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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登上了一艘魔法船。
好吧!可能并没有传说中这么神奇,不过当Nico和Lewis发现他们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艘船上,两人还是面面相觑。以至于Nico走过去踢Lewis一脚:恶作剧得有个度吧?!Lewis有些无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和这个说话难听做事难看的竹马一块。他完全想不到和Nico相关会有任何好事发生。
如所有童话故事一样刻板又老套,甲板刮起一阵风,而后出现了类似于精灵的生物,它浮在二人面前,声音通过某种渠道进入脑中:欢迎登上阿戈尔号。这艘船将航行过记忆中的赛道,船抵达赛道旁停靠在岸,届时乘客可以下船;所有乘客下船后,阿戈尔号则会自主消失,乘客将会被永远留在那段记忆之中。
阿戈尔号在日照下微微发着光,很明显,并不是他俩某人的私人游艇,它正儿八经的,如他们热恋时期相约看过的加勒比海盗中黑珍珠号。
他们对视一眼,确定这件事并不是某人无聊的玩笑后,Nico先发话:“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不错的,我才不会跟你一块下船。”Lewis有些无言,他们俩共同的赛道记忆无非是2016年之前的所有时光罢了,和咋咋呼呼的德国人在一块能有什么安生日子值得怀念。
Nico正要质疑Lewis的沉默,船突然鸣笛,起锚缓缓行驶。播报声响起,第一站的目的地是2015年墨尔本阿尔伯特公园赛道。船上甲板有两把配备遮阳伞的躺椅,似乎因为担心二人闹得天翻地覆,椅子间距少说得有三米远。在看到公园湖面的瞬间,Lewis发声:“这场比赛我是杆位。”Nico不出所料地额角青筋暴突,此时他正坐在离Lewis三米开外的躺椅上,转过头没有接茬,不到六毫秒能让英国人记十年,真是心胸狭隘。似乎遗漏他也牢牢记得二人成绩相差毫秒数。
“毫无阻碍的胜利,风景非常好。”Lewis此时还不忘嘲讽Nico。德国人原本就被激起的脾气浇了一桶油,本来想用下船威胁英国人闭上他那该死的,接吻时有豆子味的臭嘴。他猛地站起,可这回他只跑了p2,下船简直是自取其辱。想到这层他又愤愤坐下,随手拿起饮料朝隔壁泼去,Lewis却不在旁边,他走进船舱研究起这艘船的结构,他不是工程师,愣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俩人都没有下船的打算。船稳稳地停靠岸边,过了不知多久又起锚开动。本以为会来到2015年雪邦,没想到回到了2014年的阿尔伯特公园赛道。2015年的揭幕战只是给他们的奇怪关系热身。
Nico在躺椅上拍手叫好。“猜猜谁退了赛?”“你真无聊,Rosberg。”Lewis回到,已然忘记是谁主动出言挑衅Nico。 Nico一边拍手一边走下甲板。“如果上帝在听着的话,我希望从来没有和Lewis Hamilton做过队友,像这场比赛一样。如果我们有一个人失去夺冠机会,也不会闹成这样吧?”他歪了歪金色的脑袋,走下一节节楼梯踩进柏油赛道里,转身见到Lewis双手撑在围栏上,远远凝望自己,表情空洞。他了然这瞬间Lewis被困在了回忆里。Nico自觉老了视力不好,看不太清甲板上人的脸,老将Lewis掉眼泪可是会被狠狠嘲笑的。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这只是属于他目前想要说给Lewis的心里话,如此坦诚。
Lewis没动作,似被焊死在甲板上。日晕在他背后散开,Nico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自觉无趣,尴尬地把金发往后拢了拢,又登上船梯。
“你走那几步像泰坦尼克号拍摄现场。”Lewis冷不丁打趣,Nico顿了顿,话音刚落手脚就有自己的想法开始左歪右拐,艰难挤出几个音节,“我知道我很帅,谢谢。”腹诽还是高估了Lewis,这样以胜利为首要目标的人,估么着还在记仇自己抢了他的第八冠。
阿戈尔号下一站播报声响起,是2014年的雪邦赛道。船不多时便停靠在岸。此时两人都没吭声,他们从记忆角落里找到了一块灰扑扑的东西,一个古朴的相框,十年前最流行的款式,里面是鼓足劲蹬马六甲花车的Lewis和Nico。
“呃……”Lewis明显愣神,彼时板寸的年轻人严肃地向前倾,一旁搭档却对镜头嬉皮笑脸。“那台花车好难蹬,比你的SF-25还难。”Nico声音从那边躺椅传来,无情打断Lewis回忆幻境。雪邦赛道已不再承办一级方程式比赛,阿戈尔号给了他们一个追寻往昔的机会。
Lewis还是没有动作,他想回到那个时候,潜意识却隐隐约约觉得有更重要的某刻值得他走下甲板。Nico斜斜瞄了眼前搭档,而后继续懒懒地侧趴在躺椅上。
“就猜到你不想再蹬那台破车。”Nico也学着Lewis打趣,英国人却摇摇头,“不是的Nico,只是……还有更为重要的时候。”我们住同一个房间,吃素菜披萨打枕头大战,被toto逮住房间有用过的安全套我出来说半夜偷找女模顶罪,把床掀翻,以及...脖颈缠绵的无数个夜晚,他们都要比这条被抛弃的赛道重要得多。Lewis如锯嘴葫芦,Nico自幼便不怎么看他人脸色,只觉得他如以往般高深莫测,遂懒得搭理他,独自于甲板上踱步。
船驶过海浪发出声响,如维多利亚时代最好的裁缝缝注细密针脚,穿过被时光堆叠的城市,11年前萨基尔赛道深空之中爆燃的烟花照亮甲板,赛道缠斗最好的背景板。
Nico从来都不觉得当第二名是一件很令人好受的事。“这就是我在14年阿尔伯特公园赛道形容的呃……反例。”他这次不再关注Lewis,自顾自补充道:“很难揣测跑在所有顶尖赛车最前方的感觉,可我每次想抬头看巴林烟花,你就会出现在我视野前方,左前?右前?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感觉很难受...很不好受。这种不好受的感觉源于你。”Lewis难得顺着德国人的话往下说,“跑得最快最心惊胆颤。如果第二名可以关注照亮夜空的烟花,那么第一名只能紧紧盯着第二名,一秒都不能松懈。”Lewis不再如刚登船那般沉默,滔滔不绝。“Nico,你出身就和我不一样,我们只是在命运的捉弄下多了许多交集。你拿第二名可能会不服气,可能会嫉妒,可除此之外你并不会失去任何东西。而我没有WDC就是父亲打三份工却无法兑现天赋的普通车手,或者其他别的什么,小贩,车夫,总之不是现在的Lewis Hamilton。”
语毕片刻,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冠军的争斗对曾经两小无猜的他们太过残忍,谁都不想再次回到那瞬间。
2014年上海赛道后Lewis用香槟把Nico灌醉,Lewis怀念那晚的滋味,他走下甲板,排挡却仍然扭头看向远方;巴塞罗那近乎完美的赛道中Nico站立在比Lewis矮一个头的领奖台,强颜欢笑着,这段回忆中谁也没有下船。蒙特卡洛赛道里Nico逼停Lewis,这瞬间让他爆发出大笑,他喜欢Lewis吃瘪,不出意外走下甲板。
他们全然忘记了在赛道外的时光。在上海,Lewis在德国人酒会回来前就把Nico的床单倒满水,半夜不出所料等到了醉醺醺的Nico,他像出生未久的比格嗅着Lewis身上沐浴露味道,含糊说着是Lewis吗,他们在卡丁车时代就会这么干。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不带套,略微出汗的肌肤互相黏着,Nico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我真的很开心你拿了冠军,可是我也很想要这个冠军....既然你得到冠军了那我就要得到你..”Lewis被此等强盗逻辑整得哭笑不得,最后却在猛烈冲撞中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巴塞罗那赛道里Nico没有往日神采,虽然他们仍然住在一间房间,却特意要求酒店在双人床的基础上再加一张床,防止像一周前那样被Lewis倒水。Lewis没做任何事情,他在夺冠后整晚没回房间。第二天清晨逛了一整晚酒吧的Lewis回到房间只发现了三张被推翻的床。蒙特卡洛赛后采访中记者的问题让Lewis想了很久,“这么多年的友谊不算数了吗?”Nico听到记者转告的回答后学习Lewis的做法,明明是两人的房间,那晚却没有任何人出入。
Lewis过了几年才知道真正醉酒的人并不会有能力勃起。
阿戈尔号航行过不知是否在这个世界中存在的大西洋来到北美,Nico依旧背靠着甲板不吭声。蒙特利尔赛道让Lewis想起seb说的某句话,“他们想殉情,我停下了但Lewis没有。”Lewis对冠军的渴望让他改变了一切,他不再等待Nico,不再为Nico获得冠军一起庆祝,一路飞驰不再停下,他眼眶发胀,名为泪水的东西蓄在不深的眼眶里。
他想下船,他想停车,他想对记者说我不愿意放弃那么多年的友谊Nico仍是我最好的好朋友,他想和Nico继续做以前的糊事,可他们不再年轻,不再是卡丁车一二带回会双双窃喜的孩子。争冠这个词给他们的关系判了死刑。Nico看着Lewis走下甲板,他能感觉到老搭档想改变什么,于是他跟随着他。如无数次跟随他进入休息室,走进酒会,步入赛场,走向床上。
两人在船梯上僵住。Lewis从来不喜欢解释自己的行为,Nico也不喜欢问别人在想什么,于是谁先开口便成了一个难题。
“为什么选这条赛道?”Nico还是决定问。他已经错失了很多次机会,如果这次也错过...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们还是现在这样,声音漏出来,很小声。
“我想在这条赛道停车,让那两只蠢鸟飞走。”Lewis的回答对Nico来说莫名其妙。“那两只叫Lewis和Nico的,停在赛道上的海鸥。”Lewis补充到,Nico想起之前频道里有人@他的视频,出自seb之口。
Nico也做了某种决定,他一步一步走下船梯,前面是Lewis,和很多比赛一样。Lewis左脚踩上陆地,右脚迟迟没动作。Nico绕过他,踏上地面。“你在冲刺圈和卡我位的时候可不会这么犹犹豫豫。”“如果我停车,会修复我们的关系吗。”Lewis问了一个Nico从未想过的问题。如果他2014年就拿了WDC,可能会和两年后一样马上退役。突然间,他察觉到了这艘船的狡猾之处:它不会停留在2014年之前的赛道上,他们永远在追逐冠军,永远相爱相恨。
“恶趣味,和你一样。”Lewis了然Nico也发现这点,及时作出评论。
马上,他们默契地转身走上船梯,和2016年西班牙站二人不让道一样默契。某种意义上他们修复了某处奇怪的损伤。
银石,纽博格林在他们身旁飞驰,阿戈尔号也发现他们并没有打算同时下船。“我在银石拿了足够多的冠军。”Lewis在看到熟悉的弯道时,有些炫耀对Nico道。“今年没有,不是吗?”作为评论员,他总能清楚找到痛点。“而且纽博格林的分冠是我的。”Lewis用手挡着笑了下,“那我们扯平了。”他强忍笑意。
阿戈尔号似乎见不得他们关系改善,转身驶向2015年新泽西州街道赛道。听到报站后Nico不太能发出声音。“就是你朝我扔帽子那场,还被媒体拍下来了。”Lewis在旁边补充。
“我并不想改变我丢帽子这个行为,我可不会像某个人会为自己行为后悔。”Nico梗脖子转过脸,而后一言不发走下船梯。Lewis指着Nico大笑,他撑着脸站在船梯旁,看Nico像他们第一次上床似的犹豫挣扎还嘴硬。
他们逐渐回忆起了在争冠过程中尽力遗忘的,更有趣的事情。
在亨格罗宁赛道Nico拿到了一个烂成绩,他看着Lewis在属于他的那张床上意气风发地摆着奖杯,一把拿过丢在电视柜旁,双手握住床单用力一扯——骄傲开屏的Lewis被拽倒,Nico压住他硬吻了上去。他又要实行他的强盗逻辑。这场性爱可以说得上算强暴,Lewis被狠狠压着动弹不得,Nico的理智甚至不支持他把安全套正确戴上。性器在大量润滑油的帮助下勉强挤进甬道里,Lewis在床上失去了他的统治力,像娃娃一样被操弄。Lewis在三小时性爱后想过为什么没有乘机上位骑乘,但悲哀地发现Nico也是体力几乎无上限的运动员,不过他在脑海中悄悄掩盖了他很享受的事实。
斯帕赛道距离上场比赛过了一个夏休期。他们经历了数不清的性事,所有事情都能变成性的导火索。爱,恨,嫉妒,欣赏...
“我们都老了。”Lewis叹气。Nico歪着头想了想,“那是你,我还风华正茂。”他有些嘲讽。“还有,我们什么时候下船?我不想再逛这些几乎都是我拿第二的赛道了,我应该继续回到2025年看Lewis在法拉利吃瘪。”Nico继续提出关键问题,还顺带着说出心里话。
“我从来不后悔跟你做拍档,做朋友,呃...做爱。”Lewis也习得Nico的口癖,断断续续说出登上阿戈尔号后最想说的那一句。那段时光无与伦比,是他人生中最不孤独的日子。他在梦想的路上有Nico陪伴追赶,永不消散。尽管在媒体面前仍要说场面话,可他十分真诚地感谢曾经属于过他的Nico。
“你是知道我的,Lewis。我经常说一些...的话...”Nico也跟着坦白,“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你不够强,那我也不会够快。”他一直在看着Lewis的尾灯,直到那一瞬间追上。
蒙扎,新加坡街道,铃鹿从他们身旁飞驰而过,随着两句不后悔,这段航行也显得不那么有意义。过去根本改变不了,只有怀念。
“有点像海上钢琴师剧照。”Nico没由来说了句。
Lewis难得没有呛他,“重获新生。”
阿戈尔号停泊在蒙特卡洛赛道,缓缓消失在二人身后。像无数老套童话故事的结尾,他们经历了数十载的冒险,重新回归了平静的生活。
电梯开门时,Nico头也不回:“赛场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