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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弥特蜷身体来。监禁他的房间很小,使他缩成小得不能再小的一团,利齿紧挨着自己的尾巴。这样刚好可以咬住它,已经是很好的状态,带来一点稀薄的舒适感,他想。自希斯离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起初它被这种黑暗笼罩的环境逼的发狂,潮湿的臭气腌臜它,在意识到没有人能给自己解脱后,它开始啃咬自己的尾巴。这里安静到听清自己的呼吸,锋利的爪牙迫切地需要撕咬猎物的血肉来磨砺它们,骨骼轻轻动便咯咯作响,它像猫一样调整自己的姿势,若不是还能够斜睨到皮肉的完整无缺他几乎要怀疑扭曲的脊柱已经冲破背肌,异变出嶙峋的骨刺。
希斯还没有来,他的尾巴快被自己咬烂了,露出一段粘着血肉的骨头,长久的寂静使他发狂。这是从残忍的人类中学到的站笼的刑罚吗,喀拉弥特从人与龙的战争中窥探到一点,但是他还太年幼了,古龙的身躯又使他迟钝地接受着一切。高贵的古龙可以肉身不朽,可以过上千百个相同个年月,可以不吃不喝静卧着酣睡,但不该是在这里,这里的空气带毒,潮湿如泥潭。喀拉弥特曾在半清醒的睡梦中联想到那些腐龙,他怀疑那位公爵正是想将自己变成那副光景。墙壁又冷又硬,将龙庞大的身躯挤压又扭曲,也许无需那位背叛者动手,总有一天他就会像疯掉的鸟儿一样摧毁自己身上的覆盖物。他还记得希斯第一次将自己带到这里,当时甚至惊讶于自己能钻进如此狭小的空间。
在希斯回来的时候,喀拉弥特已经将指甲挠进右眼的眼眶了古龙迟钝的痛觉使他只是呆滞地抬起流着血的头颅。视野中被红色浸染得模模糊糊,隐约有一个青白色的身影,他动作淡然仪态优雅,打开门栓得更样子更像一位高贵的公爵准备品尝他封尘的酒。
喀拉弥特的喉咙里滚出低吼,随着这一声,全身的骨头都在体内相互碰撞,亟待挣脱他在看清楚白龙希斯的一瞬间,以为自己在病村见到了阳光。
而这道光是来带给他更多苦难的。正如传闻所说:白龙希斯背叛了他的族群,以获得公爵的荣誉。高贵的白龙现在自然有千万个理由折磨他昔日的同族,喀拉弥特甚至懒于质询。他张开嘴,在离开这个狭小的牢笼后做的第一件事只是尽可能地大口吸气,让病村里粘稠的泥水都激荡起黯淡的纹路。他吸到的每一口气里都是白龙味道,凛冽的寒气使喀拉弥特感到喉头发紧。
后来希斯将喀拉弥特安置在书库的后院中,毗邻结晶洞穴,开着花簇般的结晶。希斯喜欢在这片秀丽的绿茵中奸污被他捕获的古龙的后裔。喀拉弥特从不发出声音,"他只是被迫承受着一切侮辱、亵渎。而天生无鳞的白龙则总在将阴茎插进喀拉弥特窄小的泄殖腔时发出类似蛮兽的吼叫,他将喀拉弥特的头部按进结着晶簇的地面上,发狂的吼叫、撞击,全无高贵公爵的身影。不朽的古龙如今剩下什么呢?被雷电穿透的鳞片挂在王城墙壁上成为王室的战利品,成千上万的首级与龙鳞。你会成为最后一个,为我所憎恨的血脉画下句号。希斯恶狠狠地想,我要将你这独眼的首级挂在书库的大门前,巨型的钥匙会在每每转动齿轮时,切割你的舌根与喉管希斯的酷刑缓慢地持续着,他不介意花费几十年时间去折磨这条已属于自己的性奴龙的命运从此就是一片被稀释的地狱。“不朽的古龙是一种光荣。希斯会每次交媾后在喀拉弥特的身上留下抓痕,大把的鳞片逆着利爪犁出的血痕掉落像一场夹着冰雹的霜雨。接下来是双翼、脖颈、前肢和双腿,直至他的浑身血肉扭曲,鳞片寥寥如形容枯槁的奴隶的头皮。
喀拉弥特今年多大了?这个可怜的龙族的遗孤居然拥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无鳞的身体竟开始丑陋地膨胀起来,过不了多久恐怕就要死于项圈紧缚的室息。希斯通过一扇落地窗的望见自己憎恨的同族,而葛温也喜爱在这个房间内同他的盟友交。那位薪王是健硕的,温柔的,第一次分予王魂时他们在宫殿内无休止地欢爱。希斯决意要做他的臣子,背弃他身上流淌的血。起初他也会为这样的决定感到不齿,居然在一位猎龙者身上找到一点龙族的自尊。但是这是他的命运,终有一日,他要寻求到古龙不朽的秘密。
而此时,喀拉弥特正安睡在他仇敌的后院中,修长的尾已经痊愈,颈部套上兽皮与金属的锁链。他可以轻易地挣脱开飞离,但是他选择等待自己的命运,白龙希斯最终没有杀掉他。
这场白龙与黑龙的博弈中他们谁都没能取得胜利。酷刑向来是同时施加在所有人头上的。喀拉弥特的鳞片每少一片,希斯身上的结晶便多覆盖一层,遮住月光蝶一般苍蓝色的羽鳍。又一次暴戾的性事后,碎了一地的结晶与龙鳞混淆。他用锋利的爪拎起这个的同族的头部,灰白的体液顺着他檀木般的身体流淌。喀拉弥特已经没有鳞片了,但他只是波澜不惊的面对着希斯,用他只剩下的一只那一只橘红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
龙族的命运是一片被稀释的地狱。希斯忽然了然于心,他布满结晶的颈项第一次温存般蹭着黑龙的吻部,脆弱得对方一开口便可以将其撕咬断裂咬断。但是对方没有这么做,希斯则亲自用爪牙替喀拉弥特的摘除了项环。
阴霾般的古龙飞离了王城,凭着灾厄的生性散布恐惧。
飞吧,喀拉弥特只是在想,他不能是古龙最后的遗孤。
一片披着霞光的黑暗冲向天际,无麟的翅膀沐浴在阳光中熠熠生辉。他越过千旱的盐碱地、腐烂的沼泽池、越过一线天峡谷与深渊的阴霾,所到之处尽是哭声与死亡。
它一次都没有回头,从此亚诺尔隆德再没有他不幸的消息。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