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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穿的衣服被工作人员撒了咖啡,杂志社把拍摄用的样衣当作赔礼让濑名泉穿走,设计师为了成片效果将衣服改得很服帖,可是照片上光鲜亮丽的布料其实很粗糙,摩擦着皮肤的感觉很难受。濑名泉在对话框里发了牢骚,对面的人接了两句没营养的哈哈,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敷衍地结束了对话。礼貌性地道别所有人,一天的心情终于能在傍晚的大雨里降至了最低。
他看准一个红绿灯外的车站,绿灯亮起时冲出了工作室门口的屋檐。每一步踩下都溅起水花,但比起直接打在身上的雨滴还是美丽了很多,濑名泉低着头躲开那些积水坑,斑马线的最后一步跳过了最大的一个。在他准备接着这股力气往前跑去之前,有个人拉住了他,然后他就与坏天气隔离开了。
濑名泉抬起头看了一眼撑伞的人,“是你啊......”。不用再淋雨之后,布料带来的不适再次变得明显,他稍有不雅地摆动着四肢,才想起来朔间家离这个工作室不远。朔间零没说什么话,另一只手还在点击着手机,濑名泉瞟了一眼,屏幕上是给天祥院英智回的一句感谢。
今天是世界末日吗,濑名泉心里腹诽了一句,这也太不合理了。
在他好奇心驱使的目光上移之前,朔间零将手机收回了口袋,又顺手替他翻正了后颈的衣领。“呵呵呵,真是狼狈啊,像小狗一样。”朔间零顺势向上撸了一把濑名泉的头发,濑名泉被激得抖了一下。或许应该更像猫一点吗?
“别把我和你们家的狗相提并论。”濑名泉打开他的手,自己想把头发理顺,但是手指却被发丝打成的结缠住。朔间零看着他有点用力地扯开了手,头皮吃痛而略微皱起来了脸,又马上让手承担起了将衣服和身体分开的责任。朔间零没忍住又笑出了声,很轻微的一下因为伞下有限的距离所以很快传达到给了濑名泉,于是很快地被人抢了握伞的力气。几秒的时间足以让人淋湿,濑名泉松开了手,把撑伞的义务扔了回去。朔间零想他今天心情一定很糟糕。
朔间零把淋湿的刘海别到耳后,眨了几下眼让睫毛上的水珠掉落,视线再次清晰时,濑名泉正看着他说:“不走吗?”他没由来地想起了报纸上评价濑名泉的脸时用的标语——“价值上亿的珍贵”,人天性上对美丽的追求,致使这张脸无论说什么,都会像是魔咒。走啊,自然是不能停在雨里的。至于走去哪儿,如今的他们之间不需要多加赘述。
进入朔间零家之后,濑名泉几乎是在朔间零关上门后的第一时间甩掉了湿透的衣服,轻车熟路地走进浴室外的隔间找出柔软的毛巾。朔间零脱下沾雨的外套,连带着濑名泉的衣服一起扔进了脏衣框里。操作洗衣机的时候,濑名泉披着浴巾走进了洗衣房,朝他扔了块毛巾。
濑名泉看他一手用毛巾搓揉着湿哒哒的头发,另一手继续调整着洗衣机,看起来把自己的衣服也洗掉了。洗衣房是个小阳台,衣服就晾在他们俩的头顶上,朔间零站直的话,头就会碰到很多衣服,黑色的,白色的,有些带着金属铆钉或者其他什么的装饰。濑名泉问朔间零衣服在哪里,朔间零没回过头看他,随口调侃他被雨淋坏了海马体。他自然是知道衣服在哪里的。
雨水带来的冷意还没离开,朔间零的衣服又对他来说有些宽松,濑名泉把手缩在袖口里面,柔软的布料安抚着那些细微的伤口,他想他再也不会和那个设计师合作了。濑名泉换完衣服回到了洗衣房,朔间零设置完了洗衣机、正在收起干燥的衣服,看见他穿着自己的家居馆走过来,“不洗澡吗?”手上仍然做着家务活。濑名泉在朔间零抱着的衣服里面又看见了那些金属的反光,突然问他:“你家狗不会回这边吗?”
濑名泉看着朔间零停下了动作,微微偏头看向自己,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自己在小杏那边看到的他的照片,伪装成魔物的神明被揭穿那一刻里莫名的愉悦感,他把怀里的衣服仍在了旁边的工作台上,然后自己被抱着坐上了那堆衣服中间。
月永雷欧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朔间零维持着这个限制住濑名泉的动作接了电话。
濑名泉不想发出声音,对他们在聊什么也没兴趣,他向后撑着手、仰头看那些没有衣服的衣架,觉得有些无聊就又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腿。他晃荡着双脚,想,月永雷欧肯定不知道他也在电话的另一边。月永雷欧现在会在干什么呢?从他们聊完衣服的事情之后,月永雷欧就没有再说过话,他担心会打扰到创作所以也很少主动挑起话题。如果他今天冲进了汽车站,现在应该在星奏馆吃晚饭,或者说打包好一份晚饭给号称闭关作曲的人送过去?那人不会没有晚饭吃吧....不对,他现在给朔间零打电话,说明作为正常人的功能还没有被他忘记......
朔间零看濑名泉想得出神,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没想到濑名泉完全沉浸在思考里面,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自己的手。还真是只猫啊。这边眼前的人在神游,电话那边的人也进入了自顾自说话的节奏里。月永雷欧打电话过来也没什么大事,突然想到了他,就突然开始给他打电话,今天UNDEAD的其他人都有个人工作,难得的空闲也被扰了休眠,不过也因此让他知道了濑名泉今天的工作。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是雨声把他吵醒,他又想起来了。得到工作地点的方法不算磊落,但意识到距离自己并不远之后,他就拿伞出了门。
直到月永雷欧挂断电话,濑名泉还没有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于是朔间零告诉他,月永雷欧马上要给他打电话了。濑名泉的脸立刻变得生动了起来,在他问出问题前,他的电话响了。濑名泉的电话就在工作台的另一边,朔间零洗衣服时从衣服里拿出来的,他试图推开朔间零去接电话,但是朔间零没有让他如意。朔间零伸手过去拿到手机,点开接听后就放在濑名泉的耳边。
濑名泉尝试接过手机,但是都被朔间零阻止了。电话里传来月永雷欧的声音,他问自己是否回到了星奏馆、是否淋到了雨之类的。但濑名泉没有什么心思来想如何回答他,含糊地说自己住在朋友家。朔间零仍然控制着手机,濑名泉能感觉到他用指根卡住手机、大拇指来回摩擦着自己的鬓角。濑名泉觉得这样很危险,他完全被朔间零卡死在堆满衣服的桌子上,朔间零的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的节奏全部被自己的后颈接收着,他那些细碎的头发也跟着朔间零胡闹,让他总时不时地想摇一下头。被那件糟糕的衣服摩擦出来的地方还没有完全脱敏,原本朔间零的这件衣服只是随着他的动作、间或挠一下自己,现在被朔间零的动作限制,绵软的布料贴合了上半身的大部分皮肤。他不敢动作太大,担心被月永雷欧发觉异常,但是几番微弱的抗争又被朔间零完全吃下,带着身上这件衣服对自己一次次地搔痒。
月永雷欧的话没有结束,濑名泉第一次发觉月永雷欧这么会关心人。濑名泉在月永雷欧的一句“旁边是朋友吗?”里僵直了身体,所幸破罐子破摔地不再做抵抗。他感觉到朔间零在他停下的动作后面笑了,随即而来的就是朔间零牙齿的触感。垃圾吸血鬼,濑名泉内心骂了无数遍。首先是肩胛骨上面的皮肤感知到的,濑名泉耸了一下肩表示抵抗,但是被轻咬的地方又变成了锁骨最边缘的地方,朔间零的力道不重,如果忽略牙齿坚硬的感觉,这就像是一个吻沿着锁骨蔓延到脖子下方。濑名泉用下巴抵住朔间零的额头,又被朔间零一路攻陷到了嘴角附近。他看到朔间零弯着的笑眼,UNDEAD的队长完美地贯彻着他们队的风格,朔间零的眼睛就看着自己,所以他也看到对方眼睛里自己反光的眼瞳。濑名泉主动把头侧向一边,压低了手机,把一遍的脖颈露给朔间零。
在他感觉到朔间零两颗虎牙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电话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濑名泉立马补上了几声虚假的咳嗽,将一切托付给淋雨带来的感冒。月永雷欧没有说多加疑问,很快就结束了这通对话。
挂断的时候,朔间零抬起了头,他们两个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对视了一会儿。朔间零习惯性地舔了一下自己的虎牙,又问濑名泉:“不洗澡吗?”看濑名泉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又点了点头。朔间零放下手机,再一次用手去摸濑名泉的脸,这次濑名泉主动地蹭着自己的手掌。他松开限制濑名泉的姿势,但濑名泉在他站直之前用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了回来。
“你家狗不会回这边吗?”濑名泉也又问了一遍。朔间零告诉他UNDEAD队员的安排,“那么然后呢,还想问什么?”朔间零从来不会觉得濑名泉无聊,所以也耐着心等他说话。但濑名泉没有说话,他把朔间零拉得更加靠近。
手机屏幕尚且没有熄灭,上面还亮着刚才的通话记录;衣服也没有都是乱堆在桌面上,几件显眼的摇滚T恤的图案揉成一团。
他们俩就在这个地方共享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