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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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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01
Words:
8,01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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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红惊闹】你亦曾期盼他为你指明前路

Summary:

学院小伙偶遇不靠谱老板大画饼赛星顶级魅魔,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Notes:

*18年年刊一页漫画内容兑水拓展出来的东西,私设含量爆炸,ooc属于我角色属于原作
*左右位无意义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TC?”

“嘿!TC!想什么呢!TC!惊天雷!”

“啊。”蓝色的赛博坦战机回过神来,“我走神了,抱歉。”

“哦——你老是走神,我真好奇哪来那么多东西给你想。”和他并排飞着的黑色战机抱怨道,接着略微向左倾斜机翼,“看下面,十点钟方向。”

惊天雷顺着闹翻天机翼的方向看去,下方是尚且完好的那一半哲萨拉斯技术学院,火灾的废墟沉默地趴伏在后方,再往外是供城市轻轨和地面单位通勤的主干道,层层环绕着将建筑物织在一起。

“看什么?”惊天雷不明所以地问,但视线在闹翻天回答之前就已经飘向了下方的某个点。

“就那个家伙。”闹翻天模糊地答道,似乎正紧盯着那方。

这回答糟透了,属于十分满分要打负一百分的那一档,但惊天雷扫过去的第一眼就立刻明白,任何描述都是多余的。

当那个有着红蓝白三色涂装的身影被纳入他的视野时,处理器里掌控注意力的那个模块便立刻成了那人最忠实的拥趸,任由他吸走全部的目光。张扬、闪闪发光——这是在第一时间里从惊天雷的处理器里蹦出来的两个词,他没可能不注意到下面那个机子,闹翻天无疑跟他一样。

那是个青丘的冷组建,是最常见的seekers机型,但机翼较seekers原型机更为修长,很显然有过一定程度的机体改装。

他们开始慢慢绕着这一小块空域盘旋。

“看到了?”

“看到了。”惊天雷说,“怎么了?”

“他在看我们。”闹翻天说,话音刚落,下方那机子就朝他们挥了挥手。

似乎还冲他们笑。

闹翻天不明所以:“是个冷铸,这家伙到学院来干什么?”

“可能是政客,学院最近不大太平。”惊天雷紧紧盯着那机子,这一次声音里多了戒备,“他在看什么?”

“他在那有一会了,一直在看,”闹翻天说,“我想不通能有什么事?”

“不清楚,”惊天雷降下一点高度,侧过机身向起降平台的方向飞去,“我有不太好的预感,闹闹。”

“是吗,”闹翻天吹了声口哨,加速跟上他,“我倒预感要有好事呢。”

他们在顶楼另一端的起降平台上落地时,先前地面上那人已不见了踪影。接着从楼梯那儿走出一个机子来叫他们俩,声称有人正在会客室等他们。

行政楼一直都是学院里最空旷、寂静的那一栋建筑,大部分时候只有各路心怀鬼胎的政客揣着他们那不怎么光彩的计划在这栋楼里出没,惊天雷不信任除了震荡波议员以外的任何一个政治家。

同样,他也不信任今天来的这一个——是的,哪怕他在某些方面有着诡异的吸引力。

傍晚的光斜着从走廊的落地窗照进来,衬得室内有些昏暗。惊天雷回想着先前顶楼上的那个身影,脚下的走廊在思绪里被拉得很长,窗户格栅的阴影略过他的面甲时搅乱了思考的进程,让这一切变得有些像个荒唐的梦。

直觉告诉他这事会改变他未来的一切,但他想不明白为何,也同样不明白这直觉究竟从何而来——凭直觉做事一直都是闹翻天的风格,而不是他的。

“嘿,你说他到底找我们做什么?”闹翻天突然开口道,黑色的战机脚步轻快,在惊天雷前面几米的地方走着,似乎完全不受走廊里光影交织的思考旋涡困扰。

“也许是看中了你的能力。”惊天雷摇了摇头,狠下心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处理器里扫出去,快走几步跟紧对方,“芯灵传输很适合给政治家们干些见不得人的脏活。”

“那你呢?”闹翻天稍稍侧过头看他,“刚刚可说的是要见‘我们俩’。”他做了个滑稽的空气引号。

惊天雷没回答,只是跟着闹翻天拐过一处拐角,在会客室门前站定。

“我不知道,闹闹。”他这时才开口,同时感到有个警报一样的东西在他的火种里响个不停,“我不知道。”

闹翻天撇了撇嘴,没管他,抬手拍开了会客室的门禁。

 

——

 

“很简单,我带你们离开这里,作为交易,你们替我办事,”红蜘蛛向他们摊开手,“别的条件随你们提。”

“......任何条件都可以?”

“对。”

诱人的条件,但这让事情更糟了。惊天雷皱起眉,把机翼又扬起来一点。条件越模糊,陷阱就越大,面前这个冷铸seeker基本上是把我是诈骗犯几个大字写脸上了,他就算被下了迷药也不敢信任红蜘蛛。

但条件是带他们离开学院,眼下能够为这所学院提供庇佑的震荡波议员已经......这里一直是功能主义委员会的眼中钉,他们的存在即是对功能主义理论的最大藐视,如果现在还不想办法离开,恐怕最终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解刨台和手术台二选一,也有可能先上手术台再上解刨台。

更何况,替一个政客办事,虽然有着被当做弃子抛弃甚至折磨的风险,但这一定程度上意味着红蜘蛛会为他们提供庇护。

至少比死在解刨台上好。

惊天雷开始仔细挑选接下来的用词,从进了这间屋子的第一瞬他就放弃了表情管理,他不擅长这个,就算擅长也没办法骗过一个每天都以察言观色招摇撞骗为生的家伙。现在他能做的和要做的只是尽力问出更多的信息——甚至这连套话都称不上。

对方那双猩红的光学镜正注视着他,惊天雷不安地攥紧了手腕。糟糕的肢体表现,他对自己说,但这无济于事。

“包吃包住吗?”闹翻天突兀地插了一句。

红蜘蛛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当然。”惊天雷听见他这样回答。

“哦那太好了,我加入。”

“什——”惊天雷猛地抬头,“闹翻天!”

“干嘛,”沙发另一头的飞行单位从桌上的零食盘里摸了颗能量糖,剥掉糖纸扔进嘴里,接着对着红蜘蛛比划两下,“很划算啊,你不觉得吗。”

他到底有没有好好思考过.......?

好吧,很显然没有。惊天雷咬牙,恨不得现在就抓住闹翻天一顿晃,好把他脑模块里的水倒出来。

“失陪一下。”他对红蜘蛛说,重重置换了一次,一把拽起闹翻天把他拖出了会客室。

 

门在身后啪嚓一声合拢,惊天雷的磁场立刻炸开一大片,把他和闹翻天都裹在里面。

“他给你一张离开铁堡的船票你就把命卖给他了?”他睁大了光学镜瞪着闹翻天,说不清楚是震惊的占比大还是愤怒的占比大,“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有什么不好的,”闹翻天满不在乎,往后错了两步,又要绕过惊天雷去开会客室的门,“包吃包住,还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多好啊。”

惊天雷抓住闹翻天的手,机翼张开,拦在门前。

“至少多听听他的话再下决定,”惊天雷觉得自己的眉头约拧越紧,“这种家伙不会有无端的好意,我们不清楚他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他不是说了?”闹翻天甩开他的手,接着又漫不经心地握回来,“他要我们帮他做事。”

“他可没说具体是做什么,我们没法肯定——”

“能做什么?”闹翻天打断他,反问道,笑嘻嘻地扣住惊天雷的手指,“不就是杀人越货谋财害命嘛,我来学院之前也没少干这档子事,有什么差别?”

“但——”

指根传来十指相扣的轻微挤压感。

“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鼓起来的河豚,TC,”闹翻天抓住这个空档,捏了捏同伴的手指,又对他笑,尖尖的虎牙露出来,“反正我去定了。”

眩晕感在下一刻袭来,就像是有人拿他的陀螺仪荡秋千,视野短暂地被紫色闪光占据,惊天雷立刻明白这是闹翻天带着他进行了一次传送。黑紫色的瞬移者放开他的手时,他们又站在了会议室里。

 

红蜘蛛站在会客室的窗边。

“决定好了?”他问,并不对闹翻天的能力感到诧异——尽管这理应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搭载在单体上的空间扭曲能力。

他对他们的了解到底有多确切?

“......还没有,”惊天雷答道,同时不着声色地锤了一下闹翻天,但是被躲开了。

“可以理解,”红蜘蛛笑着说,慢慢拉起会客室的百叶窗,“我看起来很可疑,是吧?”

“相当可疑。”

窗外是渐渐没入远方建筑群的主恒星,光芒一时有些刺眼。惊天雷稍稍偏过头,眯起光学镜。

不,不,最好还是拒绝,这太不妙了,甚至惊天雷都不用特地去想,逻辑模块已经给他列出了两百万个巧妙至极的词语排列方式,用于让他委婉而礼貌地回绝掉这个邀请并尽可能地从这件事附带的任何烂摊子里把自己摘出来。

他选定其中最满意的一个,待光学组件重新调整、聚焦之后,他抬头,看见红蜘蛛倚在窗台上,那副姣好的面容被日落的霞光模糊了棱角。

“最近的一次本地出港航班在后天早上,”余晖下的seeker说,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窗外在建筑间穿行的人流,接着转过头,再度将视线投向犹豫不决的异能者,露出一个足以摄人心魄的笑容,“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亲爱的。”

 

金色的光芒穿过楼体,在红蜘蛛机翼上锐利的折角处汇成一个小光点,惊天雷觉得那点光芒穿透了他的光学镜,沿着镜片后面的电线游走,顺着干涩的喉咙向下,刺在他的火种上,勾出一点难言的痒意。

于是惊天雷那两百万个措辞方案立刻作鸟兽散,半个标点都没给他留下。

 

——

 

正常的思维能力在大约三个小时之后才慢悠悠地飘回了惊天雷的脑模块,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充电床上,姿势僵硬得像是躺尸。

他使劲闭了闭眼,但黑暗并没有如愿把他拖入睡眠,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碾过他的思维,里面亮晶晶的碎块在他的脑模块里散了一地,晃得他有些烦躁。睁眼依旧是纯粹且寂静的黑,好在四周终于没有了日落时分那几乎能把他拖进迷乱的幻觉里的金色日光,头脑在黑暗里清醒不少,这多少让他没那么难受了。

蓝色涂装的飞行者撑起身,尽量减少自己动作发出的声音,以免吵醒他的室友——哦好吧其实他可以不这么小心的,反正就算宿舍楼字面意义上地塌了也吵不醒闹翻天。惊天雷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舍友,对方侧躺在充电床上,手指松松垮垮地搭在床边,显然充电质量好得没边了。

一点微弱的平静顺着他们之间那一条脆弱而纤细的链接传到惊天雷的火种里,像是在风雨中牵着他的一条纤绳。

......也挺好的,至少闹翻天很少自己折磨自己。

惊天雷搓了把脸,坐起来,在内置系统里拉出通讯列表,那里面多了一个红蜘蛛的通讯码,安静地躺在整个列表最上方。他点开它,盯着空荡荡的输入框看了好久,一沓问题在他的脑模块里翻涌,争先恐后地想要最先被解答,于是它们最后都揉成一团,卡在关节和缆线里。惊天雷看了半天也没能成功组织出一个完整的问句,反倒是闪烁的光标晃得他烦躁不已,细小的躁动逐渐堆积,渐渐变成黑暗里的低语,从床底和天花板的角落开始蔓延、覆盖整间屋子,直到他不甘其扰,做逃兵一样关掉通讯页面。

惊天雷深深置换了一次,看着百叶窗缝隙里漏出的那一丝冰凉的月光出神,等到火种里几乎能用灼热描述的那种冲动消退几分后,他才起身,在宿舍里徘徊了一会,最终在闹翻天床边的地板上坐下,床沿正好抵着他的机翼。

他再一次打开通讯页面,飞快地敲下一句话,赶在自己反悔之前发了出去。

[Thundercracker]: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好了,现在他不用犹豫,也反悔不了了——除非他能飞得比光速还快并拦下这条被发出去的消息。

而红蜘蛛的回复比他预想的要快。

[Starscream]:什么都有可能

[Starscream]:比如给妨碍我的家伙制造点小麻烦什么的

翻译一下就是准没好事。惊天雷抿了抿嘴。

[Thundercracker]:我需要一个更清晰的定义

[Starscream]:比如?

[Thundercracker]:比如我们会以什么身份为你办事

[Thundercracker]:秘书?保安?

[Starscream]:你问这个?

[Starscream]:你们在身份上会被登记为我的僚机

僚机。惊天雷被这个词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

好吧客观来看这并不奇怪,把视角放远到整个赛博坦,僚机这个身份也一般跟火种伴侣什么的搭不上边。

但问题在于,这是一个青丘的飞行单位跟另外两个青丘的飞行单位在谈论这档子事,于是情况就不那么对劲了。

[Thundercracker]:?

[Thundercracker]:你知道在青丘邀请一对伴侣做自己的僚机意味着什么吧?

[Starscream]:伴侣?

[Starscream]:有意思,你俩档案上可没写这个

不对。惊天雷懊恼地弹了弹机翼,他刚刚好像给出去了一个红蜘蛛不应该知道的信息。

[Thundercracker]:档案不重要

[Thundercracker]:你真的明白你这么干的含义?

[Starscream]:当然

[Starscream]:也对,未完成的trine是不被登记的,怪不得档案上没有

[Thundercracker]:闹翻天知道这个?

[Starscream]:我和他说过了

[Thundercracker]:这太奇怪了

[Starscream]:有什么所谓?它完全可以只是雇佣关系

[Starscream]:你们两个神铸倒也不见得非得遵循冷铸的文化

[Thundercracker]:可你是冷铸

这次回复的时间长了些。

[Starscream]:我不在乎^^

糟透了。

惊天雷关掉聊天页面,把脸埋进掌心。

不,不,他不是介意僚机这个名头,红蜘蛛说得没错,他是神铸,trine协议的编码不写在他的底层代码里,他本身也没在青丘待几年就被赶到学院来了,而且当僚机又不一定跟建立trine链接画等号,他倒是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意见,闹翻天肯定也是。

说到底僚机也好trinemate也好不过都是某种契约关系,困扰他的是......别的东西。

他明白的,红蜘蛛狡诈、可疑、有着诈骗案的重大嫌疑,但这位心怀不轨的野心家依旧为他指明了一条可行的道路。几百万后的惊天雷也许有能力清楚地分辨红蜘蛛的谎言,但对于现在的惊天雷?他只知道他自己的勇气和见识不足以拨开层层谎言下的真相。

蓝色的飞行者在同伴的床边把自己卷起来,思绪的浪在脑中翻滚,最终在黑暗与寂静的催化下变为一锅沸滚的混合物,把他的意识煮得软烂,直到他在困意的蒸汽里昏沉沉地睡去。

过多的思虑让这次充电变得过于沉重,惊天雷觉得自己被深深压进深渊的最下方,和黑暗里低语的源头脸贴脸亲密接触,连机翼也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再上线时已经临近次日正午,他不记得自己是否曾坠入过光怪陆离的梦,只有酸痛的轴承无声地告诉他这一晚的充电质量并不怎么好。

他试着动了动,舒展僵硬的机翼,翼板上反馈回来的却是弹软的束缚感。光学镜适时地上线,面前是一片实心的黑。

 

现在不是中午吗,怎么......

哦,他被裹在毯子里,左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还是闹翻天的毯子。

整张毯子包住他的方式活像是裹尸袋,惊天雷不得不跟它搏斗一番才能摆脱这块织物的束缚。他把自己解出来,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左手里被某人塞了一个一看就是食堂顺来的能量块。

对面的充电床是空的,内置系统里躺着一条来自闹翻天的未读。

[Skywarp]惊喜!

惊天雷揉了揉额角,感到自己的逻辑和理智渐渐钻回了脑模块。

他把手放下来,让手指在自己眼前张开又蜷缩,以此来找回一点现实感......等下他手上为什么有黑色颜料。

他又抹了一下脸侧,指腹沾上的黑色痕迹变得更多了。

......该说什么好呢,他就知道会这样。

 

惊天雷花了一会时间把脸洗干净,随后一抬头又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机翼上还画了只电子王八。

惊天雷欲言又止地跟那个被画成大小眼的生物对视了一会,最后还是把它擦了。

把湿毛巾扔进烘干机,再拉开窗帘,叠好床上揉成一团的毯子——惊天雷做完这一大串事,站在宿舍正中央,像个棒槌一样在正午时分有些过分刺眼的阳光里杵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开始着手打包行李。

蓝色的飞行者从床下拖出手提箱——他被赶到学院的时候就是拎着它来的,某种意义上这箱子也算是跟他同甘共苦——掸掉上面落的灰,简单规划了一下手提箱的空间之后便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他本来就没什么要带走的私人物品,小件的东西他也都更习惯塞进子空间随身携带,来到哲萨拉斯技术学院的那天他差不多算是拎着一个空箱子,如今走时箱子也只被堪堪填满一半——新放进去的无非是几条毛巾和零食。

等下,等下。他的理智跳出来。为什么你在收拾东西?

惊天雷合上手提箱卡扣的手一顿。

简而言之,他现在是可以随时拎包跟红蜘蛛走人的状态。

这不对,他怎么——

惊天雷重重地扣上箱子,捂住脸。

他甚至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属于决心已定还是犹豫不决。

 

嘿,看看我。又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你看,离开学院的机会多的是,不短这一个。何况你是个相当杰出的飞行者,无论怎么样都能找到谋生的活计。你也没必要一定跟着去吧,难道就因为闹翻天要跟他走?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闹翻天对你也没那么重要,你完全可以——

 

停停停,惊天雷立刻挥散这个点子,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跑出来了。他的确还有其他方法离开学院没错,在这方面的备选方案跟红蜘蛛的提议比起来可能都有点辛苦,但也都基本可行,可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扔下闹翻天不管。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可他们的能力太过显眼,特别是闹翻天,觊觎芯灵传输能力的机子不在少数,跟随红蜘蛛对他来说又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是他自己带着闹翻天离开学院......他绝对保证不了他们的人身安全。

神铸飞行者烦闷地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遣散芯里那一大堆一个比一个糟的馊主意,随后离开宿舍,往楼顶的起降台去。

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理一理思路。

 

——

 

其实这多少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特指在图书馆试图用过量的文本麻痹自己的思考。

不过逃避可耻但有效,至少惊天雷在图书馆泡了一下午之后觉得好受多了,那些混乱的、高热的想法暂时不再对他施以缓慢的绞刑,也没有声音突然从他的意识里跳出来开始跟他打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式的辩论赛,他暂时能得到一份清净。

可喜可贺,日落已过,惊天雷庆幸自己也不用再受夕阳那辉煌的光芒所蛊惑。他在内置系统里打开地图,简单规划了一下线路,打算走回去。

飞行单位向来是能飞着绝不走着,惊天雷在这方面自认自己是个异类——如果环境合适,比如现在,他不介意四处走走,散散步,就当是放松。

更何况这里是铁堡而非卡隆,晚上上街不必担心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陌生机子打劫或者卷入帮派火拼。

不似水晶城那璀璨、在水晶折射的光芒下宛如白昼的夜景,也不同于青丘在夜间的死寂,铁堡的夜晚更加平凡,也更加温和近人,只有路灯和建筑上冷色的光带在夜空里安静地亮着,而行人在其下穿行,偶尔驻足闲聊。

惊天雷从主干道拐入一条商业街,四周的人流多了些,但并不过分喧哗,时不时有几个机子用颇为意外的神色回头打量他几眼——多半是因为不怎么见到飞行单位老老实实用腿走路。

一向被灼热的思维所炙烤的火种似乎终于平息下来,火种链接的另一头恰到好处地传来惬意与安适的细浪。

也不知道闹翻天去哪了。

惊天雷眨眨眼,他在一处街边的长椅旁止步,背对着身后商业街的光坐下,晚间的微风裹着他的机翼,行人的谈话声似乎是某种安神的咒语。

这很好。他闭上光学镜,听晚风在自己身侧低语。

此刻,他暂时不用考虑任何过去或者未来的涵待解决的问题,只需享受这片刻的安适——

 

......暂时,是的,暂时。

内置通讯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刺破了刚刚包裹着他火种的惬意和平静。

[Starscream]:回头

别吧。惊天雷头疼地呼出一口气,但到底还是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是一家油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和窗里鼓囊囊地挤出来,又被外面墙上全息广告的冷光中和。

没什么特别的。

[Starscream]:看上面,亲爱的

他抬头,毫不意外地,红蜘蛛正在油吧二层的小露台边看着他,冲他摇了摇手中那半杯鲜红色的高纯。

[Starscream]:进来喝一杯?

[Starscream]:我请你

拜托。惊天雷的逻辑模块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不会觉得自己能在摄入高纯之后还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吧?

有什么关系?又有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对他低语。小酌怡情,而且——别说得好像你没喝高纯就能做出正确的决断一样。

 

——

 

“我还是不明白,”惊天雷说,他盯着自己杯中液面上细碎的反光,“为什么是我们?”

“飞得够快,无政治背景,以及我个人觉得你们俩挺有意思,”红蜘蛛弹了一下杯沿,酒杯发出清脆的嗡鸣,“当然还有比较容易说服,这些难道不够么?”

“所以你现在甚至懒得伪装一下自己的意图了吗?”

“没必要,你我都心知肚明。”

惊天雷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眉头紧锁,他把酒杯在手里转了一整圈,原本冰凉的杯壁在手中慢慢向室温靠拢。他无意在这种情况下摄入任何高纯,但躯体仿佛是与意识剥离了般,他的躯壳带着他举起容器,饮下一小口辛辣的液体。

酒液流下摄食管,接着是一阵热意,从咽喉蔓延到火种舱上部。

幸好他们是在露台,惊天雷想,如果是在室内......天知道他在那种暧昧的、暖色的灯光下脑模块会昏成什么样。

晚风从身后捎来油吧里的人声,还有冰块与器皿碰撞的轻响,他们正站在露台边缘,远在橙黄色吊灯的辐射范围之外,四周是深蓝色的夜,唯一的暖色便是彼此的光学镜。

“那么,请告诉我你已经决定好了?”

“暂时还没有。”惊天雷答道,他听见自己声音里的犹豫。

“你还真是优柔寡断,”红蜘蛛向他晃了晃杯子,“你兄弟可比你爽快多了。”

“你说闹翻天?”惊天雷皱了皱眉,“我觉得他纯粹是被你坑了。”

“我哪有,”这位诈骗犯笑起来,“他精着呢,真要说还是你更好骗些。”

这什么话。惊天雷闷闷地抿了一口高纯。

“好吧,”蓝色的飞行者用指尖扣着酒杯上的雕花,“我知道你看中了闹翻天的芯灵传输,那捎上我又是为什么?我不觉得我是你需要的那种......下属。”

“他不是你trinemate?”红蜘蛛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又没有棒打鸳鸯的癖好,捎上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跟他没关系,我是说我就算死也不会替你干谋杀陷害走私勒索之类的事。”

“那又有什么关系?”红蜘蛛打了个响指,“我觉得你有用就行。”

“有什么用?”

三色涂装的冷铸机笑了一声:“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只是谋求荣华富贵吧?”

“看看这颗星球,”红蜘蛛向铁堡那一直延伸并融入进远处地平线的夜景摊开手,“繁荣不过是表象,实际遍地都是不思进取的贪婪蛆虫和迂腐得掉渣的老顽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黄金时代早已被侵蚀得空有一层华丽的外皮,能源问题和阶级矛盾日渐严重,大厦迟早会轰然崩塌。”

“看出来了,”惊天雷干巴巴地说,“最近连铁堡也不算太安定。”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红蜘蛛松松垮垮地捏着酒杯,把空余的那只手伸进夜色,让风从指缝里穿过,“你难道不渴望一次成功的变革?一个殷实、强大且和平的赛博坦,一个更好的世界——这一切只靠我一个人可不够。”

“所以?”惊天雷尽量谨慎地问,但他火种里的某一小块似乎已经开始向往红蜘蛛言语中构筑出的那个虚假但辉煌的世界。

就像细碎的铁屑被磁铁吸附。

所以,把这当成某种对你的投资,亲爱的,”红蜘蛛收回手,半倚在栏杆上看着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神情被高纯软化些许,似乎不那么锋利了。

“我认为你能帮我将如此远大而辉煌的目标落为实际,你自然就值得这些。”

对方向他举杯,光学镜和杯中高纯一样,是深邃的红。

 

惊天雷确信露台的风在那几秒里停了。

 

第一个从他的处理器里跳出来的声音属于逻辑模块,它捏着嗓子尖叫:哦拜托惊天雷,看看我,我还没被机械鲨鱼什么的从你脑模块里啃掉,再看看他那副嘴脸!油嘴滑舌、谎话连篇——他根本就只把你当成买来的一次性工具!你的火种对他来说不比一个滑稽的小装饰物更值钱!你在犹豫什么啊!

第二个声音来自缠绕在他火种上的那一条链接,它诚恳地问他:闹翻天怎么办?是啊你明白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坑了,他只求自由和温饱,他会跟着红蜘蛛走的,你不能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去,对吧?

终于,第三个声音来自他自己的火种,它先是抽了逻辑模块一巴掌让它暂时噤了声,接着又对惊天雷低语:你看着他的时候,你看见了什么?

 

惊天雷收拢机翼,他茫然地与红蜘蛛对视,在对方光学镜里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猩红血池。

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冷铸。

一位美丽且优雅的杰出飞行者。

一个彻头彻尾的、致命的骗局。

一次绝无仅有的机会,指向他所渴望的未知之物,而代价仅仅只是他的火种。

这是一笔划算过头的交易,而致命的陷阱与它伴生。

但万一——万一呢?倘若红蜘蛛当真是那颗启明星?倘若他真的——

 

你完了。惊天雷,你完了。他的理智叹息道。

只可惜惊天雷本人此刻大概听不太清脑内的理智之声,他张了张嘴,第一次时没能成功发声,他猜自己大概是想说一些表达赞同的句子,但脑模块里的东西搅成了一锅浆糊,让他无从说起——哦,这其中当然有一部分高纯的功劳。

不过,他那可悲可敬可歌可泣的伟大逻辑模块最后到底还是再捞了他一把,没让惊天雷彻底落入仿徨无措的境地里去。

所以,鬼使神差地,惊天雷听见自己这么来了一句:

“能签份劳动合同吗?”

 

 

Notes:

碎碎念:
*关于时间节点问题,18年年刊里warp说过他们在学院时“连充电器都能被外派”但他们却不行,此处充电器的外派行动应该指的是奥利安去偷假领导模块那次,而这次行动当晚议员波被带走,也就是说小红招募惊闹应该是在议员波变成紫薯蛋黄月饼之后。问题在于议员波被劫持的同时技术学院也被炸毁,时间线对不上,所以这里应用的设定是学院遭受袭击之后还正常运作了一段很短的时间才关停。
*莫名其妙的小设定:红只有在坑蒙拐骗的时候才会叫别人亲爱的,当然,这时候刚认识他的tc对此毫无知觉:p
*部分灵感来自于极乐迪斯科,总觉得tc这种思考比较多的会跟HDB一样脑子里有好几个自己在互相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