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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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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13
Words:
12,76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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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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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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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剑崎一真/橘朔也】一条狗的使命

Summary:

目标是成为道别大师...么?

tv结局后大概20年间的跟原作没啥关系的完全妄想故事。中之人不幸微微渗出(指奇怪的狗)

Notes:

*流水账,纯的流水账,不仅流水账还很ooc,想写的东西有点多,cp意味很淡
*这个展开完全就是au,对tv结局有很多别的想法的产物
*风味诡异,文笔差,有与原作不符的地方责任全在我,完全是只正儿八经看了tv听了10th广播剧导致的,我会狠狠道歉
*我忘了为橘前辈写下小夜子,对不起,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知道能塞哪里,真的很对不起
*奇怪的狗
*半分钱始虎不知为何出现了,还有在我脑子里以很诡异形态存在的剑崎相川cb
*把自己写笑了很多次

以上皆ok的话,请
⬇️⬇️⬇️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橘前辈,好像每次见到我都很生气。剑崎一真慢慢往橘朔也的位置挪,很守规矩地走斑马线从街对面过来,绕了一大圈;与此同时说着这话,虽然面上带着笑,也还是显得像有几分不大情愿。

我没有生气,橘想说,又想起自己刚沉着嗓子,隔着一条马路两个花坛喊剑崎,语气不算好,手现在还插在裤兜里没有拿出来。

 

其实是为了阻止这个人当面溜走才这样。

十多年前在异国的街头第一次瞥见熟悉的背影,明知大概率是错认,却还是情不自禁将心中所念那三个音节轻轻读出一次,不想那人竟当即微不可察地回下头,矮身加快了脚步。

等到橘朔也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动身追了上去。

那个人几乎是同时也狂奔起来。起步姿势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最开始只有两人错拍的杂乱脚步声响彻纷乱的街道,不太适合跑步的滑板鞋和完全不适合这般运动的真皮皮鞋,路人警觉地让出一条路。而剑崎一真只是一声不吭地逃,橘朔也只是一声不吭地追,两张此地罕见的东方面孔,不明白其中缘由,无人选择贸然插手。

 

橘朔也在跟着拐到第五个弯,一头钻进彻底没有行人踪影的小巷时,意识到了两件事:其一,虽然极不道德,但似乎应该趁刚才人多叫唤这人偷了钱包请帮忙拦住他的;其二,已经快看不出下一次应转向哪边,要跟丢了。

这绝对不行!

剑崎!完全是本能使然,那个名字再次脱口而出。

剑崎!剑崎!剑崎!喂!至此,橘朔也什么也顾不上了,以要一口气把十年份叫这个名字的余额全部用完的气势,彻底放声大喊起来。

剑崎!!!清音浊音囫囵着。

可那顽固的背影仍在往前跑。

还是留不住你么?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后辈无人可挡的轴劲儿,他感到一阵绝望。心脏跳得快要爆炸,嗓子眼里一片腥甜,腿酸得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距离越来越远。我怎么没法跑得再快一点?他兀地眼眶发烫,生起自己的气来。

而在那身影完全从视野里消失的瞬间——

剑崎一真!!!!!停下!!!

橘朔也耳中只剩嗡鸣,听不见自己到底是以何种音量何种语气爆发出了后辈的全名。

 

但在下一个岔口,他跌跌撞撞地减速,茫然张望,简直就像奇迹一般,就在左转那条路中间,那个人居然停下了,形销骨立地背对着他矗立在那里。

饶是有资质变身格连的人也扛不住边跑边大喊,最容易吃风岔气。何况他也不那么年轻了。橘朔也手撑着膝盖扶着墙躬身咳嗽,看着这个形似剑崎,名字也叫剑崎的瘦削身影回头,毫无变化的面容终于得以被他窥视,那一瞬间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在脑海里被戏剧性地无限拉长————正是放眼整个好友圈都无人知其踪迹的剑崎一真。

剑崎很明显正忧心于他嗓子眼里发出的几近破响的喀喀声,赶忙转过身来,唤了声橘前辈,迎着昂头捂着嘴死死盯住他的前辈的目光走到他跟前。但橘趁这个档口勉强调整了呼吸,尽管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至少没再继续咳嗽,直起身。剑崎只好住脚。

 

两人就这么隔一点距离,相顾无言,直到橘朔也喘匀了气,又一次喊了剑崎的名字。只成功发出沙哑的气音。剑崎触电般地移开眼睛。

居然真的是你。橘朔也在心里反复念叨,汗顺着鬓发流下来,没有力气擦了。

并没有因成为Undead得到读心之类异能的剑崎一真正在脑海中拼命组织语言。得说点什么。

 

……一跑就记不起有停下来的选项了,对不起。

他嗫嚅半天憋出句这个,看天看地看左看右,最后才挠着头再次看向橘朔也,半尴不尬地露出一排上牙。

橘眯了眯眼,暗暗心惊于见到这副笑容便不自禁要跟着嘴角上扬的习惯竟还留在自己体内。好在剑崎看上去没打算再逃。于是放松下来,整个人倚到满是涂鸦的墙上。

剑崎这才自觉害橘这般精疲力竭,前辈的体能本就一直不如自己。愧疚促使他再度小声说起抱歉。橘还讲不出话,只能摇摇头,但任由自己被剑崎拉着从脏兮兮的墙上离开,靠到身上扶住,顺手帮忙拍干净肩上蹭的灰。

 

 

 

其实橘朔也从来就没想好若是找到了剑崎一真应该做些什么。怎么找倒是想过很多。

后来还是剑崎的主意,他们回到主街,随便找了家小馆子,在室外的露天座椅坐下了。橘坚持要请客,剑崎没反对。

点完单后两人一直无话。橘捧着剑崎执意点给他的加了蜂蜜的热花果茶,看剑崎叉起沙拉里的生菜,用餐刀仔细剔掉上头的腌橄榄片,蘸了点配在煎鱼旁边的柠檬罗勒蛋黄酱,叠在蒜香面包片上送进嘴里。

虽然瘦成这样,但貌似在吃上不凑合,挺好。

 

只是目前看来见到他时要说些什么,也没想好过。

剑崎没有提起自己的事的意思,橘拿不准是否该主动问问,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问更稳妥。那说说橘朔也的事情吧。可橘朔也的生活刨除万万不可让剑崎知晓的,Broad的研究工作的部分,也就只余令他自己甘之如饴的干瘪无味了,毫无分享价值。

而看对方进食产生的感想,橘也自认已没那立场发表给本人,在心里叹口气,决意按很早以前拟定的Plan A执行。

没有任何铺垫与切入,橘朔也哑着嗓子,像汇报一样自顾自讲起那些老友们的近况。剑崎凝视着橘,刀叉埋进嫩粉色的鱼排,心不在焉地以均匀的速度把它盲拆成大小不等的几块,时不时嗯一声,听得认真。

 

可惜正如先前所说,他的人生被工作占据,有意无意间,与当年那些围绕剑崎聚集的人们的交集在逐年减少,对他们现生如何也仅仅只到了知晓的程度;再说,活在由面前的人亲手保护的珍贵的平淡日常里,其实也没有太多波澜壮阔的新故事发生。很快,橘朔也便讲无可讲了。

其余还有什么?上城睦月时不时来找他吃顿晚饭,持之以恒地憋着提某些问题的冲动;白井虎太郎会多数时候独自,少数时候伙同一般很体贴,不主动为难他的广濑栞,从他这打听是否有探测剑崎的新方法;相川始莫名理所应当知晓他在做什么,每每偶遇都会以复杂的眼神看他,然后同他平和地简短交谈。

 

大家都很想你。橘本欲这样总结,眼前忽然闪过前不久此人仓皇奔逃的背影,因此断定此话现在会成他肩上的重负,也不应被说出口。

橘朔也又无端想起相川始看着他,偶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为掩饰情绪刻意阖上眼帘的时刻,睫毛甚至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在橘看来,于情于理,拥有无限长的时间的相川应当是不至于突然这般难过的。

他换了一句。相川始现在活得和人类无异。

剑崎愣了愣,低头笑起来,第一次回了话。啊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始。

 

橘没想到剑崎说完,只把刚切出较为完整的、大小易于入口的鱼块全利索地分到橘的盘子里,随后彻底专注于面前剩下那半份。沉默又充斥于他们之间。

你就没有任何想说的了吗?没有任何想问的事情了吗?橘没来由地焦躁起来。他回日本的飞机就在今晚,该说的能说的全说完了,既然今日遇见了剑崎,证明此人并非完全无迹可循,那么只要剑崎愿意,将来总能再找到他——是不是就此别过,回酒店独自消磨起飞前的空闲也没什么关系?

更让橘烦躁不已的是,他知道自己真的能下一秒便站起来说我得走了。剑崎不会拦他。

可能确实仅仅只见上一面就足够,其余便怎样都好了。

 

在橘下定决心说要离开的前一秒,餐叉撞上骨瓷碟发出一声脆响,剑崎突然探身,双手覆上他无意识摩挲桌面的指尖,然后把那只手托起,握住,小幅度晃了晃。黑桃方戒的戒圈圆滑地摁在橘的指关节上。

再一会儿吧,橘前辈,我们再待一会儿。

橘朔也惊慌地看向剑崎,被其眼中凭空出现的恳求灼了一下,咬住下唇。

……我最迟可以待到八点四十五。要赶飞机。在那之前还要回趟酒店拿行李。他斟酌着,只给自己留了一刻钟容错的时间。

 

这样的回答就足以让剑崎一真满意地松手。随后不知哪根弦搭对,他突然变得很乐于提起自己了。

出乎橘的意料,剑崎还挺常与人接触的。至少频率比他以为的要高。最早几年确实如他所想,跨过大海,骑着车在荒野,循着需要帮助的人们的呼唤,不留痕迹地四处独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某日,即便一得闲就如对待恋人一般精细保养他的爱骑,绀蓝黑桃还是没扛得住这等消耗,在半途停下后怎么也打不上火了。

索性掉头,推着摩托沿公路不紧不慢地步行,反正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这一走便是一天一夜,到了他前脚刚离开的村落,跟几个对修车略通一二的中年人琢磨一天,得出不能轻举妄动,要替换的零部件型号特殊,进城才可能寻得的结论。

剑崎一真时隔多年再度回到城市。

 

修好绀蓝黑桃需要比预期长得多的时间,暂且在市区找个地方住下了。剑崎摸摸鼻子。是想说……真方便啊,现代社会,多待一会儿就发觉自己还是依赖着的。

他曾生活过的鸿上乐园都市确实是个相当繁华的地方,直到现在世界上能与其比肩的城市也不算多。

所以我后来会定期依赖一下。

定期依赖么。橘没忍住重复一遍,觉得这种形容休整期的说法有趣。

不过总是会在这期间被人记住,明明也就一两个月,感觉避免不了了。剑崎抱怨着。橘估计是他总忍不住插手各种事件导致的。

后来有些人……剑崎说到这突然有点迟疑,但还是在对面询问的眼神里说了下去。我开了个新邮箱,偶尔会去网吧借电脑跟他们……联络。算是成了熟人吧。

橘朔也真的一点也不想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真的不想。

跟人保持联系很重要。他说。不甘之余竟有感到几分诡异的慰藉。

 

剑崎借端起水壶添水的举动把话题岔开了。

那次修绀蓝黑桃的开销挺大的,手头的钱不够,得赚点。兜兜转转发现汽修店门口就立着块招杂工的告示,老板看在绀蓝黑桃的份上同意我在他那儿打工抵账,还经常请我吃饭,虽然我实际上不太需要。后来车修好,要离开了,他居然很不舍得,抱着我哭了一通。我猜当时我跟绀蓝黑桃在他那都干得不错。

再后来我发现自己必须多打点工。橘前辈,猜猜为什么?

除了你的绀蓝黑桃,那就是住所了吧。橘随口回应,想着看来剑崎没发现现在Broad不仅重新开始给他发工资,还给他涨了薪。估计当时工资卡都没揣在身上,他忘了跟白井确认下。

啊,那些是长期的固定支出,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剑崎抬起手臂,扯起身上这件假两件印花长袖T的袖子给橘看。我得在城里买衣服!提到感兴趣事物时,一派天真的快乐神情同过去一模一样。

因他动作露出的腕子上的金属手链也是橘印象里没见过的款式。你啊……橘哑然失笑。

 

桌上的氛围这才真正轻快起来,剑崎继续分享他之后的见闻,好事坏事好人坏人皆有。本还一度弄了台傻瓜数码相机瞎拍了不少风景相片,但不知不慎弄丢到哪了。

聊着聊着到了晚餐高峰期,周围落座的人渐渐变多,二人觉得一直占着一桌挺过意不去,以及橘一天没怎么进食,招手又叫了几道菜。

直到剑崎讲到前不久有热爱时代浪潮的倔老太太想要教他使用近年刚兴起的智能手机时,橘突然又如坐针毡起来。

这是有朝一日也许能将世界的角落也连接起来的神奇东西哟!她当时这么说……橘前辈?剑崎跟着无措。是要走了吗?

不,我刚刚只是有点想回酒店拿个东西……见剑崎屁股都离开了椅子,橘赶紧随便做了个手势制止他。没关系,不用,不是什么非拿不可的,不用拿了。

然后呢?你有让她教会你吗?他在后辈狐疑的眼神里把话题延续了下去。

没有。这么大一块屏幕,还是玻璃的,随身揣着,感觉很容易一不留神就碎掉……

 

这场谈话持续到剑崎在某个时间点抬头看了眼月亮。你该走了。他说。

橘看手表,八点刚过一点点。我可以再待一会儿的。

哎呀,多留点时间肯定更保险,误机可就麻烦了哟。剑崎不知为何用了一种哄小孩的口吻,又在橘表露出恼火前接着问,橘前辈的酒店在哪里?绀蓝黑桃就停在附近,我可以送你回去。

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而剑崎这下是提问的档口就彻底站起来了。橘不清楚详细地址,指了个方向说就从这边过去三个街区后拐个弯,其实走路就能到,然后拿起小票示意自己去结账,剑崎心领神会,一溜小跑出去拿车。

 

听上去,他爱骑的引擎声并未因提到的那场大手术发生变化,橘没推辞剑崎递给他的仅有的头盔,心里感慨。真是辆立下汗马功劳的好车啊,他想起了Broad地库里孤伶伶的赤褐方块。如果它能表达情感,应当会相当羡慕这位曾经的同僚吧。

剑崎骑得不快,坐在后座,手上不用扶任何东西也能保持平衡。半长的栗色头发很柔软地被风扬到面罩上。

 

再见和永别都不恰当,等下我们到底该用什么词句道别呢?

 

之后我叫计程车走,有行李箱。谢谢你送我,剑崎。橘摘下头盔还回去,边跨下摩托边说。

没关系的。

往亮堂的酒店大门走了几步,回头,剑崎单腿撑地,捧着头盔跟它对视,不知道在想什么。感应到橘的视线,剑崎抬起头冲他弯了弯眼睛。一路顺风啊,橘前辈。

原来如此!橘想到了,也许让剑崎多保重是个很完美的选项。不过在这之前,这里也算个不小的城市……剑崎,你现在住在哪?橘貌似不经意地问,虽然这问题意图明显得没边。

我?我最近没住的地方。只是碰巧路过这儿,之后凑合一夜明天一早也要走。剑崎头都怼在头盔上了。

这样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睡我那儿。先前行程没确定,以防万一多订了一晚。此话倒是十成十保真。

剑崎的眼睛亮起来:可以吗?

橘点头。床很大很软,还有按摩浴缸,空着也是浪费。明天临走前记得去前台,直接说要退房就好。一起上来吧,正好顺便领你去房间。

尔后便站在台阶上看剑崎叨叨着真是帮大忙了之类的感激之词,一边把绀蓝黑桃推到一旁的泊车位上停好,朝他跑了过来。

 

走在剑崎前面,远远望见门口发着红光的,代表请勿打扰的禁止符,好像忘了什么事的预感在心里一晃而过。推开门,一早收拾好的行李箱就立在门口,没退房所以也干脆懒得寄存在前台那。把门卡插进取电开关,屋内照明挨个亮起,橘看到那明显在睡了一觉后无人整理的,被子胡乱堆着的床铺,维持着插卡的动作,在玄关处直接僵住了。

他知道转头看浴室还能看到他用过的一次性牙刷口杯香皂毛巾随意摆在面盆周围。对,还有浴巾。剑崎已跟在橘身后进来,见对方站住不动,立马前踏,灵敏地护到橘身前,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忘记了。

橘的声音闷闷的,剑崎回头,见他捂住眼睛,不知为何窘得脖子都红透。今天出门前想着既然晚上要退房,就不麻烦工作人员白天多收拾一轮。

剑崎一真只反应过来至少肯定不是遇到了危险,又环视一周,这才注意到满屋橘朔也留下的痕迹。枕头中间被睡出一个小凹陷。

剑崎,你稍微等下,我去请他们把屋子整理整理。橘说着,跟没头苍蝇一样转头就要出门。剑崎赶紧把他喊住。没关系,我不介意的,比起我之前的条件……没说完,猛地意识到这是要睡前辈睡过的被窝。

 

本应是完全不介意的,以前他在虎太郎家阁楼的沙发床睡过不老少人,橘前辈那床简陋的褥子他也大剌剌地躺过,那时候从来没人在意过这个。可待自己洗漱完躺上这张床,将会与橘前辈的皮肤亲密接触过的地方——不知道橘前辈睡觉时穿不穿睡衣——将会和前辈间接性肌肤相贴的,完全就是妄想的想法,在意识到其存在的那一刻,已经宛如一匹脱缰野马,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到处横冲直撞了。

 

剑崎全身上下不自觉发起痒来,心说这简直就是看到白胳膊就想到大腿级别的思想滑坡,且现场甚至连条白胳膊都没有,就一床被子,暗骂自己不争气。是太久没接触到亲近的人了么。赶紧换个理性主导的思路再想想,橘前辈向来在这种事上神经大条,应该也不真的在在意谁睡谁被窝,而是忘记今晚房间不会像预想里那样崭新,觉得丢了面子才对……只是,不管怎么同自己解释,剑崎已经不可避免地被橘的反应搞得也面上赧然了。

但一码归一码,肯定没必要在这个点喊全屋整洁,他脑子转得飞快:洗漱用具都有第二套,待会电话前台麻烦他们送一套干净的床品就好。

见橘因他的话冷静了一点,剑崎对着他点点手腕,橘前辈先走吧,时间不等人,之后我能自己搞定的。还有要带走的东西吗?

没了,都在这儿。橘前辈耳朵还红着,好像没注意到剑崎也还在发烫的脸,接受了他的说法,把行李箱的拉杆抽出来,打开门,说什么也不让剑崎再跟出来。不用送我下楼……到这里就可以,你好好休息。他拉着行李箱在走廊上对剑崎说。

剑崎把门按到门吸上,倚着门框看他,嬉皮笑脸的。好,橘前辈要多保重。

怎么连这也被抢先。橘莫名其妙地多瞅了剑崎一眼,却没忍住跟着一起微笑起来。你也是,要多保重,剑崎。

 

走到电梯间的拐角转身,剑崎露着半个头,还在看他,橘摆摆手,那个脑袋乖乖缩了回去。

想不到最后竟是以剑崎在他的房间里目送自己离开收场。橘掏出手机联系之前订的计程车,叮一声跳了条邮件通知,是睦月,告知他回来后大家想小聚一场,给他接风洗尘。满打满算,哪怕跟最常见面的睦月都有半年多没见过了,这遭他回国是个很好的由头,他肯定要答应。

不过橘还是临到登机才把答复写好。好。然后换一行。乘车前往机场的一路,直到坐稳在飞机上,都在犹豫着要不要加后半句。

也不是光在犹豫,与此同时橘在对着备忘录回溯今天剑崎所提及的所有地方。他最早被招进Broad一大原因便是在面试说自己擅长写会议纪要,正式入职后确实写过很多,再后来成为假面骑士格连,不怎么需要去开会了,但非开不可的时候也没让剑崎写过。

 

其实剑崎还是略防了他一手,对地区的描述相当模糊,从不提及名称,但无妨,他会记下那里的物产,民俗,地理特征,语系。只要真实存在于这地球上,总能靠信息交圈推理出来的。

在谈话末尾,有几处特征明显的,方位被橘大致猜出,离他们所处的小城隔了得有大半个大陆。可能是剑崎去的地方太多,最后也没轮到近两年的行迹,也可能是他故意不提。只是既然如此,那还是从新往旧记录更佳,以防自己写着写着短时记忆变模糊。

这才是今天最宝贵的收获,剑崎的行动倾向。若是之后能大致预测出他会出现在哪里……橘朔也的心脏鼓噪起来,加快了打字速度。只要剑崎愿意。他想。

按记忆整理完一切,出于这样正好不用纠结于该优先通知谁的考虑,最终还是在邮箱的文本框写下,见到那家伙了。

按了送信键,潇洒地一关机,收起手机戴上眼罩开始闭目养神,等待困意袭来。着陆后将要面对的鸡飞狗跳不在现在的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知道剑崎最后有没有把枕头被子换掉……他会不会为了哄人嘴上答应,实则偷懒直接凑合睡被自己弄乱的床?这个念头趁橘朔也坠入梦乡前迷迷瞪瞪的半秒挤进脑子,跟着Broad是否需要招一名地理学顾问的议题一起。

不过橘并不怎么介意这样的任性,好像剑崎不换也可以。

 

 

 

聘那位顾问似乎真的有用。

仅仅只过一年,就再次见到了剑崎一真。橘让他原地等会儿,从停附近随行的车里取出一黑色的手提箱,递到剑崎面前。不要再弄丢了。橘说。

剑崎在接过去前就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喜神色,橘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里面装着Blade腰带的。作为Undead能够感应么?

这次还是剑崎略先于橘发现对方。橘一向对视野里运动的物体极为敏感,闪电般转过头,看到熟悉的慌乱背影。不是吧,还要再来一次?追还是要追的,有必须给他的东西。橘迈开腿的同时张嘴喊人,语气有点急。不想只一嗓子剑崎就停下掉头了,橘再喊一次,剑崎老老实实地往他这儿走,做坏事被抓包一样心虚地呲牙,手不知往哪儿放,最后在腰侧衣服上搓了搓。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和橘前辈见上面。剑崎说。

一年不算很短,这话橘没说出口。

 

下一次间隔了更长一段时间。剑崎没跑,而是当他面缩到最近的电线杆后。人倒确实薄得一根电线杆都能遮住大半。橘抱起手臂撇着嘴无奈地唤他过来。

 

往后再会晤的几次,橘认为顾问的推测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有限,主要还是靠撞大运。大范围是对的,但没有任何办法得知目标人物将于某日的几时几分将位于某条街道,而实地寻找剑崎这一事务不能、也从未考虑过让其他人插手;终究还是只能靠橘假借工作之名,用间隙有限的空档,撇开同行的下属们,循着剑崎偶尔不慎在互联网上让他人留下的痕迹,亲自前往世界各个角落广撒网。

出差最频繁的时期,一年能有四分之三不在日本岛。而那一年的战绩为零。

 

每当橘朔也人已身在异乡的机场,在脑海里预演本轮的行动路径,便第无数次开始在这种节骨眼接着咀嚼那个常年攀附于心头,如今随着与剑崎重逢次数增多而愈发庞杂的困惑——他,他们所执着的寻找剑崎、与剑崎再多见一面这件事情本身到底有什么意义?

既无理由开口让他留下,客观且悲观地讲,现在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又无法将他带回;那日被他的喊声惊飞,从高耸悬崖俯冲至海面的、被太阳照得闪闪发亮的雪白海鸥又盘旋于橘朔也眼前了。

仅仅只是被那亮光激得眨下眼,海鸥就融入水面的粼光,再也不见踪影。

我今年能遇到他吗?今年不行的话,明年能吗?还是说,这件事情就如同进展一直不太喜人的Undead转换研究一样,从此遥遥无期了呢?

 

退一万步讲,剑崎愿意吗?橘心里的判断摇摆不定,当时觉得不好问其他人,只好一直含在嘴里。

睦月一拍桌子说果然还是不能放着剑崎哥不管,广濑掩饰住眼里露骨的期冀笑着跟橘碰杯,白井眼神迷离,喃喃忏悔自己交过一任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基督徒女友,从没要求过他一起进行餐前祷告,但自己有次听着感恩词突然没来由想起剑崎,这种感觉他现在有点晕表达不出来,但每每想起都一阵后怕……相川抽走白井手上的酒杯换成自己面前一口未动过的白水,转过头很认真地对橘说,你一定要再找到一真。

为什么非得是我?

橘朔也如梦初醒般地无声自问自答,因为原来是我也自己要这样做的。

 

有意思的是,橘所长这等假公济私的行径居然还真给Broad拉到了不少海外的科研资源,对主研项目帮助不大,但很多旁支项目得以稳中向好地推进起来,设备性能与员工待遇逐步提高。至少对Broad挺有意义,橘苦中作乐地想。只是困惑未能被解答,这样的思维漩涡在下次踏上一片剑崎可能在也可能不在的土地后,又将不受控地无尽重复下去。能令其戛然而止的,唯有一切努力终于因所谓撞大运,又一次得到回响。

 

 

 

 

 

 

好在自试图伪装成电线杆之后,剑崎见到他时没再逃过,光原地找掩体躲藏,橘便使出那这次应该也会有效的,带着几分情绪唤他姓氏的伎俩。

久而久之,渐渐惯于一见到剑崎,就刻意对他拉下脸……了么?

回到此时此刻,剑崎说橘前辈好像每次见到自己都在生气。橘朔也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角,向下的。

于是带着点怒意的严肃表情碎开,一片片剥落了。其下是意识到自己已不自觉地对剑崎做了残忍的事情的,咬着唇,全然木讷的脸。

 

 

 

 

 

 

最开始是真心想要逃走的。

 

跟始临别的那句永远都不要再见面,比起告诫始,更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把始撇在身后,在根系交错的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向绀蓝黑桃时,剑崎还反复在想刚刚说的话;每多想一次我们再也不要,便觉得有来自深不可测虚空中的电流经过绞痛到麻木的心脏。始呢?我在始那儿的分量,有重到会让那颗生长中的人类心脏产生相似的感觉吗?他不敢想不在场的其他同伴,也不敢想之后得由始去通知他的离开。

这等痛苦的、不完整的永别,剑崎至此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二次,前一次是他的家人。不能再有更多了,不能再让他人也体会更多次了。

 

过了很久,他重新开始与人接触,又经历了相当多次与萍水相逢之人的道别。

我可能很久很久很久都不会再来这儿,剑崎从后视镜里瞥远去的房屋,这应该也是一种永别的,他却意外地很轻松,毕竟只是一期一会。其实大家都知道之后不可能再遇上,却还是会在临别时换着法子说下次见或者有缘再见,剑崎都不知道原来存在着这么多的道别方式。有朝一日我定会成为一位道别大师,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他无厘头地想。

 

后来某日他于某个深夜,在网吧,用电子邮箱收下了一封讣告。车祸。

 

天呐,这个人应该比他还年轻,剑崎不太判断得了其他人种人的年岁。他记得他,四年前的夏天遇到的人,跟他的家族一起住在某座偏远的山下。暴雨连天,那是期间一个难得的晴朗夜,剑崎仗着自己夜里也能轻松视物,趁机赶路,不想听见远处山里有一丝异响,不假思索转弯朝着声音驶去了。有野路,车辙很新,路那头可能有人。

然后他闯进他们家,劝他们赶紧从屋里离开,要塌方了。那个人在剑崎推开门的第一秒就冲到门口用双管猎枪对准了他的胸膛,身后是他的双亲与妹妹。剑崎举着双手同他对视,用对方的语言说,快,还有一点时间,你们还来得及收拾东西。他家面相凶恶的狗一声没吠过,这时还凑过来嗅剑崎的脚,年轻男人很责备地看狗一眼,深吸一口气,把枪口挪开了。我信你。

最后不仅屋里的贵重物品,连后院圈养的鸡剑崎都帮着转移到了高地上。一家四口跟狗围绕篝火而坐,剑崎在远处,决定今晚就守着他们。年幼的小女孩只当是一次突然的野炊,时不时发出笑声,再后来实在太晚,在父母怀里睡着了。那个年轻人从火堆边离开,走过来递给剑崎一杯热汤,在他身边坐下。我选择信你,是因为哪怕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这时,惊天动地的崩裂声远远从山谷里传来,久久回荡不息,二人在声响彻底消失之前都完全说不出话。

临别时,剑崎拗不过这家人,留下了邮箱地址。拿到这个又能怎样呢?有一部分的自己站在旁边冷冷地说。

此后也从未收到过来自他们的消息,直到这次。

 

后来哥哥有时会在我向神寻求庇护时提起那时的事情,说不如先感谢您,但他也跟我强调您绝对并非神明,故不可向您祈祷,感激是我们唯一能对您表达的情感。那妹妹在邮件末尾写道。

 

本以为数年前便已经永别过,没想到现在这突如其来的,才是真正的永别。

往后才是什么可能性都真的永远也不再有了。剑崎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坐到天蒙蒙亮。他突然意识到,在深不见底的未来到来前,在真正的永生到来前,他亲手在自己的前路上留下了几颗当量足以把自己炸成齑粉的地雷。

恍惚间已经结过账回到户外,跨上绀蓝黑桃准备启程,眼尖地睨到一张熟悉的脸。在报童手中的报纸上,现在也有一份到了他手中,只抬起下眼睑,看起来是一个神秘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但在剑崎眼里,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只是在拍摄中对着摄影师发起呆来。

怎么橘前辈会在这儿。他皱起脸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个啊,下周城里有博览会,要来许多大人物喔,还是在新修好的、说是目前最大的会展中心,肯定相当值得一去吧。报童随口说道。

剑崎不置可否,记下活动地址,把报纸仔细叠好收进置物箱。

 

 

 

后来觉得没必要跑,他也不想跑。橘朔也不可能不追的。他都好不容易一路跟着自己追到这儿来了。

也打算的是就这么直接好好走过去,普普通通的打招呼,寒暄,再一起待一天。却在对方回头前,突然特别、特别想听到橘前辈像上次那样富有生气地喊他,灵光一闪,故意躲到了电线杆后。

分别后剑崎又为自己的脑抽感到羞愧,多大的人了!但他又在路边看到当地公益广告——现在这些电子屏幕到处都是——旨在鼓励家长多陪伴孩子,给予教育,童年经历将影响孩子一生。孩子,一路上他也见到了不少一定要听到家长喊着他们的全名,倒数三二一才肯听话的孩子,有些个性爱犯浑的,光和平地下这最后通牒还不够,一定要大吼大叫出来才行。

我十一岁后便没有父母了。他搬张椅子坐在汽车旅馆的门廊上,看着月光投下的栏杆的阴影给自己找补,现在一听到橘前辈喊我就感到高兴也正常,因为是前辈嘛。他看起来也不介意次次这样叫我。倒还真成功把自己说服。

 

 

 

 

 

剑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突然要拿此事调侃,若是有张世上最不宜被随意调侃人士名单,那橘朔也肯定在列,备注为心绪繁重,指不定会多想,于是刚说出口就后悔,再者,即便是二人默契的心照不宣中的一环,也不适合就这样毫无前兆地捅破。

而橘因此露出的表情让剑崎意识到,对方完全不是像他那样,对此事乐在其中的。

过去流浪的二十年基本算白活,一时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麻木转变成深深的悔恨。结果又害他伤心了。剑崎顿觉自己实在是个无比卑劣的人,无地自容地偏过头去。

 

对不起啊,剑崎。橘唐突出声。能见到你我很高兴。一直以来都是。

剑崎不敢置信地用余光看到橘居然好像露出一点笑容。

对不起啊。橘轻柔地又说了一遍。

橘前辈没有做任何需要说对不起的事情!都是我的过错啊!剑崎生怕他再道一次歉,赶忙大声回答。心里不合时宜地想,真不愧是橘前辈!如今能这般以坦率化解困境,实在是好厉害。

再想到橘前辈说很高兴见到他,不禁也笑起来,有了勇气再度看向对方的脸。不想,橘朔也面上竟是一副目眦欲裂的急迫神情。

 

剑崎惊惶地又将自己咧开的笑收住,目光不自觉顺着旧友上目线熟悉的下垂轨迹抵达他的眼尾,忽地原地踉跄了一下,凭本能站稳,后知后觉哀伤早已既像没被留意到的潮起漫过头顶将他卷离岸边,又像偷袭的箭矢贯穿胸膛了。

多了几条他记忆里不曾有过的细纹,赫然刻在那儿。

天旋地转间,他突然理解了橘方才的勇敢从何而来。

 

时间不够了。剑崎几乎听到那紧抿住的嘴在这样说。

 

再看橘朔也已经敛去表情,离剑崎近了不少,手伸着,应该是要扶他。

剑崎?他问。

那让我跟前辈现学现卖一下也无妨吧?剑崎心念一动,抓住了那只手,顺势拉过来,不由分说地让橘配合自己完成了一个只有左胸膛相贴的简单拥抱。

我也一样的,橘前辈。他听到橘的呼吸一下子变重,把下巴短暂安放在橘肩上。我每次见到橘前辈都很开心。

剑崎知道,相较同龄人而言,橘朔也眼角那几道纹路实在算相当少相当浅了。

 

琢磨着这件事,他把橘放开,感觉到对方在重新面对面的那一刻,极快速极隐晦地往下瞥了一眼他的嘴。

突然,鬼使神差般地,他说,橘前辈,今天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吧,之前从没听你讲过。

 

这样的话,接下来三年……不,五年,我会……

还没听完,橘便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有点戒备地看着他。剑崎彻底确定了,苦笑起来。只恨自己以前做不到让橘前辈不要再找,那么现在也不可能要求他不要再做。

不,没什么,不说也没关系的。橘因他断然放弃不再过问的态度莫名觉得不甘,但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就听到剑崎扔下一份重磅炸弹。我只是想说,我最近在计划找个宜居的地方,作为大概可能……五年内?的固定住所。

 

橘睁大双眼。剑崎还在想到什么说什么,也许说是据点更合适,毕竟不会一直住那儿,我还是会经常在外的。话说有个据点真的会方便很多啊,不骑行时可以有地方安全地让绀蓝黑桃待着了,既然如此,那最好得带个车库,小院子也行,我可以给她搭个棚……

剑崎,剑崎,橘朔也打断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如果你需要选址上的建议,Broad现在有位优秀的顾问……想要怎样的地方他应该都能给你找出来。他没忍住因把为寻找剑崎而聘请的顾问说得像全球有房源的超级房地产中介干笑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慢慢找就行,不麻烦你们了。

 

见橘又要以熟悉的方式失望地看向自己,然后重振旗鼓,换个角度不依不挠地再度尝试从自己这儿旁敲侧击到更多信息。剑崎轻轻叹气,自己回答了那个没必要问出口的问题:橘前辈确实不可能直接问我。

他一直这样,从不直接要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之前也是,想问我今晚有没有地方睡,开口却问的是我的住址,明知道我有也不可能告诉他。

 

找到后,我会让你们知道在哪的。剑崎说。

 

橘朔也微微张着嘴,看起来有点呆。没想到剑崎直接把这个明显临时起意提出的条件,一下子变成一件好像有些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你打算怎么让我们知道?

 

呃……邮箱?剑崎还没想到这一步。我可以给Broad官网上的官方邮址发邮件,或者虎太郎的工作邮箱,在网上搜到过。这么一说,橘前辈的工作邮箱应该也能找到啊,我也可以直接发给你吧……橘前辈已经因他离谱的回答,彻底面无表情了。我干脆给蓝花楹写信好了,写信,是不是这样胜算比较大?

胜算……橘朔也再也听不下去了,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台智能手机,取出手机卡,按了几下后强硬地放到剑崎手上。你到时候用这个。

什么?剑崎拿到眼前看,套着纯黑色皮质手机壳,贴了钢化膜,很新的机型,还带着橘前辈的余温。

能将世界的角落也连接起来的神奇小道具。橘说。

剑崎也有点无语了。我知道……

 

刚刚对方应该是把密码也关掉了,他把手机解锁,看了橘一眼,把屏幕露给橘,然后把手指挪到相册上。橘前辈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反倒是因他还算熟练的操作有些诧异。

经常遇到用不好智能机受困的老人。剑崎解释道,把相册点开。所以之前专门去各品牌专卖店的试用区学了学,现在各个系统都能大概上手。

 

相册里内容不多,最新的是几张误触的锁屏界面截屏,剩下的主要是些食物的照片,还有风景照。突然出现一张拍得像外星人一样的自拍,剑崎不明所以地翻走了才反应过来好像是睦月那小子;再往上还有张连始都在场的,一群中年人红光满面的合影。

 

剑崎退回桌面。这是橘前辈自己的东西吧。为什么要把它给我?他看着橘的眼睛。

没想到这个问题也能让橘朔也把眼球转开,难以启齿的表情从脸上一闪而过。我一直打算送你一台,不过不是这一个。剑崎等他接着说。

准备要给你的那台新手机,就这次正好没带。我以为今年遇不上你了。这部我才买不到半年,没摔过,还算新。里面这张卡跟系统账户都可以直接用。充电器之后给你。

 

剑崎突然想起来什么。那次,你说你要回酒店拿东西……橘点点头。

剑崎回过味来,说,你其实每次都带着。橘又点点头。不过这次忘带这台也已经不是那台了,我会定期更换成最新的型号。

啊,那旧的……

年会抽奖。

剑崎笑了出声。那么我把这部手机拿走了,橘前辈怎么办?这可是在国外。

我还有工作机在酒店,没带出门。橘坦然地一摊手。回去后用本打算给你那台。

 

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剑崎一真郑重地道一声谢,把原属于橘朔也的私人手机收下了。

之后一坐下来,就掏出手机想要开始在里头玩耍似的翻来翻去。橘坐到他旁边,等下,我想起来有些东西还……剑崎把手机给他,他飞速把信箱应用跟通讯录等该清理的内容清理了一下,递还了回去。剩下这些SNS的账号你想用的话,也可以直接用,我注册后没发过东西。

他们有用这些吗?

有。

剑崎点开他所知道的用户数最多的那一个社媒,果真登录着一个连头像跟用户名都没有的空账号;但ID是橘的罗马字配一串意味不明的数字。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没啥含义,系统给的防重名。他疑惑的表情维持太久,橘解释道。

 

倒是有几个互关,剑崎转头想看看旁边的橘还有没有给他讲解的意思,结果人已经饶有趣味地看起菜单,顾不上他,便自己挨个点进去看。

 

……全是转载的博文也就算了,他怎么连Broad的招人公告都转啊!剑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说。

橘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相川始。

而且为什么名字就叫真崎剑一……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大隐隐于市吧,现在仿冒者很多。据说有好几十个完全同名的账户。

啊……

之前白井还发现有追随者为了致敬,阴差阳错把用户名取成剑崎一真,给他吓了一大跳。

剑崎哭笑不得。

好吧,这实在是……话说,我可以发东西么?

已经是你的账号了。橘翻完了菜单看水单,头也不抬。

剑崎点开相机,整个人略微后仰,给面前的桌子拍了一张。橘手上的水单一角遮住小半个画面,对焦对到了还放在桌对面的第二份餐具上。他也不挑剔,就这么放进了图片框,随后把整条博文先暂时存进了草稿箱。可以晚点再发。

 

我今天去机场送橘前辈吧。剑崎说。到时候骑车跟在你的出租车后面就行。

 

 

 

 

他跟着橘朔也一路走到安检口前,把帮忙拎着的大包递给他。

你的手机我会一直把保修续着。要是坏了,一定要记得去门店修。橘接过来对他说。

好的好的。

那下次再见,剑崎……我,我们会联络你的。把手上的智能机扬了扬。这次他成功抢在了剑崎之前开口。

剑崎抬抬眉毛。下次再见了。

 

本打算潇洒目送着橘前辈进去后再离开,没想到对方说完了话,却扶着行李箱,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剑崎看着他的脸,歪了歪头。

橘前辈欲言又止了好多次,提着包的手紧了又紧,像是在等着要让剑崎先转身离开一样。

 

你啊……至少第一个百年,作为人类的百年,姑且就先这样过下去吧?

声音很轻,但他知道剑崎听得见。

 

剑崎呆滞了,隔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刚才橘说了什么,表情变得像是受了极大的震撼一般,无助地张张嘴,往前歪歪斜斜地挨几步,最后在极近的距离内把自己朝着橘前辈绊倒了。

个子高对方一截,一般会用在这等场面的形容是剑崎扑到了橘身上,但橘朔也认为被说成是剑崎撞进了自己怀里更恰当。他架着剑崎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橘前辈!怎么能在说了再见后又突然讲这种话……!

剑崎急急的控诉声染上了闷热的湿意,手牢牢圈住橘的脖子。这样叫我怎么才能让你……剩下的话语被他捂进了橘颈侧的衣服里。

把包扔到地上,橘朔也搂住剑崎一真,脸埋进他的肩膀,抬起手,很用力很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那张照片他隔了几天才发出去,没配字,不过两分钟,虎太郎用不是认证账户的小号给他点了赞,名为真崎剑一的互关用户给他发了条私信。

真崎剑一 to 你:嚯。

随后可能是怕他不理解自己在嚯什么,配上了他刚发那条博文的截图。

 

 

 

 

Notes:

感谢看到这里的您!总之就是非常感谢!!!!!!!❤️‍🔥❤️‍🔥❤️‍🔥

 

唔哇没想到就这个突如其来的爱意大爆发 导致在七天内茶饭不思觉也不睡了搞篇这种东西出来……突然总觉得有点抱歉……各种意义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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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支持奇怪的狗和呆呆前辈谢谢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