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池鹿
Stats:
Published:
2025-09-24
Completed:
2025-10-30
Words:
23,971
Chapters:
4/4
Comments:
46
Kudos:
200
Bookmarks:
18
Hits:
2,785

【池鹿】爱情派漂流

Summary:

爱情是一场漂流,而池年不善水性。

炮友转正,后面两个字存疑。
ooc私设虚构均有,不适合需要预警的读者阅读。

Chapter Text

池年觉得鹿野实在是不知感恩。

他一面这样想,一面躺在床上看鹿野熟练地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让酒店的工作人员来换一件新的床上四件套。

他们上次见面大概在半个月前,上次做爱要追溯到更久之前,这次做得略微过了火,室内一片狼藉。大概是鹿野也被折腾得累了,做完后他趴在她身上,过了半分钟才被使劲推到一边去。

池年被她推得很不爽:“你干什么?”

“你才干什么,”鹿野张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到地上的枕头径直飞了过来,她看着枕头犹豫了下——大概是在评估它的干净程度——才把它垫到身后,支起身子靠在床头上刷手机。

鹿野和他做爱,不喜欢不必要的身体接触,除了做爱以外,多碰一秒她都能翻脸不认人。

一开始池年自尊心还很是受伤,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心想那我岂不成了她招来即去的通房小厮?他憋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住去找哪吒,但又不想说是自己,于是说得很模糊。

哪吒听完,打着游戏机的手没停,客观评价道:“通房小厮,这个用词很古典,你跟芷清看甄嬛传看多了。”

打到紧要关头,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双手飞速操作,终于通关后,才把眼睛转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年啊,干啥这么形容自己啊。”

池年首先立马反驳,“我没有看甄嬛传!”其次惊疑不定,“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我自己?”

问题没有解决,他闷着气又和鹿野做了几次,最终在某次脱衣服时忍不住说:“你至于吗?不想做就拉倒,又不是我求着你做的。”

鹿野当下正抓着他的衣襟,略显茫然,不知道他又唱的哪一出戏,过了一阵才想起来这是在说什么,见他实在脸色不好,难得地说了几句软和话,意思是她对所有人都这样,不是针对池年。

池年一向很有尊严,不会被这点话就打动。但鹿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还有点哑,池年忍不住凑近听,只记得她的声音又低又柔和,没记住她说了什么,他大人有大量,很快原谅了她。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效率很高,工作人员进来换了床单被子,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临走前还给他们送了几瓶水和酒。鹿野走过去拿起一瓶啤酒,朝着池年摇了摇易拉罐,问他:“喝不喝?”

他被鹿野推的气还没消,没好声气地说:“不喝,那玩意有什么好喝的,淡得不如喝水。”

“啧,没品位,”鹿野不跟他一般见识,一只手打开啤酒瓶的拉环,走到落地窗边上,拿遥控器把窗帘拉开,霓虹夜色浮现在眼前,玻璃隔音很好,什么都听不到,像全息投影。

她靠在玻璃窗边,松松垮垮系了个袍子,扭过脸看外边的夜景,一抬手喝酒,大片苍白的手腕就露出来,隐约有些红印。

池年看了会,也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走到离她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鹿野眼神盯着他,没说话,他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她全身。池年低下头,就着她的手腕把嘴放在啤酒瓶边上,喝了一口酒,垂下的长发蹭着她的脸,有点痒。

鹿野挑起眉毛,看着池年近在咫尺的脸和气息,“池长老,不是说不喝吗。”

“喝了才知道难喝,”他轻轻拉了一下她系在腰间的带子,一拉就开,然后将手抚了进去,凑在她耳边说,“你也别喝了。”

 

昨晚做完之后窗帘就没拉,太阳一分一毫地移动着,池年睁开眼睛,洁白的被子在朝阳下很刺眼,身边果然已经没有人了。他打开手机,看到鹿野发的一条短信:这家酒店的早餐挺不错,你赶得及可以试试。

池年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手机,过了好一会,才把手机关了,什么也没回复,去卫生间洗漱完,下楼吃了早餐。

好几天后,那条消息是鹿野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她总是忙得脚不沾地。倒不是说池年不忙,但妖精寿命漫长,对时间的衡量便也相对的被拉长了许多,人类流传的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并非空穴来风,唯有鹿野,自从进入会馆当执行者开始,行事效率凌厉得像人类。

想起人类,池年心更烦了,冲着来开会的无限没有一点好脸色。自从灵遥事发,无限来会馆的次数比以往大大增多,有时是来开会,有时看见他和鹿野一块走着。

不是什么大事,他本来就不是很坐得住的,对面又摆着张倒胃口的脸,说了句“你们聊”,自顾自走到边上的屋檐下看雨,打开手机,还停留在鹿野给他发的那条信息页面,他不耐烦地划走。

临结束前,池年要往外走,听到西木子在后面打开扇子的声音,“池长老,既然你一会要去S市执行任务,不如帮我带个东西如何?”

他啧了一声,停下脚步等西木子跟上来,“芷清也让我给她带东西,人类的地儿有什么有意思的,你要什么?”

西木子报了一串非常漫长的英文单词,“我之前叫人定做的限量版西装,”又强调了一下关键词,“提前三个月定的,限量版。”

“你刚刚报了一串咒语还是什么,算了,一会把名字发给我。”

“当然,麻烦池长老了,”西木子一甩扇子,笑眯眯地看了看不远处,又转回来看池年,把扇子聚拢了握在手中,搭在脸上,凑近了一点,语气很神秘地问,“……话说,你和鹿野是怎么回事?”

前边走着的无限仿佛能听到似的,突然脚步停下,站着不走了。

池年大惊失色,像被踩了尾巴而跳起来的猫,他看看马上就要走到身边的无限背影,又看看西木子不怀好意的笑,再回头看了看会馆高悬的牌匾,一副当场失去贞洁的悲愤模样:“什么怎么回事?你别血口喷人!”

西木子摇摇扇柄,笑得很和善:“我只是在表达关心罢了,池长老别多想。”

池年恍然大悟:“我靠,你报复我上次说你的新衣服丑是吧?”

 

做完任务,他还是去把西木子的衣服给取了,怕下次他无意间把私聊当群聊,在大群里发一句池长老你去找鹿野了吗。这个妖干得出这种事,提着袋子,他不寒而栗,但仍然由衷地觉得这次取的衣服也不好看。

说是执行任务,实际只是与人类谈事而已,做到长老这份上了,一般任务有普通执行者,但他讨厌和人类说话,他宁愿去找人打架。

人类的地方又吵闹,又繁杂,找不到一刻安宁的地,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生物,要用这么多的东西填补每分每秒的感官,池年走得很快,在街上并不避让,对面的人见他身材高大,往往自己提前躲开了。

他一心赶紧回去,等红绿灯时漫不经心地四处看看,视线落入了对面街边的橱窗,信号灯发出滴滴滴的提示,红灯灭,绿灯亮,过了马路,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家首饰店。

在进去之前,他低头快速地用手机搜索那同样是一串咒语一样的英文店名,发现是人类里很有名的珠宝品牌,鹿野对生活品质很讲究,什么都要最好最贵最舒服的。

他的目标很明确,是橱窗里人体模型佩戴着的一款项链,店员拿过来给他看,他用手捏住拎了起来,链子极细,设计很简约,在明亮的灯光下像冰冷闪烁的水流,脑中立马浮现出它在鹿野苍白修长的脖子上流动的样子,想着这样的画面,他不自觉地笑了笑,付钱很爽快。

买完项链后的一路上他都心情不错,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来人类城市感到烦躁,反而放慢脚步,逛了逛路边的店,给徒弟买了点东西,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会馆,大步流星地径直要往鹿野的住处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一个想法像闪电一样落入他的脑中,他从来没见过鹿野戴这样的项链。他低头看自己手中的袋子,包装得很精美,不禁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嘲笑起来。

哪怕只是一个礼物,他也没有把握,鹿野的眼睛永远冷淡又玩味,仿佛只要显露出一点破绽,哪怕是出于直觉送出的礼物,也会变成她手里用来鞭挞的武器。

池年站在原地许久,最终把项链放进了灵质空间,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回到住处,他喊了几声徒弟的名字,只有乙和芷清在,乙欢呼一声扑上去拆糕点包装,芷清看看他说:“师父,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她想起什么,惊呼一声,“啊,是不是你背着我看到眉庄去世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池年摸她的头,然后摆摆手说,“玩儿去吧,滴血验亲我都看完了。”

他往自己院里走去,阳光明亮,空气冰凉。池年很郁闷,一路上伸出手指拨弄叶片,翠绿的叶子上积了很多露水,溅在空中闪闪发光,有几滴落在了他的脸上,他哼了一声,又用脚踢地上的小石子。

一颗石子向前翻滚着,慢慢停在一双黑色皮靴边,这里怎么会有别人?

“在干嘛,差点踢死我。”

池年闻声抬起头,看见鹿野抱胸站在廊下,靠着柱子,神色很戏谑。他眨眨眼,反应很迟缓,半天没开口说一句话,这如果是皆逆荒,他现在当场就把他打死。

“哑巴了?”鹿野上下扫视了他一圈,“既然池长老这么不欢迎我,我现在就走。”

她这样说着,也真没有半点留恋地抬起脚就走,没走出两步,池年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低声说:“你来干什么?”

鹿野没回答,先垂下眼看了看他抓住自己的手,用的力气不小,衣服都皱了,又抬起眼皮看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才不温不凉地说:“池长老觉得呢?”

池年不说话,抓着她的胳膊就往屋子里走去,觉得自己实在很没有骨气。

他们做爱只在鹿野开的酒店房间,池年不大喜欢那种地方,提出到自己这里,鹿野一口回绝——“你和四个徒弟住一起,我可不要去那种地方干那种事情”,池年无可反驳,这样对儿童成长好像确实不太好。至于去鹿野那,他从没想过。

但是今天鹿野站在他的房前等他,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池年懒得追究,反正她总有办法。

他们每次做爱都不掌握分寸,池年今天进得比以往还要深了些,鹿野在床上很少发出声音,大多只是一些喘息,他低下头看着她猛烈起伏的胸口,还有盘桓在脖子上隐约跳动的血管,她的皮肤太白了,青紫色的血管像掩埋在内里潮湿的引线,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脖子正因为猛烈的快感,很修长地向后延展,向他的方向挺动,胸前一大片空白的皮肤撞击着他的眼眶,再次确认,那条项链如果戴在这里一定很好看。

池年伏下身去,张开嘴咬住了她的脖颈,在柔软的皮肤上轻轻地磨牙。原始的兽性让他一目了然,将牙齿放在这个位置,隔着一层皮就是温热的不断跳动的血管,只要咬下去,鲜血喷涌,一击毙命,鹿野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心里突然感到恨。

他没有将牙齿刺进去,但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吮吻,留下了好几个青紫的痕迹,很是触目惊心,仍觉得不解恨,又一路往下啃咬她的肩膀。他一般不这样,鹿野不喜欢,他实在不明白自己,鹿野不喜欢到底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

大概是他这次顶得太重,鹿野没有多余的功夫管他在自己身上咬来咬去,池年撑起上半身去看她的脸,见她抬起一只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嘴微微张开,发出一点似有若无的气音。

池年伸出手去碰她的脸,有点湿,他又去握鹿野遮着眼睛的手,想把她胳膊给拿开,以为又要和她较一番劲,结果意外地容易。

鹿野的睫毛很长,以前池年不太注意,这时候沾了一点泪水在昏暗的光下很明显,根根分明的睫毛遮掩之下,露出她灰蓝色的眼睛。

他看着这双眼睛,和平时都不一样,他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刚开了个口,就感到项链被拽着向下拉去,他整个人也跟着向下倒,离那双眼睛越来越近。

鹿野抓着他的项链,吻了他。

池年醒过来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他下意识地去拉窗帘,刚“唰”地一声拉开,天光大亮,就感到后背被人打了一巴掌。他吓了一跳,随即大怒,不知道是哪个找死的胆大包天胆敢潜入这里还攻击他让他抓住了他绝对要——

回头一看,鹿野躺在床上,显然还没睡醒,苍白的皮肤银白的头发,阳光落在她身上像要融化了一样,她把手臂放在眼睛上挡住,看起来对池年意见很大。池年见她这个动作,不禁想到昨晚,非常纯洁地脸热起来,噤了声。

“晒死了……”她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一边转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顺势把床上所有被子,包括池年身上的都卷到自己那边去。

鹿野在妖精里是极年轻的,然而和她同辈的大多不敢轻易和她搭话,总看起来像一支随时出鞘的白剑,靠近就会被剑光割伤。不过池年这会趁着早上的日光看过去,却能看到她被枕头挤出的一点脸颊肉,看起来很软。他一只手撑在床上,伸出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脸,鹿野大概被摸得很烦,抓住他的手就往旁边一扔,干脆把整个头都缩进被子里了。

池年看了一会,压下要拍照留念的心情,临走前把被她压住的头发轻轻拿出来,又把窗帘拉上才出了门。

近来正值梅雨返潮,不下雨空气也重得压人,一大早更是露水重,池年给自己开了个防护盾,不想湿气弄塌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走在路上深沉地思考着。路过的小妖精见状都不敢上去打招呼,怕打扰了池长老思虑大事。

他对此一概不知,抬起头凝视远处的亭子,特别投入,心想,下次做的时候还是不戴戒指了吧,免得缠住鹿野的头发。

“我靠,又死了,”洛看着灰掉的手机屏幕和漫长的复活倒计时,百无聊赖地抬起头四处瞎看,碰巧看到了路过的池年,他眨眨眼,又目送着池年远去,不禁发出感叹,“池长老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好啊。”

哪吒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这轻快的步伐,这翘上天的尾巴,他颇为同情地长叹一口气,唉,还是年轻啊。

“发春了吧,”他平淡地说,接着以冷静专业的态度快速回归战场,与对手展开血战,急忙催促,“快快快,来支援一下。”

“哦哦,”洛低头一看,正好复活,操纵着角色就往哪吒那奔去,奔到一半脑子才转过来,“……不对。”

 

池年今日龙心大悦,见山是水,见水是山,见到无限也觉得能比昨天多说他几句,长老开会不是每天惯例,但最近正当多事之秋,看到无限这张脸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许多,超过了池年能够大虎有大量宽恕的范畴。

“最近怎么老见到你?”他喝了口茶,差点没控制住自己表情,拧紧了眉毛,“这茶谁泡的?”

开会本就枯燥乏味,自从灵遥进去蹲之后,连茶都变难喝了,好几个长老开会的时候要么溜号要么请病假要么闭眼装睡,倒逼得馆长差点学习人类糟粕设置签到扫码机制。

无限:“我。”

那头长老们正在议事,馆长一面说着话,一面关注着这头的动静,听到无限说的话,立即不动声色地将端起的茶杯放下,又推远了点。

池年低头仔细端详着茶,企图看出一些不对劲,茶也看着他,散发着无辜清香的假象。他抬起头又看见无限毫无自觉的脸,想起鹿野,心中感慨,觉得她也确实不容易,能跟这人一块生活好几年。

他真诚发问:“你喝茶了吗?”

无限头一次接收到来自池年的关心,很有点受宠若惊,赶忙喝了一口,细细品了品,接着抬起手把桌上茶杯全都默默收走,另换了一套,池年察觉到离他最近的静一大松了一口气。

“最近会馆事多,”无限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他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又拿了一个茶杯,咕嘟咕嘟冒着碳酸气泡。池年还以为他在跟自己客套,刚要发作,才意识到他还在回答之前的问题,无限喝了一口可乐接着说,“来看看鹿野。”

池年彻底发作了,觉得他在挑衅自己,先是故意泡茶企图毒死自己,现在又在他面前提鹿野:“你……”放在平时,他早就不管场合指着无限鼻子大骂了,但有鹿野二字横隔在其中,不知怎么的,他有意把声音压低,“……你什么意思?”

他不爱听无限提鹿野,像在提一桩只有他们明白的旧事。池年讨厌无限的原因复杂,几百年来桩桩件件叠加在一起,“人类”这个绕不开的标识总是首当其冲。偏偏鹿野是无限的徒弟,和鹿野有了更无法言说的关系并没有让他对无限放过,反而雪上加霜。

无限没像往常那样对他置之不理,或一脸茫然,只是没头没尾地说:“池长老今天心情不错。”

我当然心情好,因为你那几十年都不去看你一眼的徒弟现在就躺在我的床上睡觉。

池年胜券在握,觉得说出这句自己肯定赢了,但他并不细腻的大脑转念一想,怀疑如果真的这样说,鹿野会先把他屋子给砸了,然后趁他睡觉把他养了几百年的一头长毛剃光并拍照录像发给全会馆。

他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不是因为怕鹿野生气,只是爱惜自己的头发,并且不跟孤寡老人一般见识。

那厢长老们暂时结束了正事讨论,打算喝口茶润润嗓时才发现茶杯里被换了可乐,西木子呵呵一笑,说“可乐好喝多了”,然后看过来,拿扇子掩住嘴说:“哦?竟然今天没吵起来?”

池年:“你这什么语气,你很想要我们吵起来?”并重申,“这不是吵,是单方面碾压。”

“碾压?”西木子若有所思,“怪不得最近不常见到池长老,原来是去找哪吒大人去……啊,有人来了。”

池年搞不懂他在说什么,又听到馆长的声音:“鹿野,”不怎么说话的静一难得开了口,“今天来这么晚。”

“起晚了,”鹿野从正门走进来,朝他们点一点头就当打了招呼,然后转过头看无限,“师父。”

无限朝她笑了笑,鹿野很快转过脸,没什么表情。给她留了座位,她也没坐,一副公事公办、拒绝寒暄的模样,站在厅内汇报完近期的任务进度与结果,以及相应的改善提议,声音平直,说得很快。

池年看着她的背影,在这个清晨,闻着香炉里微苦的木香,有一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虚幻,再回过神来她已经说完,打算走人了。

 

开过会,他捋一捋坐得都皱了的衣摆,缓慢地走出门,像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午睡,会馆明知他不喜欢人类,还派他去市里与人类高层谈话的意图他不是不懂,但不管几百年都适应不了,就像不管几百年都不爱坐着开会一样。

开会的地方在很深的院中,弯弯绕绕,他穿过好几扇门,突然停住脚步,耳边虫鸣声浮起,草林清凉,阳光透明地在屋檐上流动,鹿野靠着柱子,双手插兜,眼睛闭着,看起来在等人。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走过去不好,不走过去也不好的,鹿野就先说话了:“怎么?”

“你昨天为什么亲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话就已经出口了。

鹿野好像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罕见地愣了一下,很诧异似的,勾勾嘴角:“你就为了问这个?”

他没说话,直视着鹿野的眼睛,小时候还能看出这小孩在想什么,长大之后越来越难懂,长得也越来越像无限的死鱼脸,前天在酒店的时候本来打算跟她说结束这种关系的,结果忘了个一干二净。

池年不适应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这样模糊不清的存在,人类貌似将这种关系称之为爱情,妖精以天地灵气为生,“爱情”像一种面目不清的庞然大物,他不确定应不应该放在他和鹿野之间。

“你别一直盯着我看,慎得慌,”鹿野见他不说话也不理他,自顾自继续低头看手机了,但貌似很不想跟他这样沉默地共处一个空间。

……而且放不放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他抿抿嘴,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鹿野的手,抓着她的手就往回廊里走,鹿野倒也没反抗,只说了句“你干什么”,两人穿过光影斑斓的走廊,在尽头一处昏暗的小亭子里停下,周围树林茂密,像巨大的影子。

转过头,他把手松开,鹿野慢条斯理地把手举起来给他看,上面一道红印,很有一种谴责的样子。池年垂着眼睛看,伸出手摸那道印子,然后慢慢环住。

鹿野似乎没想到,手抖了一下,这时候才有要抽出手的意思,他握得更紧了,把她朝自己拉过来,低头吻下去。

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又离开,他微微抬起脖子去看鹿野的神情,鹿野的瞳仁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池年有点泄气,又很容易被鹿野激怒,干脆另一只手扶上她的下巴,很重地亲吻她,无师自通地撬开她的唇,吻得很投入,手从下巴逐渐抚摩上了脸颊,鹿野的脸真的很小,他一只手就可以包裹住。

期间他偷偷睁开一点眼,冰凉模糊的蓝色迅速笼罩着他的虹膜,鹿野没有闭眼,眼睛一点不眨,只是盯着他看。

他皱起眉,脑中很混乱,但毫无头绪,最终还是闭上眼,更猛烈地亲她。松开她的时候,池年注意到鹿野的嘴都变红,衬得她稍微有点生气。

鹿野看不出什么情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挑了下眉,才抬头看他,看了他好久,盯得池年浑身不自在,终于开了尊口:“池长老之前和别人接过吻吗?”

“没有,“池年老实回答,想要生气,但刚刚感觉太好,现在有点生不起来。

“怪不得,”鹿野终于笑了,“吻技好差。”

池年又要大怒,听见鹿野接着说:“今晚有空吗?”

他又觉得被顺毛了一样的,没思考就回答:“有。”

“嗯,池长老找我还有别的事吗?”鹿野说,“没了就请走吧,我还有事。”

“哦哦,”他飘飘然地要走,又有点警觉,回过神来问她,“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管这么多了,”鹿野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但还是说了,并抱怨一通:“找无限,要不是你刚刚拉我到这里,我现在早找到人走了。”

听到无限二字,池年被触发关键词又要怒,但还没等他开口,鹿野就控制他的大金链子把他猛地拉到自己面前。他想发作,就感到嘴唇一阵冰凉,鹿野亲了一会,表情很满意,他闷不作声了一阵才说:“你吻技也没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