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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诊所的空气里飘着冰冷的消毒水味。体检报告单递到手中时，维斯塔潘强忍着撕碎它的冲动。苍白的纸张在刚升入大红牛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里捏紧捏皱，就像霍纳的眉头。
医生面无表情。高额的诊金与保密性对等，精细到表情。
“一般情况下，青少年会在十二至十三岁分化，十八岁后的一年内进入第一次第二性别的生理周期。他现在马上成年对吧？一种在X染色体上的隐形基因病外显……分化过迟加上长期处于高强度高压力的生活状态，导致了现在……罕见的第一性征增加。而且他还是Omega。”
她看了一眼坐在诊疗床上，咬着牙，显得桀骜不驯的金发少年。刚刚结束检查不久，他还没有穿上衣服。纤细却不乏训练过的肌肉的身体几近嫩白，匀称而健康，令人联想到古希腊和罗马的裸体雕塑。在这看似无比健康的身体上却多出了一套本不属于男性的器官。在男性的阴茎以外，柔软的两瓣阴唇和阴道，以及深处完整的、与男性Omega生殖腔相互独立的子宫。
霍纳，这位红牛领队沉默着，半晌才开口继续问：“会有什么影响?”
“很多。他的发情周期随时可能提前到来，并且今后的发情周期会比正常Omega频繁。发情周期期间，身体的对于接触和信息素的敏感程度都会远高于正常Omega水平。”
“目前还不能治疗。唯一的方法是使用特殊的阻隔贴，按时使用强效的抑制剂。但也是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尤其是……”她停顿一下，目光划过维斯塔潘尚还显得稚嫩的下颌线，“他是赛车手。这个职业注定让他的身体水平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失控风险更高。”
又是一阵沉默。维斯塔潘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那张体检报告单飘到了地上，而他只是一把扯过霍纳手上拎过来的他的队服外套盖到自己腿上。“还有别的处理方法吗？”霍纳再开口时面色更加凝重。
“被标记。持续地被临时标记，或一个足够牢固的永久标记。这是我的专业建议，他可以配对一个只进行一次永久标记的Alpha，这是合法的，并且有私密性足够强的渠道。”
“我不要。”维斯塔潘抢先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低吼，“给我开那些阻隔贴和抑制剂，就现在。”
“Max。”霍纳喊了他一声，带着警告意味，“我们需要商讨。为了车队，也为了你的生涯，明白吗？”
“给我开药，剩下的我自己能控制得住！”少年的声音充满毫不压抑的愤怒，“那些Alpha不配压着我。况且，对吧，你也是Alpha，现在我感觉不到任何影响。我想这可以证明了。”
“听着，Verstappen，这是因为为了你，我带你过来之前服用了阻断信息素发散的药物。如果其次，你的身边是普通的Alpha们我会考虑同意你，但这里是围场。”霍纳的目光沉下去，在Max脸上用力停留。即使已经有些被激怒，他还是尝试和维斯塔潘说清楚，“绝大部分车手都是顶级的Alpha，而高强度的赛事会让他们信息素水平升高。我们无法时刻承担和处理好任何你意外发情导致的风险，为了车队的声誉，也为了你的职业生涯，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他没有说更多，他知道维斯塔潘心里清楚。F1从来不是一项适合和欢迎Omega的赛事，无论是对生理激素水平的影赛事本身对于极端控制力的要求，对于一旦迎来发情热就身体难以控制的Omega而言是可怕的，甚至真的是能够在赛道上致命的。虽然历史上并不是没有过0mega车手，但大多都成绩平平，湮没在了历史长河里。
“相信我。”维斯塔潘的回答来得斩钉截铁。他说完，再次转向了医生，“我说，给我开药。”
霍纳屏住呼吸良久，只是叹了口气。如果换一个人，车队甚至可以找个方法直接把他踢走，或者以更高的合同薪资促成自愿接受安排永久标记协议。
但这是Max Verstappen。那个几乎出生就坐在驾驶位上，卡丁车时期就全线碾压，初入围场就能令人心惊胆战的未来怪物。
他的倨傲、强硬和纯粹不可能让他接受仅出于利益的“耻辱”。而他的命运注定伟大与众不同。
医生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凝视着霍纳，只等待着真正拥有决策权的人的决定。在刺鼻又苍白的死寂里，他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张已经皱巴巴的体检报告单,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如果你执意如此。如你所愿。Max。”他对雄狮般强势的少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