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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沪。
台风季节来临,车载广播,电视频道乃至于各大建筑外的LED滚动大屏都在提醒着居民注意出行安全——江沪是一个常年遭遇台风的沿海城市,但此次大规模的台风却与以往不同,无论是席卷范围还是持续长度,都超过了普通级别的台风,故而全市上下都发出了预警。
盛放集团的高楼之上,有一层贴着彩色玻璃瓦的超大平层,抬头望向这栋钢筋水泥土灌注的巨人之时,只有这一层给人以别样的不可捉摸之感。
“盛先生,还不下班吗?”
秘书处与董事长办公室同处这一大平层,共享俯瞰整个江沪景观最好的地段。花咏自从上任盛少游秘书以来,便在盛少游本人和秘书长的默许之下搬到了离盛少游办公室最近的工位,时时刻刻响应着盛少游的需求。
有时,花咏比陈品明这个忠心耿耿的盛家家仆,还要受到重用——来自运营管理部的茶余闲谈。
此刻,这个上任以来就颇得董事长青睐的秘书轻轻叩响办公室的大门:江沪市台风来袭,盛少游查看了出行相关报道后便大手一挥,延迟了上班时间也提早了下班时间,此刻连秘书处的秘书长都已经收拾东西回家,只留下空荡荡的办公位和孜孜不倦净化着空气的绿植。
“进来。”
花咏在盛少游的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但他的耐心实在不多,正要悄悄扭转把手直接破门而入,便听到盛少游略带有沉闷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甫一推门,便看得盛少游紧盯着电脑屏幕,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对电话那头低声讲着什么。盛少游面色凝重,周身气压偏低,尽管现在还不是他的易感期,苦橙的味道也在他无意识的释放之下变得浓郁了几分。
“按照这个定位曲线走,我们保持联络。”
盛少游用最快速度向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手下动作也没停,花咏凑上前却发现电脑屏幕上似乎是一幅行动轨迹图,现在还在持续闪烁着上报点位。
“盛先生,这是?”
“陈品明,出事了。”盛少游简短的回答令得花咏心下一惊——这个陈姓秘书作为众所周知的盛少游心腹,被人盯上也是常事,但在江沪这个地界敢对陈品明动手的人可谓是在皇帝头上动土。
一时之间,花咏面色也逐渐沉了下来,拿起手机便是要用自己的私人短线给常屿拨去电话,却被盛少游抬手阻止,“我已经让管家告诉警方按照行动轨迹一路追查过去了,接下来,我自己过去会更快。”
花咏一瞬间明白了盛少游内心所想。对方敢对陈品明下手就说明这帮人要么是贼胆包天,要么是有恃无恐,常屿作为X控股的代表对于江沪地界而言还是过于显眼,如果此时把他调过来,反而会打草惊蛇,在这种事情上越少人知道行动轨迹越好。
“好,不过我陪你,我来开车。”
花咏及时回应了盛少游想要一个人去了结那帮不长眼睛的贼人的想法,语调虽然依旧轻柔但带着不容拒绝,“你怀孕了,身体应对危险的能力也会相应下降,有我在,危险系数更低。”
“……好。”
盛少游深深看了一眼静静站立在自己的面前,用那单薄但瘦弱的臂膀遮挡住自己去路的爱人,走上前去捏了捏他的肩膀便是大步向前,推门离开。
三件式西装的下摆被吹得飞起,花咏紧跟在盛少游身后。兰花与苦橙气息一前一后你追我赶,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地下车库。
灯光次第亮起,较为深处的地方存放的一辆科尼塞克及时响应了主人的召唤。在盛少游准备拉开车门坐上主驾驶的位置之时,却被花咏移步抢先,以一句“盛先生需要提供位置”让盛少游退让去了副驾驶。
最高可达1600马力的座驾在一片沉寂之中启动,载着它的两位主人完美地拐了一个弯,从地下通道轰鸣着冲到街道上,在强劲的风声和瓢泼的大雨中很快化为了道路尽头的一点星光。
……
陈品明恢复意识时,仅用了五秒钟便接受了自己现下的困境。
今天原本是按照盛少游的要求前往老房子拿mRNA疫苗项目U盘,却不曾想他刚到老房子门口,余光便瞥到了自己身后一个多次出现的全身裹在黑色之中的身影:虽然受大雨的影响能见度较低,但他良好的身体素质和过硬的侦查能力让他记住了这个跟在自己车后的车辆,在过下一个红灯之前,他特地透过后视镜看向了座驾上的人。
以前不乏有这样的跟踪绑架者,绝大部分情况都是冲着以前坐在自己身后的小少爷而来,但这次他前往老房子并没有和盛少游一起,能冲着他的行踪而来的,除了某些不长眼的私生子那就只能是商业上的恶意竞争对手了。
但,敢在X控股和HS集团与盛放生物合作之后动手的人,能是谁呢?
陈品明满腔疑惑但手上动作丝毫不乱,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从车里翻出来了之前盛少游配给他的一枚胸针,想了想以装作调整安全带的姿势低头将其别进了最里层的衬衫里。
这枚胸针是盛少游在经历了多次人身安全问题后配给陈品明的。作为从少年时期就陪伴着盛少游的存在,陈品明遇到的惊心动魄的事情不少,盛少游配给他这枚胸针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为了在极端情况下还能保持联络,其中就包含一次他们出差遇上所在国动荡,无线电频率全部断联的一次。
自从回了江沪,盛少游上任将盛放生物的商业版图越做越大,陈品明便不再佩戴这枚胸针,却不曾想今天这枚胸针又到了启用的时候。
站在老房子门前,陈品明敏锐地感到灼灼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但他好似浑然不觉,低头慢条斯理地划着手机,像是在接受什么重要的消息。终于,在他后脖颈的汗毛微微立起示警之时,陈品明一个跨步弯身,完美躲过了后方匕首的袭击——
“笃!!”
匕首连带着千斤架势,在陈品明弯身的一刻擦过他的头发狠狠撞进了老房子大门口的墙壁之中。来者很聪明,陈品明也是个颇有耐心的钓鱼者,装作不经意走入了监控的死角区,实则引诱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向自己发动袭击。
“@&!%~”
戴着面罩的来者仍然有着超乎常人的战斗意识和战斗素养,在一击未中的同时便反应过来,左手握拳向陈品明狠狠击去,同时右手探向腰侧想要拔出备好的另一把刀,却被陈品明眼尖提前发现,一个踢踹打断也将自己后推得更远。
“啧。”
那人低声咋舌,似是被陈品明的难缠惹得不快,正当陈品明警惕地望向其因为用力拔出嵌在墙壁上的匕首而暴起的青筋,却不曾想后腰一股闷痛袭来,不等他转身,便是一抹黑色从头笼罩而下,一股麻醉剂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鼻,引得他舌尖微微发苦。
糟了。
这猎人和猎物的角色还是没反转成功。
陈品明彻底失去了意识。
……
待到他再次清醒,只感觉浑身上下一股闷痛袭来,尤其是太阳穴更是一突一突跳着疼,扯得他呼吸都粗重了半分。他试图动了动自己的双手,一阵利器摩擦皮肉的痛感很快从双手传给了他的大脑皮层,他判断出自己应该是一个侧躺被捆绑的姿势,被扔在一个空间不大的容器里。俯下身体,风声和雨声拍打器物的声音在他的耳中格外明显,双脚悄悄发力丈量了一下空余的空间,他最终断定,自己是被绑在了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头上还套着极为遮光的袋子。
妈的,上班前也没告诉他,今天会水逆!
——早知道看早间新闻的时候就应该看星座达人的。
陈品明心中腹诽,但做出的反应却并未停止: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尽量避免被发现,深吸一口气俯身按压着被藏在衬衣内侧的胸针。
这枚胸针表面的构造平平无奇,但在别针处,却有着一粒小按钮,而这个按钮便是信号发射器,能够以均匀的频率发送信号第一时间到陈品明自己的手机上,同时抄送给盛少游及管家。
这也是盛少游电脑桌面轨迹图的由来。
被捆得死紧的可怜秘书用平日里计算盛少游开会时间的卡点计数法默默在心中算着时间,隔一会儿便用全身的重量摁住胸针,在心中祈祷盛少游这个时候还能看到自己的讯息。
而陈品明的祈祷很早就感动了上天,几乎是在他发信的一瞬间,盛少游的手机就收到了来自很久不用的信号源的讯息,他皱眉看了几秒,终于在下一个移动轨迹出现时拨打了管家的电话,将轨迹共享打开并告诉管家前往jc局备案。
气候恶劣,此时出/警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两头都做准备才是上上之选。
“……”
“盛先生。”
车内,花咏的嗓音温软,但却不复往日的柔情似水,此刻略带了些安抚的意味,“陈秘书能够被绑架,按照我的推断对方不会是江沪地界的人,甚至不可能来自国内,唯一有可能的便是盛先生早年去往争议地带所结下的梁子。”
“我的猜测也是如此,而且,今天本意是让陈品明去拿mRNA相关资料,这个项目立项级别是绝密,不可能有人从中未卜先知,”盛少游右手手背抵着下巴,眉头紧皱,“我觉得,和我爸之前的事情有关。”
盛放早年做生意的时候为了扩大商业版图确实也干了不少涉及灰色产业的事情,这也是盛少游少年时人身安全总是受到威胁的一个关键原因。但在盛少游逐渐成长起来,盛放生物也逐渐在江沪站稳脚跟之后,这一部分内容早就被掐断,唯一有可能留存下来的,便是上一辈的遗留恩怨。
外界不知道盛少游的嘴硬心软和对亲情的那丁点源自过去的渴望,只能看到陈品明永远跟随的身影。此前甚至有传言陈品明是盛少游同父异母的另一个弟弟。盛少游对此也并没有特意去否认,毕竟,除开血缘关系,他和陈品明确实有过命交情。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盛少游脑海里杂乱一团,一会儿想起了年轻时期自己那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所遇到的一些不怀好意的恶人,一会儿又想起了自己出国遇到的动荡时局。自从怀孕后,他的情绪波动远超平常,此刻激素和心理的双重影响令得他身体格外紧绷,恨不得下一秒就踹飞车门,最好车门能飞到那个不长眼的敢绑架他手下的人的脸上。
花咏余光一直注意着盛少游,身上所散发的安抚信息素虽然小心翼翼但一刻没停,生怕盛少游怒火冲天牵动了本就不稳的小腹处,到头来疼痛还得盛少游自己挨过去。
花咏不想再看到盛少游白着脸死死抵住小腹,紧抿嘴唇的表情了。
四轮巨兽的咆哮伴随着大雨的无休止倾泻一路向前,最终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废旧建筑群停了下来。
陈品明的信号五分钟前就彻底停在了这里,不出所料应该被搬运进了这个早就废弃的楼盘建筑物里。
“盛先生,这边,我听到了五个人的脚步声。”
花咏在拐弯路口隐蔽地停好了车,关了车门便快步跟上盛少游的步伐。Enigma的感知力和分离干扰信息的能力强得可怕,刚往前走了几步,他便从嘈杂的雨声中分辨出了远在建筑群中的人的脚步声。
“有两个人应该是往中央那个顶楼去了,我听到那三个人的脚步是在前面的楼里,衣料在跟什么东西摩擦,像是一个袋子,好像有挣扎的声音传出来——”
盛少游和花咏两人侧身进了建筑群的第一栋大楼,在断开的连接桥处站定,盛少游准备侧身翻过栏杆时,花咏一边低声在他的耳边传达着刚刚听到的动静,一边不着痕迹地扶了他的身体一把,让他翻身更为轻松些。
盛少游默许了花咏的帮助,在花咏报出点位的同时便给出了回应,“你去上面那两个,我去下面先找陈品明,到时候我们汇合。”
略显着急的口吻落在花咏的耳朵里却是说一不二的命令,他的爱人和以往一样对自己高度自信,就凭刚刚翻过栏杆那矫健的身姿,任谁看都不像一个怀了孕且孕中期的人。
望着盛少游凝重的面色,花咏本想反驳,但倾泻而下的大雨并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若是在这个时候耽搁,恐怕接下来他们就该在河里大战了。
“好,你注意安全。”
应下盛少游的话,花咏和盛少游在断开的连接桥处分开,一个向前一个向上。花咏仅仅在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盛少游的眼前,盛少游见状也不做耽搁,按照花咏指示的方向灵活地踩着尚还完好的地板,避开因为积水而形成小潭洼的部分,几个箭步便到了花咏所说的那栋主楼里。
隔着墙壁,盛少游竖起耳朵仔细辨别着脚步声,终于,他所站立位置的两点钟方向传来了重物落地的一声闷响,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和摘下什么东西的声音。
嘭!!!
S级Alpha的身体素质在极端情况之下发挥到极致,两点钟方向的门板被他带着冲上前去的势头一脚踹开,剧烈的木板爆裂声仿佛子弹划破夜空的炸响,一瞬间压迫信息素以盛少游为中心炸开,整个破旧的危房上簌簌落下灰尘,惹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重重砸落在地上的重物就是被扛过来的陈品明——在木板爆裂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盛少游的到来,令得他莫名有些眼眶发热。
“呜呜呜呜呜——”
陈品明拼命扭动着身体从那个袋子里挣扎出一个头,想要对盛少游呼喊什么却忘了自己嘴里塞着一团厚实无比的抹布——
“爆笑虫子吗?”
盛少游来不及挥去脑海里浮现的地狱笑话,一阵凛冽的劲风携带着潮湿的水汽直冲他面门而来。按照以往,普通人在接收到他压迫信息素时早就已经忍不住腿软跪下,这个歹徒然能够在三重外界因素的影响之下做出如此敏捷的身体反应,令得盛少游想起了花咏那个奶糖味omega的兄弟。
“妈的!”
盛少游思绪万千,动作却丝毫不乱。游刃有余地躲过了面前之人的攻击,甚至有空转身拿了块地面上的砖块劈在这人腰肋处,眼看着因为压迫信息素跪倒的两个人向他齐齐冲过来不悦地“啧”了一声便是抬脚一个高踢,手肘狠狠撞击在了那个因身体反应软下去的歹徒的太阳穴处。
“%#&!”
两个夹击的歹徒硬生生挨了盛少游一腿不退反进,粗壮有力的手掌抓着盛少游的腿就想来一个背翻,却不曾想盛少游的反应远远比他们快得多,一个膝击狠狠踹在一人的下巴处,还抽出空来闪过了另一人从左侧抡过来的拳。
砰砰砰砰砰砰——
拳风扫过盛少游的面庞时他的面部绒毛都感到了危险而向他示警,身体的本能反应令得他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回头的一瞬间却看见躺在地上的陈品明眼睛睁大,好像是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下地狱去吧!”
没等盛少游从陈品明眼中看出什么端倪,后颈突然被一股凉意缠绕而上:那一刻求生的本能让他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快速发作,后颈处的腺体散发出了可怖的压迫信息素,几乎是在一瞬间盛少游猛地转身,右手抓握住枪/管的前端,借着身体的惯性将身后的歹徒的手臂扭转近乎180度,在其不可置信的眼光中松开钳制的右手而后扣下了扳机——
“啊——”
剧烈的痛呼响彻整个大楼,霎时间,血/花带着皮肉一同喷溅,由于惯性的影响那个瞪大双眼的歹徒向后仰倒,大腿顺势牵动了制住他的盛少游。
盛少游一边暗骂该死一边腾出手来稳定身体,但地面湿滑,原本撑着身体的双腿也不自觉顺着歹徒的方向滑出,顺着作用力狠狠撞向了金属栏杆!
“&@#!”
盛少游的大腿肌肉和后腰狠狠撞上金属栏杆,沉闷的痛感很快随着受撞击的部分传导至小腹,未等他缓一口气便看得那两个歹人像疯了一样朝自己冲来,只能勉力偏头闪过了攻击的同时双腿发力,借着雨水的湿滑将自己反推,而后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年久失修的金属栏杆在多方作用之下很快就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哀鸣,盛少游的听力也非常人,察觉到金属栏杆的细微破裂声响后他的面色挂上了一缕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笑,正要上前一步之时便听到一阵呼啸的风声从头顶传来——
好似动漫里的场景一般,花咏踩着两具堆叠在一起不知死活的身体从天而降,面庞上沾染了不知道是谁的血迹,衬得他仿佛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本来我打算留你们一个人的,现在,是你们自己不要命。”
轻柔的嗓音仿佛夺魂追命一般回响在这方天地之中,看上去柔弱无骨的手腕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将那两个向盛少游冲来的歹人狠狠钉在了地上。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不爽。
“die了?这么快啊。”
花咏把盛少游一边的肩膀揽过放在自己肩膀上,轻柔地扶着他进了尚还有几分完整的室内,又顺手帮陈品明松了绑,用眼神示意陈品明看好盛少游后便哼着欢快的曲调转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大雨滂沱,P国的童谣在这片废旧楼层之中响起,显得格外诡异。
嗡嗡嗡嗡嗡!
震动从身侧传来,花咏拿起盛少游的手机接通电话,礼貌地开了免提:
“您好……”
“喂?少爷您现在没事吧?陈秘书呢?也没事吧?喂?”
“您好,我是盛总的秘书,我叫花咏,”身材纤长的年轻人把手机放在一边,笑意盈盈地打断了管家焦急的话语,“人我们已经找到了,大家都很安全,只不过这些歹徒似乎是遭到了天谴,一个接着一个不小心地送楼梯踩空,然后,摔了下去。”
花咏沉稳镇定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了管家和一众警员的耳边,正当管家要继续发问,却听到接二连三的几声闷响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G#@#!!!”
惨叫声与怒骂声很快替代了闷响,未等手机那头反应,花咏再次开口:
“不过,盛总和陈秘书应该受了点皮外伤,麻烦您这边叫救护车。”
“……”
沉默,无尽的沉默。
电话那头经历了诡异的平静,但花咏却习以为常。在听到管家回应了生涩的一声“好的”之后,才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转身向靠坐在地上的盛少游和陈品明走去。
那个挥挥手就能置人于死地的霸王花此刻担忧地蹲在盛少游面前,用微凉的双手轻轻抚着盛少游的小腹,兰花的清香也在此刻升腾。
盛少游低头望着花咏这小心翼翼的动作,身上的疼痛也好了大半,扯着嘴角学着他的口气说,“放心吧,Enigma的孩子可没这么脆弱。”
天空骤然划过几道闪电,衬得三人之间诡异的氛围有了几分悲壮之感,陈品明陪在一旁,忽然脑子一抽:
“盛总,重要办公物品损坏能OA报备换新的吗?”
盛少游:……
花咏:……
“中央气象台预计,此次台风登陆将会是一周时间,请各位居民注意出行安排,接下来是台风登陆的轨迹图示——”
手机的自动播报在此刻没有眼色地响了起来,比它更没有眼色的,是这部手机的主人。
盛放生物集团秘书处的陈品明秘书,迎来了前半生最为想死的一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