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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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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31
Words:
23,12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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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

【棘境】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汇总入档

Summary:

棘刺x极境
逝者复活pa
《钢之炼金术师》世界观设定借用,但没看过也不影响阅读。
HE!HE!HE!
在本文的创作过程中没有任何一只北极燕鸥受到伤害!

Work Text:

宝宝摇篮号的船长养了一只北极燕鸥。
这本是一件正常的事,饲养宠物以求得情绪价值和精神安慰嘛,尤其是在死了最好的朋友之后。但船员们因此而认为他们的船长疯了,因为船长不但给这只鸟起名叫做“极境”,同时还坚定地认为这鸟就是罗德岛那位在战场上过度使用源石技艺而矿石病急性发作死去的干员,并且要求其他人也按照对待人类的标准对待这只黎博利兽亲。
好好的船长,啧啧,怎么就疯了呢。

 

罗德岛得知这件事缘于胡安娜的一条求助信息。年长的阿戈尔顺走通讯员生前留给伊西多的通讯器,向罗德岛发送了一条语气无奈的语音。
“……船上确实没有人会炸薯条,伊西多为了让他的心爱小鸟吃上薯条,最近一天到晚在厨房里跟土豆较劲,我们为数不多的食用油快被他造光了……”
胡安娜请求一份易成功的炸薯条做法,或者干脆下次物资交换时带一个会厨艺的干员来教教伊西多,显然的,让船长放弃这个愿望看起来暂时不太可能。
【他那天拿着极境的盒子从你们那回来,就一声不吭地钻进实验室锁了门,整整憋了三天才出来,我们几乎要以为他伤心过度,心碎而死了呢……哪知道他带着一只燕鸥出来了,并且告诉我们“这是极境”……我活了这么多年,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博士看着胡安娜后续发来的前因后果,陷入了沉思。极境死的光荣,也令人惋惜,紧急处理完毕,大家商讨后一致决定,剩下的那点念想,还是叫回远在海上的棘刺来拿去保管。毕竟两人的交情有目共睹,甚至有不少熟人对他俩真正的关系有更进一步的猜测。
博士可能永远不会忘记棘刺那天捧着小盒子从感染者防污染处理室里走出来的样子,虽然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但一个人痛彻心扉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了。听了胡安娜交待棘刺最近的表现,博士开始怀疑让他保管是不是个错误。
如此突然的,一个人与这个世界链接最重要的锚点湮灭了,本就人际交往需求不甚旺盛的阿戈尔也许没有表面上那么善于承受打击,同样也许,他对他锚点的精神需求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巨大。

不过根据博士对棘刺这个干员的了解,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位罗德岛高级资深干员、前实验室激进研究员、现罗德岛海洋办事处指挥官、大名鼎鼎的海盗船宝宝摇篮号船长、经验丰富的心相原质拥有者、执着的炼金术师,本就是一位擅长理性看待问题的阿戈尔,熟悉他的人很难想象他会被悲伤永久性地击垮。
不过有备无患,罗德岛高层经过商讨,还是决定增派一位干员到宝宝摇篮号,顺便监察棘刺干员的精神状态。对宝宝摇篮号最熟悉的无非极境、温蒂和瑰盐三位干员,极境就不提了,新罗德岛的建设暂时还离不了温蒂这个工程部元老,而瑰盐经过数年的培养,正是该上阵检验成果的时候,正好作为医疗干员,她也可以更好地肩负起监察船长健康状况的责任。更别说宝宝摇篮号本就是她的另一个家,而且万一实在有问题,还能让她直接把棘刺药倒。
于是帕斯卡拉挥别了罗德岛,踏上了宝宝摇篮号,迎来了自己第一次长期派驻。
登船第一天,干员瑰盐,就根据高层们要求的形式,提交了【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1】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1
前期信息均属实,伊西多的确饲养着一只北极燕鸥,且称呼这只黎博利兽亲为“极境”。他在船舷边看着我爬上舷梯,第一句话就是:“极境,帕斯卡拉来了,你还有点想她?好吧,别打架,现在的你打不过她……你不会欺负小孩子?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怕小孩子欺负你。”
那只北极燕鸥的确站在伊西多的肩膀上不断鸣叫,听起来像是在应和他的话语,颇通人性的样子,在伊西多挥了挥手跟我招呼之后,它飞到了我的头顶,啄了我的头发几下,就趴下了。我倒是不介意亲近一只小红毛的兽亲,况且还要观察伊西多的意图,就没有驱赶它。
伊西多看起来像是猜到了岛上派驻我来的目的,但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他跟我讲:“你的房间安排好了,去安顿一下吧,顺便跟极境讲讲岛上现在的情况,他一直挺操心的,除此之外我这里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你干的,做本舰给你的任务就行。”
我当然不会傻到跟一只北极燕鸥念叨本舰状况,这只大鸟也一直安静地趴在我头上,离开伊西多之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目前我在写此篇报告,它也只是一直那样。
根据目前了解到的状况,我认为这只是一只被养熟了的宠物,暂未发现任何危险性。伊西多方面,我暂时不能判断是否是良性的可自觉性的心理代偿。如果只是排遣悲伤,为宠物起了一个这样的名字,我想没必要过度反应,毕竟小红毛的离开对我们都是很沉重的打击。
今天听到伊西多喊这个名字,我也差点又哭出来……抱歉,原谅我的失态,我明白小红毛是前线战士,对岛上的所有同仁,我们都有相应的心理准备,只是失去他这种朋友,即便已经过去这么些日子,我想我们也很难不悲伤……
抱歉,扯远了。我将以不干扰其日常生活的方式,继续观察伊西多的精神状态。
干员 瑰盐】
【追加信息:发送完以上信息之后,我起身整理行李,那只北极燕鸥就飞离了我的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于普通兽亲之处。】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2
日前我登船时带来的古米姐姐给的菜谱,已经被伊西多学会了。本舰炸薯条的配方,古米姐姐注明,要用哥伦比亚产的布尔班克土豆品种,才会有外层酥脆、内部软糯的口感,我想那就是极境曾经特别强调过的“外酥里嫩,一口直击灵魂”。
伊西多肯定也知道,所以他居然不怕麻烦地,在非靠港时间自己驾着小艇上岸,去黑市用药液摔炮换了一袋这种土豆。
虽说有乔迪哥哥在审判庭的斡旋,以及罗德岛的通行证,审判庭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宝宝摇篮号始终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在伊比利亚境内进行普通贸易。平时的物资采购,大多靠泊在非官方的偏僻码头,由船员们轮流负责。而伊西多本人尚且在通缉令上,按说是不应该随意上岸的。
他此次为了一袋土豆,在大城市独自登岸,穿着炼金术师的衣服,肩上扛着一只北极燕鸥,堪称招摇过市。所幸有惊无险地返船了,胡安娜已经严厉批评过他。
但我瞧着他根本没在乎。
真是活见鬼!极境还活着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他对他这么贴心!吃鳞屎的!伊西多把这些精神头都花在一只燕鸥身上!咸人干!我、、、
算了算了,还是说正事。伊西多弄来了土豆,留了一些做种,种在船舱外的长花盆里,其余大部分拿来学做炸薯条。按他的说法,“严格按照菜谱流程操作,跟做技术成熟的验证实验一样,没什么难的”。确实搞出了和本舰食堂没太大差别的成品,他的“极境”吃了……对一只鸟来说相当多的薯条。
在它进食的过程中,我对此提出过异议,伊西多的答复是:“不算多,毕竟那是极境。”
说到这里我实在是没忍住,反驳了他一句:“就是叫这个名字,它也是一只鸟而已!”
伊西多当时朝我看过来,源石在上,那个眼神我以为他要把我的脑壳打开,将“极境”这个词给我塞进去。那个眼神确实认真地不能再认真了,他说:“这真的是极境。”
我不得不指着那只北极燕鸥,问他:“你眼瞎吗?你有什么证据?”
伊西多是这么回答的:“就凭他吃了这么多薯条。你不知道吗?其实北极燕鸥这种黎博利兽亲是不吃薯条的,它们以捕食海洋浅水层的小型鱼类为生,跟海鸥那种机会主义者不同,不会‘上码头整点薯条’,之前大家常常调侃极境,真实的起源其实不是北极燕鸥爱吃薯条。是极境爱吃薯条。”
“是。极。境。爱。吃。薯。条。”他重重落下这句话的每一个音节,又强调了一遍。
那只北极燕鸥吧唧吧唧吃着薯条,仿佛在应和他说的话。
我只能提出假设:“也许这就是一只与众不同,爱吃薯条的北极燕鸥呢?”
伊西多继续发表他的论据:“你见过这么人性化的兽亲吗?他甚至不在人前拉屎,鸟类的消化道很短,需要随时排泄减重以便飞行,努力憋着然后随时找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上厕所,你知道极境多么辛苦吗?”
不知道“极境”是否真能听得懂人说话,总之伊西多说完,它就不吃了,飞去趴在伊西多头上,猛啄他的头发。
伊西多带着他的“极境”走了。我们暂不讨论这只北极燕鸥个体的特异之处,由以上对话,我想至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伊西多是真的把一只鸟当成了极境。
究竟是由心理创伤造成的自我欺骗,还是精神损伤躯体化造成的病理性认知扭曲,尚待进一步观察。】
【次日追加信息:伊西多的炼金术师服上第一次沾了鸟屎,他的“极境”腹泻了,估计是由于昨天那些过量的薯条。正如伊西多所说,薯条这种油炸淀粉食物并不在北极燕鸥原本的食谱上,它们可能损伤了这只鸟的消化系统。伊西多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他一整天都很焦躁,他的担忧程度正如真正的极境重病一样,再次印证了他是认真地把这只兽亲当成极境。我会尽量救治“极境”,哪怕是为了暂时稳定伊西多的精神状态。】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3
那之后“极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只北极燕鸥显示出一种格外通人性的特征,包括但不限于和其他船员友好互动,完全不怕人。也不会像其他海鸟那样见到捞上来的鳞就俯冲过来要抢食,他会一日三餐跟着伊西多出现在餐厅,站在船长盘子旁边的桌面上,等待船长往他的小碗里丢几条新鲜的,烹煮过的小鳞。而正如伊西多所说,我从没见过他乱拉鸟屎,他确实会避开其他人排泄。
就连前几天腹泻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弄在伊西多个人的衣物上了而已,我没有在任何一间船舱里和船员的身上见过他的鸟屎,甚至船上有的地方沾上了其他海鸟的粪便,他会表露出一种嫌弃的态度,在船员们擦净之前不肯靠过去。
确实没人听说过生活地如此人性化的北极燕鸥,这也许也是造成伊西多认知错乱的原因之一。我险些要因此将他的症状划分为认知扭曲,但昨天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故”,使得我倾向其症状更像自我欺骗。
前面说了“极境”经常和船员们友好互动,作为船长的肩头爱鸟,也没人会随便伤害他,是以他也常常大摇大摆站在其他人的头上肩上胳膊上。蹦蹦跳跳,还挺可爱的,除了扑扇翅膀容易打到人的脸之外,也没人有什么不满。
今天午餐后有两个不当班的船员打算来上几杯,“极境”跟着他们,看到朗姆酒倒出来,就把鸟头伸了进去。那两个船员只当看稀奇,也挺有趣的,就没有阻止,任由这燕鸥痛饮。等伊西多出来找他,正看到大醉鸟一边聒噪大叫,一边摇摇晃晃扇翅膀飞向瞭望台,接着爪子一滑,像个炮弹似的掉进了海里。
我从未见过伊西多慌张成这样,他来不及说话,跳上船舷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海里。好在捞的及时,他的“极境”没什么事。
上来之后,他一向没什么太多表情的脸上显示出一种……怒火中烧?大概是这样的情绪。两个闯祸的船员一个劲儿辩解,是“极境”自己喝的,并没有故意地灌醉船长的爱鸟。伊西多可能也对这一点心里有数,没有责骂船员,可对着全身湿透又晕乎乎的“极境”,也无从训斥。
他带着“极境”回了房间,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今天凌晨他狂敲我的房门。原来“极境”醒酒了,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腹泻,且比之前还要严重。前些天我恶补了些照料黎博利兽亲的医疗知识,鸟类腹泻其实是十分危险的症状,毕竟是体重不过几百克的生命,一旦消化系统出问题,很快就会危及性命,说起来还是相当脆弱的。
伊西多的表情相当可怕,我不知道这几口朗姆酒如果要了“极境”的性命,他会不会当场发疯,只能尽量救治。“极境”这一次没有讲究仪态的余裕了,他奄奄一息翻倒在我的工作台上,羽毛也失去了光泽,连续的两轮腹泻令他严重脱水。
谢天谢地这燕鸥很通人性,我像治疗人类那样对他用注射进行了抗生素给药,并输液补充了水份和盐分,期间他一点也没有挣扎。最终他恢复了活力,虽然仍然没有精神,但应该是不会死去了。
伊西多像他自己的命被从战场上捞回来那样带着感激看着我,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头皮发麻,但是我不得不开口,问出我在治疗那只燕鸥时候发现的一个问题:“你的‘极境’,是只母鸟,你知道吗?”
而伊西多回答:“知道。”
“那她是一只北极燕鸥,这你也知道吧?”
“当然。”
不等我放下心,他又再一次,无比认真地强调:“但他就是极境,就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个极境,毋庸置疑。”
我不知道该如何纠正他的自我欺骗,我对心理科不算擅长,也许博士和阿米娅能给点建议?不过暂时不处置也问题不大,据我观察,这病症应该没有影响到伊西多的战场反应、航行决策和船员船舶管理。只要他的鸟不出问题就行。
他还可以正常工作和生活,只是有着一些失去重要的人而难以填补的伤心。】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4
伊西多的燕鸥自从上次出状况以来,精神一直不算太好,这些日子以来,偶尔还能观察到他衣服上会出现鸟屎。伊西多有跟我提过日常对这大鸟保持健康跟踪,但这位“极境”女士并不情愿让我观察她的粪便,更不肯让我再次检查她的泄殖腔孔。这燕鸥真的有“隐私”的概念,她甚至不允许伊西多查看她的尾羽下面,强制的话会剧烈挣扎。于是伊西多只能观察她偶尔没有处理好的粪便。
他查阅了一些资料——我相信本舰也已经注意到他申请的电子档案——最终他决定托人购买一些宠物用品和食品。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什么宠物羽兽用益生菌、营养补充剂,鹦鹉啃咬玩具,脚踏式自走笼,羽兽可替换尿布兜……
我该说谢天谢地吗?伊西多终于把鸟当鸟养了。
这张采购清单最终貌似是被拜托到了麟青砚姐姐的手里,好像是因为炎国高官们在小范围内流行饲养羽兽或者黎博利兽亲作为宠物,才开发出这些相应高端的商品,购买渠道十分难找,只能拜托麟青砚姐姐帮忙找找看。
如果担心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可以问麟青砚姐姐要来清单看看。
不过我认为这倒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香草姐姐养源石虫都养成家人了,想给自己的心爱宠物提供更好的生活,合情合理。
这个行为反倒说明伊西多的精神状态在向好发展,他只是需要精神寄托而已。我也对他提出过疑问,继续管这只燕鸥叫“极境”,那好吗?
他把扑棱着翅膀想扇他头的燕鸥踩在自己手背上拿远,回答说:“怎么不好,你看这模样不就是极境吗?”
恕我直言,不能因为品种一致就非说跟极境长得一样啊,这鸟身上半根红毛也没有。
当时我也这么说了,伊西多“啧”了一声,指责我:“你别说了,极境都伤心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洗脑了,我总觉得那燕鸥好像是有点低落。不过他接着用手指挠她的脑袋和耳孔,挠得这大鸟舒服得闭上眼歪着头。可能之前确实是我的错觉吧。
我认为伊西多的精神状态在好转,暂时不进行任何干涉,继续观察吧。】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5
北极燕鸥“极境”一日三餐后吃上了宠物用益生菌,且非常主动地每天让伊西多给他穿上那个背带裤一样的尿布兜。玩具都不喜欢,但每天都很勤快地绕着宝宝摇篮号一圈一圈飞,有时候会稍微飞远一点,稍候回来停在伊西多的头上休息。也没有乱吃东西,她最近的状态非常好。
伊西多的状态看起来也很不错,虽然在燕鸥飞远的时候,会偶尔爬到驾驶室的屋顶目露担忧地寻找他的鸟,但总的来说,这些日子他看起来心情蛮好的样子。
“极境”跟我的关系也不错,经常会来找我玩一下,甚至在我工作的时候会帮我叼带包装的药品和器材。她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会令人情绪变得舒缓且积极,有时看着她,我的确会想起那位我们共同的朋友。
一切都会变好的,创伤会随着时光远去。
我将保持观察。】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6
我收回前言,伊西多真的是疯了!疯了!
起因是“极境”前几天看起来有点焦躁。尿布兜也不穿了,经常在空中盘旋,要么就趴在船头或船尾不动,导致伊西多总是在找她。胡安娜说,根据她的经验,应该是这几天进入北极燕鸥的繁殖季了。
我认为这都是正常的自然现象,起初没有特别关注,甚至还有一闪而过的念头,不知道伊西多会不会给“极境”抓一只雄燕鸥来配对繁殖。幸好我只是随便想想,没有问出口。
那天伊西多又在找他的鸟,之前我见到她飞上了船尾楼甲板,就告知了伊西多,我们走上一层甲板抬头,正看到那燕鸥趴在楼顶一角,像是打盹的样子。
正当伊西多举起手臂,要呼唤她的时候,另外一只燕鸥从上空飞了下来,正踩在“极境”的背上。她一时之间没什么反应,还是困顿地半眯着眼。
但是伊西多突然爆炸了,他冲那只陌生的燕鸥大吼着脏话,一边挥舞着手臂想要驱赶它,一边像个撑杆跳运动员那样冲刺出去蹦起来抓住屋顶边缘跳了上去。在这个过程中“极境”也吓得大叫起来,跳起来踉踉跄跄,从上面摔了下来。
幸好她是一只会飞的黎博利兽亲,及时起飞,转圈落在了我头上。而那只陌生的北极燕鸥自然也受到了惊吓,仓惶飞走了。
伊西多又跳下了二层甲板,气势汹汹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堪称气急败坏。
我将“极境”举在手中,伊西多走到近前,狂怒吼道:“极境!你傻x了吗!”
“极境”没理他,低头用喙梳理着自己腹部底下的羽毛。
伊西多从我手上把她夺走,用称得上虐待的力气握住那只大鸟,咆哮:“有公鸟要x你你都没反应吗!你的x就痒成这样吗!”
我的天啊我真没想到那个伊西多会说这种话!还是跟一只北极燕鸥!
且不说她能不能听得懂这种辱骂,她肯定也被捏得很痛苦,“极境”在他手中猛烈挣扎,吱哇乱叫。
伊西多怒气冲冲,找了一个空木桶给她扣在里面,带回了炼金工房,重重摔上了门。而后里面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第二天重新冷静下来的伊西多出现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精美的鸟笼,看上去像炼金产物,“极境”失去了自由。
而炼金工房里面,蒂奇派人打扫过了,地上摔烂了一堆烧杯和烧瓶,一看就是为了发泄而打碎的。
我相信任何人都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事情会让伊西多失去理智,做出摔东西这种行为,然而这事情就是真的发生了。
即便是不愿意宠物随便交配,人对宠物的占有欲到这个地步,正常吗?
伊西多对“极境”的认知与态度需要继续研究,我将持续严密关注。】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7
伊西多对“极境”的看管不算太过严密,并不限制我们其他人跟她正常的互动玩耍,当然仅限于隔着笼子。他主要防范的是近岸区域其他的野生雄燕鸥,勉强可以理解为以保护为主要目的。
但客观上是限制了“极境”的自由,这燕鸥看起来明显的情绪低落。我知道这样评价一只黎博利兽亲有点奇怪,但她有些神态动作的确很人性化。
真正震撼到我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伊西多突然找我要生理盐水,这些东西在本舰是医疗部最大宗的消耗品,不算稀罕玩意儿,但在宝宝摇篮号上,我需要确保下次物资补充前我们有充足的储备,所以我会严格登记使用记录。于是我给伊西多送去的时候,问他要这个干嘛。
伊西多想了想,让我进了他的房间,我有点被那个场景吓到了。
“极境”被他固定在桌面上,用胶布贴住了翅膀和爪子,肚皮朝上,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活体解剖。这鸟看到我进来,凄惨地哀叫起来。
我震惊地看着伊西多,他却毫无波澜地拿了一张手帕,盖住了北极燕鸥的下体,跟我说:“你别看他的隐私,他不好意思。”
这是重点吗老兄!你*伊比利亚粗口*要干嘛!
他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会把生理盐水交出去的。于是他淡定地拿出棉棒,跟我说:“没什么,只是帮他度过恼人的繁殖季,消毒我这里其实有酒精,但是那个刺激性太大了,盐水温和一点。”
“极境”不再嚎叫了,转而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如果这不是一只兽亲而是一个人的话,我想那是……哀怨?
伊西多从我手里抽走盐水瓶子,抚摸着“极境”的头,她躲不开他的手,他放轻了声音,念经似的说:“放心吧,没事的,马上就让你舒服……”接着他转头看我,举起棉棒,“你怎么还不出去?我们要开始了,你在这看着极境会害羞的。”
这,我……我几乎是仓皇而逃,伊西多在我身后喊“关门”,我带上门的时候依稀看到他低下头,把嘴巴贴到了那大鸟的头上。
我的咸鳞汁啊,太变态了!太变态了!
……这让我想起来一件事。
就在极境出事不久以前,我问过极境,他俩是不是有一腿。极境当时哈哈大笑,给了我背上一巴掌,说“怎么可能”。他当时笑的十分不自然,但我不认为以他的性格和为人会在这件事上隐瞒,就没有深究。我现在深刻怀疑,如果我问伊西多,你俩是那种关系吗,他会给我一个完全相反的答案。
我有点混乱,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也许这之后我可以找伊西多认真地谈谈。
但是说到底,深究他俩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可能意义也不大了,毕竟极境已经……而引起伊西多病症的“极境”,真的只是一只北极燕鸥。】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8
我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更变态——
那天之后生活还是照旧,唯一的区别是“极境”明显没了精神,在笼子里总是趴着打盹,而伊西多也并不着急。
大约一周多点之后,“极境”下了一个蛋。
那正好是早餐时间,伊西多放在他盘子边的鸟笼里,那燕鸥不住地“呕呕”直叫,痛苦地扑腾,最终艰难下出来一个个头不小的蛋。其他船员稀奇地去看,伊西多把他们都赶开了,将蔫了的“极境”从笼子里抓出来,抱在腿上。然后他拿起那颗蛋,用终端调出强光照了半天,又指挥自己的心相原质变成细丝去戳它。
最终他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宣布:“太好了,是白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真的很像变态!
接着他放弃了没吃完的早餐,起身脱掉外套放在椅子上,团成巢状,把“极境”放在里面,并严令我们谁也不许碰她,接着拿着蛋去了厨房。
“极境”累得睡着了,看样子也并不在乎自己的蛋。我们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几分钟后,伊西多拿着一份煎蛋从厨房出来了,将“极境”抱回腿上让她继续睡觉,然后美美享用起了那份煎蛋!
这、这对吗!
我去厨房看过了,那个带着斑点不同于普通羽兽的蛋只剩了蛋壳,伊西多吃的就是“极境”刚下的蛋!
其实单看这件事,吃了自家宠物下的蛋,即便是刚下出来还热乎的……可能、大概、也许……也没什么不对的。但是前几天我确实找伊西多谈过了,他也确实给了我答案了。
他说:“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必多想,我知道这是一只雌性北极燕鸥,但他也确实是极境,我也不是在拿着这只燕鸥找寄托玩过家家,是极境现在情况特殊,终有一天他是会恢复的,以人类的形态回到我们的身边。”
人死还能复活吗?但他说的真的十分认真,看起来头脑也很清醒,我不知道他的话该怎么理解,又有几分可信,退一万步讲极境返祖了,那也不应该是一只母鸟,更何况当初是我们一起把极境送进处理室的……我只好表示会持续关注,但不能完全信任他。而他看起来也并不在乎,没有非要说服我认可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认为这只燕鸥是真正的极境的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形态,而他转头就……把人家下的蛋给吃了?
我怎么觉得怪变态的?
难道是我不对劲吗?】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9
“极境”又下了一个蛋。
伊西多说:“正常。北极燕鸥在繁殖季丢蛋,会立刻补下一只,这是正常的自然规律。”
然后他又给吃了,完全没有让“极境”按照正常的自然规律去孵蛋的意思。
现在他对他的鸟干什么,我都不觉得意外了。
不正常的是伊西多最近的决策。北极燕鸥的繁殖季马上就要过去了,但他看起来忧心忡忡之态与日俱增。前几天宝宝摇篮号停留在阿戈尔一个城市的控制区内,伊西多频繁独自驾驶小艇出行,问他就讲去谈生意。然而我也没见船上少了或多了什么货品和物资。也许本舰可以联系一下深巡干员,看看有没有途径调查一下伊西多到底在搞什么事情。我倒是不认为伊西多会做什么反人类的事,但我十分担心他会做出一些危险举动。
也许我们该提高对伊西多的关注等级,希望本舰考虑。】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10
疯了!真是疯了!
情况突然急转直下!
日前宝宝摇篮号驶出了阿戈尔控制区,漂航在深海区域,离海嗣污染区很近。
伊西多今天命令我们,严格控制与污染区的距离,不要过于接近,可以在附近区域等待接应他。然后他就驾驶小艇进了污染区,临走时说如果他三天之内没有返回,就立即返航靠岸,船归胡安娜全权指挥,所有人想跟着她的跟着她,其余的可以自行离开,或找本舰寻求帮助。
他把“极境”的鸟笼交给我看管,并说如果他回不来,就把她带给博士,已经在终端设定好了三天后的信件定时发送,到时博士看了再来决定如何处理。
“极境”在鸟笼中拼命大叫扑腾,羽毛掉了一地,伊西多吼她:“这没有用,安静等着!”接着转头就走,跳上小船就往污染区去了。大家都吓坏了,待在船上六神无主,只能看好船原地等待。
本舰里这种热爱孤军深入的狂人不在少数,对这种徒劳的等待我已有些习惯了,不论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我都经受过,本以为又是一次漫长的煎熬,可没想到,伊西多半天就回来了。
伴随着海嗣的涌动进攻。
先到达船舷边的是恐鱼,一开始我们以为是个别海嗣越界,毕竟这也是常见事态。可很快情况就不妙了,数量膨胀得相当快。
大约在两个小时之内,从零星来袭,发展到胡安娜拿刀的手都砍到发麻。我拎着“极境”的笼子,做战场医疗支持,在眼看要出现人员伤亡时,伊西多架着小艇回来了。
他抓着蒂奇抛下的缆绳猛地一荡,几乎是飞了起来,然后像年小姐拍的大电影中超级英雄那样,凶猛地降落,一脚把将要咬死船员的恐鱼踩的稀烂。
我们的这艘船醒了过来。
花了数个小时,我们击退了海嗣的进攻,周围的海面和船体上全部变成了耀眼的荧光蓝色,海嗣的肮脏血液无处不在。幸好,只有部分船员受伤,无人死亡,也没有有生命危险的伤员。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伊西多不会受到海嗣的主动攻击,我怀疑跟他刚才进入污染区有关系,还有这次不正常的来袭,我正打算发出疑问,伊西多就走过来,朝我伸手说:“极境,还好吧。”
北极燕鸥一直很乖的趴在笼子里,从战斗开始就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干扰我治疗。当然我也怀疑这鸟是不是被吓到了,有点傻,不然正常来说不是应该惊慌大叫,扑腾炸笼吗?
我把手里的鸟笼递出去,跟伊西多说:“他很好。”
正在这时,船体突然发出了一声爆响,接着快速向一侧倾斜,剧烈地摇晃起来。伊西多尚未接住鸟笼,而它从我手里已经脱出来了。鸟笼砸在地上,“极境”终于不得不扑腾起来,好在没什么事。我在摇晃中连忙一手抓住帆绳,另一手伸手按住鸟笼以免它滚落。伊西多见状,像是放下了心,便转头跑到船舷边。
接着我们所有人看着巨大的触手从船舷边升起,向着船体砸过来。
这时伊西多抽剑,迎着那根触手跳上了半空,他的心相原质像一枚枚箭矢,拉成了长条形状。
我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等他消失在船舷以下,我只看到那条触手无力地砸进了海面。
前后不过几分钟,船尚且在摇晃,伊西多就攀着船舷回到了甲板上,带着一身煞气。事后我去船舷边看过,那巨大的奇形怪状的海嗣被切成了数块,沉浮在荧光蓝的海水里,我难以窥见它的全貌。
不论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后如何鼓掌叫好,伊西多都只是摆摆手没有在意,直奔“极境”的鸟笼而来。
我放开了手,在船体的摇晃中,伊西多捧起了鸟笼。
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刚才的磕碰撞坏了笼子门上的锁扣。
当时只听见一声嘹亮的鸣叫,“极境”从笼子里破门而出,离弦的箭一般冲上了云霄。她鲜红的喙在灰白的天空中如此醒目,掠过主帆像留下一丝血痕。
我从未听过伊西多这样惊慌的声音,他吼叫着:“极境!极境!”接着指挥胡安娜升帆,全速追踪飞走的北极燕鸥。心相原质突然放射成数不清地细丝,逸散在空中。我想他是去寻觅燕鸥的踪迹了。
幸好“极境”是朝着海岸线的方向飞走的,不然我真的不确定他会不会不管不顾地把船开进海嗣污染区。
现在,我们已高速行驶约一个小时,战斗收尾完成之后,我写下了本篇报告,希望本舰能及时收到。我将持续关注事态发展,随时汇报。】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11
我们追着“极境”全速前进已经一天一夜,胡安娜与伊西多爆发了一场争吵,原因是按伊西多的心相原质探查所示,宝宝摇篮号再直线追踪会进入一片非常危险的暗礁区。伊西多指示大家绕过他在海图上标注出的暗礁区行驶,由他自己驾驶小艇进入暗礁区,而胡安娜并不同意,因为暗礁区对小艇的威胁也同样存在。
昨天伊西多一意孤行地进入海嗣污染区已经令胡安娜十分生气,今天说什么也再不允许他孤身犯险。
可是她根本拦不住伊西多。
“我不能再一次就这样失去极境。”伊西多这样说着,固执地继续放下小艇。
胡安娜也不是不同意他追那只鸟,只是希望他能用更稳妥一点的方式,不要这么拼命。但伊西多暴躁地怒吼:“不!没有时间了!他会离开的!”
就在这时,“极境”居然自己飞回来了,她在主桅顶上鸣叫着盘旋了几圈,降落下来,停在伊西多的肩膀上,亲昵地轻啄他的侧脸。
伊西多愣住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缓缓松开小艇的缆绳,将燕鸥捧在手里,整个人跪下去,低头埋在大鸟柔滑的羽毛中,蜷缩了起来。
我们都被他的表现吓到了,因为他——那个伊西多——居然哭了出来。你敢信?那可是伊西多哎!
他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谢谢你……谢谢你回来……求求你,再为我努力一下!你不要……不要再一次消失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真的未曾想过他会表露出这样无助的一面,看起来脆弱地一碰就要碎掉了。
那只燕鸥好像真的理解他的感情,不在乎他把自己的羽毛都揉乱,也不在乎他的鼻涕眼泪都擦在自己身上,而是温柔地——嗯,只能用这个字眼了——确实是看起来很温柔地,张开翅膀盖住了伊西多的头发。
不知道这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但这一刻她看起来真的很“极境”。
很快伊西多就恢复了正常,这小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一众下属面前痛哭过一场,连点不好意思也没有,用袖子擦了擦脸,指示正常向岸行驶,就捧着“极境”回屋了。
活见鬼!精神状态强韧成这样的家伙会染上妄想症吗?
我都快精神错乱了!】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12
事情不妙,本舰是否还停留在日前通报的维多利亚与拉特兰边境,请回复我,我需要支援!
伊西多把宝宝摇篮号停靠在伊比利亚西侧一处偏僻无人的深水湾内,没有任何交代,携带大量军火(应该是他这几天赶制出的化工和炼金产物,会爆炸的那种),带着“极境”的鸟笼上岸了。
我和胡安娜问不出他的去向,只能跟着他一起上岸。
伊西多有心相原质,我们自然瞒不过,无法掩藏我们在跟踪他的事实。他在不断加快速度赶路,以期甩掉我们。
幸亏“极境”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她不断制造噪音给我们指路,拖延伊西多的速度。这只燕鸥甚至不惜啄羽自虐,搞得自己浑身是血,逼得伊西多不得不时常停下处理她的问题,我们才没有追丢。
目前坐标如下:
(***,***)
正在快速向北行进。】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NO.13
MAYDAY!MAYDAY!
已进入拉特兰境内!伊西多甩掉我们了!甚至不惜给他的“极境”用上了神经毒素把她弄晕,情况非常不对劲!
支援小队请尽量在他进入拉特兰城之前拦截!】

 

【伊西多精神状态观察报告 附录】
还是晚了一步。
M3带队找到伊西多的时候,他已经把拉特兰地下的主机室炸塌了一角。
不幸中的万幸,在这个疯狂的海盗头子真正对沉默的主机做什么事情之前,干员们将这位老同事控制住了。
伊西多满脸遗憾被送葬人和傀影按在地上,心知肚明自己的挣扎是无用的,只开口说了两句话——“保护好极境”和“见了博士再说”。在场的诸位干员迷惑不已,只能将这位前同事五花大绑,拿上他的北极燕鸥,一起押送回本舰。
博士面对蕾缪安的质询难免头大,只能许诺了诸般好处,请她从中斡旋,以拉特兰当局批准的爆炸行为艺术为由向民众糊弄过去这次风波。
“坏家伙”号速度可观,通讯处理好政治影响,当事人和他血迹斑斑的爱鸟便被押送回了本舰。

当众人坐在会议室里,召开质询会的时候,鸟笼里的北极燕鸥由于神经毒素的原因,还没有醒。博士看着会议桌另一头被困成粽子的伊西多,无奈地开启了话端:
“刺儿啊,你这是搞什么?”接着博士看向门神一样站在囚犯身后的送葬人和傀影,摆摆手,“给他松了吧,让他好好狡辩狡辩。”显然博士不认为有阿米娅领着数量庞大的高级资深干员看热闹……啊不,旁听,这样一场质询会,干员棘刺还能成功暴起搞出什么事情。
送葬人给伊西多松了绑,他迫不及待,将桌上像证物一样的鸟笼拢在怀里,说:“我需要那个东西,救极境,没时间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极境干员离开大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很多人好不容易才从悲伤中走出来,此刻听到棘刺这样说,有几个心灵柔软的小姑娘差点哭出来。
博士一拍桌子,语带愤怒:“够了!我知道你难过,你舍不得!我也难过,我也舍不得!可你这样绝不是极境想看到的!”
伊西多眼神坚定地望向博士,捧着笼子里没知觉的燕鸥,十分认真地说:“这就是极境,他快没时间了,我需要立刻得到一些重要的材料,完全属于我!”
博士气得笑了,站起来一挥手:“我真没想到你会犯这种浑毛病!你现在需要的是立刻去医疗部报到!”
正当博士想指挥人将伊西多押送医疗部时,阿米娅突然起身,说:“等等,博士,请让棘刺干员详细解释一下他为什么认为这只……兽亲,是极境干员,”阿米娅将目光投向笼子里的燕鸥,“棘刺干员是认真地这么认为,而且他的头脑十分清醒,急迫和认真的情绪真的十分浓烈,满溢出来几乎冲走了这房间中所有其他的思绪,我实在无法忽视!”
听阿米娅这么说,所有人都安静了,齐刷刷转头看向伊西多。博士不会无视阿米娅的灵感,当下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情绪,重新坐下来,说:“解释,尽量详细。”他冷静下来,双手交叉,做出一副认真倾听并为之思考的样子。
伊西多不知为何,感到松了一口气,如果争取到这个人的帮助,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应该会高上一点,于是他也定了定神,尽量摒除自己心中的焦急,平直地开始叙述:
“原理我无法解释地十分详细,因为炼金术本身不算一种源石技艺,它的原理更接近于一种规律性的科学,在炼金术几乎失传的现在,其采用的符号语言并不被大众所了解,我无法在短时间内讲解透彻其中原理,
只能打个比方,就像做数学题,永恒的主题是等号两边必须相等,炼金术要求的本质也是等价交换,而它的终极答案,是‘真理之门’,
‘真理之门’是世界本质规律型的概念,门这边,和门那边,永远相等,你想从门那边得到什么东西,必须把在炼金术里同等重要的东西送过去才行,否则得到的只会是失败的产物,
我不知道过去曾经有没有人成功触摸到真理之门,但是之前,我确实触摸到了,为了把极境从门那边拉回来,但是没有成功,却也不算完全失败。”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了,屏息等待伊西多的下文。
“抱着一线希望,我用极境……的灰烬,和一些构成人体应有的物质,发动了炼金术,当时我也并未指望就此成功,也考虑过为此付出我自己的部分肢体……结果不知是不是愿望过于强烈,竟然成功地打开了‘门’,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门’会告诉我,我计算的等式是否成立,答案显而易见,不成立,
由于类似于熵增的问题,想要从门中拉出死者,炼金术师一个人的性命和灵魂不够,一命换一命并不成立,所以我在关键时刻收了手,临时拼凑了新的等式,献祭了灰烬,得到了极境完整的灵魂,这也得益于灵魂本身并不会全部进入门的那边,比如卡兹戴尔的熔炉、巫王的旋律,如果有合适的载体,灵魂可以寄宿在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会逸散到门的那边,
于是我把极境的灵魂,塞在了窗外飞过的北极燕鸥身体里。”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那只羽毛杂乱躺在笼子里的黎博利兽亲,先前为了阻止伊西多,他进行了一些自残行为,此刻身上遍布伤痕,鲜血与红喙一色,飞羽炸毛乱翘。由于神经毒素的原因,现在这只北极燕鸥翻着肚皮无知无觉地晕着,张着嘴,舌头向一边歪出喙外,怎么看怎么像大战之后喝多了捋着大舌头一个劲儿秃噜烫嘴伊比利亚语的极境。
博士思考了片刻,指了指鸟笼,说:“行,关于这只……“极境”,我暂且认可你的说法,这解释了你对待它……嗯……她……呃,他,的态度和行为。那么,你接触阿戈尔,进入海嗣污染区,爆破拉特兰主机等一系列迷惑行为,又作何解释?”
伊西多没有迟疑,很干脆地做出了回答:
“我在收集带有‘能改变世界’要素的物品,
因为很显然,即便最终炼金术成功,极境能够复活,如果我使用的是别人的生命,包括我自己的,他一定不会原谅我。同时,真理之门并不认可其他生命也属于炼金术师本人能够完全拥有处置权的东西,除非其完全自愿去换回死者,
所以我需要寻找的是,在炼金术的等式里,权重极大的物品,并使其完全归我所有,
起初联系阿戈尔,是想寻找前文明遗迹中的产物,但都是一些已经被分析利用过的手稿,已经失去了‘改变世界’的权重。海嗣污染区里也是,我在遗迹里找到了关于那些东西的资料,但作为已经成型的生命体群落,即便我再制造一些初级产物,也不影响其发展进程,甚至不如考虑如何彻底灭绝这个物种这一行为的权重大,
在寻觅过程中反倒引发了局部躁动,得不偿失,为此我也十分懊恼。”
博士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等等,照这个说法,拉特兰地下的主机已经沉默,也应该视作丧失了‘影响世界’的权能,你为什么还要去偷去抢?”
伊西多忍不住皱眉,忧虑地低头看手中笼子里的燕鸥,回答:
“因为我发觉极境剩的时间不多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下,
原本我以为,这是一只刚刚五岁的燕鸥,我们至少还有数十年的时间可以寻觅收集各种藏品,如果能在伊比利亚找到佚失的炼金术圣物‘贤者之石’——那东西在炼金术中的权重十分高,我认为成功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
但我之前忽视了一个问题,北极燕鸥的脑容量有多大?足以承载人类的灵魂吗?
起初他并没有什么不妥,他是一只鸟,也确实是极境。由于共同触摸真理之门,又有心相原质辅助,我可以跟他交流,以一种类似于心灵感应的形式,读懂他内心想表达出的话语,
但渐渐地,我发现他的话在变少,这对于极境来说,是不可思议的,尤其是他只有我一个人可说话的情况下,起初我都做好了要被他烦死的准备,
然而他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鸟,心声越来越少,更多的采用鸣叫来表示他的意思,在我开始担忧他的精神状况而频繁用心相原质检查他的时候,发现他的灵魂变得不那么凝实了,
那只燕鸥原本的意识开始复苏,偶尔会出现极境无法回应我的情况,
身体是灵魂的容器,一只兽亲的脑容量,承载不了一个成熟的黎博利,
在海嗣袭击之后,这只燕鸥的那一次逃逸,正是极境灵魂逸散的前兆,
我必须尽快,再度打开真理之门,否则极境会……”
伊西多定定地望向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兜帽人,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郑重说出口:
“请帮帮我!”

 

防污染生物处置室里“盛况空前”。博士最终决定让伊西多在这里启动炼金术,倒不是出于极境从这里走的再从这里回来这种感性的考量,单纯因为这是全岛除了核心区外密封最好的舱室,万一出现什么不可名状的产物,留点响应时间总是好的。于是这间密封室里现在堆满了各种武器,医师和术师们自愿舍弃的随身多年的法杖,萨科塔们泪眼汪汪放下的守护铳,审判庭的提灯,深海猎人的重械,各种奇形怪状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凡是知道这回事的干员,纷纷捐出了自己拥有的源石最丰富、跟源石技艺最有关联的物品。因为伊西多猜测:“我想源石在炼金等式中的权重还算比较可观,不然如何能用那么一点点源石灰烬换回灵魂散失的部分,即便那是来自……他本人的灰烬。”
再者是曾经陪伴主人击杀过很夸张的敌人的兵刃——拥有改变局部历史的资格,怎么就不算“影响世界”呢?
博士更是拿出了岛上能挤出的每一颗源石,为了极境,这值得,人能回来的话,身外之物又算什么呢?
但是在物资堆里见到“赤霄”,博士整个人都不好了,更别说年还在一边围着重岳上蹿下跳地叫唤:“大哥你那破剑呢?不是正好不想要了吗!赶紧找回来找回来看看开始之前来不来得及送到!”
博士恍惚了一下,差点踢翻一箱东西,低头一看,是炸弹。惊魂未定之间,博士向维什戴尔怒吼:“这东西能有什么权重!一个月卡兹戴尔的兵工厂要生产多少啊!你是纯纯来增加风险的吧!”
萨卡兹炸弹王庭的主人摇着手指,大言不惭地说:“大错特错,你看这个,上面油漆着中指的图案,是之前预留给特雷西斯的呢!可惜没用上……还有这个,我的笑脸标志,那是特地给你——巴别塔的恶灵预备的哟!你就说有没有影响世界的权能吧!要不是那个脑袋三种颜色的黎博利经常支援我,我才不会舍得拿出来呢……”
博士哽住,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转头又看到了桃金娘的桌布、古米的平底锅、伊芙利特的炭火炉……博士已经不打算呵斥他们拿走了,不管今天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在那只燕鸥恢复意识之后,博士都希望极境睁眼能看到大家对他的牵挂。
医疗组推着两台担架床门口待命,按极境和棘刺的种族备好了血袋、肾上腺素、麻醉针剂、止痛剂,氧气瓶、电击除颤器、止血带也都排放整齐,以防止出现伊西多说的“实在不行试试看能不能用藏品和半个人换回来半个人”这种可怕的情况。大家只能暗暗祈祷,万一如此,每个人少掉的那半边不会当场致死。
伊西多抱着鸟笼,冲着门外认真地鞠了躬。博士和阿米娅在隔壁监控室就位,操作控制面板关闭了密封室舱门。
伊西多走向中间空地,淡淡开口:“极境,不管今天能不能成功,你我都应该感谢岛上的一众同仁,”他将鸟笼放下,取出针剂,一边注射一边念叨,“很多人在爱你,你该醒来看看了。”
北极燕鸥翅膀翕动,伊西多操纵心相原质环绕他快速旋转,金色的眼睛里流光闪耀,呼唤着:“回来!极境!接受这些馈赠,然后像你往常那样,回赠他们!回赠这世界!回赠……我!”
密封室内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监控仪器穿不透那光幕,所有人只能屏息等待……

 

“我是真没有想到!还能这样的啊?这是作弊吗?这是作弊吧!”博士崩溃地击打着桌子上梆硬的碱水贝果——甜口零食吃的太多,最近糖分超标,他被勒令只能食用“健康饭”,即便是在庆功宴上也一样。
“啧,”伊西多坐在几尺开外,将餐叉用的像干草叉,往嘴里撅着卷心菜,抽空嫌弃道,“你是不是喝酒精饮料了?好几天了,还没发够疯吗。”
博士锤桌:“我意难平啊!虽说这是我们的毕生夙愿,可完全没想到会这样!我的小鸟……”
一个清亮开朗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博士,叫我?”
“更正,”伊西多用目光迎接头发三种颜色的黎博利端着小蛋糕和薯条在人堆的簇拥下走过来,“是我的小鸟。”
极境笑着挤进他和博士之间的那个座位,坐下说:“好啦好啦,知道欠了你天大的人情,我以后都归你管,大船长,那天你睁眼第一句话就说了我的命属于你了,”他往嘴里扔了一根薯条,含糊着继续说,“不过话说回来,我可没有以前功能那么强大了哦,去宝宝摇篮号真的有用吗?不会只是多添一张嘴吧?不过别说,船上的饮食我还蛮喜欢的,尤其是你还开发了炸薯条的技能,我去厨房帮忙也比较不错。”
伊西多完全没有嫌弃黎博利叽叽喳喳的长篇大论,反倒是一一认真回应:“反正也用不到你原来那些技艺,不管是通讯设备的改良和网络建设,还是监测气象和测星定位、绘制海图,本就都是技术型的,你不至于在失去源石技艺的同时把学科知识也忘了吧?而且我现在的确刚需一个成熟的实验助手,你去厨房谁给我当右手?难道是船上那些分不清烧杯和烧瓶的家伙吗?”
簇拥在极境身边,随着他的到来挤满桌边的小干员们,其中之一扒住他胳膊,好奇地耳羽竖起发问:“极境哥哥的源石技艺真的没有了吗?可是你的耳朵还是很灵呢!而且认路还是很厉害!”
极境得意地吹了一下额侧的红毛,回答说:“是没有了哦,但是听觉厉害是天生的呢,方向感也是我自带的,跟源石技艺没有关系哟!”
趴在伊西多和极境之间的菲林小干员竖起耳朵,好奇地看着伊西多空荡荡的右边袖管,小心翼翼地问:“棘刺哥哥的手疼不疼呢?”她从兜里掏出了握着的小拳头,“我有锡兰姐姐给的糖,上次抽血之后没有吃,给你,吃了就不痛了!”
伊西多左手放下叉子,揉了揉小孩的头,感谢道:“不用,谢谢,我不疼,右手是本来就没有的,早就不会疼了,你留着吃就好。”
博士感叹道:“谁能想到,仅仅付出了一半源石和心相原质的代价,就能把极境换回来……当初你付出了右手,获得了心相原质,如今心相原质加那些源石等于一个完整的人,那按你们炼金术的等价交换来说,那个数量的源石就等于一个缺了右手的人,那样的话……刺儿啊,你说我现在学炼金术来得及吗?”
“打住,”伊西多无奈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首先,这个等式是不成立的,心相原质经过我这么多年的打磨,在炼金术等式中的权重已经大大超越了当初得到它交换的肉体本身。其次,不是完整的人,‘真理之门’才不在乎你体内的东西是否对你有害,它只是单纯地判定源石感染和源石技艺是‘极境’这个人本身的一部分,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在最终成功的等式里,按炼金理论来说,交换后的产物并不算‘完整的’极境。最后,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我们付出的可不止源石和心相原质,源石提交了一半之后权重进度就停滞了,准备再多也没用,我也没有料到,那之后送进去的东西就足够促成等式了。这一次成功的交换,其实偶然性非常大,是不可复制的。”
博士语塞,接着他的脑后爆发出了一阵猖狂的大笑,维什戴尔路过,将他兜帽上的抽绳拉紧,使他的头变得尖尖的,然后又突然松手,邪恶地眯眼:“怎么样,恶灵,我的炸弹足以改变这个世界,你没想到吧?确实啊,当初在切尔诺伯格我要是二话不说,直接炸死你,也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对吧?老女人领着罗德岛到处转悠打打酱油,小兔子长大找特雷西斯同归于尽,bingo,完美!完事了源石吃掉全世界,全剧终。呵呵,所有人能活到今天,都要感谢我当初对你的仁慈!”
博士尴尬“哈哈”了两声,只能憋屈地回答:“你说的对,那谢谢你,你看我这个月工资领的源石送你怎么样?”说着博士掏了掏兜,摸出一把源石碎屑来。
维什戴尔推他兜帽:“得了吧你,打发叫花子呢!还不如请我吃土豆,”她伸手到极境盘子里,抓了一大把薯条,扬了扬手,施施然走了,“今天不要烤的了,炸的也挺好。”
大家哈哈大笑,一部分调皮的小干员追着维什戴尔去了,缠着她要上舰桥放烟花。在欢庆的笑语中,伊西多揽住极境的脖子,凑过去对若有所思的博士压低声音说:
“别再想了,真理之门是世界的客观规律,它当然可以换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但是你要的,那个代价任何人都付不起。”

 

附录2:
【瑰盐干员正式派驻宝宝摇篮号后的通讯邮件记录】

【凯尔希医生:
午安。
今天是我和极境登船开航的第三天,我按照医疗部指示的流程,为他和伊西多都做了身体检查,暂未发现异常。
极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健康过,即便这几天他暂时睡在伊西多舱室里临时加的吊床上,每天早餐时候絮絮叨叨地抱怨他费了多大劲整理他的耳羽和头发,也仍然是带着笑的。而伊西多嗤笑之后嘴角也明显向上。
我认为两人的身体和心理状况都恢复地很好,由此可见,先前伊西多的焦虑与躁郁、偏执等症状,应该是由糟糕的情况所引起的急性症状,不必过度在意。
当然,我仍然会按照流程监测一段时间,目前每三天对他们检查一次,他们两个人也都很配合。
祝好。

医疗干员 瑰盐】

 

【亲爱的小鸟:
分别已经一周了,你和乔迪已经回到审判庭总部了吗?极境在船上适应的很快,毕竟之前以北极燕鸥的形态也在海上生活过一段时间了,只是还有点改不了屁股一撅就随便坐在哪个桌角的行为,毕竟当鸟当的有点习惯了。
你知道吗?伊西多那个家伙,这几天给自己做好了义肢。我本来以为他们俩捣鼓了半天,会是什么黑科技假手,结果两个人从工作室里出来,伊西多那个右胳膊上,装上了一只铁钩……
一只铁钩!你敢信?真的是一只铁钩!什么年代了啊还出这种造型!一只铁钩!我靠!
你记不记得小红毛在他那个以伊西多为原型的传奇小说里,写到船长出场,还对他的造型“不算典型的海盗头子”表示了遗憾?看来他是真喜欢这个,还洋洋得意地跟我说:“经典造型!怎么样,不错吧?超帅的!跟虎克船长就差一只会说话的彩色鹦鹉了!”
不差什么,真的,不差什么,这不是有一只会说话的北极燕鸥吗?将就用呗,就是站伊西多肩膀上的话确实有点诡异。
然后伊西多又发话了。“不是铁钩,是用三水锰矿和D32钢为主体,经半自然溶剂调配过切削液炮制过,又加入了炽合金并调整过比例的一种合金,刚性一般,胜在柔软和韧性好,我考虑的是利用炼金术随时调整器型的便利性。而初始采用钩形确实方便,比如拉帆绳,摇舵轮,抓门把手。”
谁问你了啊!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我只能回一句:“好丑。”
“胜在方便,”他居然还回答我,“炼金术跟这个材料的配适度很高,不枉我俩试验了这么多天。必要的时候,它可以直接变成任何我想要的形状。”
然后他左手一拍右臂,现场给我展示了一下炼金术把那个铁钩变成了勺子……
说实话,那个火花带闪电的效果,确实震撼到我了,炼金术真的好神奇,虽然变了半天就是一把大勺子而已。
小红毛这时候却说:“兄弟你可别拿这个吃饭啊!感觉还是不太卫生,像直接用手抓。”
……这是重点吗?
算了算了,其实他俩干什么匪夷所思的傻事我们都不意外,不是吗?
能有现在的生活,大家都兴冲冲地忙着自己的事,即便是我也为他们高兴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咱们在岛上的时候避开极境私下讨论过那个问题,那之后我跟小红毛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其实问过他,当时他否认了,但我觉得他笑的很不自然,就算没有真正的那种关系,他俩之间也肯定有猫腻。经过他变成鸟这件事之后——不知道你有没有权限看过当时我给本舰发的报告?伊西多把作为鸟的他给……那个了。
哦,当然,是用棉签,没有干什么虐待动物的事情(那也不太可能实现吧啊哈哈)。有了这个前提,我很怀疑小红毛变回来之后他们俩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进展。
知道你们都很好奇,我会好好观察的,嘿嘿嘿。
替我向乔迪问好,祝你们俩一切顺利。

想你的 帕斯卡拉】

 

【亲爱的阿米娅:
晚上好。
极境和伊西多一切都好,我也很好,宝宝摇篮号上的大家也都很好。
你的牵挂令我感到十分温暖,并不会觉得麻烦,给你回信我非常开心。
伊西多和极境这几天在改造船长舱室,说是要给极境安排新的床位,毕竟登船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伊西多的房间里睡吊床。
他们讨论过要不要另外隔出一个房间专门供极境使用,最后还是否决了,反正他俩原先在岛上也是室友,并不需要磨合。而且伊西多虽然装上了“假手”——我猜你肯定看过了极境到处发的那张照片,见过了他所谓的“假手”——但总是不如真正的手,有许多事情还是需要极境搭把手。
当然,这本也是极境岗位变动的原因之一,只能说,这工作他完成的很好。包括但不限于替伊西多在吐司上涂黄油、帮他扣斗篷扣子、为他打理头上的小辫、在他倾倒烧杯中液体的时候拿烧瓶在下面接着。
不过伊西多也在飞快地适应缺少一只真正的手的生活,除了实验室里必须有极境帮忙,他在日常生活中对他人的手的仰赖程度正在迅速减小。
所以这一阵子忙完,极境可能会有一些空闲,他打算重新梳理宝宝摇篮号的网络信号,升级设备,完善系统。到时还希望你能帮我们申请一些线材和零件呀,我十分期待与本舰和大陆通讯降低延迟。
这样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打视频通话呢!

你忠诚的干员 瑰盐】

 

【亲爱的小鸟:
你一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昨天是西红柿节,我听说审判庭重新批准举办这个节日了?你和乔迪昨天过得开心吗?我很难想象你们俩满身果泥互扔烂西红柿的样子,哈哈。
宝宝摇篮号上当然是没有条件举办这种活动,但不妨碍大家也想欢庆节日,昨天胡安娜组织了一场餐会,让大家每个人做一道拿手菜,特别批准开了几个大桶的朗姆酒和威士忌,在餐厅里热闹热闹。
你知道的,这种场合肯定少不了小红毛的事,登船这才不过十天,哪个船员他也能搭上两车俏皮话,借着这次喝酒的机会,这家伙已经成功成为了宝宝摇篮交际花。哦,也别说才十天,他作为一只鸟在船上也待了不久,还有人拿这个打趣他,他也并不反感,借着这个话题又跟一大群人笑笑闹闹好半天。
好吧,以上都是我们能预料到的。出乎意料的是,伊西多也喝了不少,往常他偶尔饮酒,基本都控制在清醒的量以内。这一次嘛,他坐在长桌尽头,看着小红毛在人堆里叽叽喳喳蹦蹦跳跳,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可能真的是高兴吧。
然后呢,就有一个船员跟小红毛说笑:“你当鸟的时候还在我杯子里喝过酒呢!那量可没现在这么大,几口就醉的不会飞了!一头栽在海里,还是船长亲自跳下去捞的你,你还记得吗?哈哈哈哈!”
小红毛略微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马上巧舌如簧地狡辩:“那不是当鸟之后第一次喝酒吗,还不大适应,哈哈,哈哈……”
伊西多也被勾起了回忆,无奈地说:“你当鸟时候可不止这一件糗事。”
小红毛还在嬉皮笑脸的,没等他张嘴胡说八道,另一个胡说八道的来了。有个船员是真的喝晕了,大着舌头就秃噜说:“可不是,你不是差点还被公鸟踩背了吗?多亏船长及时救你,你不多敬他几杯啊!”
哇哦……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场面,直接跟宝宝摇篮号勇闯谢拉格一样,全场速冻,喝醉没喝醉的都不敢吱声了,说话的也知道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连胡安娜都一动不动坐在桌子边上了。
过了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小红毛尴尬极了,硬憋出几声笑,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他也不敢看伊西多。但还没等他说出话来,伊西多就开口了:“极境。过来。”
他一步一步蹭过去,伊西多站起来,抬起手。我都不忍心看他要挨的揍。
结果呢,伊西多单手抓住他的衣领,直接就吻了上去!
有人“哇”了一声。
伊西多挪开脸,说:“现在已经不用再被迫当鸟还逐渐丧失神智了,我相信你,以后会保护好你那使用权属于我的屁股。”
……这是何等的暴言啊!我从没见过小红毛的脸红成这样,真的,不愧是西红柿节……
然后伊西多恶狠狠地又吻了他,牙兽啃骨头你见过吗?就那个样!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想当场吃了小红毛……小红毛明显是呆滞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反击,一会儿他搂他肩膀,一会儿他揉他后脑勺,场面相当激烈。
我的天哪那叫一个难舍难分!这谁忍得了?这不得赶紧起哄啊!口哨声和欢呼声都要掀翻天花板了,直到有人兴奋过度,在他俩脚底下扔了个药液摔炮,他俩才狼狈分开。
小红毛脸跟他的红毛一样红,我瞧着他是想点说什么矫情东西的,但是伊西多可没这个耐心,他一弯腰就冲上去,把小红毛拦腰扛起来就走了。
好家伙,太劲爆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扛走了,回了房间!这去干什么还用猜吗?船员们起哄的怪叫都快把甲板震塌了,小红毛两个手严严实实捂着脸,真没想到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也有今天,我长这么大终于也是见到了干员极境害羞的样子,哈!
怎么样?是不是很炸裂?
更好笑的还在后头。今天早上两个人如同往常那样一早出现在餐厅,精神焕发的样子。但我觉得他们肯定是为了面子在硬撑。
我坐在他们旁边的位置,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埋头苦吃,实则在仔细听他们聊什么。
小红毛跟伊西多抱怨:“兄弟,今天我的床位到底能不能搭好啊?”他接着压低了点声音,“今天睡吊床的话我这个腰可受不了了。”
伊西多才不管他的面子,一点没在乎有没有人听见,直接回答:“弄不好你就还趴我身上睡。”
什么叫“还”!
小红毛有点着急了,叫唤着:“不是啊兄弟,你非说你自己干就可以,这都好几天了,我看一点进展都没有,还停留在加宽你的床位上,我的床呢?我的床呢!你那一个手太不方便了,就算你把钩子不停塑成别的工具也还是吃力吧?还是我一起干吧!”
伊西多不解地歪头:“加宽那一部分,不就是你的床位吗?今天一定能完工的。”
小红毛不说话了,红着脸闷头吃饭,过了一会儿才嘟囔:“你答应的哦!我今晚可不能再没个平地方睡觉了。兄弟,你当床垫可不算很合格……硬,还不平。”
伊西多:“哦。”
我去他俩这算打情骂俏吗!怎么感觉还挺限制级的?是我不对劲吗?小鸟你来品品!
我感觉今夜还是应该把他俩都吊在桅杆上,晃荡一宿就得了,睡什么觉啊!
所以,就是这样,虽然没有告白环节,没有求婚环节,我们伊比利亚的两位该死的男同性恋这次应该是修成正果了。虽然烦人,但我依然要祝福他们。
你呢,小鸟?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给我讲讲?其他人呢?这几天还都顺利吗?小红毛已经在着手升级通讯系统,我好期待你能跟我视频通话!
祝好!

爱你们所有人的 帕斯卡拉】

 

【凯尔希医生:
午安。
最近我已遵守医疗部流程将极境干员和棘刺干员的检查延长至五日一次。两人都无异常情况,十分健康。尤其脱离了经历大型炼金术后的虚弱期,身体状况快速上升,眼下已进入增强训练后的体能缓慢提升期。要给与肯定的是,他俩的身体条件真的比我们绝大多数统计了资料的普通干员要优异。
唯一需要注意的问题只有一处。
他俩在一起了。
抱歉用这种琐事烦扰您,因为我有了一点新发现,在……确认他们有了性生活之后。
事情起因是给极境检查原矿石病结晶病灶,他遵循医疗部流程配合检查原本已经是很习惯的了,可本次检查却扭捏了起来,不肯脱衣服。直到我以医生的身份严肃批评了他,他才不得不红着脸脱了。他本次抗拒检查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身上有一些性生活痕迹,不得不说他害羞地还算有道理,棘刺干员的牙口的确蛮好的,我看可以省掉给他做口腔检查。当然作为专业的医疗部干员,我不会对此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进行正常的例行检查。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当我对极境的背部和躯干侧面进行触诊的时候,他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感。我能观察到他在极力抵抗一些自然反应,比如逃离、挣扎、颤抖等,同时他的耳羽也愤怒地炸开着。
当极境着装完毕,我向他询问了这一现象的缘由,而他自己这之前尚未意识到这个现象。他真诚地向我道了歉,并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好像被碰到这些地方会很难受,有一种需要警惕的惊悚感觉。”我询问他前些天被触碰时是否有这种情绪,他老实地回答说有,但并未像现在这样明显。
此时暂时没有结论,我就先放走了他,但他当时的反应,我觉得很眼熟。于是那之后我严密观察了一下,发现当别人试图跟他勾肩搭背,或者做一些能触碰到他背部和体侧的动作时,的确都被他极力掩盖着不适的情绪给躲开了。只有伊西多能够顺畅地触碰以上部位,他没有任何反应,仍然是和从前他做先锋那时候一样接受良好。
观察过一阵,我突然记起,他应激时候的样子,跟他做燕鸥时十分相像。虽然一者是人一者是鸟,但真的十分相似,羽毛炸起,抗拒逃避,大声喧哗转移别人注意力。而且当他是鸟的时候,连伊西多也不被允许随便触碰背部,最起码在我记忆里是这样的。
黎博利兽亲的习性,即使是手养的小鸟,与人类十分亲近,也不会允许人类随意触碰自己的背部与翅膀根部。偶尔有个体与人类的手过分亲近,产生物种认知异常,将主人的手视作配偶的,才会允许主人抚摸背部。这种现象可能源于鸟类的交配习性,即踩背式交配,通常伴有公鸟用爪子控制母鸟的尾羽和翅膀根部的行为。
于是我得到了一个假设,极境目前新增的应激反应,会不会跟他之前使用兽亲的身体有一定的关联。而在与伊西多建立了稳定的肉体关系之后,所表现出的改变应激反应的边界现象,会不会也源于兽亲本身的习性。
这个结论也许可以进一步佐证您与我们探讨过的,布雷奥甘对泰拉人和兽亲之间的联系这一命题。
希望这些信息对您有用。

医疗干员 瑰盐】

 

【博士:
你要的第一手八卦资料随邮件附上了。
要知道我可是有医德的合格罗德岛医疗干员,体检时候偷拍他们的照片那是不可能的,你别想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描述一下,小红毛的身上的确很精彩,精彩到你想象不到的那种。反正现在他是非感染者了,正值壮年,体健貌端,毫无负担,伊西多真是一点也没客气。要不是还有不少牙印,我都怀疑伊西多是不是暴揍他了。当然,要不是还有不少手印,我也要怀疑伊西多是不是要咬死他……也有可能是像吃炎国水蜜桃一样,隔着皮揉成软泥,然后找个皮薄地地方吮出汁液,毕竟吻痕也确实不少……
伊西多也不怎么囫囵,小红毛可能还顾忌着他平时穿衣服不大讲究,尽可能地不去动他,但是他肩膀也有牙印,背上全是抓痕。
也就是要查体,不然让我看见这些东西真的是要骂一句玛德死给!
我给你发的附件是音频。没了心相原质,船体的重要部分,伊西多升级了修补和改造材料,比如船艏、尾舵、炼金实验室,但为了省钱,我们住的舱房都还是最破烂的木板,所以也谈不上什么隔音……这录音是我在他们门外走廊录的,但我觉得,就宝宝摇篮号现在这个隔音,全船人都能听见小红毛那个吱哇乱叫。(从你私房钱里面给我们搞点款子,让伊西多换换舱板,不然等小红毛发现隔音这个问题……你俩都得挨揍,可能我也跑不了……)
还有一个照片压缩包,偷拍我可不干啊我先警告你!这是他俩“告白”……你就权当那是告白吧,就西红柿节那天,他俩在节日聚会上突然就好上了,当众表演激情拥吻,我趁机拍的(伊西多还挺喜欢的,要走了备份)。
另外再给你一点独家资料,我跟别人可都没说过的。我要给他俩查体嘛,他俩上过床的事肯定瞒不过我,我其实揶揄过小红毛,不是当初说没一腿吗?这怎么也没告白和恋爱的流程就有一腿了?是不是当初说假话蒙我呢!
小红毛跟我说以前还真没有,过去他俩有时候是会你看我我看你的气氛就有点怪,但谁也没吭声,那不是有矿石病吗,过度亲密不符合医疗建议,不知道伊西多是怎么想的,反正小红毛是就那么缩了。结果后来又当了燕鸥了,这下什么边界感都没了,就伊西多当时捏着鸟那个疯样,咱们都有数……说起这个话题,小红毛还挺忧郁的,不知道是因为回忆起有矿石病的痛苦,还是当一只兽亲的无力感,以致于出于同情,我继续听了下去。
他最后总结说,都这样了还需要啥告白啊,空荡荡……啊不,铁钩的右手就是情比金坚的铁证!
再次回忆他说的话我要吐了。
给你汇报这个我可真是遭受精神伤害了!别忘了答应我的“小礼物”,你要是敢不认账我就把邮件记录发给凯尔希医生!

下次别找我再也不干了的 瑰盐】

 

【亲爱的小鸟:
晚好啊。
好消息!实时通讯指日可待!
宝宝摇篮号这两天在接洽阿戈尔一个口岸,毕竟我们现在有专业通讯员了嘛,小红毛去负责,在阿戈尔控制海域搞和罗德岛通讯网络对接的中继站。
主要是伊西多那个铁钩也用熟了,他可以离开地久一点了。你还别说,炼金术真是太神奇了!只要伊西多一拍胳膊,左手冲着那个铁钩一拉一拧,想变夹子变夹子,想变斧子变斧子,螺丝刀啊,叉子刀子也不在话下……这么一想维持夹子的状态应该更好用吧?
可是伊西多在每次使用完之后还是会恢复钩子的形态……我说真的他别太惯着小红毛了!
也有可能他自己也喜欢……?
不过据伊西多说,这是因为他接触过真理之门才获得了这么方便的使用方式,能走到这一步的炼金术师万中无一,正常都是应该画炼成阵并提前准备好辅助材料的,是真理之门展现给他另一种在高维用思想表达炼金术的语言。
这是他的原话,我可听不懂,毕竟这么多年在伊比利亚也好罗德岛也好,我就认识他一个炼金术师,可见这行没什么前途,肯定是不适应现代社会,都灭绝了。
扯远了,继续说阿戈尔这边,小红毛既要谈业务,又要搞技术,实属有点忙,幸亏遇到了深海猎人她们,从中斡旋牵线,帮了不少忙。劳伦缇娜热情地跟我问起你,也提过乔迪,我说你们都好,她们都很高兴,虽然歌蕾蒂娅还是话那么少,斯卡蒂还是那样憨乎乎的,但能看出来她们很开心。我们晚上还在宝宝摇篮号上一起喝了酒,连宝宝都来了两杯。
我也喝了不少,好开心啊!哈哈!
希望你们也开心!
祝好!

爱你 帕斯卡拉】

 

【博士,凯尔希医生:
万圣节快乐。
昨天的突发情况想必你们已经知晓,伊西多应该先我的私人信件一步做出了任务记录报告。在接近海嗣污染区进行水下作业的确有一定风险,伊西多应该会在后续发送申请单要求一定程度的阿戈尔干员和深海猎人协同支援。昨天的事情问题也不严重,尚且在宝宝摇篮号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并无实际损失,支援申请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进一步提高人员安全系数。
所以我这封私人信件只是为了让你们放心。
另外有一点小插曲,伊西多可能不会提及,但我认为你们本着探究的精神可能会有一点感兴趣。
昨天极境在水下作业时遭遇恐鱼,阿戈尔式深潜装备遭到破坏,迫使他只能停止作业,暂时撤退。他的水性我们还是很有信心的,但让一个黎博利在海水中和海嗣搏斗还是太虐待员工了点,而且伊西多对他的紧张程度你们也懂的。他在水面上一冒头,还举着弯刀挥舞,伊西多多少是有点着急了。
于是我在船舷边上,目睹了伊西多右手那个可笑的铁钩瞬间变化成数十缕银丝,像一张抛网一样甩出去,将我们可怜的黎博利干员兜回了甲板。然后变得锋利再度延伸至海中,将那群不识相的恐鱼绞杀成碎渣。
极境并无大碍,数个呼吸的功夫,已经从甲板上爬了起来,浑身滴着水好奇地也趴在我旁边的船舷上看热闹。
等伊西多剿灭完成,再度发动炼金术恢复他的铁钩手,尚未等他质问极境的情况,极境便若有所思地先开口:“兄弟,我怎么觉得你用这个钩手和以前用心相原质有点像呢?哎你别说用了这么长时间,不但你技术熟练了很多,这玩意儿的质感怎么好像也变的更软了?”
此话一出我们都沉默了。
伊西多看着他的铁钩,沉思了片刻,回答道:“你好像无意中发现了心相原质最初被发明出的过程。”
极境只会傻眼地“啊?”
我觉得你们会对这个想法感兴趣,希望这个信息对你们有用。

您忠实的医疗干员 瑰盐】

 

【视频通话接通中……】
“啊,真的接通了!”艾丽妮兴奋地举起终端,示意站在身后的乔迪一同看屏幕。
“嗨,艾丽妮干员,流明干员,祝你们新年快乐!在这个日子测试伊比利亚和罗德岛之间的移动通讯网络真是太开心了!”屏幕上,阿米娅的笑容十分甜美,“请稍等一下,让我再尝试接入宝宝摇篮号的通讯信号。”
【视频通话接通中……】
“哇!是本舰!是伊比利亚!太好了!成功了!”瑰盐兴奋大叫的表情怼在屏幕上,“太好了!小红毛你真的做到了!我们的三方通讯接通了!实时的!”
瑰盐将终端拿远,镜头中出现了上方极境洋洋得意的脸。他傲然地吹动额旁红毛,十分油腻地打了个响指,又wink指向屏幕,自我吹嘘道:“当然,大帅哥出马,完美的网络架设!”
这时旁边一只银光流转的铁钩拉住他的衣领,伊西多的声音传来:“把你打发时飞溅的奶油清理干净再说梦话。”
瑰盐将镜头再度拉远,伊西多那张俊美但冷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向屏幕挥挥那只完好的手。
屏幕另一端的阿米娅笑着说:“瑰盐干员,极境干员,棘刺干员,新年好!博士很想念你们,还有凯尔希医生……”这时镜头中挤进一个兜帽人,和阿米娅贴贴的同时挥手大喊道:
“啊!我的小鸟小鱼小蛇小胆大鸟!我可想死你们了!爱你们啊啊啊啊!新年快乐!”
极境抗议:“为什么到我就成了大鸟!显得一点都不可爱了哇!”
艾丽妮笑着也喊:“新年快乐!”
流明脸红着也说:“新年快乐!”
博士上方出现了凯尔希不耐烦的脸,医疗总长将手按在故意蹲低的兜帽人头上,骂道:“挤什么挤!”
极境举杯大喊:“咸鳞汁一杯,敬美好的新年!”
瑰盐转头:“我的咸鳞汁!混蛋!”
网络信号稳定地传输着,将这一片嘈杂的幸福传递给终端的那一头。
在一片混乱中,伊西多接住了被瑰盐推搡倒在自己身上的极境,笑着说:“新年快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