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存活千年

Summary:

伏地魔死后存与画框中的一系列故事。

Notes:

这是我千年前写的老文,如今重修一次……欢迎大家追更,入股不亏啊!

Chapter 1: 画像

Chapter Text

哈利波特怀疑自己的脑子终于被伏地魔的魂片搞坏掉了,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在格兰芬多的画框中看到于胖夫人谈笑风生的里德尔?

今年是哈利复学重读七年级的一年,经过奔波流离的一年,以牺牲学业为代价,他们终于粉碎了伏地魔的邪恶统治,巫师界重归宁静。哈利不可置信地站在金色的画框边上,看着那个悠闲自在的罪魁祸首,一时间不知道是要把里德尔视而不见,还是在这里再次声讨一次。“口令是匈牙利树蜂,破特男孩。”里德尔白了哈利一眼,将哈利名字中的爆破音念得无比之重。

“你……伏地魔……”哈利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也疑惑呢,明明没有人给我画像,结果我竟然跑到了墙上,这种古怪还不讨好的事情谁爱做啊。”里德尔以再清楚不过的白眼回敬哈利。哈利用力眨了眨眼,转了转眼珠,确信里德尔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没有随着他的视线移动或消失。“怎么,波特男孩,以为我是假的?我倒还希望我是假的呢。”画像中的里德尔抱起双臂,得意地看着哈利,似乎从他脸上的惊诧中得到很大乐趣。

哈利做了一次深呼吸,以便将心情重新平复下来。伏地魔成为了一幅画这样古怪的事情,可笑,荒唐。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于是就开口和画中的英俊男人说:“你至少在这里面找到了你的永恒。”里德尔勃然大怒,脸色一瞬间变得丑陋到不能再丑陋,胖夫人被他吓了一跳,杯中的红茶全泼到了装潢华丽的墙壁上。“哈利…波特,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里德尔用一种堪称气急败坏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说。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但和他身为伏地魔时还不一样,那张脸只要稍微摆出冷色就足矣比拟克苏鲁,他用这张俊脸再狰狞也缺乏威慑力。

“但事实上,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理你——我知道还是有一些人认识你的,因为事实上你已经再无法作恶,困在画框中读过漫长而孤独的永恒。”哈利一口气将积攒在他肺腑里面的话语全对着里德尔吐出,他的身体感到一阵轻松。里德尔的表情凝滞了一霎那,哈利波特本以为他会招来更大的怒火。

里德尔的表情变成了一种险恶美丽的微笑,宛如盛放的曼陀罗。“是吗……那你又怎么不确定,伏地魔所拥有的魔法知识不支持他从画框中复生?既然能有第一次,那么自然会有第二次——”哈利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他发现伏地魔永远没有学到教训,总是在他跌过一遍的坑处再次掉下去,他现在听起来依旧像是那个试图用什么东西恐吓住邓布利多的小男孩。“既然你现在还安稳地坐在这里而并没有被麦格教授处理掉,那么我就有理由相信你是安全的。”哈利理直气壮地回嘴道,伏地魔当缺乏了带给人死亡的能力后,除了初见时那一瞬间的惊悚外,他还能给别人带来什么?

“老兄,你说他年轻时候英俊,我可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东西。”罗恩站在哈利旁边,目瞪口呆地对着不满地瞪着他的里德尔发表评论。里德尔脸上的那种神情是在愤懑中混杂了几分无可奈何,再加上一点非常‘伏地魔’式的狰狞。“事实上这就像是猪笼草一样,在顶盖上放一点蜜糖就能够吸引那些前来吸食的蚊蝇,以这样的伪装获得生存必须的蛋白质。”赫敏抱着双臂,公正的评论道。“哇哦,赫敏,我还不知道你在麻瓜植物上有研究。”哈利赞叹道,罗恩也用憧憬的目光看向赫敏。唯一觉得这并不太好玩的好像只有画框里的里德尔,他皱着眉头大声抱怨,“这一切都烂透了。”他的手看起来无比迫切地需要穿过画框,拿起一根苍白的紫衫木魔杖,但这种不正常的抽搐只持续了一会。

“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他带到校长室去呢?”罗恩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他在这方面似和他那些调皮捣蛋的兄弟们有了极大的相通点。赫敏不赞同地用脚偷偷踹他,却踹到了站在他们中间的哈利。“好痛。”哈利故意夸张的让自己呻吟出声,画框中的里德尔嘴唇扭曲,他仿佛在憋着一个笑容,却又强撑着不让自己笑出声。“青少年。”他大声地说,引得三个人同时看向他。里德尔用一种如果伏地魔做出来便极有威慑力,他用出来只是平添几分苦闷的眼神剐着三人,这副样子并不会惹得很多人退缩。“我们不能把他带到校长室,他会被掐死的。”哈利波特皱着眉说,虽然他也不懂画中的人物会不会如同人类一样拥有死生。

“梅林,那我们也不该把他就这样放着,让——”罗恩做出一个夸张的嘴型,看起来像是伏地魔。“到处乱跑,毕竟,我还是有点无法想象,黑魔头竟然还阴魂不散的在学校里呆着。”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寒战。“我只要想到这个就有点惊悚,毕竟——梅林啊——”“我们不应该让他对校长室的人造成更多的二次伤害……当然,这只是我觉得。”赫敏也看起来同样苦恼。“他还在这里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麦格……校长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事实上,是所有人。”里德尔冷静地补充道。因为你应该待在那里,人不人鬼不鬼,这是你拒绝忏悔的代价,而不是悠游自在的在一幅画里面活着!”哈利愤怒地回话,他的朋友们好似突然被他爆发的愤怒吓到,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他一想到伏地魔竟然在做出这么多事情,夺取了这么多人的生命后,竟然还没能接受到他应有的惩罚,就足够令他感到怒火上涌。他知道这一点指责是不公正,偏执的,伏地魔呆在画框里,对于一切都无能为力还要看着生者来来往往,这样的惩罚其实也足够过分,但是哈利宁愿自己再也看不到他。

“波特男孩,你以为我没有去到那个地方吗?”里德尔同样被激怒了,面目狰狞地大吼,“我是一幅画!一幅肖像画,我甚至不是伏地魔本人,我只是他的一点残渣!”*1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咬碎每一颗牙齿。“没准真正的我现在正呆在你说的那个地方被永恒折磨,而我呢?‘舒适’地呆在一幅画中,还要被迫接受自己的失败?”里德尔苍白脸上的表情一瞬如同被擦除一般,变成一种惊讶混杂着空洞的复合神情,他紧紧咬着下唇。哈利从未在伏地魔,抑或是汤姆里德尔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伏地魔总是以自身的自信而夸耀自己的与众不同和强大,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失望而愤怒。
{肖像画中所描绘的人物并非是真正的主人,而只是巫师画家眼中其主人的再现,校长室的画像如此智能是因为其主人与它对话并教导,而不是他们其中真正寄寓着灵魂。}

哈利能一定程度上了解这样的感情,当伏地魔死去后,他感到的首先不是喜悦,而是异乎寻常的平静和失落。他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脚旁是堆叠的残垣断壁,周围层叠聚集着围观的人群,而伏地魔脱力的身躯倒在他的眼前,眼睛空茫地大睁,仿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哈利也不清楚,他如坠幻梦。伏地魔真的死去了吗?他真的做到了吗?他的身躯格外的沉重,疲惫,像是湖中的那些阴尸拼命地拖拽着他的脚,他现在只想要倒在格兰芬多那张属于他的四柱床上,在柔软的棉质床垫上安然舒适的睡上一觉。

“你累吗?”一句下意识的问话从他的口中溜出,里德尔的双眼惊讶地睁大。“波特,你究竟在说些什么蠢话——”他大声地奚落着哈利,哈利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对他生不起气来了。他从六年级,邓布利多还在时——想到邓布利多,这让哈利的心上再添一层缓缓的钝痛,仿佛有柄钝刀子割着他柔软的心脏,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的。他能感到罗恩和赫敏担忧的目光落到他的脊背之上,试图用其抚平几乎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的痛苦。

在这样缓慢而迟钝的痛楚中,哈利努力回想着自己第一次看到里德尔对永恒长久而狂热追求时的惊讶,哪怕他和邓布利多将身为伏地魔,或里德尔时的他研究了个透彻,里德尔真正想要的,想做的事情还在他的眼中朦胧无比,他只是在隔着一层有些透气的纱帘向下观瞻戏院的表演罢了,里德尔喜好独行,里德尔想要永恒,里德尔……伏地魔……

哈利忧伤地想,也许里德尔也累了,在这场毫无尽头,对永生的追求之中燃尽了自我,他毕竟不是一支古卜莱仙火,但是哈利又不敢于保证这点。“我们应该和麦格教授去校长室聊聊关于里德尔的事情,我们总不能让他继续呆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吧,这会造成恐慌。”他将目光转向两位他极其信赖的好友,以期待获得他们的支持。“我不确定,毕竟麦格教授也没有把他从墙上卸下来,不过我猜这只是因为他总是会再跑回来,除非他们把全部的画框都卸走。”罗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或者伏地魔在自己的画像后面施了强力魔咒。”赫敏补充道,“他如果为了监视学校,很大程度会这样干。”

“不是为了监视霍格沃茨。”里德尔大声反驳道,从那张看着很舒服的高背椅上猛地站起,哪怕被哈利激怒时他也没这样做。“而且我很确信我不会干这种事,就像我没有依靠魔法石,或是死后变成幽灵一样。”他眯起眼睛补充道,“没有人和我对话,教给我东西,我只是自己学到了这些事。”“可疑。”罗恩冷笑着说,在发现伏地魔没有办法出来之后,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你的信用已经在我们这里破产了。”但哈利不知如何便觉得,里德尔说得的确是真话,里德尔想要的是灵与肉的永生,这种依靠外物的行为的确会被他深深唾弃。“你能进校长室吗?”他皱着眉头问,毕竟他们没有办法把胖夫人的肖像拆下来带进去,里德尔也不肯告诉他们哪个是他原本的画框。“不知为何,我可以感觉到我能进。”里德尔咬着牙说,但是他话中的另一层含义让哈利困惑。“你没有进去过?”“哈利,就如同你说的,如果他进去过,那估计就不会这么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了。”罗恩在哈利身后忍着笑说。

“那只是个玩笑,罗恩。”哈利大声哀叹道,里德尔在看着他们的事实让他浑身不适。“是,我的确没有进去过,满足你们对我的窥伺欲了吧?”里德尔挑起一边眉毛,有些蛮横无理地说,但哈利也并不能责怪他的粗鲁。画像中的英俊男人双眼因为愤怒而变成潺酒一般的深红色,看起来极像他生前时的那双血红蛇眼。“我知道我——我们和你之间有很多龃龉,”哈利波特大声地说,打断罗恩的反驳声。“并且也许这些东西永远不会消解,但我们和你一样,不想让你继续待在画框中成为一尊画像,这会很麻烦。”

“我不去,波特男孩。”里德尔居高临下地将双臂交叉,狠狠瞪着画框外面的三人。“你什么时候好管闲事成这样了?”他假笑着补上一句,“不,是你本就很爱管别人的闲事,甚至以阻止他们作为你人生中的第一大事。”“虽然我不想让你进去,但如果要聊这件事,你就应该去的,去见一见那些因为你而遭受这些事情的人。”赫敏皱起眉头,在哈利身旁严厉地说,很明显似乎之前没有人用过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里德尔明显地愣住了。“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你又凭什么说这句话呢?”他在反应过来后,用一种礼貌又尖酸刻薄的语气说。哈利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讶于里德尔身为伏地魔时对于他身边人的调查程度,还是该因为里德尔的挖苦而生气。“我没有权利,但是哈利总该有,在你给他带来了这么多之后,现在变成一张不人不鬼的画作是你活该,我们唯一想要解决这件事的原因只是发现你带来的困扰多过了惩罚性质。”赫敏站在哈利旁生气地说,听到好友为自己的打抱不平,这令哈利的心中似有热流流过。

“谢谢你,赫敏。”他感激地将手搭上赫敏的肩膀,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好友对于伏地魔的愤慨。她依旧用着那种堪比麦格教授的眼神狠狠盯着里德尔,眼神如果能化成实质,那么这幅画就会被两个洞穿破。画像中的里德尔闭上眼睛,他看起来并未如同哈利所预料的那般狂怒,只是静静地直挺挺站在画框中央,被维多利亚时期的华贵墙纸和器具包围的他从未有一刻看起来如此格格不入且无所适从。寂静席卷了格兰芬多休息室之外,也吞噬了站在画框外的三人,哈利从未觉得这道走廊竟然如此的空洞渺远,又如此的宽大。

“我去。”里德尔睁开眼睛,沉静地说,眼皮下漆黑的双眼似乎能吞噬一切光亮。“为你的爱管闲事而庆幸吧,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