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宿醉的后果通常是恶心头晕,以及断片。
路明非从Love hotel的紫色大床上醒来,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赤裸的身体上战果显著,细密的吻痕从白皙的脖颈再到胸口,从小腹到大腿内侧,简直像犯罪现场的脚印一般记录了这场激烈情事,打了结的安全套散落在床单上。该死,昨天究竟干了几次?
头疼欲裂,身经百战的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懊悔至极,他可从来没有在性事中如此丧失理智地沉沦过,一个失去嗅觉、没有发情期的Omega,工作时只会虚与委蛇,怎么会任由情爱控制大脑?究竟是哪头魅魔勾引?
魅魔的身份并不难猜,路明非的身侧正鼓出一个包,恰似一个人形,同床共枕的陌生男人翻了个身,那张英俊脸就出现在了清晨的日光下,长长的睫毛留下两扇浓密的阴影。
好像……也不亏?路明非一只手掐着下巴心里盘算着。
可惜名妓毫不留情,路明非在男人醒之前走出了情侣酒店,东京的早上正精神得刺眼,这是最为循规蹈矩的城市,白日里是一座自律有序的罐头加工厂。只是霓虹灯亮起之时有另一副景象,灯红酒绿的club、高级会所塞满了这些压抑的罐头,他们撕破精英的伪装,与阳光之下的形象截然相反,然后在酒精的作用下,退化成最原始的动物。
周而复始,不厌其烦。
路明非点燃了一只柔和七星然后把一只手揣在浴衣的怀中,商店街的店铺刚刚开张,他嗅着肉包子的香味停在铺子前,往怀里掏了掏才发现没带钱包,难道是落在刚刚那个酒店了?这下坏了,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嫖到别人,于是下意识地笑了笑。
然后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他的肩上,男人的荷尔蒙气息从背后笼罩了他,完全肆意张扬,不知收敛,大清早的就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招摇过市,但又不像普通上班族那样死气沉沉,除了黑道人物还能有谁?
“小樱花,没带钱?”乌鸦说:“叫声哥哥,我请你。”
“大清早就调戏良家妇男,我会跟源先生告状的。”路明非说。
乌鸦立即收敛了气焰,从口袋里掏出一千日元放在路明非的胸口,这熟练的手法想必也是看脱衣舞的常客,他说:“多大点事啊,哥请了。”
路明非看着乌鸦远去的背影,自然地从衣领处拿出那一千日元,金钱无错,不用白不用。然后咬着肉包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高天原。
02
高天原顶层是贵客的专属房间,落地玻璃窗可以纵览东京的繁华夜景,从高处看东京星星点点的霓虹灯像素游戏的方块那样连成一片,复古电子味十足,但更绚烂璀璨又像江户时代燃烧的大火延绵至今。
路明非被迫跪在玻璃窗前,看着远处的东京铁塔,意大利男人粗糙的大手拍在他的屁股上,印出一个红印,然后他应景的叫两声,烘托夜晚的旖旎气氛。
“恺撒,我们做爱吧!”
路明非突然有感而发地喊了一句,然后身后那个意大利人肏得更凶猛了起来,他猛烈地撞击着路明非后穴,以为是对方嫌他不够努力。
“你说什么呢?又痒了?”恺撒说:“不是在做呢?”
路明非默默叹了口气,只好继续被操,这句话是赤名莉香的名句“完治,我们做爱吧”,他也曾想过在东京这座冷漠的城市中找到一丝慰藉,可惜跟这位意大利男人谈东亚的爱情故事,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该名贵公子只有活好这一个优点了。
但路明非才是服务业从业者,没有让雇主伺候服务人员的道理。等恺撒在他的后穴里发泄完躺在床上,按照雇主的习惯,路明非就得抓着他那根凶猛的性器慢慢地撸动起来,等贵公子发出舒服的声音,路明非再吞咽起那根巨物,阴茎抵着他的喉咙,透明的津液流了下来以做润滑之用。
路明非口活一般,但恺撒极其享受,他的做爱风格出乎意料的霸道,虽然看起来是个欧洲绅士,但骨子里还是贵族做派,像古罗马的帝王一样热爱征服,非要在路明非身体的每一处都留下印记,这不他又抓起路明非开启了新一轮的猛攻,霸道的金毛。
“你不是在日本短期出任务吗?怎么一呆就是两年?”路明非断断续续地说。
“不该问的别问。”恺撒说。
得,男人就是享受这种身上有秘密的感觉,好像他们都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只有路明非自甘堕落地沉溺于无穷无尽的性事中,好像做爱也是一种爱,温存也是一种温暖。
人都道情事空虚,爱越做越空虚,可路明非从来不这么想,不觉得真爱又缥缈又虚伪吗?谁真愿意为别人分出片刻关心?有缘分做一下就不错了,至少这才是真的两个人都爽了,不然凭什么保证可以收获平等的爱?都市的痴男怨女们在恋爱中锱铢必较寸土必争,那不知是几手的爱慕被分割的七零八落,最后落得一个人仰马翻的下场。做爱最是公平了。
“你有什么爱?你不过是有些性瘾。”恺撒吞吐着烟雾,又把那根雪茄塞进路明非嘴里,路明非抽不惯这种,被呛得连连咳嗽,心说,公子你高洁,还委屈贵屌来操我,爽得不也是你吗?
“柔和七星?谁给你的?”恺撒不屑地把这包烟往远处一丢。
“客人咯。”路明非心虚地低下头。
恺撒这下也沉默了,不得不承认人类在亲密接触时容易产生幻觉,当霸占了对方的身体时,会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整个人便完完整整的属于自己了,这也是不安的人类的占有欲在作怪,像野兽一样到处标记圈划领地,总归心要有一方归处,才不算在人间流浪。
但眼前这位omega毫无半分情爱的心肠,他只是像一只流浪动物般习惯蜷缩在一个温暖的角落,任谁顺着他毛茸茸的头捋一捋,他都会示好地舔舔那人的手心,这种人才是最难驯服的,别看他表面服从,内心却只有一个无尽的黑洞,跌进去则万劫不复。
而且他的身体也在拒绝,他根本不会被标记,从身到心都是当名妓的好材料,Alpha对此感到挫败。
过于沉溺于身体的快乐便忘了自始至终二人的心都不曾在一处,当做是一段露水情缘已经足够美妙,奢求太多,只是为彼此上了枷锁。
03
“恭喜!9台的本田桑送给Sakura一瓶香槟王!”
随着DJ的声音,高天原的牛郎各个穿着带彩色亮片的西装,像一群闪亮的白鹅一样护送着放着香槟的餐车,路明非从冰桶里拿出酒瓶,剧烈摇晃后随着瓶塞飞出,众人集体欢呼,高天原某种意义上是最简单的地方,只有钱色交易,花钱就能买到情绪价值。
接着路明非把酒倒入两支高脚杯,本田小姐通红着脸,他与她交杯对饮。
几滴香槟顺着路明非的嘴角流到他大敞的胸口,令人想入非非,路明非今日只穿了一件绑着几根飘带的白衬衫,在如此妖艳的场合可以说是位清纯佳人,这是他与众不同的路线——示弱。他假装被各位Alpha的信息素所蛊惑,变得意乱情迷,倒在他们的胸口装作不省人事,任由对方上下其手,他再流几滴被欺负狠了的眼泪,然后把花票赚得盆满钵满,年年连任花魁。
但清纯这套终究要过时啊,客人来得多了哪还信你是什么清纯小白花,时不时的还是要刻意性感一把,营造一些反差感,更容易稳定长期客源。店长座头鲸如此教诲道。
路明非心领神会但拒不学习,他这种人本来就是给别人的人生增光添色的配角,讨好是他最重要的生存技能,他不习惯占据主动权,只会引诱。
况且玩一玩爱情游戏有什么不好?在爱情之中被骗不是常有的事?客人也不是傻子,其实他们都是表演艺术家,谁真信他编的故事?只是大家都爱沉浸在一种作为言情故事主角的氛围里,以为自己买一瓶香槟真的可以拯救一位无辜的少年,然后感叹自己喝花酒也是功德一件,你要满足每个人当救世主的愿望。
店长痛心疾首地说,你早晚被人带到东京湾沉了。
路明非一晚上又攒了一千张花票,高天原其他牛郎望尘莫及,早就默认路明非又是今年的花魁,只是在全东京的排行中还要努努力,目前暂列第三。
满脸酒气的从卡座中逃出来,路明非在会所后门点了根烟吹风醒神,却发现那里早就站了个男人,夜色太深,路明非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以为是客人,于是赔笑了一番。
结果那人开口说道:“这么快就忘了我?”
哪还能记得住呢?一天伺候多少个祖宗。路明非心里这么想,但又真怕是忘了哪个有权有势的客人,让人记恨最后落得一个尸沉东京湾的下场,脚踏好几条船的人总是心虚一些,虽然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不是你偷走了我的学生证吗?Sakura桑?”
那男人手里捏着路明非刻意留在酒店的名片,洒金的纸片上只有Sakura这一行字,还有一丝淡淡的玫瑰清香,确是名妓的经典把戏,只是鱼儿也得自愿咬钩。
还以为是朵妖艳孤傲的红玫瑰,此刻看来也不过是个文弱少年,但就这么任人采撷,多少还是让人觉得不快。男人看着路明非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神,一点点被勾了进去。
路明非终于想起了是谁,那天晚上的魅魔!长得清清秀秀的,还是个大学生,不过学校是个没听过的美国野鸡大学,估计是个富二代,照片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居然这么能干!好像叫什么“楚子航”?还是个中国人,平时得性压抑成什么样了。不过对于那晚的细节,路明非死活是想不起来了,白白被人操了个不收钱的还没一点印象,真有够丢头牌花魁的脸的。
“没想到你在这里工作?”楚子航问。
路明非心想我该夸你聪明吗?你走到歌舞伎町路口就能看到我的大灯牌,银座和池袋每天还有我的巡回花车,鄙人不是自夸,在这行也是小有建树。
“你前天晚上说我的尺寸难得,要清醒了再好好欣赏一下。”楚子航搂着路明非的腰,与他耳鬓厮磨地说,热气吐在他的耳朵上,燥热难忍。
他真当我不收费啊。路明非心是如此想,却不受控制地软下了腰,属实罕见。
04
高天原顶层的总套几乎等于是路明非的专属房间,但这也不等于他有权力随意开房,可此刻精虫上脑实在顾不了这么多,快活一时是一时,若以后不幸在东京湾遇见也是一只艳鬼。
从电梯出来一路热吻至浴室,如饥似渴的两幅身体在氤氲的水汽中紧贴着,路明非的内裤早就被扒干净了,衬衫浸湿了透明地贴在皮肤上,已失去了遮羞的用途,胸前的两抹红点从中透出来,如此秀色可餐。倒不如说是件情趣用品,充满了性暗示。
粘稠的液体一股一股的从身下涌出来,污染了浴缸的水,路明非从对面的镜子中看着楚子航在他身下舔舐着他膨胀的欲望,背部性感的肌肉一上一下迷人极了,于是他坏心眼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惹得楚子航把两根手指直接插进他的后穴,快速地抽插扩张,让路明非全身彻底染上情欲的粉红。
“你这个服务精神不当牛郎可惜了。”路明非说。
“只服务过你,还都是跟你学的。”楚子航说。
“你在日本呆多久?”
“不好说,你在日本呆了多久?”
“我是偷渡客,不然能干皮肉生意吗?”
“巧了,我也是偷渡客。”
二人对视一笑,亦真亦假的对话,萍水相逢的爱人,两个在异国的同乡人,在赤身裸体攻城略地之时竟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那便是在谎言中体味真情,在虚假中拥抱真实。
楚子航在彻底入侵之前,掰正了路明非的头,互相凝望着对方,然后慢慢地填满了那空虚的穴,路明非的双腿夹紧了楚子航精瘦的腰,被他有节奏的律动逼出了眼泪,可惜此时的哭喊已失去意义,只带着一种调情的意味,楚子航从他那表面的泪水中听出真意,又加快了动作。
路明非满意地扯了扯嘴角,这个男人沉默寡言,但极懂如何寻欢,作露水情缘极好,合得来的身体。
忽然听到滴一声房卡开门的声音,路明非立刻从情欲中抽离出来,冲出浴缸,关上了浴室的灯,门外传来了座头鲸朦胧地声音;“奇怪了,小樱花呢?也不在这?等下加图索家的少爷来了我怎么交代。”
路明非紧张地耳朵贴着浴室的门,听着座头鲸的动静,但楚子航不怀好意地从背后环抱住他,从他的耳朵开始细吻,手也不安分地探向他逐渐软塌的阴茎。路明非忍耐得极苦,收回前言,这个男人才不满足于什么露水情缘,他实则占有欲极强,报复心极重,根本是个腹黑男。
“别闹了,你知道这间房一晚上多少钱吗?”路明非娇喘连连。
“不知道,但不够当我的嫖资。”楚子航说。
好家伙,简直是倒反天罡,在高天原这个自己的地盘上,让人端了窝、踢了馆。他路明非这位头牌花魁甘拜下风,您才是真正的顶级牛郎,该不会是隔壁店找的间谍吧?这么恶心的商战?
后悔莫及,为时已晚。座头鲸的声音远去,路明非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瓷砖上,被人从背后搂住了腰,像两只动物一样交媾,白色粘稠的体液洒落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