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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还寒的季节,春风还有些许料峭。万敌在酒店旁边的小公园里,找到围着围巾坐在长椅上的白厄。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我吗,怎么出来了?”
“里面有点闷,而且好吵。最重要的是,我太想快点见到你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大家都看出来了,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呆着了呀。”
万敌想吐槽同学聚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和白厄待久了,早就知道这不过是此人用来撒娇的手段,不如直接判断这个白毛男的清醒程度。
今天的白厄比平常更黏糊,应该是有点醉了,他用手托起白厄可以救世的俊朗脸蛋,左右打量。白厄喝酒不太上脸,看不出来,万敌凑上前闻闻领口有没有酒味,被救世主响亮地偷袭了一口侧脸,耳边传来阴谋得逞的笑声。
“万敌,过来陪我坐坐吧,好不好?”白厄牵住万敌的手,放软声音,仰头用上目线看着男朋友。万敌只好放弃捞这个醉鬼回家的想法,顺着白厄的意思坐在旁边。
白厄歪头靠在万敌肩上,把围巾解开,往两个人的脖子上歪歪扭扭地绕了一圈,看起来有些滑稽。万敌并不在意,配合地往下坐了坐,好让白厄靠得舒服点。“今天和阿格莱雅,遐蝶,那刻夏老师他们见面,想起了很多学生时的事情。”
“嗯。”
“我那时不喜欢喝酒,这种饮品辛辣苦涩,难以下咽,喝多了还会让人丧失神志忘记现实。”
“哼,借酒消愁只是不能面对自己内心的软弱之举罢了,所以我更喜欢喝果汁。”
“哈哈,你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但是我在那件事之后发现喝醉也不是那么糟糕,你说是吧。”
“哦,是说你结束男子气概扮演游戏,开始思考自己其实是深柜这件事?”
“这么说也太不浪漫了,我更愿意称之为发现天命之子竟在我身边这件事。”
“哼,油嘴滑舌的家伙。”万敌懒得和醉鬼较劲。
“哎,万敌,你还记得吗,我们那时候……”
万敌还在奥赫玛公立大学读书时为了赚点零花钱,找了校园附近的餐馆打工,刚好碰上同个文学社团的同学。
“万敌前辈,你好。”紫色头发的恬静女孩微笑着向他问好。
“哦,是遐蝶啊,你来这里吃饭?”
“嗯,我们班来聚餐了。”
遐蝶的同班同学……万敌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白毛的身影。
“对了,白厄是前辈的室友吧,他也在呢。”万敌思考的时间略久,女孩猜中他的心意,留下一句话便点头告别,走回吵吵闹闹的包间。
万敌想到他的室友就有点头疼,白厄对他来说太闹腾了。同宿舍的三个学长毕业,这个学期四人寝只分了个比他低一年级的学弟做室友。万敌本以为会过上一段时间清净的宿舍生活,没想到白厄这家伙是个自来熟,没被万敌生人勿进的气场吓到。他像只友好的萨摩耶,从认识万敌的那一刻起,一直摇着尾巴,表现出 “我要和你交朋友!”的决心。
俗话说猫不喜欢狗的无边界感,万敌也擅长应付过于吵闹的家伙来维护自己的独处空间。但是白厄不一样,找到了和万敌搭话的诀窍,总是借着挑战的名义拉上万敌做那些他平常自己做的活动。万敌回过神时发现,之前划的社交界限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破,短短两个月,自己已经是白厄和泡澡搭子和健身搭子了。
于是万敌没和白厄打招呼,继续自己的工作。过了一会包间的人出来不少,万敌往里面瞥了眼,看到零星坐着几个人,有一个应该是喝上头了,唾沫横飞地向白厄说些什么。剩下的人没精力搭理他,只有白厄好脾气地摆出一副笑脸,时不时附和几句,一口接一口抿手里的酒。“
不好意思,我找白厄有事。”看起来不好惹的高大金发男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把白厄叫走了,当然没人阻拦,尽管说了室友找我有事,白厄还是收获了几份担忧的眼神。
到了包厢外,白厄想开口问他的不高兴室友怎么了,万敌先一步打断他的话,“喂,不喜欢就别喝了。”
“嗯?我没有啊。”白厄下意识否定,“你又用‘别说废话了’这种眼神看我,好吧,是有一点。万敌,你怎么知道的?”
“笑的比哭还难看。”
“...哈哈”
“你们也应该吃完了,你回去吧,就当是被我喊走了。”
白厄直直地走出,脚下一个趔趄撞到椅子上。
“啧,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宿舍。”
“我没事!万敌,你送我的话打工怎么办?”
“已经到换班时间了,你先担心一下自己吧。”万敌扯着白厄的手臂往外面走,走着走着白厄就脚步虚浮。
“等,等一下。我头晕,呕!”白厄挣脱把万敌推开,还是抱着垃圾桶吐了。万敌过来扶着他的额头,好让他姿势舒服一点。
白厄缓过劲来后一幅万念俱灰的样子:“呜……这样狼狈的样子让你看到,简直没资格做你的对手了,我真是一个失败的男人。”
“不会,我也不能喝酒。”
“啊?那你平时喝的是什么?”
“石榴汁。”
“噗,威风凛凛的万敌殿下竟然用高脚杯装石榴汁喝,哈哈哈!”
“你也没问过…喂,别笑了!”
“哈哈哈,呜@‖%#!”
“……叫你不要笑,看,又吐了吧。”
经过一番折腾,最后在万敌的威胁“再磨叽就公主抱”下,白厄被万敌背回宿舍。
好硬朗的下颌线,白厄一路靠在万敌肩上,迷迷糊糊地想。照顾自己的万敌太有男子气概了,女生一定会心动吧。要不是这家伙嘴巴不饶人,肯定早就脱单了。不,就算不是女生,迈德漠斯似乎也很受男生的欢迎,他那些同乡看他的那种仰慕的眼神,啊,这家伙真是有魅力的男人。
回到宿舍,白厄被稳妥地放到床上。平躺会晕,万敌把枕头垫高让他半靠着不会太难受,温热的蜂蜜水也适时地递到面前。他接过杯子,微甜的液体舒缓了胃部的灼烧感。
“谢谢你,万敌。”
白厄以为万敌要走了,万敌却顺着白厄视线坐在床脚,静默地看着他。昏暗中目光交汇,酒精麻痹了理性大脑。我竟然觉得他的眼神坚定又包容,白厄想,啊,在万敌面前好像能说出来。
“万敌,我的故乡叫哀丽秘榭,是个偏远却十分美丽的小村庄。”
“嗯,我在听。”
“我的父母是最朴实勤劳的那种农民,让我和姐姐无忧无虑地长大。但姐姐高中那年父亲意外去世,家里积蓄不多,母亲一个人没法供我们两读上大学。昔涟姐主动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我,和我约定好要让我们一家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很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学,拿到了从家乡启程的车票,但站在繁华的奥赫玛街头,我感到无所适从。原来哀丽秘榭,我曾经的全部天地,只是这个世界的小小一隅。
我开始因为在学习上遇到困难而动摇,因为周围的人都做得如此轻松,我适合这个专业吗?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真的能到达那个大家都幸福的终点吗?每当这种时候就格外想念故乡,可和姐姐的约定让我又有坚持的动力。
于是我寒假不打算回家,用打工和社会活动充实自己。
决定后和家里打了很长的电话,姐姐还是那样开朗又善解人意,她只是笑我还是一个热血笨蛋,不要努力过头,谈了家里的近况,和妈妈一起让我多注意身体。
又是一个学期过去,马上就要放假了,我很想念她们却依然没法回去。先不说路费,哀丽秘榭路途遥远,来回就要两三天,而我好不容易加入了那刻夏老师的课题组,没有那么久的假期。
万敌,我忍不住想家,想回到妈妈和姐姐身边。身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还逃避责任和压力,很没有担当对吧。”
白厄把过去一股脑说出来只觉得畅快,他还隐瞒了最近频繁做噩梦的事。白天课题研究没有进度,反复验算各种方程,依然得不到正确的结果,以至于晚上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还是孩子的小昔涟眼睛亮亮地说,白厄,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我们要一起出去,去开启属于我们的故事!
爸爸妈妈也在,笑着说白厄是小英雄,在外面离开了爸爸妈妈,就要保护好姐姐呀。
白厄想当然了,我可是能保护所有人的英雄...英雄,我真的做得到吗?于是姐姐的面孔和父母的声音渐渐模糊。白厄拼命奔跑,试图留住亲人温暖的感觉,可他们越来越远,只剩自己一个人被黑暗包围,无力和恐慌把他淹没。
白厄从梦中大汗淋漓地惊醒,肌肉痉挛,听到不远处万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慢慢平复心情。他在昏暗中逐渐看清万敌规律起伏的背,宽阔又令人安心,让白厄产生想靠上去的冲动。
真是疯了,白厄想,但起码今天晚上自己不会再一个人醒来,把心事向万敌说出来就能得到解决方案,同别人说,只会得到出于礼貌的安慰。
万敌是不一样的,白厄知道他内心有和自己相似的骄傲,不喜欢虚假的客套,所以说话做事坦率又正直。白厄看向天花板,像丢盔弃甲的战士等待万敌对自己的审判。
万敌开口了“你太高的责任心只是在折磨自己罢了,在我看来,你的母亲和姐妹没有你说的那么弱小,咳,需要照料。”
“我知道但…”
“白厄,你有什么救世主情节吗?”
“...哈,不愧是你,万敌,这样安慰别人。”
“你周末有什么事?”
“哼,要帮导师录个数据,怎么了?”
“我知道那刻夏没有那么严厉,去请假。哀丽秘榭,你看看,是这个名字吧。买好票了,我陪你去。”
“!”
“不过下了高铁怎么走就得你来带路了。”
万敌陪白厄在哀丽密榭呆了两天,短暂的假期后回到奥赫玛,继续上课,实验室,宿舍三点一线的校园生活。闲暇时光还是不用去实验室的周末,或者一个刚好没课的午后,不过在重复规律的日常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白厄回家时单独找到昔涟,打算和他无所不知的姐姐聊一下对万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还没开口,昔涟就用她那妖精一般轻快悦耳的声音说:“白厄,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想和我谈谈那位金闪闪朋友的事情?”
“姐,你怎么知道的?”
“嘻嘻,你在电话里提过这位叫万敌的朋友,我猜就是他,因为你们看起来就很合拍。”
“哈哈,是吗?我可没说过我们的相处方式合拍啊,姐为什么一见到他会这样想呢?”
“因为这个大男孩看起来很可靠呀,和小白一样,你们一定有很多默契的话题吧♪”
“姐姐,我能感到我们身上有相似的地方,但万敌是不同的,他很特殊...我觉得我更依赖他。”
“哎呀!你很喜欢小敌呢,所以你是想问我对他到底是哪种喜欢,对吗?”
“嗯。”
“在人家看来喜欢就是喜欢,只是一种简单的心情!两个人具体是什么关系,要看他们想怎么对待这份感情。小敌和你都很重视对方呢,但从朋友成为恋人也许需要一点点缘分,要不要姐姐我给你占卜一下?”
白厄把那天昔涟给的运势塔罗牌放在心口,给自己鼓气。他已经确认了自己想靠近万敌并非出于孤独,而是一种迷恋,还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但首先,他决定表明自己的心意。
宿舍里,万敌正在享用他跑到市区里辛苦排队一小时买来的甜品。说出来没几个人相信,白厄看到一脸正经地品尝蜜果羹的万敌身上蹦出一朵朵小花。
很好,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白厄心想,我的成功率又高了一点。
他搬把凳子坐到万敌身边,装作平常不过的语气开口:“万敌,我刚刚在想一件事,我很怕寂寞,在人群里也会觉得孤单。”于是万敌从蜜果羹里分给白厄几分注意力,金色的眼瞳转过来。
白厄被注视着,突然感到宿舍过于安静,自己的声音被放的很大,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下去,“不过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不说话也很心安,万敌,在你的身边我也有这种感觉。”
万敌沉默,迟迟没有回话。白厄的脸慢慢红了,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这是没懂还是拒绝的意思啊?万敌这种有话就说的性格要拒绝也不会装做没听到。那就是没听懂吗,是不是理解成我们要当一辈子好兄弟了啊啊啊。
他清清嗓子:“咳咳,万敌。我是说,那个,蜜果羹好吃吗?下次我们一起去买吧!这次都进你肚子里了,我也想尝尝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吃…”
万敌扯过他的衣领,给了他个一触而过的吻。白厄先闻到吐息之间浓郁的芬芳果香,短暂又温热的触感后,甜蜜在唇间弥漫。
是蜜果羹味的,二十岁的白厄怔怔地摸过嘴唇,后知后觉自己的初吻被轻而易举拿下。
“味道怎么样?”戏弄成功的大猫开口,慢条斯理的语调愉悦地上扬。
还是一样的男人,自然地绕过了那天白厄诉说内心软弱的事情。
“冷,回去吧。”万敌说。
围巾被稳妥地环绕在它主人的脖子上,他们从长椅上站起,白厄一路上牵着万敌的手,乖乖被带回他们温暖的小家。
进玄关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万敌就被急不可耐地抵在墙上索吻。白厄以强硬的姿态撬开万敌的齿间,手也不老实地顺着衣摆一路向上探,在男友饱满的胸肌上流连。
“你喝多了,硬的起来?”一吻终了,万敌捏着白厄脖子,故意往白厄耳朵里吹气挑衅。
白厄身体力行地把发硬的跨顶向万敌腿间,证明酒劲已经散掉了,万敌被顶得呼吸一窒。
在胸口揉捏乳肉的手一路向下,点燃欲望的火花,直奔主题,探进万敌内裤里,抓住他半勃的性器上下撸动,万敌呼吸随着节奏变得沉重。
白厄在万敌后颈吮吻,眷恋地把鼻尖埋进男友的发间。万敌的气味充斥着成年男性独有的干燥陈厚,混着果味洗发水的香甜,像丰收季节的哀丽秘榭。
“万敌,你金子一样的头发总让我想起故乡。”
“哈……白厄,你的思乡病该治治了。”
万敌从门口置物柜里掏出一瓶润滑,手伸到身后自己扩张,刻意绕开敏感的前列腺。
白厄在他胯间动作的手也转到后面,坏心思地挤进一根手指,带着万敌一起搅动穴肉,装作不经意向前扣到那个位置。
万敌立马挣扎起来,蹦出几句悬锋脏话。
白厄知道万敌在骂什么,按照以往的经验,在前戏的时候就射出来的话,他之后会被自己操到只能抖着腰濒临失禁的干性高潮。
这时候的万敌会流露出少见的脆弱模样,面色坨红,五官皱在一起,抓住手边一切能碰到的东西,一般是白厄把手交给他紧紧地十指相扣。
白厄一想到万敌的高潮脸下面就硬得发疼,撤出手指,顺带扒下万敌的裤子,直接压着万敌在玄关的鞋柜上后入。
他进的很急,掐着万敌的腰使劲往里面送,龟头破开窄小的甬道,没做够前戏,干涩的穴肉磨得两个人都很痛。
什么毛病,越骂越兴奋,万敌被插得全身都在抗拒,撑着身体的手臂爆出青筋,在心里骂道。
漫长的磨合后终于到底了,万敌刚松口气,白厄在他耳边安抚地亲了亲就深入浅出地干了起来,卖力地顶着万敌的穴心。
白厄的尺寸足够优秀,龟头时不时剐蹭过前列腺,两个人很快就一前一后地射了。
万敌趴在柜子上喘气,白厄没戴套,软下来的阴茎不愿拔走,留在万敌里面,把刚射进去的浓精堵得严严实实。
他黏糊地从背后抱着万敌又亲又啃,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万敌隔着皮肉都能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
去床上,万敌迫切地想,心脏掉出来可不好收拾。白厄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万敌,两人好不容易跌跌撞撞摔到床上,柔软的被褥带着两个人共同的味道,构成令人安心的巢,白厄逐渐从狂乱的状态中平静下来,翻到万敌身上鼻尖对着鼻尖,和他缠绵着接吻。
亲着亲着,白厄在万敌腿根磨蹭的阴茎又硬起来了。用过一次的穴口松软,借着流出来的东西,白厄轻车熟路地进入万敌温暖的身体,像回到家一样。
这次他们面对面做的,节奏不似刚才激烈,在一波一波温和的快感中两人同时到达高潮。
万敌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白厄握着他的手,低头虔诚地一遍遍吻过,从手背到指尖,眷恋无比。
他们几乎不说爱,可万敌能确信白厄刚才在心底默念着那三个字的誓言。
他想起第一次陪白厄回哀丽秘榭,白厄和家人一起给父亲扫墓,万敌把独属亲人的场景留给他们,自己一个人往田野深处走。
金黄的麦田一望无垠,麦浪绵绵缠缠,摇荡着,翻涌着,去向模糊的天际线。
确实很美,他想,难怪那个家伙一幅乐天又大大咧咧的样子,却在谈及自己家乡的时候纤细得像一块玻璃。
故乡……悬锋词汇从迈德漠斯口中吐出,熟悉又陌生。他不是个怀旧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的故乡,可一旦提起,过往纷至沓来。
他回忆起悬锋都城恢弘的城邦已不复往日荣耀,被争斗和血仇的阴霾笼罩;曾经志同道合的双亲产生间隙,只剩父亲妄图遮天的野心和母亲愈发强烈的愤怒,还有阴谋,背叛,迫害,冷眼旁观……但微风拂过,送来的只有阵阵麦香,午后的阳光照得全身暖洋洋的,再阴冷的回忆也被烘去,万敌自然而然地,靠着草垛睡着了。
快傍晚时万敌才被熟悉的声音叫醒,“万敌,万敌……起来了!”
“……嗯”万敌皱眉,不情不愿地被白厄拉起来。
“吓我一跳!你要和麦田融为一体了。我猜到你在睡觉,但还是找了你好久。”
“你可以打我电话。”
“唔,对哦。”
“饿了。”
“走吧,我们去吃晚饭,我妈妈做的炖菜可好吃了。”
两个人在晚霞中一起慢慢走回去,万敌刚睡醒,不怎么想讲话,白厄自然而然地扮演那个主动打破沉默的角色。“麦田里是不是很适合睡觉?我们小时候玩累了就找一个阴凉的地方睡午觉,所以哀丽秘榭的妈妈们都有一副大嗓门。”
“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的家乡呢,万敌。你是悬锋人吧,听大家说那是一个崇尚武力的城邦。悬锋对你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在我印象里不怎么样,比不上哀丽秘榭。不过我不清楚现在的悬锋,因为在十岁的时候,母亲为了远离那个血缘上是我父亲的男人,带着我离开那里,来到奥赫玛,之后没回去过了。”
“这样啊……对不起,提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一些陈年往事而已,不必道歉。”
“是的,你现在和妈妈过的幸福就好。爱的人在哪里,哪里才能称为家,你说对吧。”
“嗯,”万敌笑了,“还挺会说。”
万敌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白厄没跟上,回头看到他呆呆地愣在原地。
“怎么了?”
“万敌,”白厄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欣喜语气,“你好像是第一次对我这样笑!”
白厄长了一张聪明又讨人喜欢的脸,万敌却总看到这张脸因为自己犯傻的可爱样子,不可避免地感到心动。
白厄好像不能了解自己的心意,罢了,万敌想,自己有耐心等他,慢慢来就好。
在这个普通又和平的世界里,万敌身上没有什么沉重的诅咒和命定的结局,白厄也不需要没有明天一样孤绝地投入轮回,不需要为了更宏大的夙愿不断牺牲所爱之人,直到不舍的泪水都流干,灵魂也燃烧成灰烬。
一个美丽的徬晚,两颗年轻跳动着的、相似的心互相吸引,挨得那样近。只需要一点点勇气和爱,就能逐渐同频,然后永恒地共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