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当欺诈师睁开双眼并确认状态无误后，实验室爆发出一阵掌声。
离得最近的日向创伸出手，将还在懵懂中的十神白夜拉了起来。终里冲进来，给十神一个熊抱，被随后赶来的九头龙以“对方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为由拉开……
所有人都在哭着。
所有人都在笑着。
神座出流只是静静看着。
栖息在日向创精神领域中的他当然能共享日向创所看到的一切，可他只是坐着，仿佛在看一出于己无关的电影。
曾经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属于日向创的那一片世界光辉灿烂，属于神座出流的世界唯有死寂。
这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既然如此——
神座出流做出了一个决定。
但他遇到了一个致力于创造奇迹的人和一些小小的、不可预知的奇迹。
喜极而泣
日向创的世界总是充满色彩。
自新世纪程序脱出后，天天观察日向创的日常的神座出流得出以上结论。
这并不是说贾巴沃克岛有多么风景宜人。现实中的贾巴沃克岛当然不可能逃过那场浩劫，美丽的南国风光只是程序中的缅怀。
所以更准确的说，日向创的日常充盈着情感。
这听起来很奇怪。因为情感在任何人的生命里都应该是习以为常的存在，但对神座出流并不适用。你不会认为一位天生的盲人了解色彩是具体什么颜色，同理，一个抹除了感情的人又怎么会切身体会到情绪是何物呢？
神座出流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情感是可以分析辨识的存在。
所以没有问题。
日向创很忙。
如今的他掌握了全部的才能，俨然成了新的领头人。
除了在程序中死去的伙伴们的唤醒计划，在设施中呆了这么久，能够活动的人的身体也需要调理，还有生活必需品的筹备等等，要面对的事情如山一样多。他很少和神座讲话，神座也便过着和校园时期一样的幽灵生活。
吵吵闹闹的，团结一致的，有着同一个目标的生活。
无聊。
十神白夜是神座出流看着他们唤醒的。
就像是电影院里播放着永不停歇的电影，除了播放日向创视角屏幕的微微荧光，剩下的全是黑暗，这便是神座出流为自己选择的精神空间。
所有人都在哭着。
所有人都在笑着。
然后，下一瞬间——
漆黑的空间仿佛要被潮水般汹涌的色彩吞没，如同烟花，如同空谷中的一声鸟鸣，无数绚烂的色彩在整个环境中绽放，翻腾着，缠绕着，编织成诗。
神座出流微微睁大了双眼。
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划过了脸颊，湿润的感觉让他明白这就是泪水。
他的知识告诉他通过现在他的面部肌肉判断，他现在的嘴角应该是上扬的。
他抓紧了胸口，那里正在被一些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着，烫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他现在和日向创的表情是一样的，
他认识这种情绪。
他通晓描述这种情绪的一切方式。
神座出流体会到的第一种情感，是喜极而泣。
愠怒
神座出流通常不会干涉日向创的生活，作为见证者，神座出流明白自己的职责。
但另一方面，神座出流不知道自己仍存在于此的理由，却对自己仍存在于此的影响抱有清晰的认知。
所以当日向创熬第三个通宵时，神座出流决定做出一些行动。
“你该去休息了。”神座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日向似乎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停在了一半。水龙头的水声哗哗作响。
“暂时还不可以，现在还有三分之一没有做完，顺利的话在天亮前应该能赶上进度。”
日向有些沙哑地说。
“你的身体和大脑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目前的我作为第二人格存在，这本身就会对大脑造成更大的负担，况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神座继续说着。
“我——”
“让我消失。”神座以一种宣告明天就是晴天的语气说道，“这就是第二种解决方法。”
“从结果上来看，第二种方案更加一劳永逸。如今的你已经拥有了全部的才能，我的存在只是限制了这些才能的发挥……”神座难得加上一些说明语句。
“停住，停住。”
日向扶住了额头。
“我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扯到让你消失的。但现在并不属于考虑范围。”
日向抬头看了看镜子，红绿异色瞳，还有浓的化不开的黑眼圈。
日向知道神座也在看着。他们注视着同一片风景。
“你还在这里，这是确切的事情。当初是你搞出了这么个烂摊子，既然你还在，你还想全部都甩给我吗？”日向闷闷地说。
“选择了希望，就给我好好见证下去啊。”
神座陷入了思考。
日向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幸亏抓住了洗手台才稳定了身形。
“还是交给我吧。”神座小小声地说。
日向没有回答，只是再一睁眼时，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一双血色的眼瞳。
神座久违的感受着身体的重量，并迅速做出了判断。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真亏他能坚持这么久。
不过刚刚的感觉是什么？
混杂着浓浓的疲倦，那股情感还是坚持不懈地传来。
是愤怒吗？
那又是为什么呢？
身体的警报已经开始作响了。
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犹豫。
“晚安，日向。“
这是礼节性性的问候，现在说也不是不合时宜。
神座出流会打理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