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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池年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有进食了,虽说对他这样水平的妖精而言,影响不大,可他自己清楚,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妖精都会吃东西,大概是人类的美食实在太过精巧,以至于大自然中聚灵而生的物种也会沉迷口腹之欲。他们不仅会吃,还会钻研美食技法,张罗着建立以美食著称的粤东会馆。
可如今,池年却无法咽下任何食物。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天开始不对劲的。最初,他以为只是因为天气炎热,自己胃口不佳,于是面对着徒弟精心买回来的美食都泛起淡淡的恶心。
可后来才渐渐意识到,自那天伊始,面对所有食物,他都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无论什么佳肴野蔌,在他作为兽类敏感的嗅觉中,都只呈现淡淡的腐烂气息,平白叫人恶心。
更不对劲的是饿。
按理说像他这样已经成仙的妖精,是不会拥有人类血肉之躯的饥饿感。可一天天下来,即使有灵力压制,池年也只觉得自己饿得将要失控。
血液中的野兽本能疯狂叫嚣着催促他出门捕猎,可当他为了寻求解决问题之道,独自一人在后山区域化为原形后,却又发现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精,无论是虫鱼还是鸟兽,在他闻来,都是臭的。
有的如鱼腥,有的似尸臭,有的仿若地底深处遗臭百年的沼泽淤泥,叫人几欲作呕……
这下,池年终于能断定了,自己确实不对劲。
2
千百年来,池年同许多人有过不浅的交情,可若论起真朋友,倒也说不出几个。数年前散灵流石的大松算一个,如今仍时不时晃着扇子在他眼前招摇过市的西木子也算一个。
池年找到了西木子,问他没胃口怎么办。西木子摇着扇子说那就不吃,饿不死。
池年觉得自己有些委婉,又问他闻什么食物都是臭的怎么办,人和妖精也臭。西木子眯着眼睛说那就去治鼻子,挂耳鼻喉科。
池年安慰自己朋友幽默又开朗这很好,忍着西木子的臭味继续耐心请教,问没有胃口看到吃的就恶心但又很饿很烦躁,这是为什么。
西木子这回神情终于有了几分郑重,他睁开了眼睛,缓慢合起了那柄不离手的绯红折扇,沉思半天,这才开口:
“池长老,依我看……这是人类怀孕时候才会有的症状……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化型变作女体的?怎么也不同友人我说说,好叫我见识一下池长老的风情……”
在那句“池长老还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啊”脱口而出之前,池年先一步忍无可忍,掀了西木子院中的石桌,满面怒容地拂袖而去了。走的时候嘴里还骂着几句西木子听不懂的话。
他不知道,西木子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先是抬起袖子,掩了掩唇边笑意,继而收敛了笑意,神色沉凝地唤来下属,叫人伺候笔墨,亲笔给东龄会馆的端大夫去了一封信。
几天后,池年收到西木子的口信。
对方说他可能生病了。这种病状,即使在人类的历史中也算罕见,加之患者向来被保护得很好,消息封闭,很难打听。西木子说他也不敢妄下定论,叫他不如找哪吒大人一问。毕竟对方是历经人间几千年的神明,见识高远。
池年垂着眼想了很久,末了只回信说自己知道了。
3
池年没有去找哪吒。
这些年,他与哪吒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终究有什么和小时候不太一样。
哪吒在他心里太重了。
那个小时候带着自己到人类的烟火集市上摸金鱼放莲灯的哪吒,那个后来神色认真指导自己练功变强的哪吒,那个如今仍拍着自己的屁股打趣,却叫自己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与心情去面对的哪吒。
大概正是因为哪吒总还把他当作小辈、当作年轻人、当作孩子,所以在真正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他才总是不情愿去麻烦哪吒。
有什么事情他自己不能处理呢?处理得漂漂亮亮的。
4
但哪吒还是来了,一如既往的姿态,从进了他的院子那一刻就横冲直撞。
他穿着自己的潮牌短装,身前硕大的“NAZA”字样偶尔会叫人羡慕这位神明的洒脱与随性,大呼小叫满院子唤他“年”的声音比风火乾坤圈的踪迹先到。
“年啊,我听西木子说你病了,什么病还得我亲自来看,你可得叫我好好瞧瞧!”人未至,声先行。
在哪吒风风火火冲进他庭院的正厅前,他都没有意识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些天来,池年依旧没有进食,依旧闻到什么食物的味道都觉得臭不可闻,品尝什么美味珍馐都味同嚼蜡,依旧觉得自己终其一生没有体味过这样强烈的饥饿感,没有出现过这样日复一日难以控制的捕猎、破坏、进食欲望……
学会克制欲望也是修炼的必经之路,池年没太惶恐紧张,只一天天地压抑着自己的那颗叫嚣着要冲破什么的心。
直到哪吒冲进了他的院子。
池年发誓,在自己此前的妖生中,他几乎从未闻到过这样香甜的气息。
世界都是令人作呕的,但那个人是香甜美味的、是热烈独特的,就像是……像是刚从清池中采摘的浸着露珠的莲子,像是从深秋树林中挖出的汁水饱满的诱人野果,像是烘焙房里刚刚端出的一块暖烘烘的小蛋糕。
池年这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失控。
他感觉到自己脸上渐渐现出妖纹,獠牙不受控制地咧出,眉眼间有深邃的沟壑布于肌肤之上,毛发似乎变得蓬松而密集,兽耳也在缓缓现形……
捕食、捕食猎物……
他的大脑渐渐放空,平日里凌厉的金眸此刻显得混沌而又偏执,满脑子只剩下的最后一个念头——
捕捉他、囚禁他、吞吃他。
池年摆出了一副盛气凌人的攻击姿态。
5
甲乙芷清丁听到巨响后赶来之时,池长老的庭院已经彻底被哪吒破坏成了一片废墟。
呆住的四小只望着废弃的石块和破损的砖墙久久震撼,语塞不已,一时之间甚至没有看清已经被祖宗绑成一团并飞速塞进房间的师父本父。
还是一行人中办事更周到的甲最先回过神来,急急作揖后即刻抛出眼下土门众人最为关心的问题。
“哪吒大人,我们刚才听到这边传来巨响,一时担心,赶了过来。”他说话的口吻滴水不漏,和哪吒这些年见到他的每一次无二,“不知道您和师父还好吗?”
哪吒并不在意,伸了个懒腰,不顾忌自己露出的一小截藕白色腰身,慵懒出声:“能有什么不好?”
有哪吒在此,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好,几位小辈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话。
哪吒与池年私交不错,自土门几位弟子年岁尚小时就常来串门打扰,说是看着几位小妖精长大的也不为过,按理说彼此不该如此生份。
可那毕竟是会馆建立者之一的神明,盛名之下,几个孩子还是敬重顾忌良多。
好在哪吒也不需要他们说什么,换了个双臂抱胸的姿势,悠悠开口:“你们师父身体出了点状况,我就先带回去了,有人来问的话,就打发到我那儿去。”
“……是。”
虽然心中还是诸多疑惑,但出于被师父根植到骨髓的对哪吒的信服,他们还是只乖顺应声,保证会在师父不在的日子里打理好家里的事。
哪吒满意地点头,叫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土门弟子们一个二个忧心忡忡地走了,这边哪吒脸上也挂上了另外一副表情。那是收掉混不吝的笑容后的神明真实的冷漠,夹杂着些不那么明显的不悦。
他微微皱着的眉头里,有遇见难题的麻烦,也有遇见超出掌控范围之事的不满。
或者更多的,就只是对那只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妄图独立解决问题,不知道开口向他寻求帮助的大老虎的不满。
哪吒缓慢踱步进了正厅大门,走向了那只被混天绫绑缚成一团的、神智依然未曾清明的、金眸满是猎杀欲望的、试图发疯的老虎。
他冷着脸看了池年一会儿,突然笑了:“没想到池长老是猎手,我倒是个稀有的小蛋糕。”
6
哪吒将池年带了回去。用绑的。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升腾起的烦躁情绪是因为什么,只知道在这诸多让他不爽的烦闷中,唯一还算安慰的是……自己居然是一名Cake。
他可以让池年填饱肚子,也不惮以血肉喂养这只自己千百年前就养过的大猫。
猎物又如何,捕猎者又如何。
强大如他哪吒,既有保护自己的实力,也有足以喂养大猫的血肉和资本,或许这于他们而言就已经是万幸了。
哪吒甚至不怎么愿意去想,他不是Cake的另一种可能。
他会同意会馆定期给年捕猎十恶不作的Cake用以喂养吗?他能够接受池年以他人的精血为食得以生长吗?
三千岁的神明无声叹了口气,一边望着仍在无意识地挣扎,却只被混天绫控制得更牢固的大老虎,一边不得不承认,眼下的情况,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情况了。
7
没过多久西木子就找上门来了,哪吒嗤笑他消息灵通,他回赞哪吒行动迅速。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木子照旧眯着那双狐狸眼,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又似乎显得有些认真。
哪吒不愿意给西木子看池年此刻宛若发情的痴痴模样,二人在庭院里的假山池沼前聊着天,他言简意赅地开口:“池年觉醒了Fork属性。”
“Fork……属性?是传说中只能以Cake为食的Fork吗?”
“还能是什么?”哪吒随口应声,语气中透着些冷淡,“我遇见过的Fork不多,好在活得长,什么新鲜玩意儿都知道点儿。”
西木子轻轻摇了摇扇子,见哪吒脸上并无焦躁之态,自然知道问题还不算严峻,于是也不急了,甚至有闲心开起了玩笑:“这么说,之后会馆得定期替我们池长老寻找捕捉Cake了。”
听到这话,哪吒低低地笑了。
“这倒不用,”哪吒说,语气里透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恶劣,“托咱们池长老的福,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西木子直觉哪吒要说出口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果不其然,哪吒轻声道:“我就是Cake。”
西木子摇着扇子的手停了那么一瞬。
半天才回神,他脸上的表情不变,语气却有些无可奈何:“那么哪吒大人可算是又能够喂猫了……还是同一只猫。”
哪吒不置可否。
8
哪吒重新回到了池年面前,对方被他晾了好一阵,此刻神智清醒了不少。
他知道对于Fork而言,来自Cake肉体的一切,都是绝美的佳肴,可即使像他这样的老祖宗,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喂食之情形,一时还真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池年自方才起便一直觉得自己身边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莲花香气,清新、浓郁,莫名勾起人阵阵口腹之欲。
不对……他想,莲花怎么会勾起人的食欲?莲花不能吃,或者最起码,莲花不是食物……
他忍着浑身莫名的躁动,强撑着抬眼,终于见到了那股莲花香气的来源——哪吒。
池年愣在了原地。他想起来了,当时,他之所以失控,是因为哪吒进门了。
哪吒见池年几乎已经是一副饿坏了脑袋的呆愣模样,勾着唇角笑,倒也没有多为难对方:“饿坏了吧,小老虎?别急,我这就喂饱你。”
入耳的每一个字池年都听懂了,可连在一起,他却搞不懂哪吒在说些什么,他想自己大概真的是饿极了。
“什么意思……?”好饿,全身上下的所有灵都在叫嚣着要进食,眼前哪吒身上散发出来的莲花香气对他而言几乎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到了这个时候,池年也意识到了问题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峻,于是不等哪吒开口回话,便又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哪吒淡笑,不疾不徐地开口:“年啊,听过Fork与Cake没……”
Fork、Cake……好耳熟,叉子和蛋糕,他似乎,在很多年前,在执行跨国境的会馆任务时,听说过类似的名词。
啊,对,那是极少数的人类群体,Fork无法进食Cake以外的任何食物,Cake……Cake一旦被Fork捕食就会有生命危险,会被Fork残忍地吞食殆尽,是需要被秘密保护的存在……
这么说……
“是啊年,你觉醒了Fork的属性,在这之前我也没听说过什么妖精会成为Fork或Cake,可大概这就是世界的有趣之处吧,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哪吒没什么讶异的感觉,相反脸上写满了兴趣。
怪不得……
池年手腕试着发力,混天绫捆得很紧,他没有丝毫可以挣脱的余地。哪吒做事一向是这样,看上去率性而为,实际上方方面面都考虑处理得滴水不漏,这个时候怎么还会给他逃脱的机会……
他一边走神地想着,哪吒似乎很久都没将自己的数件法宝用在他身上了——上一次似乎还是他们二人比试,自己进步很大,哪吒兴奋地甩出了风火乾坤圈进行攻击,激得他不顾满身伤痕,抹着唇角的血也要拼命一战……
一边又想,难怪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会觉得什么食物的味道都糟糕透顶,难以下咽。
但是刚才,那抹莲花的幽香……哪吒他……
池年正欲重新抬头去望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神,就猛然嗅到一股极为诱人的香气再次铺天盖地地向自己袭来。
那是一股的雨后露珠的干净的清香。
池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刚刚聚灵的时候,那时他还只是一只幼虎,就连化形的本领也没有掌握,无忧无虑地在山间扑来滚去,饿了就寻些味道甜美的野果,渴了就舔舐花草树木上的露珠。
渴……好渴……
池年迫不及待地抬头,要去寻这样的味道究竟来自哪里,其实无须四处去寻,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哪吒如同诱惑天神走向堕落与毁灭的罪恶,散发着叫人难耐而又恐惧的气息。
只是,哪吒做了什么?
他操着别扭的姿势,想看一眼哪吒。
哪吒不用他如何伸长脖子张望,脚尖原地一点,身体腾空而起,很快飞身至池年的身前。他一手捏住池年的下颌,动作有些粗暴地掰开了池年的嘴巴,另一只手凑上前来,强硬地将手腕递到了池年的口中。
池年猛地一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朝向大脑涌去,衣服遮掩下的肌肤上接连冒起细小的疙瘩颗粒,身体愈发冰凉。
伴随接连不断淌入口中的汩汩热流,他终于意识到那雨后露珠的味道究竟是从何而来。
——那是哪吒的血。
9
池年拼命挣扎,全身上下灵力汇聚,一齐用力,妄图逃脱神的桎梏。
他努力无视自己正疯狂叫嚣着还要更多的味蕾与脾胃,舌头不断顶弄着哪吒少年体纤细的小臂,试图将其推出口腔,无数次紧闭牙关,不肯配合。
拒绝、拒绝!灵力几乎要化作实体,大肆涌动。
若只谈欲望,他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喝到这样甘甜可口的仙露琼浆,可理智尚存,思维在咆哮怒吼——他不能接受哪吒以这样伤害自己的方式喂养他!
纵使哪吒是历经千年的妖精,纵使哪吒是强大可怖的神明……
可一直以来,对池年来说,哪吒都是不一样的。
那是自己一时之间看不到身影,就会下意识着急追问“你把哪吒怎么样了”的哪吒;
那是自己听到杜撰的故事传说中“削肉剔骨”“自刎陈塘”都会心中一紧的哪吒;
那是自他长大后,便想要和对方易地而处,不断修炼、努力变强,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将对方护在身后的哪吒……
如今,他怎么可以……冲他露出恐怖的獠牙,双眸满是不堪的欲望,妄图伤害他、吞食他……
甚至就真的这么在对方的应允下,咽下对方的血,接下来还要咀嚼他的肉……
不……不,不可以,他不能接受。
10
池年不顾哪吒的不满与压制,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只靠一身不知哪里来的野蛮气力,就挣得混天绫在没有得到哪吒的命令下,自顾自地加重了捆缚的力道。
“唔……咳……”池年被猝不及防的压力扼得闷哼一声,继而又被哪吒强硬灌进口中清晨甘露味道的血液呛得连声咳嗽。
从喂食开始,哪吒就能够清楚地看到池年激烈的反抗,他甚至知晓对方为何反抗。可大概是因为做了太久说一不二的上位的神,池年心中所坚持的那点“顾忌”、“怜惜”亦或是“不忍”之类的情绪,在他看来全都是多此一举。
他聚灵而生,血肉之躯不过是身外之物,更遑论说起实力,放眼世界他也不出前三,就这两滴血,对他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
哪吒并非不知道池年的那些挣扎难过,他只是不屑去理会或安抚那些情绪。对他而言,此刻真正要紧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喂饱他饿了很久,已经快要神志不清的猫。
于是又生出几分不耐烦来,哪吒只觉得这猫长大了似乎比小时候还要难养得多。瞧瞧他现在,生着病、饿着肚子、一点也不机灵,还在和自己闹脾气。
哪吒收回手臂。
池年以为这就算结束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很快又被对方扣住下颚,撕裂得更长、更深、更狰狞的伤口暴露于自己齿下,流淌得更快、更多、更汹涌的血液全部一股脑被灌进自己的喉咙。
哪吒重新处理了伤口,这下喂食的效率更显高超了。
池年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可怜的呜咽,想要摆动脑袋挣扎,却又被不知从哪里伸出的第三只手死死按住了后脑勺……
这个时候哪吒依旧有心情同他说些恶劣的玩笑话。
神伸出自己的第四只手,摸了摸池年已然有些凌乱的红白毛发,笑道:“年啊,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放出过这‘三头六臂’了。唔……上次这个样子似乎还是为了签名……这次是为了年,有没有很荣幸?”
池年呜呜嗯嗯的,喉咙敞开吞咽血液,无法答话。
哪吒就这么端立于半空中,垂目去看眼前表情有些可怜的大猫,神色莫名,不见喜悲,其他的手保持着控制大猫、给大猫喂食的姿态,唯独抚摸着池年脑袋的那只,始终一下下地缓慢动作着。
哪吒知道自己的血液对池年来说算是美味,却不清楚大猫能不能被这样几口血液喂饱。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
感觉到血液流淌的速度有所减慢,哪吒回过神来,看了池年一眼,重新提臂,以十分随意的姿态,将自己的小臂又往虎口深处送去,直塞到池年的利齿之下,狠狠一划。
瞬息之间,藕白色的嫩臂上又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嗯唔!——”伴随伤口出现的,是老虎喉咙深处又挤出的一声愤怒悲吟。
池年异常不忿,可此刻被那千百年间早就莫名以自己“主人”身份自居的恶劣的神掌控着,他唯一能做的不过也就是大力地滚动喉结,大口地吞咽着不断流至口中的甘露般甜美的津液罢了。
他挣脱不开,因为哪吒不允他躲。他很清楚,在哪吒面前,自己所有行动都必须以对方的意志为先。如果哪吒说不许,那么无论他费多大的力气,也不可能达成所愿。
想到这里,池年又有些难过,那样的难过源自一种深沉的无力,以及浓重的无可奈何。
他不知道这是由于他们二人之间云泥之别般的巨大实力差距造成的,还是只是因为他是哪吒,而他是池年。
……
最初,池年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眼角蔓延开了些许湿意,只接受现实般昂着头大口吞咽哪吒的血。
直到慢慢意识到自己如鬼怪般吞咽着血液的喉咙同样溢出哽咽,他才发觉,自己好像在哭。
11
哪吒在意池年的眼泪。
他看到了对方眼角那片湿润的水迹,那颗隐于发间的泪珠,以及那些心底流淌的难过。
他半天不语,只望着池年。
池年早已不是那种会在他的面前撒娇示弱的小猫,只强忍着鼻酸,眼眶通红,眉头紧皱,低头躲闪着他的视线。
哪吒望着他,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才收回那惯来冷淡懒散而富有距离感的神情与姿态,认输般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他在意池年。
12
哪吒收回了所有的手,恢复成普通少年躯体的模样,白色的灵气释出,向着伤痕累累的小臂缓缓流去,很快,伤口愈合,纤细的手臂上恢复如初,重新变得光滑一片。
“你看,年,没什么大不了的,治疗起来很快,伤口已经看不见了。”哪吒说,语气很轻,到底是在认真抚慰那只他一直以来精心喂养的,此刻很是脆弱的大猫。
13
池年还是没有说话,于是哪吒也只目光专注地望着他。两人双双静默,只有一声声压抑而有深长的呼吸回荡在屋内。
“还没吃饱吧?”哪吒突然开口。
池年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怔,还没来得及将自己警惕的眼瞪过去,就听哪吒继续说道:“喂你喝点血你都不愿意,那想必肉更是不肯吃了。”
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哪吒低声笑了。
池年很快就知道了哪吒因何发笑,他听到那人继续开口:“原本我还想听你说说看,我的肉是不是莲藕的味道呢。”
池年总觉得那个人类传说故事里的“哪吒”太沉重、太压抑、太多束缚枷锁、太过身不由己,因此隐隐是有些不喜,甚至排斥的。他觉得那不像他心中的那个哪吒——自由、洒脱、强大、淡漠、叛逆、张狂。
可他拿不准哪吒是不是喜欢那个传说,毕竟,他总是时不时开着那样的玩笑,叫池年想皱眉劝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他都会更徒生几分焦虑的感觉。
哪吒是很强大,可谁来保护哪吒?那个故事里的哪吒不也很强大吗,可削骨剔肉之痛,他不也同样承受了吗……
“眉头皱那么紧做什么,”哪吒看到了他眉宇间又浮上一朵阴云,开口念叨,一边伸出手指戳弄那川字,一边语重心长似的继续开解,“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哪有那么坏,会逼着你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我可是看着年长大的。”
小小的手覆在池年脸上,小小的食指中指并拢,慢悠悠地搓弄着池年的眉心,直到一小片山川皱褶都伸展开来,重新化作辽阔平地。
“我们换种方式喂。”哪吒收回手,这么说道。
池年并不觉得还有什么新的喂食方法会更好,更让他能够接受,于是只想摇头。
虽然清楚自己的拒绝在哪吒面前向来是不堪用,但他依旧十分坚定。
直到哪吒向他靠近,说是面容贴到了他的脸上也并不为过,肌肤上的绒毛叫池年觉得接触到的地方都阵阵战栗酥麻,接着他俯身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14
二人唇舌交缠,呼吸相融,津液在彼此口腔间交织传递。
池年无意识地舔弄着哪吒滑嫩湿软的舌,吮吸着对方口中的蜜液,吃得如饥似渴,直到自己口中的涎水也无法自控般顺着他颈间滑落,他才后知后觉地尝出来,哪吒的吻是杏仁糖的味道。
就像小时候的夏夜,哪吒牵着自己的手,带自己去游逛人类庙会,在路边小贩的摊子上买到的杏仁糖的那种味道,醇香,微甜,让人唇齿间回味无穷。
在哪吒伸手前,池年自己抹去了下颌上的液体,自己单薄无聊的味道中,隐隐混杂杏仁糖的甜。他望着自己的拇指指腹,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一舔,将闪闪泛起的光又一次含入口中。
哪吒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倒吸一口气。他一把拽住池年的衣领,动作不怎么温柔地重新将人拽至自己身前,恶狠狠咬了池年的下唇一口,直说什么“让我也吃吃看”。
半晌过后,两人都休整好自己的状态。
哪吒摸着池年唇上红肿的牙印,说这次的喂食就到这里,之后如果有饿到受不了的时候,都来找他——是命令的口吻。
池年默默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哪吒知道池年没有吃饱。
池年也知道,哪吒知道他没有吃饱。
15
哪吒很清楚,对于Fork而言,饥饿欲是难以控制的,一旦发现Cake,融进骨髓的捕猎欲几乎会日渐侵蚀他们的理智。
人类社会发现Fork的存在后,曾想方设法建立对Cake的保护,可即便如此,这么些年来,还是有无数Cake罹难。
哪吒后来无数次回想起他第一次喂食池年的场景,都会觉得心中有些微妙的动容,那是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心情。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池年是一名强大的妖精,所以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猎食欲望。原来在这只大猫的眼中心中,哪吒大人的位置被摆放得高高的,比他的饥饿、他的失控、他的本能、乃至他的生存还要高……
池年,池年……哪吒把这个熟悉的名字放在舌尖摆弄,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对方。
毕竟他早已是强大了几千年的妖与神,太多人敬他、畏他、崇拜他、依赖他,可唯独那只许多年前遇到的小老虎,会因为他冲着别人呲牙,会下意识地将他挡在身后,甚至会只因为听见传说中杜撰的沉重故事,就对他露出那样心疼又不忍的难过神色……
“傻不傻啊……”哪吒自言自语地念叨,语气中却蕴着点若有若无的温情。
16
哪吒知道上一次喂食中池年没有吃饱,他原本以为池年很快就会再来找自己,不想几天过去、几周过去、几个月过去,他从饶有趣味、兴味盎然地等,到索然无味、无聊散漫地等,始终不见池年上门。
非但不曾上门,就连老虎影子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最近的长老会议池长老都没有出席。
哪吒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中缩至手镯大小的金色圆环,心里想着“山不过来我过去”,自己是不是可以再上一次门把池年绑过来……
那时年初次觉醒Fork属性,什么都不懂,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可以体谅。
可现在却明显有些惹人生气的意味了——上次池年离开前,他特意交代对方,饿了就要主动来找自己。
这回是猫不乖,所以他可以凶一点。哪吒想。
17
镏金的镯子被主人套至手腕,哪吒正考虑着是否要走这一趟,洛进了门。
“洛。”
“是,哪吒大人。”
洛是来汇报近期会馆工作的,但见大老板面无表情,明显有事交代的模样,于是飞快地把原本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只低头称是。
“替我到池长老那边去看看,问问他最近都在忙什么。”哪吒淡淡道,仿佛不知道自己下的是一条多为难妖的命令。
“呃,是有什么事要相告吗?”
“没什么事,问问就成。”哪吒答。
洛感觉自己的额角有冷汗滑落,他?他算什么东西啊就去上门找那位脾气向来不怎么好的大长老,问问人家最近在忙什么……
“……是,我知道了。”
可面对眼前的这位神,洛也没胆量讨价还价。
虽然作为打工妖,很多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都挺让人身不由己的,但聪明又伶俐的妖精当然也有自己的办法。
洛走出哪吒的庭院,掏出手机,给好友甲打了一通电话。
18
池年最近在闭关。
从哪吒那里回来以后,他查询了各种关于Fork和Cake的资料。这样的突变别说妖精,就算在人类的历史中出现得也少之又少。
由于Fork一旦觉醒,身体各方面的机能会大幅度提高,对普通人类而言危险系数极高,而Cake作为被捕食的猎物,生命更是长期处于威胁当中。为防止民众恐慌,无论是Fork或者Cake,一旦被发现登记,便是处于长期监管或保护状态下的。
池年作为妖精,寻常人自然不能与之相比。既然哪吒都拿这件事没什么办法,那池年的想法也很简单,努力修炼,提升实力,饿不死就行。
至于按照哪吒所说的那样,定期上门去要人投喂。池年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不太能良好接受。
他想到那天那个冗长的、黏腻的、色情的,不知道能不能算作吻的唇舌相接,脸上微微泛起了点热意。
他知道,哪吒已经活得太久了,久到世界的很多规则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他向来不给自己设限,很自由。因此当哪吒想要喂饱自己的时候,便可以毫无芥蒂地对他做亲密的事。
但这一切对池年来说不是这样的。对他来说,哪吒既不能用自己的血喂食他,也不该那样无所顾忌地与自己亲密接吻。不行,对他来说不可以。
就像在他心中,哪吒不能这样轻易地为了别的什么人或妖怪流血,不能这样随便地和其他人亲密相处一样,换作他池年,一样不行。
池年努力忽视着自己自聚灵以来心脏少有的灼热感受,将其归结为Fork属性觉醒的副作用,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哪吒,不要去想哪吒的味道有多香,不要去想那天被他吃进嘴巴、胃部的,是来自于哪吒的何等的佳肴。
19
“呦,我还说去找你呢,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进来吧。”
哪吒望着兴致不高的池年,觉得自己此刻有兴致极了。
“嗯,上次走之前,你同我说过,饿了就要再来找你。”池年音调平稳,镇定自若地回话。
哪吒笑了笑,不知做了个什么手势,感应到他动作的全屋智能就自动合起了池年的身后的大门。
“年啊,是不是这些年吃亏的次数太多了?我发现你机灵了不少。说说看,什么时候知道我派人去找你的,又是什么时候决定自己上门认错的?”
哪吒才懒得和家猫玩什么话里话外躲猫猫的游戏。
他知道,池年今天之所以敢把自己送上门来,一定是因为他也没别的招了。这只聪明的大猫,在那些他可能遭遇的一切的选项里,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那个。
“……洛找甲的那天,甲就给我发了消息。”池年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本来就没有指望自己能逃过这么一劫。
“那我还是小看你了,都知道我等你等了这么久,还敢拖延到现在?”哪吒说完,又自顾自笑了,“还是说,年今天来,是已经做好了承受我的不高兴的心理准备?”
池年皱眉,搞不清哪吒此刻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像他也搞不清这些年来,二人之间奇奇怪怪的感情。
但他还是认真地答话。
“不是的哪吒,我是想先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或者是试着硬抗过去试试,我毕竟也不是什么弱小的妖精,应该不会因为饿肚子就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吧。”
虽然此刻哪吒站在他的面前,身上散发出来的甜美香气已经让他觉得几乎受不住。
“是嘛……”哪吒伸出手托着下巴,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池年,似乎是在考虑对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就是这样,”池年道,“况且……我也不希望你用那样的方式来……喂我……”
说到后半句时,池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时明显有了些不自在。
“哦?”哪吒当然没错过对方一瞬间的不对劲,快速掠至池年身前,漆黑的瞳孔紧盯老虎的镏金眼眸,语调很轻,“年说的‘那样的方式’,是哪样啊,你不喜欢吗……不喜欢哪一种?”
来人身上的清幽莲香瞬间充盈了池年的整个鼻腔,他难以自控地后退两步:“都不喜欢!”
哪吒挑了挑眉:“说谎。不乖的小孩是要被欺负到哭出来的。”
20
池年又一次被混天绫制服。
虽说来之前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池年还是会或多或少觉得难堪。
更别提哪吒语重心长看似安抚他地一边摸着他的脑袋,一边同他讲“还可以有第三种喂法”后,将自己扯拽着跪到了他身前。
哪吒此刻双腿大开,窝在懒人沙发里,左手中所拽红绫另一端绑缚着池年的身体。
池年跪在他的身前,微微躬着身,经历过饥饿与打斗的双重煎熬,身体出现难以自控的颤抖。
“小可怜,还说没什么影响呢?你瞧你,打架都使不出什么力气来了。”哪吒直起身子,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稍触即离,随后又松弛地靠回了沙发靠背。
“既然年对之前两种喂食方式都不满意的话,那就用这里吧。”哪吒用眼神示意,拽了拽手上的红绫,满意地意识到池年已经听懂了自己话里的意思。
池年的耳根已经红到快要和自己的毛发一个颜色了。
他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在尚未出口时就被哪吒开口打断了。
“欸,年,我现在已经很不高兴了,今天这顿饭你想吃也得吃,不想吃的话,我把你的虎牙全拔光也能灌进去。你可要慎重选择。”
慢悠悠的语调,听不出什么不高兴的意味来,可池年是知道哪吒不高兴起来会有多可怕的。
从眼神先开始屈服,池年动了动身子,想要哪吒替他把混天绫去掉。
哪吒又笑,伸出了一根手指,硬塞进了池年的口腔,先是摸了摸老虎的利齿,然后又刮了刮老虎的上颚,末了手指在里面转了一圈,捏了捏老虎红软的舌尖——就像在评估什么似的——最后才抽指出来。
Cake的肉体进入自己的口腔对池年来说真是一件极消耗意志力的事情,同样的,被哪吒侵犯嘴巴也不算什么好受的经历,他死死握着被红绫捆缚的拳,极力克制着自己妄图咬下去的欲望。
哪吒将手上湿淋淋的津液抹上了池年的侧脸,突然问道:“上次都忘记问你了,我的口水是什么味道的?”
池年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发问搞得一愣。
“说话啊,我记得对Fork来说,Cake是有不同口味的吧?”
池年想到了那天的吻,半天才憋出一句:“杏仁糖……”
“听起来还挺好吃的,那血液的味道呢?”
“是清晨、或者雨后的……露珠的味道。”
“那挺寡淡,能好吃么?”哪吒少年人的脸上似乎有了几分灵动而生机的嫌恶,叫池年即使再习惯对方的这副躯体,也忍不住因为觉得好看而怔愣片刻。
“好吃,很……清新干净的味道。”
可少年躯体的风姿绰约不过是此时此刻的伪装,少年皮囊下的恶劣心绪才是千年神明面对忤逆自己的小宠时会暴露无疑的本性。
哪吒扬了扬唇角,低头看向跪在自己身前的老虎,轻声道:“那今天可要好好尝尝,精液是什么味道。”
21
哪吒依旧没有松开绑缚着池年的红色绫带,神色淡淡地说今天这顿饭只用得上嘴巴和舌头,别处不需要。
于是池年应声低头,用唇舌去咬哪吒的衣角,叼着被口水濡湿的衣角下巴上扬,将熟悉的潮牌T恤的衣摆掀起来,露出休闲裤的裤腰,接着用牙齿咬住裤绳,扯松,咬住裤腰向下拽。
一层层地伺候那上位的神褪去人类用以掩体的衣物,直到长年不见阳光的白皙肉体暴露于自己眼下。
少年人的阴茎看起来干干净净、秀气精致。虽然池年知道无论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哪吒都会逼着自己吞吃到底,但看见眼前形容美好的物件时,他还是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老虎的心思就像全部都写在脸上,哪吒轻笑,催促他快点张嘴。
池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并不知道应该从哪一步开始,闻言便听话地张嘴含住。
直到整个口腔包裹住哪吒的阴茎,池年才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少年躯体,就连性器都不是主人那般咄咄逼人的,被他一口吞吃到嘴里,顶端能直戳到喉口却不叫人为难,自己湿热的唇瓣能碰到尾端的囊袋。
他不像在给成年男性口交,更像是在猥亵什么干净的少年。
有那么一个瞬间池年异常羞耻,抖着身体就想将口中的性器吐出,可他实在低估了Fork的本能。很快,他便尝到了哪吒肉体的味道……
他不确定,迟疑地动了动舌头,环绕着茎体舔了一圈。
“嘶……年,轻点。”哪吒一把揪住了他的额发,叫痛的嘶哑嗓音里还藏着点威胁的意味。好听极了。
池年这才反应过来,身为兽类,自己不知不觉间放出了舌头上的倒刺,想必刮疼了哪吒。
他乖巧地收束了舌上的倒刺,湿湿软软的舌重新讨好般在哪吒的下体上黏黏糊糊地舔过,果然惹得身下人心情大好,顺着他脑后抚了又抚。
浓重的莲花香气萦绕在鼻息,池年一边迟疑地想着哪吒肉体的大概真的是莲藕露的味道也说不定,一边努力地大口舔舐着口中的肉棒,想要榨些汁液出来,尝尝这里溢出来的水会是什么味。
他不曾做过这样的事,千百年来,他甚至很少有生出欲望的时刻,他们妖精聚灵而生,原本就是这天地造化中的一部分,除非自己心有所向,否则很少会存在像人类那般不堪的被欲望裹挟的时刻。
可不知道是不是出于Fork的本能,池年却觉得自己做起这样的事情来仿佛一点也不陌生。
他先是伸长舌头,收起倒刺,像舔一根冰棍似的,顺着柱身,从根部的囊袋直舔到顶端的小孔,接连不断地,密密地舔,不放过茎体的每一个部位,不顾自己口中涎水滴滴哒哒流了一地。
哪吒根部的两个小球被他有力的舌头舔得颤动,口中泄出少年人独有的清透喘息声。
池年更受鼓舞,收回舌头,嘴唇微张,只开一个小小的口子,浅浅包住龟头的顶部,舌尖抵上顶端的小孔,左右轻轻扫弄着,挑逗着,唇瓣之间还时不时吮吸两下,辅以刺激。
他知道哪吒现在很舒服,自己的努力是有用的,因为稍显冰凉的液体已经如同渐渐融化的红茶冰淇淋一般流淌进他的嘴巴。
好吃。
不够,完全不够。
在红茶冰淇淋的味道出现以前,池年还能够克制住自己的饥饿感,自己的欲望,可现在不行,一点也不行。
池年长大了嘴巴,渐渐有兽化的迹象,原本圆钝的虎牙化作獠牙露出。
哪吒仍旧一副双目阂起,淡定从容的模样,只不过比平时稍显颤抖的呼吸,以及抓着老虎头上毛发的青筋暴露的手背,却昭示着主人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吃掉他、吞食他、占有他……”
池年脑海中仿佛有这样的声音在反复叫嚣。他想到自己在查资料时曾经看到过Fork吞吃Cake的例子。
池年长大嘴巴,一口气将哪吒的性器吞到了根部,嘴唇接触到了两个囊袋,还要努力亲吻。
他想,哪吒怎么不怕自己不小心伤害到他呢?是因为哪吒很强,强到即使自己失控他也并不担心吗?
他收好牙齿,继而舌头向下,将哪吒的性器贴合在自己的舌面上一路送到喉口,然后停下了动作,像是休息一样。
池年捡回自己方才被丢到半路的思绪,继续想着,还是因为哪吒相信自己不会失控,或者即使失控也不会冲动地一口咬下去——即使他现在已经很想这样做了。
休息够了,他开始缓慢地张合喉咙,晃动脑袋,让那根秀气的性器在自己口中肆意地进出,拼命讨好着身下人。
“年好棒……”哪吒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拽得老虎头皮一痛,动作都迟缓了三分。
“是不是以前经常给别人做这样的事,所以格外熟练?”哪吒问,“年看起来像个下贱的婊子,谁都可以操进你的嘴巴,在你的喉咙里射精,是不是?”
“什……”池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眼睛瞬间一红,动作一紧,顾不得口中的活就要开口否认。
可哪吒正是舒服的时候,怎么会允他后退,叫他逃。他狠狠按住池年后脑,逼着对方继续把他的性器往深处吞。不知道是不是池年的错觉,哪吒的性器仿佛在变大、变粗、变长。
他几乎要被逼出眼泪。
耳边羞辱中夹杂着威胁的话还在继续:“收好牙齿,年。今天年本来就已经惹我不高兴了,要是再弄疼我,我就找一百个妖精来操年的嘴,让年每天含着难吃的精液,直到学会怎么用嘴巴伺候人为止。”
池年受不住哪吒这样的荤话,却也不敢真的再惹哪吒生气,他小心翼翼地收着牙齿,就连此前兽化的獠牙也消失不见,只颤抖着身子想要后退。
如果此刻池长老是那副有耳朵的原形姿态,恐怕耳朵都会是耷拉下去,颤巍巍着抖。
“别退,再躲就吃不饱了,年。”哪吒一把揪住他的发,拎着往自己胯下送。这次没有什么羞辱的语言,沙哑的嗓音却难掩情潮将至的激荡。
“呜……”池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连串的呻吟。
第一次,哪吒要池年尝清楚他的味道,因此高潮来临之际,他非但没有像池年以为的那样,会抵住他的喉口射精,逼他全部吞下去,反而抽身而出,撤出了池年的口腔。
池年稍愣了一瞬,下一秒,便被哪吒一把掐住下巴,掰开嘴巴,拽住舌尖,浓郁的“红茶冰淇淋”大肆喷涌至自己的舌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白浊迸溅到唇角、脸颊……
他像被按下暂停键,怔愣着,颤栗着,挂着一脸的精液淫荡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回神。
然后他听到耳畔传来哪吒的一声轻笑。
那天的后来,他从哪吒的庭院落荒而逃。
22
那一天的哪吒有些陌生,有些可怕,他甚至没有怎样为难自己,就让自己觉得粗暴冷漠到有些不可理喻,更别提……那些话了……
池年事后想起来身体还是会下意识僵住。
哪吒算他的长辈,说是看着他长大也不为过。他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强大而又疏离,尊贵而又渺远的,那么不容亵渎,那么高高在上。他以前没想过会和哪吒做这样的事,如今也不愿去想哪吒对他说的那样的话。
他不敢深思,他如果真的惹恼哪吒,哪吒会做到哪一步。
即使后来哪吒调笑般捏着他布满精液的舌头同他说,那只是些小情趣,玩笑话罢了。他也依然在见识过哪吒的专制与暴戾后变得更谨慎了些。
能够全无反抗地安然松口,接受哪吒定期投喂的要求,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太敢那么轻易地拒绝哪吒了。
什么啊,池年想,自己不才是Fork吗?
23
习惯终究是可怕的存在。
原本池年避之不及的堪称荒淫的喂食,历经数月,似乎也变得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池年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次将哪吒的精液视作珍馐,一点点舔舐殆尽。不记得哪吒有多少次粗暴地揪住自己的毛发,逼迫自己昂起头颅,在自己的喉口处射精。
看着哪吒神色淡然而冷静的模样,他有时会想,不知道哪吒是如何定义他们二人之间的喂食的。
他觉醒Fork这件事,至今也没有什么其他人知道,只哪吒单方面地决定要让自己能够填饱肚子,便这样一次次地把血、把肉、把精液、把汗滴,慷慨地喂进自己的嘴巴。
他羞惭、他赧然、他愧怍。
他从最初的忍辱含羞到后来食髓知味,如今已经学会熟练地跪在对方膝前,使尽浑身解数侍弄对方的唇舌乃至性器,只为自己榨取一点甘甜的蜜露。
恬不知耻。
可哪吒呢?哪吒是为了什么,而甘愿给他血、给他肉、给他温饱,满足他的口腹之欲呢?
是因为还把他当作当初捡回来时需要照顾的小兽吗?
还是说,也有那么一瞬,是出于欲望……
在与自己做着这样亲密荒唐之事的时候,哪吒会不会觉得快乐 ?会有得到满足的时刻吗?
池年这么想着,却又不敢想得太深,因为就连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深处,到底在期待着什么样的答案。
24
池年原本以为自己和哪吒之间的关系大概就会维系在这个模式下了。
他不是猎物,他不是食物。
他是他膝前的幼宠,他是他身后的主人。
他如他座下的信徒,他似他头顶的神明。
直到一次喂食,他吮吸着哪吒的性器啧啧作响,哪吒按着他的头颅双目微阂。
在旖旎的氛围中,在红茶冰淇淋微苦微甜的醇香中,在哪吒刻意为难于是得不到满足的焦灼中,他浑身燥热,心间瘙痒,不知不觉间性器屹然挺立。
是哪吒先发现他身下鼓鼓囊囊的一坨,以及顶端濡湿的衣物。
对方调笑着踩上自己的下体,微微用力,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脖颈高高扬起,喉结滚动的模样,说什么如果只有嘴巴肠胃被满足,那年也太可怜了。丝毫没有讶异于他的情动。
池年听着那话,心中已然猜到哪吒会给他一场盛大的满足,却仍未想过对方竟会粗暴至此。
——他是在对方足的践踏下,手的掌掴下,目光的控制下,语言的凌辱下,被强制送上高潮的。
狼狈不堪,汁水四溢。
他颤抖着身子窝在对方脚下,舔舐着哪吒身上自己没有味道的精液,又将哪吒射在自己脸上的红茶冰淇淋一点点刮进口中。
恍然间抬头,看见哪吒单手撑着脑袋的餍足神情,池年只觉得自己的下身又有抬头的迹象,他开始隐隐意识到,有什么变了。
25
之后的情况说是一发不可收拾也不为过。
这场有关喂食的约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情欲的味道,就像绝大多数Fork与Cake之间的关系一样。
唯一不同的地方只在于,在池年与哪吒的关系当中,那只目光灼灼的老虎永远不会是主导者。
哪吒手把手地教池年如何认识自己的欲望,就像当年教他怎样更好地感受自己的灵力,只是这一次手段更为狠厉,更加毫不留情。
池年学会了如何在哪吒面前摇尾祈怜,如何在哪吒手中或脚下求得一场痛快的释放。
学会在进入哪吒房间的那一刻褪去衣物,浑身赤裸,翘着硬挺的鸡巴,尾巴缠上对方的小腿,伸着肥软湿厚的舌讨一顿可口的饭。
而哪吒,是他的神明,他的养料,他欲望的来处和归途。
26
哪吒会亲吻他,口中津液与自己交缠时,杏仁糖的味道会溢满口腔。
哪吒会在自己口中射精,大股大股的精液射进自己的胃囊,饥饿感会减轻。
哪吒允许自己在他舔舐他情动时肌肤上涔涔的汗珠,海盐薄荷的味道无比浓郁香甜。
哪吒还会……在自己勃起的时候解决他的欲望。
有时哪吒会赤裸着脚心,用嫩白、柔软却有力的足在他的性器上摩擦、踩踏、逗弄,直到精液喷射而出,惹得神明双足沾满黏稠。
有时哪吒会屈尊俯身,用美玉般的手掌在他的性器上来回套弄,就着二人之间乱七八糟的粘液,大力地捏弄根部顶端,听自己受不住的讨饶声音。
甚至还会有大发慈悲允许自己挺着狰狞丑陋的性器在他身上顶撞蹭弄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池年都不敢蹬鼻子上脸,做得太过。只肯借着哪吒的小腿、膝窝让自己攀至顶峰。
权力是神赋予的,可若是一着不慎惹恼神明,池年还是无法承担后果。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亲密关系”中,池年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新的哪吒,专制、粗暴、冷淡、手段高明、不可理喻。可他偶尔又觉得,哪吒本来就是这样的。
池年不知道,哪吒的情动、勃起,仅仅只是为了喂食,还是也有那么几分因为他是池年而生出的欲望。
池年觉得是前者,因为除喂食与解决池年随口腹之欲升腾而起的性欲以外,哪吒不曾和他有过更深入的互动。即使下体硬挺,也只愿意让他用嘴解决。
唯一一次越界,是他主动的。
他摇晃着湿热的臀,贴着哪吒的性器磨蹭,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才小声开口,问哪吒要不要插进来。
哪吒当时似乎愣了一瞬,随后过重的一巴掌落上了自己的臀部。他听到对方似笑非笑的声音:“年的屁股能用来吃饭吗,不能的话……即时把年操烂不也是多此一举、浪费食物吗?”
他知道这是变相的拒绝,为此而羞耻到浑身僵硬,直到又被甩了一个狠厉的巴掌才回过神来,此后再也没有进行过这样的试探,只一心一意将对方当作给自己喂食的主人,不再有他想。
事后他也反省过自己缘何有那般请求,是出于对哪吒超出普通关系的感情?亦或是抱着献祭自己而使哪吒有所获益的牺牲?还是对于哪吒始终镇静自持未曾像他这般沉沦欲望的不甘?
他不知道。
可纵使连自己的心也没有看得透彻,他也终究是在意的。
他极力掩饰着自己愈想愈难堪的那份不自在,不想这千百年的道行却难逃真正神明的法眼。
池年未曾想到的是,哪吒先生气了。
27
所有人都知道哪吒生起气来的样子很恐怖,池年尤其清楚这一点。可直到自己被强制戴上口枷,他仍然没有想明白对方突如其来的怒意是因为什么。
哪吒看着池年一脸无辜的样子几乎想要为他鼓掌,面上挂着笑,手上却不怎么客气地用力一扯,直把大猫拽得跪倒在地,躬着身子狼狈地朝他爬过来。
“先认错,年,然后我考虑要不要放过你。”哪吒面无表情地开口,心里觉得自己简直算得上心慈手软。
“什……什么……”池年被脖颈上拴着的风火乾坤圈束缚得难以动弹,混沌的大脑更是不清楚哪吒在要求他为什么道歉。
“我以为关于喂食这件事我们两早都达成了共识,”哪吒道,“而现在你第二次摆出这样不肯配合的姿态让我很、不、高、兴,年。”
“我没……”
“嘘,别急着否认。你清楚我在说什么。犯了错还敢拒不承认的小动物是会被主人玩弄到崩溃的,年。”
池年沉默,他大概知道哪吒的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在躲避着喂食的场合。他曾找过几次借口拒绝会面,虽然最后还是不敢忤逆哪吒,但被哪吒亲吻的时候也好,被红茶冰淇淋的味道填满口腔时候也好,都僵硬沉默得不成样子,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肯配合的拒绝。
“拒绝操你让你很难接受吗,年?”哪吒知道病症所在,开口就不留情面。
池年脸色蓦地惨白一片,听懂了哪吒的言外之意。或许对方没有问出口那句“你就这么欠操吗”,已然是给他留了情面。
28
哪吒最近确实很烦躁,因为池年。他把池年当作他的猫,池年出了事情,他当然要负起责任来。Fork与Cake的身份简直是天生绝配,他没有考虑更多,自顾自地拍板决定,也是理所当然。
Fork的性欲常常伴随食欲而来,这是他早就清楚的事情,池年会生出欲望,会勃起,会向他寻求释放,全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当然是一个好主人,愿意全方位替小猫解决问题,毫不吝啬。在一系列的互动当中,他唯独没有预料到的大概就是池年会主动开口,问他是否要更进一步的肉体关系。
听到池年的问题后,他只考虑了三秒钟的时间,便开口拒绝了。为什么拒绝呢?哪吒在池年不知道的时候,也在考虑着这样的问题。
池年不是一个事多麻烦的人,他也很清楚自己对池年的欲望。
他可以把他压到身下,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力,只动动嘴发出命令,一直以来喂养的大猫就会主动摆出乖巧的姿势,把又娇又软的穴送到他的性器前。
他可以不留余力的干进他的身体,即使肆意妄为,粗暴折腾,被他一手养大的大猫也只会含着泪尽力打开身体,彻彻底底地接纳他。
他想对他如何,就可以对他如何。
如果他真的想要池年,池年不会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可以用任何方式欺辱蹂躏他,池年唯一能做的只有受着,含着泪讨好。
可他没有这么做。
大概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他比自己以为的要在意池年得多。
哪吒不知道池年在那个时候是出于什么原因问他那样的问题。或许是欲望升腾到顶端,想得到更深的满足;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欲望,想要付出得更多,让他得到满足的讨好。
可在哪吒心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
说他老古董也好,思想守旧也罢。他不是那种可以接受开放式关系,可以接受和随便什么人发生性关系的妖精。如果觉醒Fork属性的是其他任何一位妖精,他自问都做不到这一步。
池年是特殊的。
正是因为池年的特殊,才让他能够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考虑问题,才让他不肯为了一己私欲就这么强要了池年。
他清楚自己对于池年的感情,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不愿池年在这样的场合与处境下,将自己献给他。
哪吒几乎要为自己的深情与体贴感动了,不想老虎却丝毫不肯领情,扛着那股别扭劲儿,既不曾主动追问自己原因,也不肯开诚布公地坦白自己,而是向后那么一缩,又玩起了他的逃避游戏。
不识好歹。
29
那天,池年经历了一场强暴。
混天绫蒙住了他的眼,勒住了他的口,绑住了他的四肢,风火乾坤圈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被摆弄成双腿大开的淫荡姿势,就这么朝着他的神明,被迫展开了全部身体。
哪吒没有触碰他身上的任何部位,只挺着少年人的性器,操了进去。
比起疼痛,更多的是羞耻。
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身子一动不能动,整个人化身为最下贱的性玩具似的,唯一的用途是供主人发泄蓬勃可怖的性欲。
可即使被这样残忍地对待,他还是萌生出欲望,口中饥渴,穴内湿软,就连性器也在不知不觉间挺立。
性欲与食欲最高昂的时候,哪吒掐着他的脸问他:“被操得爽吗?年这样像不像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池年仍旧无法作声,于是只颤抖着身子,极力打开身体,接纳哪吒、讨好哪吒。这只老虎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脆弱,甚至到了要掉眼泪的程度。
他想要求饶,求那横眉冷目的神饶过自己。他想要认错,告罪自己不该觊觎神的感情。
可一概无法做到,唯有承受。
哪吒伸出手扇他的胸,冷硬地将三根手指顺着硬挺的性器捅进他的身体,咬着他的耳朵说他骚,说他还该长个逼跟后面的洞一起挨操。
哪吒不肯亲吻他,不肯将口中的杏仁露渡给他。
哪吒予他不间断的高潮,先是靠阴茎射精,然后堵住前面的孔,靠后穴潮喷。
哪吒用带着笑的声音,一边在他耳边说他是个能只靠屁股流水的骚货,一边更用力地往里面顶,问他是不是喜欢被男人操屁眼的感觉。
哪吒拔掉强插进他马眼中的尿道棒,看他颤抖着身子崩溃地射出尿液,任由腥骚的液体流淌一地,还不忘调笑他是连尿都控制不住的笨猫,是会弄脏主人家地毯的坏猫,是只能躺在自己的尿液上掉眼泪的淫猫。
哪吒最后将精液全部射进了他的屁股,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颗赤色的跳蛋,打开开关后塞进了他的身体。要他含着精液回家,不许吃,也不可以清洗。
混天绫从池年身上离开的时候,池年满脸津液,有泪,也有因为频繁高潮不受控制流下的口水。脏极了。
太可怕了,池年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遭遇这一切。可他更清楚,所有哪吒赋予他的,都是他必须接受的。
他不敢抬眼看哪吒。
哪吒这会倒恢复了那副笑咪咪的无害模样,细长的手指又一次戳进他的穴眼内,探了探跳蛋的深度,问他还记得自己交代了些什么吗。
池年当然不敢忘,嗫喏着一一重复,换来哪吒满意地点头。然后温热的小手体贴地去擦他脸上的泪。
被撕坏的衣服丢在一旁,两个人谁都没有看一眼,哪吒不知什么时候取来一件符合池年身形的NAZA痛衣。
随后,池年穿着哪吒的衣服,含着一屁股哪吒射给他的液体,拖着饱受哪吒蹂躏的躯体,塞着哪吒掌控震动频率的跳蛋玩具,离开了哪吒的家。
没有吃上饭,挨了一顿操。
30
池年回到了自己家中,捂着小腹缓慢移到了床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忍受着股间传来的阵阵疼痛,以及无可躲避的快感。
脑袋昏昏沉沉,胃里空虚难耐,到底还是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遭遇了这一切。
他知道,哪吒大概是因为他最近的“不乖巧”而生气了,可是……生气到这种地步,也太过了些……
池年觉得自己的指尖似乎都在跟随跳蛋的频率一起震动,乳尖更是亦然。
他伸手摸上了自己的乳尖,硬硬的,像一粒小石头那么硬,指尖一碰,又痒痒的,触电一般,池年立马缩回了自己四处乱动的手。
思绪又从自己的身体转移到哪吒身上,哪吒……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可是,哪吒又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呢?
如果哪吒想要自己痛苦,他大可以有一百种可怕的方式折磨自己一百遍,甚至无须动动手指,可他偏偏选择了这样一种。
就在上个月,哪吒还不愿意与自己发生性关系。一个月后的今天,哪吒选择了用如此激烈而恐怖的性事来折磨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跳蛋震动的频率似乎有所变化,由稳定而高速的震动频率转为几短几长的随机震动,后穴传来的感觉不再是麻木的钝痛……还有痒。
“呃……”池年仰起脖颈,变换了姿势,乳尖蹭到床单上,棉麻质地的粗布床单摩擦得奶头一阵爽利。
在池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情不自禁地晃动起了腰身,不自觉地在床单上用力蹭着胸前的乳珠与身下的性器。
但不够,完全不够,全身上下快感最强烈的地方还是后穴。
池年咬着牙,掉转身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捅进了自己的后穴。
他快速地捣入,又毫不留情地抽出,几次将震动不休的跳蛋送进了更深处,于是又受不住似的腰部痉挛,头颅昂起,脚趾绷得死死的。
池年不曾试过这样的自慰方式,手上动作相当粗暴,只寻求快点解放,穴肉被如此摩擦,也在这直白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些食髓知味的隐秘快感来。
终于,在长指又一次长驱直入,身体内的那一点被跳蛋碾着抵弄时,池年感觉自己的大脑陷入一种近乎缥缈的虚无,与欢愉。身前、身后……一片水迹。他用手指将自己送上了高潮。
手指还插在穴内没有拔出,逐渐清醒过来后,池年感觉到一种后知后觉的羞耻与疲惫,伴随着全身的疲软无力,深深的饥饿也一同席卷而来。
又休息了不知多久,手指才被主人从自己的穴眼里抽出来。粘连而出的水声,叫池年的脸瞬间红透。指尖上还沾染着昭示他色情行为的证据,池年呆呆地望着手上涔涔的水光,这下确实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正当他一边忍耐着后穴依旧不停的震动,一边考虑着是否应该起床去浴室清理一下……最起码手指上的痕迹时,常年遭他冷落的电子产品在一旁传出了特别设置的铃声。
——那是哪吒拿着他的手机给自己设置的消息提醒。
那时哪吒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同他讲,如果听到了这个特殊的声音——似乎是哪吒喜欢的游戏里的主题音乐——一定要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查看并回复他的消息,否则他会生气的。
哪吒没有多说什么威胁的话,可他一直以来却真的像对方要求的那样,不曾冷落过对方的消息。就连喂食开始后,他最为逃避的时候,也不过是回复消息的态度冷淡了些,消息的内容避重就轻了些……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以及内心的忐忑,伸手去够那个已经被自己用到伤痕累累的人类的产物,缓缓点开了哪吒的对话窗口。
NAZA:去清理,玩具可以拿出来了。
池年如获大赦,从听到消息提示时就被提至喉咙的心终于重新落回胸腔里,随手回复了个“好,我知道了”,便丢开手机,跌跌撞撞向浴室的方向而去。
游戏中配套的另一款主题音效响起,哪吒点亮手机看了一眼,并不意外池年回复的内容。
他偶尔也会想:“大猫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这么乖巧听话?”
31
池年披着浴袍站在窗前,跳蛋已经被他辛苦地从身体里取了出来,那着实不是一番让人乐于回味的体验。裸露在外的躯体上还印满了哪吒留下的斑斑点点的痕迹,他未曾给自己消除。
池年只觉得自己的此时的心绪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他站在窗前,隔着明净的玻璃,仰望天上一弯弦月。大概是受哪吒审美的影响——他幼时经常被哪吒带着在哪吒的住处生活——他在有了自己的独立住所后,院子里的风格也同哪吒家里相似。
只除了自己因为不喜欢人类,也不喜欢游戏,没有像哪吒一样,在科技盛行的时代,大改屋内装修。
他常常会觉得,哪吒之所以对他而言如此重要,大概就是因为对方是这样浓墨重彩地贯穿了他的全部妖生,他成长至今方方面面的所有生活,都有对方深刻的印记。这叫他如何能不在乎呢……
池年想得出神,恍惚中几乎生出错觉来,仿佛那股一直萦绕在自己鼻息的莲花香气变得更浓了……
那是哪吒身上的味道。
不,不对。
池年猛地抬头,目光径直投向窗外的青松。
他先前一直以为那股莲花的香气来源于身体里被对方几次三番强制灌满的液体,但明明……明明那是红茶冰淇淋。
“哪吒,你在吗?”
池年轻声开口,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32
池年以为哪吒是不愿意现身,所以才这样在暗中观察着自己。不想话音刚刚落下,哪吒就已经如记忆中那一袭红袍,脚踏金圈,红绫环身的杀神一般,仿若带着悲悯而又俯视众生的睥睨眼神,从天而落。
窗户紧闭,对方明显要破窗而入,池年不禁后退两步。哪吒足尖力道轻起,破碎的玻璃声响彻一地,叮叮咚咚,不刺耳,倒也清脆。而那朵摄人魂魄的金莲,此刻正站立在他的身前。
哪吒身上依旧是自己惯常出门的打扮,他双手插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地抬头打量着池年。池年尚未反应过来,也只愣愣地低头望着哪吒。
二人久久无言。
直到哪吒先移开视线,径直向里间走去:“怎么,不叫我进去坐坐?”
池年瞬间回神,连忙转身跟了进去。
33
哪吒不爱喝茶,比起流程繁琐,热度惊人的滚烫茶水,他更喜欢在人类发明的冰箱中摆满各种口味的饮料。但池年还是给哪吒端来了一盏茶,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哪吒瞥了一眼茶杯,调用灵力,将茶杯移至自己身前,浅浅啜了一口,又放了回去。走个过场似的。
从哪吒出现,到池年泡好茶端到对方的面前,再到现在,从头到尾哪吒没有说一句话,作任何解释,可池年就是知道了,哪吒自他离开后,便一直看着他。
他以为自己是有如丧家之犬一般,被生气的主人逐出家门的。可实际上,自打他踏出门槛时,对方便一刻不离地跟在他身旁,是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不放心他一人吗?还是,只是因为放心不下他呢。
池年不想自作多情地考虑太多,更不想揣摩那高高在上的神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这三两分猜测,已经让他莫名乱了心扉,红了眼眶。
他向前两步,与哪吒靠得更近了。他的神明身上散发出的全部诱人气息争先恐后地闯入他的鼻腔,他听见自己说:“我饿了。”
就像撒娇一样。
哪吒似乎也有这样的想法,低低地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有几分是觉得有趣,还有几分,透着些或许主人自己都不清楚的宠溺味道。
“跪下。”哪吒说。
池年顺从而果断地屈膝下跪,继而膝行几步,向着哪吒的方向蹭过来,一直挨到哪吒的小腿才停了下来。
此时哪吒坐在雕着飞鹰鸟兽的实木椅上,池年跪在他的面前,身形矮他一截。他低头,就能看到对方微微仰起头,一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满印着自己的样子,乖顺得不像一只丛林猛兽。
哪吒轻笑,伸手摸了摸池年的头,聊作安抚,接着又吝啬一般很快收回手来:“吃吧。”
获得许可令后,池年才敢继续动作。他摸不透哪吒的心情到底如何,不敢轻举妄动,随意试探,于是一切动作都充斥着全然的讨好。
他用嘴去探哪吒绵质休闲裤的裤腰,一层层咬住,一点点拽下,不顾突然跳出的清秀性器狠狠抽打上了他的脸颊。
池年很快就用嘴衔住了那根甚至散发着对他而言诱人味道的鸡巴。
他已经在这样的场合被哪吒羞辱过无数次,所以并不觉得难为情,认真地舔舐着哪吒的性器。由于未经对方允许,所以连手也不敢使用。
他原本想要卖力地伺候对方,认真地讨好对方,明明他才是那场性事中的受害者,可面对哪吒的怒火,他从来都视自己为做错事的那个人。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他听见自己的心里仿佛在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
不想哪吒却似乎没有什么耐心,这在以往的喂食行为中都是很少见的,他一把按住池年的后脑,将不算狰狞但依旧有分量的阴茎直直捅入他的喉口。
池年猝不及防,生理性的眼泪都要溢出,喉咙被激烈的插入,可怖的鸡巴几乎要捅入自己的胃囊,原本空虚已久的肠胃此刻更是叫嚣着抗议,池年几欲作呕,唔唔地后退,妄图逃离。
哪吒又怎么可能会准他逃。
他插得更深,甚至耸动了几下胯部,用行动威胁着对方,自己还可以继续进到更深的地方。
池年果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大颗的眼泪瞬间惊悚地砸在地上,身躯却乖乖保持不动了。
哪吒要操他就操,哪吒要深喉便深,哪吒要用更过分的方法玩弄他,那他便受着。
可是一切他以为的激烈暴力行为都没有到来,哪吒只要求他收好牙齿,然后在湿软温润的口腔里缓缓抽弄了起来。
池年努力张大口腔,嘴唇却用力收着,箍着茎体,只留一个恰到好处的紧致的小口,供对方肆意进出。
“年,在你心里我是个怎样的人?”在他艰难地用口腔讨好,用鼻子呼吸时,哪吒突然开口问他。
池年不会傻到认为自己口中有着这样高难度的工作,对方就会放过自己。他更深地将嘴里的东西含进深处,直到感觉龟头抵住了喉咙,舌面承接住了柱体,这才调整着发音位置,含含糊糊地开口:“强大、威严、让人安心。”
没有丝毫迟疑,仿佛是已经准备了上千年的答案。
哪吒轻笑,充满恶意地狠狠顶了老虎一下:“换换,说说喂食后的印象。”
池年吃痛,嘴上倒也改口得很快:“暴戾、专制、可怕。”
他没有担心哪吒生气,因为大概这些词对哪吒而言,也不算什么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话。
哪吒伸手抚上他的脸侧,夸赞他认识得到位,说得也准确。
池年默然不语,于是哪吒继续开口道:“年,在会馆有记载的时间里,从来没有过妖精觉醒Fork属性,此前我们只听说人类社会中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说……”他话音顿了顿。
“你说,有朝一日,我们能帮你找到恢复正常的方法吗?毕竟妖精的身体和人类还是有诸多不同的。”
哪吒停下了动作,只望着池年,目光中除了池年熟悉的那种平静淡然,还掺杂着些让他感到有几分陌生的严肃认真。
池年听懂了哪吒没有说完的话,哪吒是在问他,有朝一日,在那个他无须他再进行喂食的时候,他们之间,会何去何从呢……
哪吒望着老虎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渐渐凝重的表情,知道对方已然听懂了他说的话。
他反而感到轻松了些,脸上重新挂起那历来漫不经心又玩世不恭的笑,不顾池年的猝不及防,又狠狠顶到深处,缓慢动作起来。
池长老的喉咙又窄又紧,裹得哪吒不禁阂起双目,舒爽地呼气,他语气轻缓,慨叹般开口,说着与当下无关的话:“年啊,你说,以你对我的了解——以你对我的粗暴、专制、可怕的了解,假如你上了我的床,成了我的……”
讲到这里,哪吒又停住了,他睁开眼睛,歪着头,望着嘴里含着他的鸡巴,一边还在用那双熠熠的眸子,以疑惑、以专注目光望向自己的人。
“猫”字在他口中滚动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下去,他犹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意味有些特殊的字眼——“人。”
“假如你上了我的床,成了我的人,之后又会怎么样呢?”
池年听到哪吒这样问他。
或许他比哪吒还要清楚那个结果,在二人未尽的对话中,不知还有多少他没有说出口,他装作不自知的,他的坏脾气、他的恶趣味、他的独占欲……
若他……真的成了能上他床的人,成了他的……人。他又怎么会容忍自己只作为一个他闲来喂食的宠物,他怎么又会能接受自己今后再以这样专注的目光望向别人,以姣好的肉体取悦别人,他又怎么能再接受……
自己不是完全属于他的。
池年一怔,不敢相信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想,分明不是他池年苦苦恋慕着那位神明,而是那个神明一直想要彻底占有自己却再三克制忍受。
或许,比起他想要他,他更想要他。
口中,他几乎已经快要含不住哪吒的性器,嘴巴里滴滴哒哒的涎水也在跟着不断向下淌;耳畔,哪吒又继续开口,态度半是认真,半是随意。
他说:“年,你确定你现在对我的欲望不是因为Cake对Fork的吸引吗?我之前不要你,是我对你还是挺好的,知道吗?”
池年动了动舌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塞满嘴巴的大家伙堵得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
“哪吒大人为你忍得很是辛苦。”哪吒语重心长道。
大概自己也觉得这样一句故作正经的话来有些好笑,说完哪吒自己也乐了,低笑两声后,才又恢复了平日里池年常见的那副表情。
“我那时不肯接受你,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我想给你更多的自由,更多的可能。我想对你好些。”
“可如果你上了我的床,那就不只是我的猫,还是我的人。今后你不可能再能逃得了了。你会被混天绫绑缚得死死的。我生气的时候,你只能受着;我不让你哭的时候,你会连哭声都发不出来;我若是起了性致,你就会被玩弄得不停地掉眼泪。我很恶劣,脾气不好,性格很冷酷,无论你再怎么尖叫求饶哭泣,我都不会放过你……想想就好可怜啊,年。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因为你要是胆敢露出什么后悔的表情,我一定会让你更后悔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哪吒这么为他描述着他所渴望的那件事或许会有的结果。池年愣愣地听着,这回换他停下动作,不动弹了。
“年,你明白什么叫‘我的’吗?我、的。和混天绫、乾坤圈一样的,我的东西。完全属于我,也只属于我,是我想如何对待就如何对待的物件。你想要在我身边,成为这样的存在吗?”
哪吒的语气冷酷极了。
“拒绝你,是在为你着想,知道吗?你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还敢几次三番地招惹我。我没说错,你就是欠操。”
“唔……”池年喉咙一痛,下意识后退,想要躲,不知何时伸至脑后的手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压着他向前。
他放松了身体,松开喉咙接纳对方,脸上又露出那种明显带着讨好的表情。
谁想哪吒冷哼一声,不但未曾像池年以为的那样,在他的口腔中、舌头上、喉咙里释放,反而利落地抽身离开了。
“前些日子别别扭扭地同我使了那么久的性子,我看就该好好饿上你几顿才是吧。现在讨什么吃的。”语气不痛不痒的。
“哪吒,哪吒。”池年的嘴巴终于腾出空间,他顾不上去擦嘴边的淫液,只喊着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哪吒懒散地应声,明明下半身都还是可怕的耸立状态,整个人却好像完全不在意。
“如果……我愿意呢,如果我愿意成为你的呢?”池年望着哪吒那双他凝视过千百年的眼睛,这样稍显急切地说道。
哪吒沉默了。他听得懂池年在说什么,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将这个问题真的当作一个问题,继续往下考虑。
那只在他面前惯常嚣张的老虎倒是个不怎么会多考虑的主,不加停顿地继续往下说。
“我愿意的。我愿意当你的猫、你的人,乃至……你的东西。”
“不是因为Fork和Cake,甚至不是因为欲望……我,我喜欢你。在喂食之前就喜欢。你才是我难以接近,难以触碰的唯一的神明。”
池年顿了顿,微微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似的,接着开口。
他说:“我很高兴,我是Fork,而你是我整个世界唯一鲜活的味道。”
34
哪吒半天没有开口。池年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也不再继续诉说,只静静地跪在哪吒的身前,真的宛如一只乖巧的猫。
哪吒喜欢他。他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意识到这件事情。
即使对方在那样的自白中,没有脱口而出一次“喜欢”的字眼。可他就是这样笃定。
他想,他是了解哪吒的,了解他的不羁叛逆,了解他的玩世不恭,更同样了解他冷傲与威严背后,是怎样的疏离与淡漠,在那上千年孑然一身的时光里,是不是其实是哪吒在排拒着与什么人建立亲密关系呢?
那,他主动开口,由他来求……他会点头吗?
池年认真考虑着这样的问题,神情竟是显得比哪吒还要专注。
“……年啊,你这也太犯规了。”
脑袋上落了一只不大的手,熟悉的温度从头顶传来,池年听到哪吒近乎叹息般的声音。
池年没有听懂哪吒这句话的意思,毕竟他们二人之间的规矩与规则,从来都不是他说了算的。
可正当他以为这句话是哪吒的又一次开口拒绝,迟疑着要不要继续追问时,哪吒又出了声。
哪吒说:“好。”
池年没能够做出什么反应,或是说更多的话。哪吒就又一次掐着他的下巴将性器送进了他的口中。
“那我正式任命你为我的猫、我的人、我的东西,”哪吒说得很慢,正如他的阴茎在自己口中动作的频率,不疾不徐,“你可以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咽下我所有精血,吞食我全部的躯体——我唯一的Fork。”
池年来不及细想哪吒这番话的深意,便被涌入口中熟悉的红茶冰淇淋所淹没。
这是哪吒与池年相识后的第无数次喂食,池年却恍惚觉得,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被满足口腹之欲。
他的饥饿感消失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