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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余悸
司马懿发现那盒天书碎片完全是凑巧,毕竟对方把他藏在书房的地板下,而他平时对诸葛亮那几坛桃花酿并无多少兴趣。他会想要去碰,大概是因为远在江东的乔莹要结婚了,某人临走前提醒他,即便不赞成这门亲事多少也该有点表示。
那时候他只是说没有必要,毕竟姑娘的婚礼在五天后,而现在他都没有收到请柬。他在对方半是无奈半是不解的眼神中皱着眉把话继续说下去,“没必要自讨没趣。”
说到底,他早已经没有权利去干涉那女孩的生活。
诸葛亮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等我回来再讨论这个问题。”
看他那架势,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和他开一个家庭会议。司马懿心中觉得好笑,却也没有说些什么。然而在家赋闲半日,终究还是开始考虑到底该送个什么礼物。在书房钟斟酌良久,觉得被藏在脚底下那几坛桃花酿再合适不过,因为乔莹问起来,他也可以拿诸葛亮当个借口——是他要送的,和我无关。
于是他起身挪开椅子,卸掉那几块木板,在酒坛底下发现了那个木盒。即便他已经过了三年平静的生活,即便他已经好久没有在半夜在噩梦中被惊醒,他还是于这个盒子上敏锐地读到一丝不一般。似乎忽然想到,其实诸葛亮也并不热衷饮酒,又怎么会刻意藏下这几坛桃花酿?
而盒子中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天书碎片,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匣中衬着红绸子,碎片被保存完好,看起来诸葛亮定是将其珍藏于此,而不是恰巧遗忘。下意识地想要触碰,但还是收回了手。也许是有关于过去的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阻止了他的动作,又或者是,他想起三年前一起隐居于此时,他们曾向彼此保证再也不过问天书之事。
想到那里他不禁起了眉,他实在不知,诸葛亮为何还要保存此物。
那时正值傍晚,太阳落山,外面一点点黑下去。“咔哒”一声,放着碎片的木匣被阖上,像是敲碎了一个被尘封的秘密。司马懿就着燃起的烛火将其仔细地擦干净,接着放置于案几上最显眼的位置。
他并不想对此做过多的猜测,只想对方回来的时候可以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般来讲,应酬的时候难免要喝上几杯,诸葛亮却总能找出点无法反驳的理由滴酒不沾。以前在军中时找的理由是晚上要回去批公文,酒精会影响人的判断力,而现在是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我对象管的严不允许我夜不归宿。
本来融洽热闹的气氛在他提起那个并不在场的人时安静了一瞬,当年的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很久,绝大部分人还是对司马懿有所戒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之常情,诸葛亮眨了眨眼睛,有些恍惚。有人好心出言提醒,说当年大战过后还有天书碎片不知所踪,听说军师当年被魇语军师骗过一次,现在虽尘埃落定也不可放下戒心,以免——
他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一向脾气不错的军师率先皱了眉,说不劳您担心,我们婚姻关系融洽。
话头一经挑起就很难收住了,更何况对象是那个三年以来很少露面曾经想要毁灭世界的寂灭之心,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诸葛亮也并没有多少隐瞒,因为也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他最开始和司马懿花了大概半年去进行了一些善后工作,随后年纪轻轻便一起退休养老。他们住在南阳郊区的一片桃花林,当地民风淳朴,俩人潜心研究种地。虽一开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天才就是天才,经过小半年的观摩学习便掌握了让谷物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最佳温度、湿度、光照,以及二氧化碳含量。第二年益城开放任职考试简称高考,诸葛亮便化身命题顾问组成员给人出题:为什么不建议在正午时分给农作物浇水。
他与司马懿随日常拌嘴但配合默契,具体表现为春种时节,他扛着锄头挖坑,司马懿往里撒种子,诸葛亮后退刨第二个坑,司马懿上前一步将土踩结实。于是他皱眉,说你那么搞苗撑不开土长不出来,司马懿说没关系,这是大自然给它们的第一项考验,他欲言又止,司马懿说我们继续。
至于水稻插秧这种事他本想司马懿动手,理由是诸葛亮觉得某西凉小将军那么会插秧一定是深得他真传,司马懿神色复杂,说你想多了我只会收割,边说着便召唤出了他那把大镰刀,问,你前两天不是说要除草吗,草呢?
俩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诸葛亮觉得此种过于原始的生产方式不是很能体现稷下天才传奇军师的聪明才智,第二天拉着司马懿潜心研究自动化耕地、灌溉、收割一体化机关,极大的优化了生产结构、改善民生,为战后农业经济的恢复做出了极大贡献。民以食为天,当地百姓将他奉为土地神,秋收时节解放双手的左邻右舍纷纷登门感谢,并送上一面锦旗,上书:南阳种地王。
南阳种地王归家时已是后半夜,从窗台上的花盆底下摸出钥匙。默认司马懿已经熟睡,并不想吵醒对方,便小心翼翼以极轻的声音推开门,压着脚步走进去。
客厅中预料之中的一片漆黑,月光从洞开的门扉倾泻而入才让人得以看清室内模糊的影。他此时一身疲惫,本想直接洗洗睡,放下东西转身想要摸黑爬床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来自身后的视线,神经骤然紧绷起来。秉着呼吸转过身,才看到书房的门大开,接着,他于案几上看到了那个颇为眼熟的木匣,僵在原地。
“回来了?”
司马懿的声音适时的从身后响起,诸葛亮便转过身,见对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提,只是说回来这么晚还不快点洗澡上床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十分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诸葛亮怔了一下,接着心如擂鼓。许是觉得那番话太过熟悉,似乎多年前,在朝歌,分别前夜的那间客栈中司马懿也说过类似的话。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然而那天夜里司马懿便带着那一半天书不知所踪。
“哪来的?”
诸葛亮脸色不好,语气也冷冰冰的,话一出口方觉得有些不妥,想要出言挽救却已为时已晚。
司马懿听闻此言顿了一下,如梦初醒,面上似笑非笑,“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还留着这些东西,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
“苦心孤诣,藏了这么久这么深,难不成怕我找到带着跑路?”
此一言似乎触碰了什么禁忌一般,让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诸葛亮许久未答,似是不知答些什么,只是站在这个离司马懿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一如那年在东风祭坛,司马懿于他面前展开那片天书之前,冷冷发问:“否则,我就死?”
那个木匣再度重见天日确实让他措手不及,司马懿看来未对此进行解读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心中清楚——这一页碎片所记录的,是当年尚且年幼的自己,预言司马氏族灭亡的那一片。
那日祭坛上呼啸的风与不远处爆破而起的热浪带起司马懿凌乱的发丝,露出被黑暗力量侵蚀早已失去往日神采的一双眼,但他依旧看着他,目光灼灼,分别之际依旧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来。似乎一直是这样,司马懿的笑可做千百种解读,冷笑、苦笑、嘲弄、讽刺、怒极反笑,却总是与最本来的意思背道而驰。
他看着司马懿伸出的那只手,从手臂到之间蔓延出的黑气似乎无声地预告着这条路无法挽回。他为那真相目眩,在对方转身走入祭坛想要再一次献祭灵魂时,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但对方显然没有给他那个机会,关闭的祭坛静默在天幕下,像是巨大的棺椁,风声于空谷中传响,那页失了控制的天书坠地发出一声轻响,顷刻化为碎片。
毫无疑问,司马懿可能会死,而他死去远比他活着更有利。
而他只是僵在原地,看着那祭坛,久久不能言语,被紧攥在手中的碎片割裂掌心的纹路都毫无知觉。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司马懿死,而他,希望对方活下去。
后来,他把那碎片带在身上,带回军营,后用木匣装起来封藏在一边,他将那个木匣同那几坛他一年碰不上一次的桃花酿置于一处。最开始像是在提醒自己,后来,更像是想要遗忘。
但司马懿并不知他心中所想,他只是站在自己触手可及,却又似乎只消后退一步便消失不见的地方,看着他,只想要他为此给出一个解释。
诸葛亮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那些碎片就像横亘着在两个人心中的刺一般,一旦出鞘非要见些血才能安生。不料他此番沉默不知又验证了司马懿的那种猜想,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意识到气氛不对,站在他面前的司马懿眸色暗了暗,上前一步越过他,想要去触碰那个盒子,想知道那里面的碎片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能让诸葛亮紧张成这样。
毫无疑问,被诸葛亮拦下了,那已经几乎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了。
诸葛亮无言地伸出手,攥紧司马懿的手腕,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若对方不是司马懿只是一个没有魔道之力的普通人也许腕骨都会被捏碎。司马懿为这分痛意皱了眉,偏过头看诸葛亮,只看见对方低垂的脑袋,此时从窗帘漏进来的月光将他浅蓝的发丝照的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依旧被遮挡在阴影中,让司马懿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不管是种地还是看着诸葛亮种地,这两年平静的生活让司马懿脾气好了不少,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有些火大。他皱了眉,带着一丝不耐,从牙缝中带出半声带着危险意味命令式的话:“放手。”
三年来,他们从未这样说话。
“你在发什么疯?”见对方毫无反应,他又一次开口,“放手,不然我没心情陪你留在这里过家家。”
话音刚落下,诸葛亮便抬起头,刚刚被额前碎发遮挡的眼睛写满了他都不太懂的复杂情绪,有愤恨、有不解,甚至还有、委屈,司马懿觉得甚是莫名其妙,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深知刚刚 也许有些话可能说的有些重,想要告诉对方没有必要太过当真,但“两军对垒”之际,谁先开口便意味着妥协。于是他只是抿着唇,沉着脸,看着诸葛亮。
半晌后,诸葛亮笑了一声,怒极反笑,他开口,声音沙哑,“怎么,你又想丢下我走人?”
于是司马懿终于后知后觉诸葛亮不对劲,想要出言平复对方的情绪却已为时已晚。诸葛亮抓着他的手腕将对方拉近,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危险。
“你把我这里当作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被挤出来的,“客栈吗?”
“……”
“也对,”说着他牵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那天晚上你把我丢在客栈,一句话没有留下便走了……你现在是不是要劝我当你从来没有回来过?”
他看着被自己握在手心的人,他知道即便是这样对方只要想便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即便他把对方抱在怀里也无法抹消心中那抹无法忽视的不安。许是回首往昔,他们之间鲜少有美好的记忆,他们总是在离别,总是在擦肩,总是在彼此误解,他们针锋相对,手中拿着利刃,即便心间在喋血。
遵从原始欲望占有的本能叫嚣着让他上前去,把对方撕碎,拆吃入腹,融入自己的骨血,但爱却让他极尽温柔地撩起对方的发丝,轻轻地吻了他。然后,毫不意外地,被满腔疑惑、恼火的司马懿狠狠地咬了。
那种不安全感几乎是立刻得、像燎原的野火一般席卷了他的内心,他抓着司马懿的手腕将其惯到墙边。他们没有继续吵下去,这场争端最终化为了肢体上的较量,即便彼此都克制着收着力。
于是椅子被甩到一边,案几被推倒,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但窗台上那缸金鱼却奇迹般相安无事,连门口那盆绿植都在这场“狂风骤雨”中丝毫未损,除前不久被神色郁郁的司马懿剪得惨不忍睹的枝叶 外。
幽影之牙对上刻谋之印,这场无言又默契的争斗难舍难分。不料南阳种地王抡锄头多年,昔日全能天才如今体力不减范增,趁着司马懿失神的空挡干脆利落的把他劈晕了。
司马懿没有睡很久,也就十来分钟。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第一反应是丢人。接着又花了几秒钟反思了一下他这三年的种地摸鱼行为,具体表现为:趁诸葛亮没有在看他,用魔道力量除草,但许是还没有适应战后的平静生活用力过猛当场表演了一个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后面发生什么其实记不太清,他只记得那或许是他们所谓的婚后生活中的一次争吵,当然,是诸葛亮单方面和他宣战。诸葛亮生了两天闷气,在第三天装模做样地扛着锄头出门的时候司马懿终于还是放下架子别别扭扭和他道歉,表示你说的对我以后一定好好种地不用魔法作弊。
诸葛亮听闻此言只是顿了一下,接着冷笑,“你以为我只是在等你说这些?”
当然不是,但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便抿了抿嘴唇有些心虚,又有些恼火地和人对峙。
诸葛亮像是一早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听地话,终于还是妥协,“我只希望你能多活两年。”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感情,想必这两天一定在心中把这句话预演千百遍。他只知道那献祭灵魂的黑暗力量会损耗灵魂,一点都不想听对方向他解释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魔法,用不了多少法力。
“司马懿,”他念着对方的名字,轻轻地、近乎呢喃、极度缠绵,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于舌尖绕过很多遍带出一丝蔓延在胸腔之中的苦涩,他方才抬起头,注视着司马懿,他说,“约好的,我们之间的契约是七十年,你若先一年离开,我便用尽一切方法……把你的灵魂锁在我身边。”
事实证明,诸葛亮言出必行,具体表现为,把说要锁他这件事付诸实际。司马懿动了动,意识到了束缚,仰起头看了看头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腕被人绑在了床头。当然,并不是死结,只要他用上一点魔力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挣开。而罪魁祸首此时坐在床边,听到他醒来也没有回头。
司马懿觉得十分无语,平复了一下心情,耐着性子来了一句:“闹够了没有。”
诸葛亮不答,背影落寞中带着一丝倔强。那让司马懿感觉越发莫名其妙,便起了身,于床头柜上找了一把剪刀,想要理一理他手腕上那几股缠得乱七八糟的绳。
听到了他的动静,诸葛亮方才转过身来,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诸葛亮没有给司马懿说话的机会,径直问了下去:“你知道这是什么?”
看着司马懿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睛,他继续说了下去:“邻居家的阿梅前些日子上山求了姻缘,把这些红线赠给我。”
边说着边扬了扬手腕,露出了袖子下面那截和司马懿手腕处别无二至的红绳。又或者说,那本来就是一匝,诸葛亮趁着他失去意识时一圈一圈缠过,延申下来的丝线便于两人之间纠葛做一团乱麻。即便说出过豪言壮语,所谓的锁住对方,付诸实际的时候既不能狠下心穿透对方的琵琶骨,也不忍心用上冷冰冰的锁链,便只好用上这些带着飘渺寓意的丝线灌输以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诸葛亮此时只是攥着那匝线看着司马懿,以此“威胁”对方放下剪刀。
也不知对方打着什么主意,心中虽有诸多无语,司马懿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凶器,并在心中提醒自己诸葛亮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该吵的架还是要吵,不能着了对方的道。
但诸葛亮是何许人也,是他的宿敌,他命中注定的冤家,仿佛这辈子的任务就是和他对着干,自是不可能遂了他的愿。
“司马懿。”
诸葛亮叫他的名字。
诸葛亮经常叫他的名字,平静的、微笑着、带着得意的,亦或者带着几分恼火几分愤懑,甚至于带着质问。只是从未这样叫他,带着悲伤,与难以言喻的、委屈。
说真的,司马懿感觉莫名其妙,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间,因为一句适合在此时说出来的都没有。诸葛亮吻他,司马懿对此并不抗拒,于是对方变本加厉。先是试探性的触碰,后探出的舌尖舔过他有些干裂的唇,接着撬开他的牙齿登堂入室,像是掠夺又像是给予,像是耳鬓厮磨又像是撕咬占有拆吃入腹,他抱紧对方,由着本能驱策。
一吻结束,只燃着一盏灯昏暗的房间中回荡着两个人凌乱的喘息,像是两头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野兽四目相对,彼此观察。
诸葛亮不知为何红了眼眶,率先环住司马懿的脖颈,不是为控制,只是为拥抱……又或者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让那个“刻薄无情”总是扬言要离开的人听听他的心。
他说:“司马懿,下次你要跑,带上我好不好。”
司马懿眨了眨眼睛,僵住了。
没有得到回应,诸葛亮变本加厉。先是吻他,接着事情又往愈发下流的方向展开。诸葛亮拿起司马懿先前放下的剪刀,嘴唇抿成一条冷硬地直线,剪对方的衣服,一丝不苟得、像是在做什么手术。
虽知道那把剪刀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那些轻微琐碎得动作还是引起了司马懿不经意的颤抖,那原理或许与剪头发的时候总有些地方碰了让人不自在同理。但很明显,诸葛亮完全会错了意,他此时皱着眉,眼神中带着隐忍。
于是司马懿皱了眉,颇带着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看着我。”
他起身,那些流于形势的红线完全没有办法限制他的动作。他在诸葛亮的注视下一颗一颗地解着余下的扣子,即便他身上那件衣服已经被剪刀摧残过一遍完全没有必要解扣子。他在对方面前剥开自己,在昏黄的灯光下展露自己的胴体,各种武器于肌肤上留下来的痕迹像是一个疯狂的画家临时起意的作品,杂乱、残酷、狰狞,带着留存于记忆中的血腥味,和浑然一体的美感。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坦诚相见的那一晚,诸葛亮曾珍惜地吻过他身体的每一寸,最后埋头于他的颈间时却掉了几滴眼泪,他说:“司马懿,我错过了你好多年。”
一阵恍惚,意识再一次拉回到眼前。
对方目光灼灼,即便多少次,他还是为此颇为不自在。在对方主动凑过来想要化解他的尴尬时他又咬了咬牙,道:“我自己会动。”
于是他在诸葛亮的注视下,准备自己。
在熟悉的位置找到润滑,故作从容地挤出来半管。常年没有什么温度的手指撑开褶皱,这种事情很少由他亲自动手,于是他不得其法。酸涩、胀痛,还有几分丝丝麻麻的痒,粘腻的润滑剂被温热的肠道划开,随着动作发出暧昧的、粘腻的水声,那是一种颇为怪异的感受,但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抿着唇皱着眉,满脸苦大仇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任务。他动作粗暴,因被人注视着于是马马虎虎只想早点结束,没捣鼓几下便揽上诸葛亮的肩膀想要开始下一步动作,对于对方的忠告充耳不闻。他颇为熟练地解开对方的腰带,扶着对方的性器一点点往下坐。
经历了长达三年地磨合,他的后穴早已与其契合,但此时未经充分的准备,缓慢的把对方钉入自己的身体之时依旧像是在上刑。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唇齿间溢出半声隐忍的低吟。
本想稍作缓和,当诸葛亮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压着他的肩膀将其按了下去。
熟悉的大家伙撑开褶皱,碾过他的敏感点嵌入深处,司马懿抓着诸葛亮的肩膀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痛呼,几乎是出于本能,咒骂了一声。
只换来耳畔诸葛亮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手指插入他的发丝,对方轻轻地提醒了一句:“你最好少说两句,不然我现在就想操你。”
他说到做到,几乎是立刻开始顶弄起来。
在先前无数次或温吞或粗暴,亦或者带着不知属于谁的恶趣味的性事中,司马懿的每一寸都得到良好的开发,诸葛亮亦无比清楚如何激发对方的情欲。
他抱着对方,吻对方,额头、眼睑、嘴唇、脖颈,他用牙齿轻咬司马懿的乳尖,又俯身于他的胸膛。你心跳好快啊,司马懿。他这样说着,又把对方的手拉过来,置于自己心房的位置。我和你一样,你感受到了吗。
因为重力的作用诸葛亮的性器顶入极深的位置,司马懿起初还配合地摆动着精瘦的腰肢,后来便任由对方掌控着节奏。粘腻的水声从两人交合的地方传来,诸葛亮把沾了粘液的手指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你好湿,流了我一手。
果不其然,被眼神迷离的司马懿瞪了,虽然毫无威慑力。
即将攀上高潮的那一瞬间被诸葛亮用手指堵住马眼阻止了射精,司马懿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身上不知合适缠绕起来的、乱作一团的红线阻止了动作。诸葛亮甚至慢条斯理地扯过其中一匝,于他的性器根部认认真真地系了个蝴蝶结,若是眼神可以凝成实质的话他早已被千刀万剐。
他仅存的杀意也只能表现在眼神中,只因在他想要开口的一瞬间,诸葛亮抱着他的腰将他压倒在床上,于是张开嘴的一瞬间他险些咬到舌头。
调换体位的一瞬间天旋地转,性器顶入了极深的地方像是想要把囊袋一起装进去一般,司马懿早已攀上高潮但苦于无法射精,于是那份快感被无限的延长,性器再一次带过那要命的一点时他终于颤抖着、发出压抑又沙哑的呻吟。
“你里面好紧,”诸葛亮这样对他说,伴随着满足的喟叹,“你在吸着我,你很喜欢,对吗?”
眼眶中泛着生理性的水光,司马懿看着盘踞在他身上的人,张了张嘴,最终说了句操。
他抓着司马懿的腿,大开大合的干他,像是在驯马。过于激烈的动作让床单凌乱,司马懿被顶得不住的向后滑,在他以为自己要撞上墙时又被诸葛亮抓着大腿根拉回来。
“在操了。”诸葛亮这样说,他说地很认真,字正腔圆的,“请问你是否还满意?”
司马懿瞪大眼睛看着诸葛亮,满眼的难以置信。但诸葛亮想起故意逼迫着司马懿说出他想听的话一般,不停的带过他身体内的那一点,问他:“你还满意吗?”
过载的快感让司马懿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说不出话,也分不清在摇头还是在点头。
他几乎想要尖叫,而诸葛亮依旧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甚至用着那副仿佛在做什么学术研究一般的眼神看着他,问:“司马懿,你说,你可不可以只靠后面高潮?”
出于本能,他摇头。
诸葛亮只是看着他,一字一顿,说:“你可以的。”
他皱着眉,似乎想要分辨对方在说些什么。攀上高潮的那一瞬间脑袋中嗡的一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微量的精液填满了他。碍事的绳子被解开,精液缓慢地流,随之而来的是被延长无数倍的高潮。
司马懿觉得自己有些被玩坏了,脑海中竟是些七零八碎乱七八糟的想法。疲劳让他想要闭上眼,恍惚间他感受到诸葛亮吻了他的眼睑,接着将头埋在他的颈间。
他眨着眼睛看天花板,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吵架总能吵到床上。对方前不久修剪过的头发戳的他下巴有点痒,在他想要偏过头躲避的时候诸葛亮抱紧了他。
他听见对方说:“司马懿,你总有本事威胁我,真过分啊。”
“……”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在我面前消失了,我绝对要做些更过分的事,”他说,“我会印上一沓寻人启事,发的满世界都是,我会逢人就问,你好请问你有见到司马懿吗,这是我的猫,我把他弄丢了……又一次。”
FIN
彩蛋:
隔壁阿梅神色紧张,大概是昨天夜里恍惚听到隔壁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有些害怕对方家里糟了贼,又有些怕他们在吵架。第二天日山三杆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提着个菜篮子想上去敲门,隔着门边听见对方小声的争吵,也算不上争吵,充其量就是拌嘴。
一个说:原来你大半夜紧张成那样就因为这?幼不幼稚?好好说话很难吗?
另一个说:最后一个问题还给你,都和你学的,你什么时候能和我好好说话。
接着是一些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事情,从你养女发请柬了,你去不去,一个人去参加婚礼真的很没劲哎。到,其实你酒品也不咋地,上次喝醉了之后你发酒疯,抱着我不松手,说……
阿梅站在门外眨了眨眼睛,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的关心还真是没什么必要。昨晚也多半事妖精打架。
三天后他们一起出现在乔莹的婚礼上,照例一群人开始劝酒。
诸葛亮刚想好的说辞还没说出口便被司马懿打断了。
“他酒品太差,别给他喝。”
说完直接接过酒杯,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晚上,俩人一起往回走。司马懿步履平稳,和没事人一样,诸葛亮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被几年前那个“喝醉了”的司马懿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