙的灯光像开辟了一个新的世界。佐野看向客厅,东条把碗筷摆好,背对着他答了一声欢迎回来。
今天的晚餐好丰盛啊……比昨天…昨天也吃的很好,东条做什么都很好吃。
他抬起头,对方捧着碗正直勾勾看着他,他愣了一下,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又讲起了新的话题,抱怨明天果然要加一双手套,他连钱都要接不住啦。
东条悟果然移开了眼睛。他以为刚刚佐野满只是被冷的不想说话,于是他起身,去厨房拿了碗。佐野松了口气,接过了对方盛起的热汤并轻轻道谢。
晚上冲完热水澡,佐野满把阳台门关好,兴冲冲地招呼东条悟来试他新买的热吹风。
天气太冷了,虽然用毛巾卷也能擦干,但是第二天就会毛躁的炸起来。
刚好今天开赚了一笔,又赶上超市的促销,佐野满想也没想,立刻就把电吹风买了下来。
反正以后会用好久,买下来吧。
他们坐在地褥上,互相吹着头发。佐野心情好了很多,在电吹风的轰鸣中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有时候风扇声能应和他说话的节奏,所以说着说着佐野就开始发笑。
东条听不清楚他在讲什么,只好时不时地关掉听对方再讲一遍,直到对方抱怨你把风吹到我的嘴巴里了,完全是故意的吧。
“那就等吹完了讲啊。”
东条也对对方偶尔的任性很无奈,他做事细致,一定要让发尾都干透了才停下来,在对方的拖延下,硬是磨磨蹭蹭吹了好久。
这一样的结果就是,当轮到佐野时,东条的头发已经半干了。佐野满用手搓开对方发间的毛结,掀起对方仍挂着水的发尾时指尖无意搓过冰凉的后颈,被对方冻了一跳。
都怪他拖太晚了。佐野满抱歉一声,下意识将手掌盖上去,试图用掌心将那块捂暖。从来没被人触碰过的地方敏感异常,东条被激得浑身一抖,反手抓住对方手掌甩开。佐野干脆往对方脖子里吹热风,反正这样也很暖和。
佐野满的手指很纤长,长相也不差,这双手应该会干更漂亮的事情,而不是带着茧去搓过另一个人的脸颊,把落下来的碎发别上去,捧在掌心,再用吹风抖擞吹开。
这个角度下佐野看不清东条的表情,他只能在侧过去的时候看见对方的半张脸。
东条长得很清秀,该怎么说呢,应该是叫天然吧,很天然的家伙。向下的眼角让他不笑的时候总是一副很丧的表情,看上去太弱气了,刘海太长了,又看上去很阴郁。
也许是天天相处看久了,佐野满对对方的脸非常满意。东条总会让他联想到那种需要照顾的幼兽,像羊一样,说起来对方的卡盒是老虎吧?诶,这么想想突然觉得有点可惜啊。
他想和东条更有缘分一点。
佐野叹了口气,搓动了几下头发。坐在那里安静等待的东条鼻尖微动,忽然嗅到空气里传来一股好闻的香气。他感受着对方在自己发尖的搓动,好奇地看向了旁边落下的包装袋。
“是赠品啦,是赠品。”
佐野嘿嘿一笑,将盒子里的护发精油放好。吹发很快结束,佐野今天还借了录影带,他经常去的那一家录像厅快迁走了,所以他得赶紧把充值卡里的钱花完。
电影平平无奇,他们两个都不是经常看电影的人。东条更倾向于看书,很少有和别人待在一起欣赏影片的机会。这感觉太陌生了,所以比起影视,旁边的佐野更吸引他。
佐野看得非常认真,他喝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罕见地非常沉默。东条陪着他,看着屏幕里的主人公们欢笑着走向了幸福。他撑着下巴想:佐野看着就不像爱看悲剧的人。
电影结束后,他们又挤进了一个被窝里。今天的佐野话不多,只是拥抱的力度比平时要紧了些。他说自己今天好累,话锋一转,又不说自己为什么累,明明之前抱怨的时候能说出不少话。
他嗅着东条悟发尾的香气,是令人舒适的柔和芬芳,只是闻着就能让人感到愉悦。
那些经常使用它的人一定会感到幸福的吧。
幸福啊……
晚餐后那些被遗忘的情绪在肚子里被啤酒炒了一遍,又推向了心头。佐野忍不住叹气,他怀里的东条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肋骨,让他松开一点,他刚刚下意识收紧力气差点勒到他。
佐野连忙道歉,东条喘了口气,坐了起来。他乌黑的眼睛折射着窗外的月光,那审视的眼神看的佐野心慌。
“酒的味道很难闻,佐野君。”
说完东条也叹了口气,佐野不清楚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他在面对对方时总没有平日里的游刃有余,该怎么找借口呢……
“不要找借口。”
啊!被猜到了!
东条悟看见对方捂上嘴巴的样子只感觉好笑,他又躺了回去,这一次他转过了身,不再像之前那样背对着被人拥进怀里。
他们面对面看着对方,佐野满也有点尴尬,眼睛不知道往哪放,眼睛珠子转来转去。东条没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大概憋了十分钟,佐野还是没忍住推醒了对方。
“东条真的不在意我发生了什么吗?”
“你要是说的话,我当然会听。”东条抬起眼,佐野掀起他的刘海,这样好多了,刚刚盖着刘海看人太吓人了。“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听。”
“可是人总有没什么心情想自己消化的时候嘛……”佐野被对方的回答噎了一下,他本来就有些郁闷,现在更后悔刚刚自己干嘛要推醒他了。
东条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引来了对方的视线。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那我想听佐野君说,你今天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不是不想……”
“不。”东条悟快速地打断了对方,他埋进被子,佐野满感觉一个温暖的热源游过来扑住了他。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脚都起了鸡皮疙瘩。对方埋进他的胸口,手臂绕过他的脖子,同后背的另一只手交叉。
这是一个标准的拥抱。
明明那么温暖,佐野却摸到了对方冷颤的皮肤。
“佐野君高兴我就高兴,你不高兴我也想知道缘由,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佐野满咬着嘴唇,他没忍住回抱了对方,那股熟悉的踏实感让他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佐野君的愿望是幸福吧?之前你每天在我耳边许愿,我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了。”
幸福。
佐野满笑了笑,这两个字被东条说完听起来就不扎人了,真神奇啊。两人的碎碎念时间没有在今天中止,佐野满把今天遭遇的一切和道不明的情绪托盘而去。这种倾吐一切的清爽感让佐野安心了许多,他越发感激东条留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我其实,很怕寂寞。”
佐野左拐右拐,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他吐了吐舌头,注意到怀里的东条也悄悄的点了点头。
他们沉默了一瞬,两个人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很羡慕啊。”佐野搂着东条叹气说,“那种人把幸福给予的如此轻易,自己过得那么好,却又轻轻松松的让别人幸福。我也想变成那样啊。”
“最主要的是。”佐野皱着脸,不情不愿地说,“我从那时候意识到,其实在和东条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我很幸福。所以当他给我的钱带给我的惊喜没有让我感到幸福时,我就开始怀疑了。”
“我一开始追逐的幸福人生是不是有些动摇了。”
东条听完没有回答,这是他一贯的沉默,也是两人间的默契。其实佐野也并不想要一个答案,他只是久违地感到了迷茫。生活还是要正常度过的,他只应该考虑当下,比如说怎么度过这个冬天,现在可连圣诞节都没到呢,已经冷得让人想偷懒了。
“反正你只是想要幸福吧。”
东条的语气听起来格外轻快,他消化了对方刚刚说的话,这是他头一次认真地倾听了对方的全部。佐野没有搞懂他的诉求,所以乱糟糟的,却又把一切的快乐归于东条。他无意识的重视让东条悟心底膨胀的情绪又涨了几分,他握紧对方胸前的衣服,脸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腔,好去听那一阵比一阵高的心跳。
“那就向我许愿吧。”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无法反驳的可信力。“满君不是说向我许愿很灵吗?想要幸福的话,我会陪着你的。”
“这个时候这么说,我反而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了……”佐野满感觉房间有点热,他摸了摸脸颊,纳闷自己居然就这么害羞了。
“我想想……我想要钱,想要爱,想要受人尊重,有个像刚刚电影里那样的女朋友也不错……”
“是因为今天听别人说的那些话?”
东条悟的声音小了一些,差点没让他听清。
其实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他不觉得现在自己能够和女生谈一段恋爱。给别人幸福和让人喜欢都遥不可及,让他想象的话,他只可以想到这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没有,看影片的时候就感觉很羡慕啦,那样没有用的男主人公最后也有人陪伴、得到幸福什么的,真的…很令人羡慕啊。”
“你现在也很幸福…”
“那大概就是因为,寂寞吧。”
空气安静了许久,东条悟松开了越拽越紧的衣服。半晌,被子里传来一声晚安。
但是有东条在的话,那些都无所谓了。
佐野满没来得及将这句话说出来,他只好将被子掖好。东条较他矮小又比他瘦弱,之前抱起来还硌手,这一阵子抱起来刚刚好,他忍不住收紧力气,仿佛那些彩色泡泡般的理想就被他抱在怀里。
触手可及。
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吧……
解决了吧。
3.
又是一天夜里,他听见了鸟的尖鸣。
佐野满做了噩梦,一场彻头彻尾的黏腻可怖的怪梦。
他被一场大雨淋湿,被人从渡轮上抛弃,这一切恶意来得毫无逻辑。冰冷的海水飞快地吞没了他的一切,他试图呼喊救命,水就趁机淹入肺部,窒息感捶击着他的胸腔,濒死感逼出了他的眼泪。痛苦与绝望之中,佐野满胡乱挥动着手臂,努力浮出海面。海面上起着雾,一片不详的暗红。他紧紧拽着海里漂浮着的物件,却发现那是一具具死去的动物尸体。
他未能来得及喘息,那只被剜去眼睛的山羊转向他。佐野满惊惧得要命,生的欲望下,他目眦欲裂,嘶吼着握上了那对坚硬的羊角,将其生生扯下来,又戳进了那直视他的空洞的眼眶。

他一定会活下去的。
他一定要得到幸福。

“咳呃——————”
佐野猛得睁开眼睛,伴随着痛苦的哀叫,他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身冷汗将睡衣染湿了个彻底。刚刚的梦境真实得吓人,佐野满皱着眉,缓了好一会才彻底回神。
同冷空气接触的汗水迅速汲取着身体的热量,佐野打了个寒颤,却突然发现梦中的窒息感并未消去。
他抬起头,终于发现了不对。
有人坐在他的胸口上。
他困难地咽下口水,移动手指时发现自己的手掌一直在紧紧拽着对方的大腿。佐野满迟滞地将手抽回,被浅绀色布料轻飘飘罩住的手指从其中缓慢滑出。他开始发抖了,他认出那是件柔软的女士校裙。
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佐野满抽着鼻子,无助地撑起上半身,通红的眼睛盯着身前的家伙。
东条。
他嗫嚅发白的嘴唇,同时伸出手想离对方更近一些。种种冲击下佐野满的理智早已告罄,他的梦还没醒吗?
这一定是他疯了吧?快安慰我一下啊,东条,让我抱抱你,告诉我这梦终于停止了。
那双颤抖着的手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停在了空中。被高高掀起的校裙像是一堵严厉的城墙,佐野满的目光更加呆滞了,他突然有些头晕,几番过度的惊吓已经击溃了他的处理能力。
东条悟腼腆地笑了,因夜间的寒冷而发白的脸上出现了病态的红晕。
他柔软的黑发披散着,因为侧过头的动作模糊了五官和情态。这件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女式校服居然刚好同他瘦削的身体相适配,仅从外表上来看根本无法分辨男女。
“佐野君,我来实现你的愿望了。”
他柔和的声音响起,佐野满却像什么也听不到似的,只低头看着他的裙底。东条温柔地看着他,向前移了移胯部,好让对方看得更仔细些。
阳台透进的月光给整个房间都打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即使不开灯,看清事物也相当容易。
那双白皙的双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腿根处手指的掐痕发暗发青。柔软的腿肉挤在他的胸前,平坦腹部下紧紧抓住人目光的是那处本不应该存在的女穴。
它温和地卧在那里,他藏在电视机柜下的杂志被胡乱甩在一旁,有人借鉴了那不良期刊中暧昧的词条,将某份压抑的不可言说塑出了青涩圣洁的情色本身。
【……被收留的少女无以为报,往往会在夜间为屋主人展现她们迷人的一面。零星相逢的缘分同那青春的身体融化,所有的孤独和寂寞借着那青涩的吻流入应许之地……】
神待少女垂下眼眸,不熟练地讨好身前的男人。最遥不可及的幻想顺着对方俯身留下的吻传递过来,他的身体好冷,他的吻好烫。
佐野满好不容易从噩梦醒来,现在又开始惊疑自己是否清醒。
“如果这又是一个梦的话,东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毛躁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东条悟轻轻撩起他的刘海,靠上前去。那张熟悉的脸上不再挂着一幅丧容,佐野满看见了他嘴角噙着的微笑,那笑容传递着一种暗示,就像任何一种二流的情色小说。
这不是梦。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冲击,佐野满反而惊人地冷静了下来。东条的行动不言而喻,佐野满只是意外对方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他应该犹豫,最好应该拒绝。但情绪变化起伏之下,他的视线还是牢牢锁在了东条身上,怎么也不肯挪开。
他看见对方收回手,又撩起了裙摆。这一次,佐野忍不住吞咽起口水,热度从两人相触的地方燃遍全身。东条迷人又柔软的身体为了他的愿望全然地奉献而出,这一点烧得他脑袋晕晕,他迎上对方的目光,又舍不得将视线从下面移开。
东条悟的手指探下去,轻轻一用力,那安卧的小穴被微微撑开一个小口,他满意地听见了佐野满忽然加重的呼吸声。
“这里是,属于满的。”
请随便使用我吧,他的声音缓慢而掷地有声。
佐野满没有理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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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条悟呜咽一声,艰难地仰起头承受对方急切的亲吻。他被佐野满抓住手腕压倒在地上,对方的动作急躁,颇有种不管不顾放弃思考的感觉。
暖炉里的煤快熄了,室温降了些,他们中本来应该有人记得半夜起来添煤,但现在没人注意这些。情欲的热度迅速遍布全身,这个时候冷一点也没关系。
东条的声音很小,在接吻时困难地趁空隙喘息,他被压在被褥中,几乎整个人被对方的身体盖住。不确定的犹疑和混乱的情绪变成了狂乱的欣喜,他自己都不确定的引诱引发了痛苦的欢乐。东条悟情绪激动,因为对方每一次短暂的离开亲吻而发出不满的气息。这声音佐野满听不真切,在他耳中那更像是喜悦的催促。
东条喜欢亲吻,东条喜欢他,东条有那样的身体,东条,东条,东条……
佐野满撑起上半身,呼吸急促,看向他身下被亲的神情涣散的东条悟。那张脸很容易染上颜色,佐野满终于明白第一天夜里对方耳垂上的红色从何而来。
“真可爱啊……”
他发自内心感慨着,忍不住又趴下去抱住了对方。他的头埋在对方的颈间,失神的东条悟手臂虚虚地环绕着他,佐野满在他的发间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精油那股高档的感觉同他们的生活格格不入,但就是教人贪恋。
即使他的头脑已经恢复清明并迅速的理清了一切,佐野那大起大落的情绪还是没能立刻跟上他的热情。他的身体还没忘了一开始的目的,最初的念头涌起,佐野满如愿以偿,让温暖的拥抱抚慰那急需弥补的肢体接触。
他们又抱了一会儿,纯情的像初尝禁果的国中生。东条悟推了推他,佐野微微抬头,有着柔软黑发的男人轻轻舔上了他的下巴尖。
还做吗?这是他闪着期待的目光所发问的。
嗯,嗯!佐野满重重点了点头,他笑得有点傻,不好意思地吧唧吧唧亲了两下东条的脸颊。他笨拙却又小心,东条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丈量下变得清晰起来。这套校裙摸起来软软的,东条压住了闷哼,制止了他准备脱下裙子的动作,反正这样也行吧,佐野满并不介意。
指尖顺着上衣底部探上去,佐野的舌尖来到了脖颈,细密的痒意带来电流般的触感。手指的方向很明确,揉过腹部又沿着侧边向上,握住了并不丰满的胸部揉捏。
东条悟惊呼一声,又很快抿上了嘴巴,很显然陌生的快感让他感到疑惑。随即一阵寒意涌起,东条眯起眼,佐野满那闪着光的微笑看得他寒毛倒立。
“刚刚那里会有感觉吗?东条,会很舒服吗?”
“不要说这种话!”
虽然他能做出穿上偷来的女装半夜袭击室友这种下作的事情,但东条悟还不是个真的抛弃了所有羞耻心的变态。他没想到佐野满在这种事情上居然是个温吞的家伙,明明是个看着就没经验的家伙,果然处男都是最招人恼的。
“要做就快点做!”东条悟板着脸,夹了夹对方的腰催促着。他平复着呼吸,不耐烦地侧过头,用手腕遮挡自己的目光。
这么一幅“随便你怎么办吧”的不爽样子和刚刚那幅惹人怜爱的引诱完全不搭边啊,搞得像东条是被逼迫的一样。
佐野满他确实没什么经验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一开始的疑惑很快被处于性兴奋形态下高度运转的脑子消化成讯息。
鉴于他对东条情绪变化观察得来的一知半解,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害羞了吧?
哎,诶哎呀呀诶…
佐野满拉开对方的手臂对着那张丧脸又吧唧亲了一口,急切地表明自己没有取笑对方的意思虽然一开始很意外男人居然会有那样的器官但是是东条就很快接受了!!不对…不!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说如果真是半闯进他屋里的女生他会报警但是因为是东条他真的又感激又兴奋……不对这听起来很像变态……
“啊我真的受够了!”越解释越解释不清的佐野满拽了拽了头发,干脆按住对方的肩膀,让那沉默的家伙面对自己。
“总之,我会用行动来向悟解释这一切的。”
东条悟被他齿间的话语烫了一跳,这是佐野满第一次叫他亲密的名字,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要变了,下意识的逃避让他伸手捂上对方的嘴巴。佐野满偏头躲过,咬上了东条悟的手腕。
他咬得并不重,齿间拉扯那块细腻的皮肤厮磨,细微的痒意和痛感被灼热的呼吸打成细密的快感,东条悟颤抖着张开嘴,叼住了自己的裙子下摆。
“我想更加珍惜东条。”他的声音温和,但东条悟还是因为他顺着大腿滑进裙底的手掌绷紧了身体。“所以一定会让东条舒服的。”
“让我抱你吧。”

东条裙子下什么都被没穿,柔软的腿根处还存着他留下的痕迹。佐野满滚烫的鼻息打在上面,皮肤立刻战栗起来。东条悟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他紧张地向下看去,又因为裙子的遮挡看不清那个脑袋。他于是撑起上半身,又因为对方掰开他双腿的动作猝不及防坐回去了些。
他要做什么?
不安层层叠加,东条悟发出一声近似哀嚎的呻吟,接着,紧绷着的身体因为突然的刺激软倒了下去。
他的眼泪因为陌生的爽意溢了出来,他没有办法逃离这种过度的快感,比起羞耻更先跑出的是呜咽。
佐野满宽大的手掌轻覆在他柔软的下体,完完全全地将其裹了进去,细细把玩着。
“东条这里很柔软,漂亮的颜色,真想一直看着啊……”
佐野满边说边抚弄过对方的穴口,他自然地用手指比划着,时不时捏揉一下柔软的阴唇,同时伸出两指张开,打量着内里收缩的甬道。酥麻的快感刺激的东条说不出话来,被对方亵玩窥视穴口的羞耻更是烧毁了他的理智,他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场景。
那里的感叹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的动作和越来越明显的水声。
佐野满并拢手指轻轻下按,随即以一种轻柔又高速的频率上下搓揉着,陷进瓣膜的指腹压在阴蒂上疯狂压揉着。
触电般的刺麻感狠狠袭来,顺着东条悟的脊椎向上攀爬着,他感觉腰间一热,身下便随着绵长的呻吟吐出一股股淫液。他已经完全躺下去了,勾在佐野满肩膀上的小腿微微抽动着,他试图并拢双腿,柔软的腿肉又被手掌分开,只能被迫承受着他越来越快的动作。
“不…哈……等一下!!佐野君!太快了!!啊啊啊!!”
东条悟绝望的摇着头,因为快感而无助尖叫着。佐野满没停下,他将中指按在阴蒂上,又用食指和无名指将瓣膜压得更紧了些,随即加快了速度更迅猛的上下振动揉弄着,粗糙的掌根时不时揉过敏感的穴口。
没过多久,东条悟发出一声高昂的喘叫,后仰着脖子,手指扣着旁边的被子,在对方掌心猛烈的高潮了。
“东条…你还好吗?”
他的呼吸太急促了,心脏跳动也不同寻常。佐野满对方掩着脸的手,东条悟抽噎着,一把抓回了他的手掌,将脸埋在他掌心蹭动,希望能得到一些安慰。
佐野满简直要为这让他变得柔软的场景叹息了。
他又吻了下去,带着柔和的抚慰,东条在他嘴间哭泣,很可怜又很有感觉。佐野满移开脸时东条悟通红着脸蛋,正失神地向外吐着舌头,被不应期折磨的没有办法的东条完全输给了快感。佐野满夸赞了一声可爱,不过对方可能没听见。
他抬起他腿间的手掌,勾连起来一大股拉丝的淫液,佐野满用鼻尖蹭了蹭东条的腹部,满足的轻嗅了一口,那是两个人共用的沐浴露味,熟悉又教人兴奋。
那可怜的花穴仍一抽一抽的向外吐着,佐野满轻吻着东条的胸口,待东条低声喘着气时将手指向下缓缓推入。
那悦耳的呻吟又一次响了起来,东条双手扒着他的手臂,半张侧脸捂在他的手掌里尖叫着,整个人在他的手指上颤抖着,向他乞求着快点结束这折磨。
“不,东条,这不是折磨,我们在做很快乐的事情,不要害怕这个……”
东条摇头拒绝,但耐不住佐野的跃跃欲试。他抽出手指又俯下身去,对接下来做这个相当期待。
浅粉色的花穴闪烁着水光,因为刚刚的挑逗,穴口已经翕动着吐出了水液。阴蒂也涨大了几分,佐野满忍不住按上去点了点。
东条悟呜咽一声,那像是一个预警,佐野满张开嘴舔了上去。不,那样的力度不如说更像是吞吃。强劲的啜吸将肥厚的阴唇挤压在一起,内里的敏感带疯狂互相挤压,东条大声呻吟着,爽到差点晕过去。
“不,不要……啊嗯!!求你!”
因为厌恶自身缺陷到偏执的东条悟从没这样干过,他忍受不了这样的玩弄,过量的快感让他弹起了腰,他的哀求并没有起到作用而是鼓励起对方更用力的舔弄。
快感积累过多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在迷茫中失去了所有理智,任何情绪都变成了追逐着快感的迷茫,他的声音跟随着动作一声接一声高昂。
佐野满望着大股吐出水液的穴口微微一笑,把温暖而湿润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穴口上。他再次舔了舔嘴唇,然后他的舌头覆上去,自下而上用力的反复舔过。他在吸吮的时候发出满足的轻哼,继续把整张嘴贴上了逐渐开始抽搐颤抖的穴口,奖励般舔着东条悟穴口的内外。
感觉.......非常好。快感同雨滴般流过东条悟的穴口。他压下一声窒息的呻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无助的手指扒弄着被子。他的屁股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夹紧佐野满的舌头摩擦,渴望更多的快乐。
终于,佐野满又伸出手指用力地上下搓弄了几番阴蒂,双重刺激之下,东条悟浑身颤抖着达成了高潮。穴口处猛烈收缩着喷出一股液体,浇在佐野满的脸上,东条悟激烈地潮吹了。
他的脸上还挂着高潮后的迷茫,佐野满将软成一滩的东条悟抱起来,撩开他汗湿的刘海,那双乌黑的眼睛落着泪。
他们浑身潮湿,这样相拥却很舒服,佐野满不适时地又想起了那梦。
东条悟会不会也在那片海里,他拼命挣扎才活了下来,那东条呢,东条活下来了吗?
这份感伤被身下膨胀的热意打断了,今天他所许诺的事情还没有办到,佐野满想继续,缓过来的东条悟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让自己来干这件事。
佐野满温顺地听从了他所有的建议。
他们结束了一个吻,东条悟又骑在佐野满的腰上,他正笨拙地试图扒开佐野满的裤子。
“东条?要帮忙吗?”佐野满愣了一下,但很快进入了状态,他望着急切的东条,还是伸出手帮忙释放出了自己的挺立。
东条小心翼翼地握了一下,咬了咬牙,抬起身开始磨蹭。被柔软的身下包裹的快感让人头皮发麻,湿润黏腻的触感舒服极了,佐野满咬着牙,却迟迟得不到进入。
东条悟抬起身,小小的穴口慢慢吞进挺立的头部,却又总是滑落出去。他也急得满头汗,却总无可奈何。没办法,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佐野,佐野扶住东条的胯,在他的帮忙下,东条终于找准了位置,一点一点地坐了下去。
当东条彻底坐下去后,两个人同时发出了满足的喟叹。东条撑着佐野的胸口,深呼吸着,汗水从他胸前滚落,又落到佐野的胸膛上。不同的姿势使插入变得格外深入,饱胀的滞涩感侵袭着东条的神经,为了缓解难受,东条开始慢慢动作起来。
他轻轻抬高身体,然后猛得坐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传来。得了甜头,东条又多做了几遍,在几个角度的尝试里,终于在某一次坐下狠狠擦过了敏感点。东条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更加努力地在佐野身上起伏起来。
“等,等一下…!”
东条的声音随着佐野捻动乳首的动作颤抖起来,他刚刚就特别怕这个,陌生的刺激和穴口一样令人害羞。
快感一层又一层的叠加,在酥爽的支配下,东条的速度越来越快,佐野瞅准时机,在东条快要高潮时,揉捏起了他敏感的阴蒂,高潮如洪水般降临,东条夹紧了双腿,后仰着脖颈迎来了巅峰,他呼呼喘着气,被快要去了的佐野夺去了主动权。
佐野一个起身,将东条重新压入身下,他握着东条的腰肢,用力的向上顶弄着,将东条断断续续的话语顶成了气音。
在两人的喘息中,佐野忍住最后一个抽身拔出,释放在东条的小腹上。没了力气的东条任由佐野趴在他的身上,两个人听着彼此耳边的呼吸,渐渐地回了力气。
佐野拔开东条脸庞的头发,他们躺了一会儿,直到力气恢复。望着对方乱糟糟的脸,东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佐野侧过头,然后他们又一次纠缠着吻住了彼此。
大概这样不知道做了几轮,等他们停下来时,炉子里的煤已经彻底熄灭了。
天冷了就亮的晚,佐野满看向闹钟,已经差不多三四点了,不过他明天也不打算上班,就这么待着吧。
他先去洗了澡,热水把痕迹全部带走,他怔怔看着下水道口,没由得生出种事后的倦怠。他出来,东条正在脱那套裙子,他的身体完全展露在佐野面前,佐野揉了揉鼻尖,刚刚的羞耻才回到他的脸上。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他们做的太过火,从这滚到那。佐野满撸起袖子收拾着,听着浴室的水声响起,他喉咙突然发渴。
整理好桌子,打开冰箱却发现饮料已经告罄。佐野满思考了一下,和浴室里的东条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便利店开门的很早,他着急回去就没怎么挑,走在凌晨的大街是种很微妙的体验,佐野满的脚步在楼前停了下来。
楼后的垃圾桶里躺着个熟悉的笼子,佐野越看越觉得眼熟,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属于他们的那间屋子里亮着光,东条套着他的卫衣,扒在阳台栏杆上吹着风。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散着热气,佐野满望着东条,东条悟只是看着远方发呆,像是等待什么。
他转过身回去了。
回到屋子时,东条还在阳台上。佐野满轻轻将他牵回来,将门窗锁好。
他们的热吹风就是这个时候用的,不要吹冷风啦。
东条悟抱腿坐在他怀里,那双抚摸过他身体的手指搓过他的发尖,两个人刚刚结束的暧昧流转在房间。
“佐野君,你还寂寞吗?”
他的声音在吹风的噪音下并不真切,佐野满的手掌盖上他的额头,防止热风灼伤他的皮肤。
东条闭上眼睛,佐野满停了下来,他放下吹风,把怀里的人抱紧,就像之前每一个念叨幸福的夜里。
天快亮了。
明天的幸福也拜托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