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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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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25
Words:
3,686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75

闭锁病房

Summary:

*名古屋少年杀人事件
精神疾病相关请自行避雷
五章内更完

Work Text:

*
待在这里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房间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虽然没到落地窗那种气派的程度但至少也占了五成的墙面。窗帘是粉灰色的遮光布料,平日里如果不拉开窗帘每天醒来都无法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窗外并没有刻意地设置防盗网,负责人说是为了避免出现压抑的氛围,实际上只是因为房间设置在一楼并没有拦住的必要,毕竟大家都知道神宫寺先生不会在获得自由这件事上费多少劲。

他的房间里摆了一盆绿植,神宫寺过去在家里曾养过类似的,要浇水的时日并不多,对光照也不太强求,只是保持根部湿润就足够,是很坚强的生物。显然有人挪动过它的位置了,这不是医护人员的任务,他们知道神宫寺会照顾好这株植物,这是兴趣爱好,也是习惯。

神宫寺舒展了眉头,心里对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多管闲事之人有了人选。

“紫耀,你又在照顾mia酱了?”mia酱是神宫寺勇太对圆叶椒草的爱称。

神宫寺取名总是直截了当,Peperomia就叫mia酱,Paul Newman的劳力士就叫Paul酱。

“神总是不给mia酱晒太阳,mia酱很可怜哦。”

一颗毛茸茸的圆脑袋从窗边探出,平野紫耀拨开厚重的窗帘向病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手里举起米色的针织布袋晃了两下,

“外出许可的批条拿到了,今天可以出门采购哦。”

平野紫耀的脸颊笑得皱皱巴巴,眼也弯成两架小船,瞳孔却跟掺了水一样亮晶晶的。神宫寺看着心软,走下床倚在窗台边向外探,鼻尖几乎要凑在平野紫耀的衣领上。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刺鼻的药水味。

“得买点香氛喷雾了。”


*
神宫寺勇太是一年前来到这家医院的,虽说是一家位于荒郊野岭的破旧精神病院,但却意外地拥有VIP病房。在这个没人认识他的小城镇,神宫寺家付着并高昂的费用让他乖乖地留在这家医院,从此除了银行账户上的往来外一直都是不闻不问。

车窗外的风景随车绕着山坡向后飞奔却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自从有病人在医院纵火把附近的植被毁了大半后,这里的树几乎都是人工栽培。医院时不时也会带着病人过来挖坑拨土作为日常活动,树木之间的间隙都是测量好的,即使偶尔有些天生地养的野花野草也掩不住这片林子的人造感。神宫寺喜欢人为掌控的东西,窗外不变的景色让他至少感到一丝安心。

车辆在医院门口停下引起了一些骚动,大概是因为公共服务区的玻璃灰蒙蒙的却也还勉强能看到些东西——有新的人来这里了。神宫寺升起车窗,安静地随堂兄走进大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些叫嚷的声音。

嘭——

大树被砍倒。

昂贵的轿车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神宫寺蓦然转过身,看见自己的车顶被砸了一个大坑,一具大概快要成为尸体一样的东西正蜷缩在上面。眼中成群围上去的白色医护人员在眼睛里拥来挤去,间隙当中泄露出几分鲜艳的红色。

是血吗?不太像。

啊,是红色的头发。神宫寺张开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真漂亮。”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呆愣住的堂兄,歪头示意离开。

“幸好呢,哥差点就要和我这样的人死在一起了,”神宫寺笑了笑,并不在乎堂兄脸上难堪的神情,“哥联系一下司机过会儿来接你吧,车也麻烦你找人拖走了,我想我之后大概不太方便用通讯设备。”

堂兄皱了皱眉头,时至今日他依然不太习惯勇太现在这样夹枪带棒的个性,随口答应后便尴尬地转移着话题,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这天降横祸要怎么处理,嘴里一刻不停径直领着如今如同陌生人般的弟弟敲开接待室的门。

在接待室里坐了一会儿院长和护士长才擦着汗匆匆赶来,尽管在病人面前抱怨有些缺失职业素养,但刚刚经历了一场性命攸关的突发事件必然要给医院的资方一些说法。院长对神宫寺兄弟毕恭毕敬解释着刚刚的事件,一位病人偷拿了值班的门禁卡从电梯跑上天台,却意外跌了下来。神宫寺家给医院的资助很多,院长将这场会面几乎是当作了工作报告,极力推脱着这场意外的责任干系,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医院下半年的预算被榨个干净。

堂兄摆摆手打断院长的辩白,告诉他只要按之前咨询好的那样做,病例接收按常规操作来就好,评估和治疗也听从医院安排,只是病房独立安排倒是动用了一些特权。

神宫寺听着那些繁琐的流程兴致缺缺,眼睛瞥向窗台上那株细叶伞,素烧陶盆被安放在角落,按理来说接收不到什么光照。

“那盆细叶伞是被控养了吗?”

神宫寺向一旁的护士长问道。

“是的,这是一个病人带来的随身物品,平常就放在这里养着,免得其他病人不小心把它拔了。细叶伞容易长成一人高的大树,医院里不太方便养那么大的植物,就想法子控制了下生长环境。神宫寺先生喜欢植物吗?”

神宫寺不置可否,只是眼睛久久停在盆栽的方向,

“我能在房间里养些植物吗?”

“品种评估合适的话就可以。神宫寺先生平常公共活动的时间也可以来照顾一下这株细叶伞,它的主人最近大概不太方便来看望它呢……”

护士长的声音逐渐变小,眼睛瞟向旁边的院长,似乎在考虑刚刚这话该不该说出口。神宫寺也不在意其中的古怪,只是笑着答应下来。他的眼睛圆亮又水灵,活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看人的时候温温柔柔不展露一点攻击性,让人有些无法想象他是什么缘由来到这家偏僻的精神疾病疗养院。

*
接下来的三个月神宫寺勇太慢慢适应了在疗养院的生活。这里的日子对他来说并不难捱,时间的流速变得十分模糊,尽管每天规定了活动条例,但对神宫寺来说只是药品种类和治疗方式的区别。

加入氯胺酮注射的实验项目是他一时兴起,但ketamine作为迷幻剂的名头让他的家人们被吓了一跳,更何况该药物的注射疗法在日本仍然属于实验阶段,神宫寺家极力希望他放弃药物注射改为MECT电休克疗法。然而神宫寺自己延后了MECT的疗程,他对求生并没有什么欲望,更不想为了活下去平白无故失掉大段记忆。他宁愿将在疗养院待着的日子当成一次度假,药物的使用是出于对家族责任心的考虑。神宫寺家不需要一个渴望死亡的孩子,不愿继承家业成天满世界跑着旅行的闲散富二代对他们家来说比一个精神病人要体面得多。

一楼是公共活动区域,神宫寺的房间在通往活动区域走廊的最里侧,窗外是由病人们负责照料的花田。与东京的华灯璀璨不同,这里说是精神病院,其实安静得很,病人们出现突发症状的情况并不多,大多数时间人们只是沉默地坐着,比所谓的冷漠都市人要更不在乎外面的世界。

早起是惯例,但神宫寺往往会在病房里磨蹭一会儿,今天没有安排治疗活动,只是服用了一些常规药物。粉灰色的窗帘外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有些疑惑,这并不是往常病人们在花田里集体翻土的时间。很久没产生过的好奇情绪突然爬上心头,他没有过多犹豫就拨开窗帘。

在花田里蹲着的是一个有些强壮的青年,身体看着结实,脸却十分瘦削,一张非常标致的面孔让神宫寺想到一些昭和年代的电影明星。有些发乌的黄毛却不显得气色差,他有双杏仁般的眼睛,睑裂靠近鼻梁却恰到好处,卧蚕像生生画上去的一道线,给英气的长相平添几分嗔意。

真漂亮。

神宫寺目光下移,看见青年卷起的裤腿上沾了泥污,然而当事人却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一边浇着水一边拿手在土上摁压。

“你在做什么?”

“呜啊——”

青年被突然发出的声响吓了个激灵,身体向后倾斜整个人实实在在地摔在了湿泥巴地里。

神宫寺发出一声嗤笑,翻出窗户俯下身把摔了浑身泥的青年扶起来。青年倒是毫不客气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长期躺在病床上的神宫寺起身得有些吃力,腹诽着自己的多此一举。

“啊,”青年主动搭上了话,“你是护士长说的那位想养草的吧?”

“养草?”神宫寺突然感觉有些荒唐,“算是吧,我想养些容易活下去的植物。”

“那倒不如养棵大树,”青年仿佛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如果想要容易活下去的植物不如养棵大树,大树桑应该会比你和我都更加容易活下去吧。”

意想不到的回答竟让神宫寺有些安心,“神宫寺勇太,”他朝着自己的胸口点了两下,“你叫什么名字?”

“ひらのしょう”

“平野しょう?しょう是哪个字?”

平野将袖子挽到胳膊上面,蘸着稀泥就往自己白净的胳膊上写名字。紫耀两个字笔画太多,写的时候很费了一番力气,断断续续的泥巴在他的胳膊上糊成一团,歪歪扭扭地拼成一排汉字。神宫寺视力并不差,却硬生生眯着眼捧着这个刚见面五分钟不到的人的手臂辨认了半天。

“平野紫耀?”神宫寺咂舌,“好华丽的名字。”

平野紫耀拍了拍胳膊上的土,“可以看到四季变化的感觉,得多谢妈妈。”他站起身打开接着软管的水龙头,水花在身板上四溅,阳光零零散散地洒落在每一块白皙的皮肤上。刚来这里时仍是初春,经过三个月的治疗后已经入了夏,空气对着皮肤持续搔痒,平野紫耀肆无忌惮的动作让神宫寺也逃不过水柱的袭击,沾染在每一寸裸露皮肤上的水滴都是滚烫的。

药物副作用不能解释一切,神宫寺心想。

一场闹剧结束他俩终于选择放过凌乱的花田,背靠墙边。这里是疗养院的角落,微风吹不到的地方。

“你一直在这里吗?之前没见过。”神宫寺与这里的病人交流不多,但这样惹眼的长相他绝不会忘记。

“我三个月前不小心从天台摔了下来,刚从全科医院转院回来。”平野紫耀挠了挠头,明明是漂过色的头发却看起来很柔顺。

神宫寺勇太盯着这头柔顺的头发出神,沉思片刻突然叫了起来,“啊!你之前是红色头发吗?”

“欸?你见过?很显眼是不是?”平野紫耀拍了下手眼睛一下亮了不少,“这三个月一直躺在床上完全没找到机会染头发,已经褪色成这样了,之前颜色很浓的!”

神宫寺没想到那样的巨响这人还能活下来,自己的车砸了个大坑,眼前这人倒是看起来好好的。

“原来那辆车是你的,”平野紫耀皱着脸双手合十道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去天台上看看太阳,有一只黄色的蝴蝶越过了天台,我担心它掉下去想接住它,结果自己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为了看太阳还去偷了值班医生的工作牌,真是努力。平野紫耀的腔调很真诚,有种诡异的信服力,即使一听就是胡诌神宫寺也不知不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没关系,原本在这儿住着也用不上车,给你垫了一下倒是物有所值。”

平野紫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神宫寺,“你真是个好人,”他轻轻在神宫寺的肩头拍了两下,“你去过商店街了吗?我今天要到了外出许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可以给你买抹茶曲奇!铃木叔说你是医院的大老板,应该问一下就能出去了吧?”

商店街是医院山脚下普通居民生活的地方,有许多商铺林立在那儿。神宫寺的生活用品有人定期送过来,他没有兴趣出门也自然就没有申请过外出许可。

“好。”神宫寺看着笑容同朝阳似的平野紫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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