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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斯做兰多的经纪人三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严峻的舆论危机。或许也不完全算危机，他只是没有想过有一天早上从床上醒来社交媒体推送的第一条热搜就是自己的演员在半夜三点半发出的性爱邀约。LN4转发了Smooth Operator的花絮采访，拉美裔的脸定格在一个极度淫邪的表情上，但点进视频就能够发现他其实衣冠整洁，polo衫解开两粒扣子作擦边状，同时露出一个很招牌的笑容：对......其实我们工作的时候很难真正高潮，毕竟有的时候一个镜头不适用导演会反复拍摄......
麦克斯几乎冷汗涟涟，他很难说清到底是震撼于这个大名鼎鼎的成人电影明星的坦诚还是该为了兰多转发时那振聋发聩的配文而失声尖叫。“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我”，熟悉的语法错误，熟悉的拼写错误，还有一个不熟悉的句号。麦克斯根本不知道兰多在放狠话的时候居然还会记得点标点。
因为他妈的这根本就不是兰多发的社媒，他甚至比麦克斯还要更晚得知这个消息。
前一天兰多结束了最后配音的工作，交差了事，终于可以随便浪费自己的嗓子。喝酒其实不算首选，但说真的自从入行之后兰多也在渐渐对性爱感到无聊，所以最后还是选择熟悉的party，他不认识全部的参与者，朋友的确在，更多的则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没有那群杀千刀的同事，举着摄像机摇近再走远，还有导演，总是在说cut兰多非常好道具组快上人造精液的导演。
工作和私人生活被分割得一丝不苟，这样的感觉让兰多心情很舒适，可惜成年人过分的舒适则意味着死到临头。他最后还是喝了许多杯shot，终于在迪斯科球暧昧的照射下被他的观众认了出来。有着奇怪口音的男人激动地喊他艺名，好吧也不是艺名，只是缩写而已，当年下海的时候兰多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还能有深耕至此的毅力，否则他一定要给自己起一个听起来就堪比Captain America的ID。他听到对方大叫你是LN4吗？我昨天刚刚看过你操——
兰多一个名字也没有接，他喝得晕头转向，做不出多宠粉的饭撒，但他知道自己有几部片子卖得很好，于是理所当然觉得男人肯定是说了其中的一个合作对象。可事实上兰多觉得那几部拍得都要累死了，在根本无法容纳下两个成年人身体的驾驶座上做爱那次他射了三次才拍完，不过这也比跟经验为负数的新人演员演bdsm好一点。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接过莫名其妙就出现在酒吧卡座里的记号笔将名字签在男人的贴身背心上。
显然这位幸运观众的酒精摄入量比起兰多也是只多不少，正乱七八糟地说着什么以宣泄永远无处安放的情欲。他问兰多下一部作品什么时候上线？那群荡货...哦对了其实我从你的出道作就开始看了，你真的好会插...如果你能和Smooth Operator合作就好了...你知道他吧，他也是西班牙人......什么你要去洗手间，哦好的，好的，待会儿见。
而兰多当然并没有任何真的想跟他相约夜半的意思，他急于脱身，以至于把自己作为现代文明人的证伪之物都落在了卡座里。一直到他大摇大摆地走出酒吧三百米时才被夜风吹了个半醒，手机，手机，兰多突然意识到他的锁屏密码是最老土的生日数字，去年麦克斯甚至在那天给他开了粉丝见面会。
他一路狂奔回去，像是马里奥大冒险一样过掉了保安和狂舞的人潮，最后在那个已经喝到人事不知的男人屁股下面找到自己被压得紧紧的手机。因为电量耗尽，它完全失去了一切科技的性征，安安分分地变成保护兰多走夜路回家时手里的一块板砖。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男的解锁了你的手机，然后就那么恰到好处地打开ig，拿你的账号转发了Smooth Operator的采访？”
麦克斯的头更疼了。真爱粉的威力，他自己都不记得兰多·诺里斯本人芳龄几何，更遑论精确到哪月哪日，去年如果不是有人私信求福利，他根本想不起还能靠见面会赚门票钱返利这招。
兰多则疯狂地向他点头，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宿醉后的混沌。他本来想在麦克斯闯进他家里把窗帘拉开的那一刻就发出此生能发出的最惨烈的尖叫，但是下一秒就被手机屏幕上那张美丽同时表情很放荡的脸庞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以其实昨天是圣诞老人提前来送礼物？金口玉言、金科玉律？听到的话都会成真？
“你帮我谈到和卡洛斯·赛恩斯的合作了？”兰多第一反应是去抓住麦克斯悬在自己眼前的手腕，却扑了个空。回答他的是退出视频播放，回到主页界面：LN4喊话Smooth Operator，要让其体验真正高潮。455k的likes，黑色的字原来也能这样凄厉这样鲜艳。
兰多疑窦自己还在做梦。
当然麦克斯会把他喊醒，不排除任何暴力手段，尽管这也不是兰多的错。这当然不是他的错，至少他还保护好了自己的身体没有被极端私生粉绑架去榨精，麦克斯已经很欣慰了。
三年前他从原来的演艺公司走出来自立门户，兰多是他的第一个艺人，也是最有天赋的一个。富二代的不孝子们大多用创业报复老爸老妈，所以他们都没有想过这个半路出家拍成人电影的工作室能活到今天，还经营得如此这般风生水起。可惜色情行业不同于日韩爱抖露文化，工作室长期合作的营销号大多只会无脑发布夫妻床事问题佐以30％折扣价的吮吸玩具购买链接，根本无法应付此时此刻的公关挑战。
Smooth Operator出道很早，咖位比兰多更大，而且他是行业龙头公司的当家明星，从来没有和独立工作室合作的先例。否则大可以直接联系对方的经纪人，周一到周四给二人共演传闻造势，周五否认周六冷处理，最后一天直接出席新片开机仪式。兰多穿他最骚那件西装而Smooth Operator穿皮衣，两个人先冷脸装不合再在片场操得汁水淋漓淫叫连连。那样反响肯定会很好，人工糖精也是糖啊，预制菜不也是为了填饱肚子而诞生。
麦克斯把这个计划讲给兰多听，勉强能当做pizza外卖的下酒菜。他们其实很难说这是源自于饥饿的松弛感还是真的没招了，但饭总归是要吃的，尤其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兰多的胃里除了酒精和水就没有被其它任何食物造访过。所以哪怕只能冷处理到以后LN4与Smooth Operator同杜兰特斯嘉丽齐名他也没有力气再去恐慌了，一个晚上过去戏剧化的进展把他和麦克斯都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兰多刚刚才把充电线插进手机。
至少在此之前还又蹭了麦克斯一顿饭，值得感动。
麦克斯还在说着什么，但话题已经急转直下，从新闻公关的黄金24小时还是多少小时疾速争胜般奔向摩纳哥有这么多好吃的外卖为什么这次他们选择了这一盘冰冰凉凉的面团飞碟。而兰多则一副疑似打击太大听力受损的样子，抓着自己起死回生的手机喃喃自语：摩纳哥……我第一次觉得摩纳哥这么小。
什么？麦克斯皱了皱眉。
他说要找我合作，兰多猛地把屏幕凑到他眼前。花花绿绿的私聊界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头像，一个三小时内在他们嘴里煎炒烹炸了不下五十次的ID名字，官方同时也很热情的邀请，麦克斯接了二十多次商务都没有见过的套话。
来自Smooth Operator，以及对方正在输入中。
而他的视线下移，最后定格在LN4半分钟前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