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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14
Updated:
2026-06-10
Words:
48,370
Chapters:
13/?
Comments:
45
Kudos:
74
Bookmarks:
2
Hits:
1,987

还会和你相遇一次

Summary:

*设定来自于《还会与你相见3次 |あと3回、君に会える》
*罗思源中心
*现背,与现实不同的部分当我是编的

Notes:

当之后的日子一眼望到头的时候,当之后的日子只剩下痛苦的时候,你是选择趁早结束还是选择继续向前,说不定之后会有一丝的转机?
罗思源是前者,宁愿承受断臂之痛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慢慢腐烂。
黄垚钦是后者,即使前路再黑暗,即使希望再渺茫,他也愿意继续走下去,相信奇迹的存在。

Chapter Text

*

那些数字最初只是光影,在罗思源幼小的视野里模糊地浮现着。


醉酒的父亲在狭小的房间里横冲直撞,头顶闪动着意义不明的数字。酒精的腥臭与愤怒交织,化作最原始的暴虐。当那个高大的身影举起拳头时,母亲会蜷缩成最卑微的姿态,蜷缩成卑微的求饶和数不清的眼泪。


五岁的罗思源总是挡在母亲的面前,环抱着母亲湿润的面颊,一遍遍地重复,说总有一天会结束,明天会好的。


那时的他被父亲推搡,头撞到了实木的柜子,瞬间眼冒金星,嘴里涌上铁锈的浓重。他只是祈祷,当父亲头顶的数字清零的时候,黑暗的日子也会走向终结。


最后的那个凌晨,时间仿佛被凝固在六点整。破旧的抽屉被翻得七零八落,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散落在地。母亲被打乱的发丝遮住半张脸,泪水在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她抹去眼泪,走向厨房帮两个孩子准备早餐。姐姐戴着红领巾,眼中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


房间里只有一盏灯在惶恐地摇摆,光线昏暗而不安。


巨响突然传来。


楼下的冲击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尖叫在狭窄的巷子里爆发。母亲来不及解开围裙就冲下楼去。姐姐颤抖着遮住罗思源的眼睛,但他透过指缝看见了,那样鲜红的血迹在晨光中触目惊心。


父亲头顶的数字归零了。


若干年后,罗思源再次回忆起2006年武汉的冬日早晨,他只记得邻居的议论,母亲的哭喊,姐姐被汗水浸透的掌心,呼啸而来的救护车,还有白布覆盖下的数字0。

 


*

母亲操持着父亲的葬礼,黑白色调笼罩在小小的灵堂内。她换下了平日里沾满油渍的围裙,穿上借来的黑色套装,脸上的淤青用厚厚的粉底遮盖着。姐姐牵着罗思源的手站在棺柩前,温顺地低下头,偶尔拿起手帕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罗思源只觉得虚伪,络绎不绝的来客,假惺惺地给父亲递上一朵白菊花,和母亲说着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他们的大话。


母亲总是在这时候点头致谢,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她学会了在合适的时机流泪,在合适的时机感激,在合适的时机表现出一个寡妇应有的脆弱与坚强。


又一次被母亲要求和来客道谢,罗思源攀上黑色西装男人的手,乖顺地低下头。


他已经在拳脚和咒骂中学会藏起自己的情绪,做一个“懂事”的孩童。


无非又是些客套的场面话。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和母亲谈起往昔,说起父亲年轻时的模样,说起命运的无常。母亲也在此时应景般地抽泣几声,仿佛真的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罗思源别开目光。冠冕堂皇的话语虚假得像戏台上的粉墨。

父亲的遗照安放在灵堂中央,那是多年前拍摄的证件照,嘴上挂着温和亲切的微笑。周遭是无数白菊簇拥,哀乐徐徐奏响,一切都显得庄严肃穆。


很难想象父亲也有这样温和的时刻。在罗思源模糊的记忆里,父亲这个词总是伴有浓重的酒精味、破碎的酒瓶、母亲流不尽的眼泪,还有家里被砸坏的柜门和箱子。


更难想象的是,正扮演着贤妻良母的母亲,眼角被父亲殴打的青黑都还未完全褪去,竟然也说得出“你怎么丢下我就走了”这样凄凄的话语。她的声音在灵堂里回响,引来一片同情的叹息。


罗思源抬头盯着灵堂上惨白的日光灯。那光线冷得刺眼,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死人一样苍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要演这样的戏,也不明白为什么连死亡都要被包装得如此体面。


他只知道,当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当花圈被收走,当哀乐停止时,他们的生活才会真正开始。

 


*

母亲拿着父亲的保险补偿金在小区门口开了一家五金店。店面不大,摆满了螺丝钉、扳手、电线和各式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罗思源和姐姐放学后就直接去店里帮衬,做作业的桌子就摆在收银台旁边。


正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罗思源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识。他们头顶的数字,是罗思源还剩下的和他们见面的次数。


经常来店里借扳手的李叔叔头顶的数字是二百余次,偶尔被狂风暴雨挟持而来避雨的慌张路人头顶的数字是1,姐姐头顶的数字比母亲略长一些。


他曾试探性地问过姐姐能不能看到别人头顶的数字,收到的却是一脸疑惑的回应。姐姐皱着眉头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说胡话的孩子。那一刻,罗思源确定了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沉迷于金庸武侠小说的罗思源心中暗自庆幸,或许他就是那个拥有特异功能的少年英雄。

在想象中,他能够拯救世界,能够改变命运,能够让那些数字按照自己的意愿增减。夜晚躺在床上时,他幻想着自己用这种能力惩恶扬善,成为传说中的侠客。


然而岁月渐长,现实如冷水般浇灭了他的幻想。这种能力除了能让他分辨哪些是五金店的潜在回头客之外,毫无用处。他无法改变那些数字,甚至连一个螺丝钉的价格都影响不了。


罗思源有些愤恨地想,这拯救世界的丰功伟业终是要离他远去了。他不是郭靖,不是杨过,只是一个在五金店里帮母亲看店的普通小孩,拥有着一个看似神奇实则鸡肋的能力。

 


*

2008年的武汉,去看望乡下外婆的那个午后,罗思源惊觉外婆头顶的数字仅仅剩下了不到五次。那个数字在夕阳下闪烁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死神的挑衅。


从那以后,他开始找各种理由推迟与外婆的见面。肚子疼、感冒、作业太多,任何借口都好过面对那个越来越小的数字。他第一次觉得头顶的数字不再是什么神奇的天赋,而是带着恶意的警告,正一步步向他慢慢迫近。


“妈妈,我们能不能不去看外婆了?”他哭着对母亲说,“见一次就少一次了。”


母亲正在整理要带给外婆的礼品,听到这话只是摸摸他的头:“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外婆想你想得紧。”


她看不出他的崩溃,也听不懂他话里的绝望。在母亲眼中,这不过是孩子的任性罢了。


每年过年,无论罗思源多么不情愿,都要和母亲姐姐一同回到乡下。他眼睁睁地看着外婆的头发越来越苍白,腰背越来越佝偻,而头顶的数字也在一次次见面中无情地递减。他不敢多看,更不敢去想那个数字归零的时刻。


每次离别时,他都会珍重地叮嘱外婆照顾好身体。外婆从来不懂弦外之音,面对孙子的叮嘱,只有摸摸他的头,慈爱道:“思源长大了,懂事了。”


当见面次数只剩下最后一次时,罗思源第一次装病没有去乡下。他自以为这样就能延长外婆的寿命,仿佛只要不见面,时间就会停止,死神就会忘记这个约定。


然而大年初七的早上,他打开门却发现外婆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袋他爱吃的零食。她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依然温和明亮。


“想念就是要见面。”外婆轻抚着他的脸颊,“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才要更珍惜不是吗?”


那一瞬间,罗思源几乎要相信外婆也能看见那些数字。


那天他几乎与外婆形影不离,帮她泡茶,陪她看电视,听她讲村里的琐事。晚上和外婆一起睡时,他连眼睛都不敢闭,生怕一觉醒来就失去了什么。但疲惫最终战胜了恐惧,他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他顶着眼底的青黑,发现外婆正在收拾行李。她头顶的数字,已经变成了0。


罗思源愣在那里,连哭都忘记了。他机械地又一遍遍重复着要外婆注意身体的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然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开往乡下的大巴车上,消失在晨雾中,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三天后,外婆在睡梦中安详地离世了。

 


*

上了初中后,罗思源和同桌玩得很好。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起来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青春期男孩身上特有的味道,阳光透过满是手印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起初他看着同桌头顶一天天减少的数字也没在意,就像看着日历上的日期翻过,平常得不值一提。


直到初二某个夏天的午后,蝉鸣声在窗外响成一片,闷热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罗思源无意中抬头,发现同桌头顶的数字不足二百了。那个闪烁的数字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心中一凉,迅速计算着:支撑不了他们度过初三剩下的一年。
他开始恐慌。期末考试结束后,梧桐叶正绿,知了声正盛,罗思源不安地问同桌暑假要去哪里。


“我?哪也不去啊,就在家呆着。”同桌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回答,语气里带着即将放假的轻松。


罗思源这才微微放下心来,但那种不安如同夏日里突然刮起的闷风,让人透不过气。


整个暑假,他都没有和同桌见面,或者说,不敢见面。他窝在五金店里帮母亲整理货架,看着门外蒸腾的热浪和偶尔路过的行人,一直在期待着开学那天,同桌头顶的数字能够突然变得很长很长。


但是没有。秋季开学时,2015年的武汉就像平日里一样,梧桐叶开始泛黄,空气中带着微凉的秋意。教室里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是那种混杂着新书油墨味和消毒水味道的气息。同桌的数字依然在冷酷地倒计时着。


同桌不懂得别离就剩不到百日,他拿起足球,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罗思源,去踢球?”


罗思源张了张嘴,却只能回以沉默。他能说什么呢?他改变不了什么。


这次同桌没有在数字变成0的时候离开。而是在一个晚秋的傍晚,夕阳西下,教学楼被染成橘红色,走廊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时,同桌收拾着课桌里的东西,对罗思源说:“我要和我爸妈一起走了,去上海。”


罗思源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第一时间慌张地抬头去看同桌头顶的数字,还剩二十多次,还没有用完。


同桌并不明白罗思源为什么会用那种近乎绝望的表情看着他。他捅了捅罗思源的小臂,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豁达:“别难过啊,我有超能力,我们以后肯定会再见的。”


罗思源愣了一下,觉得这安慰的语句有些搞笑,也有些心酸。于是他说:“我也有,我也觉得我们会再见。”
同桌推搡着他,笑骂道:“你抄袭我的创意!”

 

*

2017年的秋天,武汉的梧桐叶正黄,罗思源踏进了新的高中校园。


他来到学校的第一天就发现,周遭同学头顶的数字都不到一百天。那些闪烁的光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这说明他在这个学校待不了太久。

他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期待着命运的转折,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既恐惧又兴奋。


罗思源这时已经展现出在游戏上惊人的天赋。王者荣耀对他而言简单得像喝水,巅峰第一的位置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宝座。

每当下课铃响起,总有一堆人围在他的课桌周围,把周围的空气堵塞得水泄不通。他们争相要看罗思源的操作,讨论他刚才那个1v5的精彩瞬间。教室里弥漫着少年们兴奋的汗味和讨论游戏的热烈气息。


罗思源是自满的。少年人自信的笑容时常挂在脸颊上,那是属于天才的傲慢与纯真。他的名声很快传到了隔壁学校,甚至有人翻墙来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年。连打个饭都有人争先恐后地让路,食堂阿姨都会多给他几块肉。


校园里的桂花正开得繁盛,馥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校园。罗思源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地听课,却总是忍不住观察着同学们头顶那些跳动的数字。它们像一面面小旗子,在向他招手,告诉他这里不是归宿。

终于,曾经的友人联系了他。对方在电话里试探性地问:“要不要来打比赛?"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罗思源说:“可以。”


那时王者荣耀的电竞产业刚刚发展不久,像一株刚破土的嫩芽,脆弱却充满生机。因为经验的限制,罗思源也只能从次级联赛开始做起,但这已经足够让他兴奋了。


母亲非常不安,她劝说罗思源:“不要放弃读书,至少也要等高中毕业了再去试试。”


秋日的夕阳透过店门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母亲脸上的担忧清晰可见,那是一个普通母亲对孩子未知前路的恐惧和担忧。


罗思源非常坚定地说了不。他没有告诉母亲自己能看到别人头顶见面倒计时的事,只是稳稳地握住了母亲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两人都安静下来。


“我一定可以打出来的。”他说,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誓言。


那个背上行李准备离家的晚上,武汉的夜风带着晚秋的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罗思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他的心情像这光影一样斑驳复杂。


之前外婆和同桌的事,只让他对这种能力感到恐惧和无力。但这一次不同,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拥有这个超能力挺好的。它让他看清了前路,让他在十六岁的年纪就敢于做出这样的决定。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稀疏,夜越来越深。罗思源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明天,他就要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了。

 


*

罗思源激动得一个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清晨,他就坐上了开往新城市的绿皮火车。


车厢内空气污浊,弥漫着廉价香烟与人类汗液交融的腥膻气息。十六岁的罗思源背负着简陋的行囊,端坐在一名中年男子身旁。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嘴角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他背负着一只臃肿的背包,手中紧握着牛皮纸袋,神情中透露着这个时代无数奔波者共有的疲惫。


火车在钢轨上发出单调的咣当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金属音在耳边反复回响。也许是察觉到少年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凝视,中年人误以为他渴望尼古丁的慰藉,遂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


“小伙子,要抽烟吗?”


“不用,我不抽烟。”罗思源摆手道。


“那你这是要南下找工作?”男人试探性地问。


罗思源犹豫了一会儿:“算是吧。”


得知他的真实年龄后,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才十六?这么小就敢一个人出来闯?胆子够大的。”


罗思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这是他辍学以来第一次收获赞许而非惋惜。


两人开始漫无边际的交谈。男人点燃了香烟,述说着自己的青春岁月: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出来闯过,那时候经济好啊,到处都是机会。我南下深圳,运气好,赶上了时代的风口。那时候年轻,意气风发的。”他吸了一口烟,“不过后来太膨胀了,生意上犯了些错,一下子就垮了,垮得彻底。”


罗思源惊异于这个仅三十余岁的男人竟已历经如此丰富的人生起伏。他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痛苦或悔恨,却只捕捉到一种超然的达观,仿佛在叙述他人的故事。


到了一个小站,大叔要下车抽烟。罗思源坐在窗口,看他在月台上吞云吐雾,有几缕银丝从他的头顶挣扎地探出。夕阳西下,把整个小站染成金黄色。


重新登车时,男人似乎察觉到了罗思源的注视。他缓缓开口:“人得有个释放压力的方式。我觉得烟比酒好多了,喝了酒,什么真心的话都往外说,被人抓住把柄可不好。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关键是跌倒了能爬起来。我又不是天才,得学会接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那一刻,罗思源几欲询问:“如果是天才呢?”但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他不忍心打扰这个中年人难得的感伤时刻。


在某个无名的站台,男人收拾行李准备下车。临别之际,他从那只硕大的背包中取出一个MP3播放器:“我这趟就是来推销这个的,你拿去听听看,当个纪念。”


那台设备的音质劣质得近乎粗糙,耳机更是廉价到令人发笑,其中仅储存着一首名为《花海》的歌曲。

罗思源握着这个简陋的礼物,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暮色四合,远山在夜色中显得朦胧。


耳机里传来歌声:


[不要你离开 回忆隔不开]

 

 

*
罗思源就这样拎着一个行李箱来到了俱乐部。


经理热情地接过他的行李,领着他熟悉环境。这是一套小小的别墅,十余分钟便可将全貌尽收眼底。训练室里大多数人都埋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偶尔传来几声低语。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烟草味和能量饮料的浑浊气息。


几乎是第一时间,罗思源就开始观察陌生人头顶的数字。大家都差不多,大多在五六百徘徊,偶尔有一两个破千的。这些数字在他眼中闪烁着,记录着他与每个人剩余的相遇次数。


罗思源礼貌地谢过经理,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他的操作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年轻人之间的熟络方式简单而迅速,几个人围过来观看他打游戏,然后开始组队五排。游戏中的默契让陌生感迅速消解,罗思源发现自己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圈子。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始嚷嚷着要去吃晚饭。训练了一下午,大家都有些饿了。这时经理才一拍脑门:“哎,还有一个人没到呢,等等先。”


罗思源懵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和队友们聊天。他们谈论着游戏版本的更新,谈论着各种英雄的出装,谈论着即将到来的比赛。


一个小时后,暮色开始四合,训练室里的灯光显得更加明亮。这时,俱乐部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微胖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疲惫,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大家顿时一拥而上:“又干啥去了?迟到要请客啊!”


“行行行,等会儿请你们吃烧烤。”青年笑着说,声音里带着温和的无奈。


罗思源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却在看清那个青年头顶数字的瞬间愣住了。那串数字长得令人难以置信,远远超过了他见过的大部分人。这意味着这个人将在他的生命中存在很长很长的时间。


青年也注意到了角落里发愣的十六岁少年。他走上前来,伸出手:“我叫张聪,你也可以叫我无铭。”

 

 

*


在大赛报名前夕,经理找到他谈话,希望他取一个游戏ID。罗思源犹豫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中年人赠送的劣质MP3里唯一的歌曲。


“花海。”他说。


经理笑了,他拍了拍罗思源的肩膀,揶揄道:“你很喜欢周杰伦啊。”


其实那时罗思源只听过一首周杰伦的歌,它被安放在MP3中,被塞进外套的某一个角落。

这天过后,罗思源才开始慢慢了解这个来自台湾的歌手。


他开始和张聪他们辗转各个城市打城市赛。那是一段艰苦却充满希望的日子。俱乐部经费紧张,他们常常要坐8个小时的硬座去遥远的北方,只为了两千块的奖金。

硬座车厢里人声嘈杂,空气中混杂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座椅硬得硌人,但少年们却能在这样的环境中谈笑风生。


有一次,罗思源坐在深夜的绿皮火车上。窗外是浓厚的夜色,远山在黑暗中沉睡,偶尔闪过的村庄灯火显得孤独而温暖。车厢内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几句迷茫的呓语。大部分人都已经睡去,蜷缩在狭窄的座椅上。


张聪坐在他身侧,两人都没有睡意。列车在夜色中穿行,他们压低声音聊着天。


“等我们进了KPL就好了,”张聪说,“到时候拿个冠军,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罗思源点点头,开始畅想自己的FMVP皮肤,张聪推了罗思源一把笑骂他太不要脸,自己只敢肖想冠军,某人更是蹬鼻子上脸。


明明那个时候他们连城市赛都鲜少夺冠,战绩平平无奇,但少年的意气总让人相信世界上还有很多可能性。窗外的夜色见证着这些青涩的豪言壮语,那些话语在车厢的昏暗中显得既天真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