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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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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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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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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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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西真】没人在乎神宫京平

Summary:

真岛吾朗×西谷誉+神宫京平/世良胜

Work Text:

    神宫对他的到来很不满意,这显而易见,毕竟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世良胜,而不是他真岛吾朗。但有谁在乎呢,真岛向他挥舞铁铲致敬, 自己不在乎,世良不在乎,后备箱里的不知名尸体更不在乎。或许唯一在乎此事的只有神宫京平,但幸运的是没人在乎神宫京平在乎什么。

    “你最好是个嘴严的。”

    神宫上下打量他,把铲子丢到一旁。

    “否则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政客真是有意思啊,真岛想,三更半夜只有车灯提供照明,但他能看清神宫脸上的表情。显然不信任自己,但无可奈何,毕竟“柔弱”的MIA负责人要怎么才能独自掩盖一具尸体的存在呢,显然只要靠他们这些毫无底线的黑道帮忙了——帮完之后还不知道道谢,只觉得这是对你们这些下水道里的老鼠的认可,下次记得继续替我埋尸体,或者干脆省略这一步,直接替我把碍事的人杀掉吧,这不就是你们该做的事吗。

    真岛很想一铲子敲中神宫的后脑,趁他转过去抽烟的时候。然而首先他不是神经病,大脑还能清晰控制自己的肢体,其次世良叫他帮忙的时候也嘱咐过,说无论你做什么,不要让神宫起疑。

    有没有既揍一顿神宫又不让他起疑的办法?

    “你在想什么,快挖。”神宫靠着树开始抽烟,铲子扔到地上,一看到来者是真岛便立刻放弃了自己动手挖坑的打算。意思是如果来的是世良你还愿意和他一起挖是吗,真岛咬着嘴唇,在心里暗骂这对奸夫淫夫。神宫显然是个人面兽心的,世良自己不想见姘头反手把真岛拉下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

    挖了两铲子后他开始失去兴致,实在过于无聊,比滚来滚去撞来撞去的柏青哥小钢珠还无聊。小钢珠至少还能塞进别人的屁股,他的脑子开始乱飘,余光捕捉到神宫,便开始想象往神宫屁股里塞小钢珠的画面。

    受到单方面骚扰但并不知情的神宫终于离开了那棵树,离开了真岛的视线范围,保住了自己的屁股。“过来搭把手。”声音从车旁边传来。真岛立刻丢到铲子转身蹦过去——无论什么都好让他不要在挖土就好——两步闪到车位处,准备迎接被神宫大人选中的倒霉蛋的尸体。

    后备箱盖抬起,尸体倒是穿得鲜艳,玫红色西装黑色衬衫,紫色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严格来说按当下的光线昏暗程度他根本看不清这么多细节,但真岛发现自己确实看得一清二楚,连带着那张失去血色的脸,陌生却熟悉的脸,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

    ……西谷誉?

 

 

    手比脑子快了半步,真岛咣啷一声砸上后备箱盖,把神宫吓一跳,烟头掉在地上。

    “尸体烂了,臭烘烘的。”真岛面不改色开始编瞎话,脑子里盘算怎么把神宫赶走,让自己能够仔细查看这不合理的尸体——哪怕肆意妄为如西谷誉,也不该作为一具新鲜的尸体,出现在千禧年东京郊外的车后备箱里。

    “怎么可能,三个小时前我刚杀的,怎么可能这就腐烂了。”

    神宫并不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像是对杀人一事颇有经验,推开真岛要打开后备箱检查尸体。

    “最近天气热。”真岛闪身横在他与车尾之间。

    “现在是十一月。”

    “乍暖还寒时候。”与知识储备不匹配的句子从真岛的嘴里冒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有虫子爬在脸上。”

    对方明显怔了下,不知道是被那句古文镇住了还是单纯的害怕虫子。真岛认为是后者,遂乘胜追击。

    “小飞虫,长翅膀的,小指关节大小,正在吃尸体脸上的腐肉,刚才还差点冲到我脸上,所以我把后备箱盖上了。”

    这番恐吓似乎有了效果,原来神宫真的怕虫子。政客后退一步,又靠回树上开始抽烟,说那你就继续挖。他换了一棵树,换得距离尸体更远了些。你额头上那东西就挺像只虫子爬在脸上的,真岛捡起铲子盯着他,你照镜子的时候就没觉得怕虫子吗。

    但这还不够,显然神宫并不准备帮忙,也没准备走,打定主意要看着真岛把尸体掩埋好后再离开。三十六岁的黑道铲起一抔沙土,假装不经意泼在政客的昂贵西装上。

    “诶呀,真是对不起啊。”

    真岛道着歉,反手又泼了一铲子。

    “挖土的时候总是会遇到这种事,真是难以避免啊。”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再朝神宫先生泼土自己就将成为下一具新鲜的尸体,与后备箱里的西谷誉并排被掩埋,沉睡在着荒郊野岭,甚至都没有人给自己烧纸。如他所料,神宫的愤怒值恰好卡在掏枪的临界线上,拍拍头发抖掉土,沿树干绕了半周,给自己找了个掩体。

    得偿所愿的真岛又用力挖了两下,大声喘气假装自己在休息,于神宫的视野盲区内溜到后备箱处打开盖子,再次检查尸体。这一次他凑近了看,确实是西谷誉的脸,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张脸,凭空想象都已经有些模糊。但无可置疑,此时他没有认错。

    尸体是新鲜的,新鲜得仿佛上一秒刚刚死去……却找不到死因。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血迹,就好像突然断了气,或者器官衰竭躺在床上安稳死去。真岛想起了什么,伸手隔着衬衫去摸尸体的胸前及腹部。

    光滑且干燥,没有血,没有弹孔,也没有愈合后的伤疤。

    也许这不是西谷誉的尸体,真岛想,全然忘记了这根本就不可能是西谷誉的尸体。可是那张脸却又明明白白彰显着尸体的身份,总不能现在去给尸体做个基因检测。怎么检测,西谷誉有家人吗,有现存至今的血亲吗——他连西谷誉的坟墓在哪里都不知道,哪怕想刨开坟墓检查一番也无从下手。

    鬼使神差地,真岛想起了什么。铲子扔到一边,他双手用力,试图把尸体翻过来,想看看背后的纹身图案。

    “你在干什么呢,真岛老弟。”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张脸,精神抖擞的西谷誉瞪着他,仿佛抓包了正在盗墓的小贼。

 

 

    “我是护林员。”

    西谷誉一身绿色制服打扮,手中电筒打开又关上,闪得真岛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都要报废。最后他忍无可忍,伸手把电筒按下来,开口问……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我是护林员……哇哦,你发现了一具尸体。”西谷誉再次强调自己的“身份”,“真是新鲜的尸体啊——刚杀的吗?”

    “……对。”

    真岛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山林里安静得有些不寻常,但和面前的西谷誉比起来着实再正常不过。

    “真不错。”

    不知道到底哪里不错,但西谷誉就是如此评价。他把电筒塞给真岛,弯腰把脑袋伸进后备箱里,凑近去观察尸体。太近了,没有人观察尸体会贴得这么近,真岛从斜对角看过去,就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侧脸挨在一起,一张睁着眼一张闭着眼,仿佛一面恐怖电影中的镜子。

    他想伸手把这两张脸按在一起,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西谷誉一声不吭,似乎与自己的尸体亲密接触并不会让他感到反感——又或者他根本就没发现这具尸体正是他自己。是吗?不是吗?又或者正常的是护林员和尸体,其实他真岛吾朗才是不正常的那个。不,世界上哪有什么正不正常,那都是世俗的偏见罢了。真岛的脑子如洋流般混乱,手上的力道却切实加重了些。

    “……再用点力。”

    真岛一下子弹开。

    护林员似乎很失望,撑着后备箱垫边缘让自己远离尸体。真是具完美的尸体啊,他说,埋了多可惜。

    “那我把尸体搬走给你做成雕塑吧。”

    失望瞬间变为兴奋,护林员西谷誉开始晃悠,说那真是太好了——我的雕塑诶,该放在哪儿呢,你的店里怎么样?

    “我没有店了。”

    “那就放在你的事务所?你总该有事务所了吧。”

    真岛皱眉,说我的事务所为什么要放你的雕像——说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你知道这是你的尸体?”

    “不然呢?”

    护林员抓着尸体的后领扯起来,将其与自己的高度平齐。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不是我还能是谁——这总不能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吧。”

    也可能是你的双胞胎弟弟。真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西谷誉是谁,谁是西谷誉,西谷誉杀了谁,又是谁杀了西谷誉——

    那一瞬间真岛转身直奔那棵树,将西谷誉和西谷誉抛在身后。神宫应该还在树后面抽烟,如果神宫看见的也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说明不是自己的脑子被千篇一律无聊的铲土动作摧残到分辨不出人脸。那棵树就在那里,没有变动过,十分无趣。真岛绕到树后,揪住神宫的领子。

    “你在干什么啊真岛老弟,要和我打架吗,那真是太好了。”

    西谷誉手里夹着烟,眼里放光,神采奕奕。

 

 

    “快来,”抽烟抽到半途的西谷誉兴奋得有些过头了,一只手搭在真岛肩膀上,“你换发型了啊,真帅。”

    “西谷誉”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似乎是在真心夸赞,又深吸一口,把烟圈吐在真岛脸上。而真岛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将西谷誉和烟圈都扔到地上。

    这是个玩笑吗,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戏弄自己。神宫?神宫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是把自己叫到这里的世良?想到这儿真岛摸出手机,试图拨通世良的电话。按下拨出键后他才想起这深山老林里不可能有信号,正准备暗骂自己脑子或许真的出了问题时却听到通话接通的声音。

    “终于想起我啦,真岛老弟,我整整等了你十二年诶。”

    真岛将手机扔出去。

    又一个——第四个西谷誉的声音呈抛物线状远离,落到不知哪片野草中,孤独呼唤着真岛的名字。然而真岛仍被剩下三个西谷誉环绕着,一死两活,开始思考如何给他们安排去处。来都来了,与其纠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还不如别想那么多,顺着走下去就对了。

    尸体西谷誉还是埋了比较好,去打听下西谷的墓地在哪里,旁边再挖个坑,或者合葬也行反正都是西谷誉也没差;护林员西谷誉,首先把他的电筒缴了不要再晃自己的眼睛了,就让他在这山里游荡吧他看起来乐于此事,说不定他还能捡到几个真岛;至于这个神宫西谷誉——什么名字——就让他去骚扰神宫吧,如果不是神宫杀了人把自己叫来埋尸,真岛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他把西谷誉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丝毫不在意西谷誉们是不是会听他的安排。

    “可以倒是可以,”神宫西谷誉在裸露的土地上踩灭烟头,“但是你得先打过我哦,十二年了我忍得好难受啊,这么一点小小的请求你不会拒绝的吧真岛老弟。”

    十二年,这个数字再一次击中真岛的脑子。十二年足以让人忘记很多事,忘记那段过往的细节,忘记苍天堀的大街小巷,忘记在生命中路过的诸多面孔,比面孔更先一步忘记的是他们的声音……是啊他连西谷的脸都快记不住了,怎么还会记得他的声音。

    想到这儿真岛走向那片野草,捡起电话,试图确认电话中的声线。电话握在手机中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这一连串合理中的唯一不合理,出现西谷誉的尸体很合理护林员是西谷誉很合理神宫京平转眼间变成了西谷誉也很合理,唯一不合理的是十二年过去他早已经忘记了西谷誉的声音,他根本不可能靠着喇叭中的几个音节,而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他将手机放在耳边,却只有滴滴滴滴几个干燥的按键音。再一转头,他看见神宫正蹲在挖了一半的土坑边抽烟。

    “你发什么呆呢。”

    神宫一脸不满,用神宫的声音说着。

    “快点挖,再拖下去天要亮了。”

    无论他是否在夸大其词,真岛确实感觉有那么一丝日光穿过山林,照在土堆上。他点点头,抓起地上的铲子高高举起——瞄准神宫京平的脑袋,沿着晨光划出一道弧线,砸了下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