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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兴还在初中的时候,他还是高赫的时候,也不算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他也会做饭。虽然从来没有必要这样做,但是贺芸看见他在厨房的时候,说话就像是沾上水蒸气那样柔和旖旎,旖旎吗?可能是他的主观处理,总之很温柔吧。
他开始觉得妈妈喜欢他做饭,尽管他做的也没多好吃,但高赫开始钻研电视上每晚六点准时播放的烹饪节目,反正他也不想写那些作业,他用水性笔随便划拉两笔,就琢磨起平底锅和炒锅的区别来。
母亲节。重要的日子,放学时他郑重其事地去菜市买了一条鱼,挑得很仔细,没有那么大,那样肉就没那么嫩,但也不小。鱼的眼珠子很明亮,说明很鲜活,在他手上的塑料袋里时还在挣扎,鱼尾巴搅着塑料皮打在他手上,这肯定做出来挺好吃的。孙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水珠。
妈妈不在家。这也很正常,她是人民警察,她是局长,很忙是应该的,她忙到头发也没什么时间打理,最近又剪短了,孙兴只是在想,如果妈妈有一天头发都剪掉了,变成紧紧贴着头皮的短发,他会有点伤心,但也一定很好看。只是贺芸不在的厨房很寂寞,贺芸不在的空间很寂寞,家里也有佣人什么的,还是很寂寞,就跟什么都不存在似的,短暂的解离过后,孙兴从孤独的漩涡里回过神来,手上的鱼也不扑腾了,只是腮还在一闭一合,证明它还活着,动作能快点吗?你啊你啊。
他走得好急,忘记叫鱼店老板帮他杀鱼,平常都是佣人买菜,饭来张口惯了的他根本没考虑过这些。他只能自己上,鱼的眼珠子很明亮,他盯着那一只眼睛和不停翕动的腮,手上握着的菜刀很颤抖。当然不是拿不动,他怎么可能拿不动刀?他很久之后就连上厕所时裤腰里都会藏着弹簧刀,当然这都是后话。总之他后退了,墙上的钟表、秒针一点点走着,滴滴答答,你能快点吗?你想让妈回来时什么都没有吗?他又上前了,这他妈有什么难的?你就把菜刀剁在鱼头上,把头砍掉啊。孙兴对自己说好,对,这有什么难的。举起那刀,那刀最近才磨过,寒光锋利的,剁下去连组织都不会黏连,你快点啊。你
他退却了,菜刀砰地砸在案板上,没有让那鱼死掉,血却流出来,头也没掉,他不想杀鱼了,他杀不掉,他就是做不好,鱼死不掉,他也做不好,他们大眼瞪小眼,这该怎么办。不能扔掉吗?不能毁尸灭迹吗?为什么他选择去买了这条鱼,又要回来宰了它?也许就像以后,他为什么要去选择杀了人,又要回去让妈帮他脱罪?回来整了容,换了名字,妈也认不出他了,不能让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吗?钱权一起上,在警察局运作一下,好像就没发生过一样。可是妈为什么不想看他了?回到现在,为什么他没让店老板帮他处理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