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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易你记住,人类和人类住一起叫合租,吸血鬼跟人类住一起,叫自助。叫随地大小吃,叫大坏狐狸家里养鸡,叫于谦追着牛啃,叫占着茅坑…
蒋易说,好了李飞,你话有点脏了。还有,能把你餐具收起来吗?
李飞边收餐具边说,蒋易,你跟个人类一起住了十年,一口不吃,你真怪啊你。你自己不吃就算了,你还不让我吃,我以为你叫我来是吃自助的 我昨晚一口饭没吃。
蒋易说,你再不走我把你当自助餐吃。
李飞说,吸血鬼 吸血 吸血鬼,伤敌一千自损一千我感觉你这种精神病能干出来。
蒋易最近比较头疼。原因非常简单:他觉得孙天宇越来越香了。别害怕,他不是变态。孙天宇那种香,不是那种让人闻了兽性大发的香。是那种饿了一年的人闻到麦辣鸡腿堡那种香,让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他就是变态。他纯变态。
但话又说回来,他是吸血鬼。吸血鬼哪有不馋人血的?吸血鬼馋人血这变态吗,这不变态。但问题就是蒋易从决定不喝人血离家出走开始,至今几百年他从来没馋过人。怎么突然开始馋了,而且大街上那么多人,他怎么谁都不馋,就馋孙天宇啊?
难道是到岁数了?蒋易百思不得其解,叫来唯一圈内好友李飞商量,没想到李飞上来就把餐布一铺,要直接享用他的室友。蒋易只能又三下五除二把人赶出去,李飞最后一刻还在扒着窗框说,蒋易,你到底想和食物处成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好问题。蒋易也不知道。
蒋易只知道他跟孙天宇在一起的时候能忘了他是永生的吸血鬼,他们看电影,逛超市,打游戏的时候蒋易觉得自己是个朝生暮死的生物,就像人。人不懂那种无边的岁月会带来什么。
孙天宇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说,真奇怪,大白天在楼下看见蝙蝠了,眼睛还冒绿光。
蒋易说,你最近都得离蝙蝠远点。
孙天宇说,蝙蝠是挺危险。
蒋易说,是很危险。
“有传染病。”
“会吸你血。”
…
孙天宇问道,蝙蝠吸我血吗?
蒋易顿了一秒说,有传染病。
孙天宇哦了一声,和蒋易并肩坐在沙发上。
没人说话。但蒋易忍不住老侧过头看他。不因为别的。就是,太响了。他能听到孙天宇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跳的声音,是如何随着他的呼吸加快,又减慢。这些声音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晰。
这些声音让他更觉得饿。很空。嘴里,胃里,身体里,他想撕扯他的皮肉,让他流出鲜活的温热的血,他想狠狠咬下去,尖牙刺破血管,他饿得不行,空得发疼。
可能是他脸色不好,又捂着胃,孙天宇过来问他怎么了,滚远点,香辣鸡腿堡。
“别碰我。”蒋易打开孙天宇要握他手腕的手。
孙天宇说,“不是,你咋了,胃疼吗?”
蒋易说,“我没事。”
他有事。非常不妙。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食欲。没事,食色性也,食色虽然人固有,tm他不是人。
孙天宇说,“你这不像没事啊,你肯定有事。你发烧了?”
蒋易越往后推孙天宇越贴过来。他再退就要出门了,外面可还是白天。他反身把孙天宇按在门板上,然后才意识到这姿势太方便了,他有点不受控制地往孙天宇脖子上凑。
几秒钟他反应过来,立马松开手。
他后撤一步,有些抱歉地说到 “我现在状态不太好,你让我一个人待会。”
他说完话抬眼看见孙天宇…脖子脸红成一片。
“你..发烧了?”蒋易说。
孙天宇说,“没有…“
蒋易说,“那你脸…”
孙天宇:“没有!“
蒋易疑惑地说,“我不瞎…天宇你是不是…”
“我喜欢你”
”过敏了啊“
…
蒋易缓缓眨了眨眼,决定还应该糊弄过去。说到,“啊是过敏了啊”
“不是。我喜欢你。”
忘了,孙天宇最不好糊弄。
他能听到孙天宇心跳得越来越快,体温升高。高温更有利于粒子的运动。
太香了,他眼前发晕,只感觉自己冰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贴上滚烫的颈侧的皮肤。收紧。想进入他的血肉里,想扒开看看是什么那么香。他听到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眼前的人逐渐脱力坐到地上,不能继续了。他提醒自己。松手。
他想起花鸟市场孙天宇非要买的鱼。他阻拦无果,付了钱。他说鱼难养,容易死,又短命,毫无意义。孙天宇说,他看见了,觉得喜欢,他想一日三餐地喂鱼,想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只是一个人,还有鱼在身边吐泡泡,因为那天傍晚的天气真好,他想看见鱼也能想起这一天。
蒋易说,但鱼一天只能喂两次。
松手。这都停不下来,更别提尝到他的血了。他从来没这么饿过,感觉能把整个世界吃下去,他一定不会停下。
他想起孙天宇收到微薄得可怜的工钱会拿出可怜的一小部分给他买些小礼物,有时候是一个小挂件,有时候是一束花,又拿出一小部分喂楼下的野猫。后来他哭着求蒋易带那些猫去绝育,因为他工资不够,又没法看着野猫又生小猫又生小猫,大半死的死伤的伤。给野猫绝育的钱是蒋易出的,但孙天宇坚持买猫粮,他不知道人是怎么在这么不宽裕的情况下也能做到那么广泛地施爱。
如果再停不下来,他真要杀死他了。可死又是什么呢?
对于等同于永生的生命来说,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人类的死亡就是忽然之间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可那又如何?就像人不会在乎夏天窗外树上的那只蝉的死活。蒋易不想做这样的人。蒋易也想普普通通活着,加入那些琐碎的一日三餐里,学得会善良和爱,他不能杀人。更不能杀了孙天宇。
他忽然感到悲伤。
松手。
松手。
他颓然地松开了孙天宇。
孙天宇剧烈地喘息,咳嗽,他能听到他肺一张一合。孙天宇哑着嗓子说,
“你tm怎么不掐死我呢。”
蒋易无暇顾及他,他对自己失望极了。那几乎是一种绝望,只要一想到他刚刚差点杀了孙天宇他就浑身冰凉。
孙天宇向后把头磕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说,
“草,我不玩了。我怎么也想不到,跟你表白之后你会要杀了我。你崆峒吗?”
蒋易跪坐在孙天宇大腿上,仍然喘着气,指尖发麻,像刚打了一架。天地良心,孙天宇想。这人身体素质就差到掐别人能给自己累成这样。
天地良心,蒋易看着孙天宇略带同情的眼神想,孙天宇压根不知道我在对抗什么。
两个人都表情复杂地看着彼此。最终还是孙天宇先开口说,
蒋易,十年了,我一点也看不懂你。
孙天宇抬着头,用大拇指指节擦眼泪。
蒋易看着孙天宇脖子上一圈指痕,那是淤血,是细小的毛细血管破裂,血液流出来,和他就只隔了那层皮肤。他闻起来真香。他能听到血液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流淌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真tm可笑。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像个人了,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要明白什么是爱了。
蒋易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决定再也不吸人血的时候,也是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僧人。几百年过去他记不得那个人的脸。那个人带给他,生命,那种活着的感觉,仿佛可以与千百年的孤独抗衡。
孙天宇说,我之后搬走。
蒋易说 我搬吧
孙天宇说,别,本来就是我给你添麻烦。
蒋易说,我搬吧。
孙天宇说,真对不起。
蒋易觉得孙天宇这人很奇怪,明明自己再被伤害,却一直给别人道歉。
孙天宇接着说,所以你不喜欢我。
蒋易说,“喜欢一个人可不会疯狂地想…”
想什么?
没什么。
想什么?
没什么。
想什么?
伤害他。
蒋易花了0s就意识到孙天宇误会了。
“你有这种癖好?”
他没有。但说不定这是个办法。
蒋易点点头。
蒋易万万没想到孙天宇说,“我…可以的。”
你可以个p
老天,吸血鬼的神。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呼唤,请把这个麦辣鸡腿堡带走吧。给年轻吸血鬼一个出路。蒋易流了一滴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