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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沈翊从小就不太喜欢吃糖，和大多数的小孩子不一样，大概是他与生俱来就超出常人的感知力也波及到了味觉，甜甜的糖块总让他觉得腻。
但沈翊发现杜城很喜欢吃糖，除了开会或者出现场，接近一米九的队长同志闲着的时候嘴里总是叼着一根棒棒糖，凑近了听他说话还能嗅到淡淡的橙子香味。
杜城给过他一支棒棒糖，在他们关系还算是剑拔弩张的时候——虽然是杜城单方面的，那支橙子味的棒棒糖上面画了一张笑脸，显然是个示好的信号。
打开包装，把杜城同款糖含进嘴里，比起单纯的甜味更多的是属于橙子的酸，组合在一起的酸甜滋味，本来不算愉悦的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第二天画像累了的时候沈翊突然有点怀念起舌尖上那点甜，趁着休息时间又问杜城要了一支，杜城嘴上说着不乐意，还是打开抽屉拿了一个给他。
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吃糖？沈翊笑着问。
杜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喜欢吃，我在戒烟，给嘴里找点存在感而已。
沈翊了然地点点头，吃糖戒烟确实有点效果，不过终究只是个辅助手段，你得让不抽烟这件事形成正向反馈，戒烟才不那么痛苦。
杜城向后仰倒在椅子上，太难了，这么多年的习惯哪能说戒就戒。
沈翊往前走了两步，低下头凑近杜城嗅了嗅，柔软的头发不经意拂过颈间，杜城吓了一跳，身体不自然地紧绷。
你干嘛？杜城问。
你身上有烟味。沈翊重新站好。
杜城皱了下眉，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这么淡你都能闻到？想案子实在是太费脑了就没忍住抽了一根。
沈翊点头，但是间歇性戒烟可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不然……
杜城看向他，沈翊又露出了习惯性温柔的笑容，不然，我监督你？
怎么监督？杜城问。
我说了，帮你形成正向反馈，如果你能坚持一整天不抽烟，就会得到奖励，怎么样？沈翊摸着下巴想了想。
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奖励。杜城说。
试试看呗，反正你也要戒的。沈翊笑笑，拆开棒棒糖舔了一下，舌尖在杜城的目光中一闪而过，让他晃了神。
行啊，试试呗。杜城移开目光，把抽屉最里面的一盒烟丢给沈翊。
晚上下班前我来检查，沈翊起身向外走，别想瞒我，我闻得到也感觉得到。
这一天杜城确实没再抽烟，一方面仅剩的存货已经给了沈翊，另一方面今天跑现场又回来审讯，忙得吃饭时间都挤不出来。
案子告一段落时又已经是深夜，蒋峰订了夜宵喊他俩来吃，沈翊还在画室里埋头工作，杜城让他们先吃，拎着他俩的份晃悠进了406。
吃点东西吧。杜城把塑料袋放在桌上，自然地坐在沈翊的椅子上，看他拿着铅笔又描了几下之后终于点点头把笔放回画架，扯过画画用的小凳子坐在了杜城对面。
打开包装袋杜城才发现里面是碗麻辣烫，正在心里暗想蒋峰这小子也不提前问问，沈大画家大概率不会吃这种东西。
沈翊你要是不想……杜城一边说一边抬头，发现对面的沈翊已经打开餐盒往自己嘴里放了一颗丸子，又把没说完的后半截话咽了进去。
挺好吃的啊。沈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来，都这个点了你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啊。
不是，杜城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我没你想得那么矫情好吧。
吃完收拾好，杜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托着腮静静看着沈翊，我今天没抽烟。
嗯，挺好的。沈翊说。
真没抽，你要不来闻闻？
不用，我信你。
沈翊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把画板上的纸摘下来递给了杜城。
今天没准备什么东西，给你这个做奖励。
画纸上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德牧，眼神坚定线条流畅，还穿了警服，比起那天便利贴上的卡通狗显得帅了不少。杜城还以为刚刚沈翊那么认真是在画像，没想到居然是在画这个。
沈翊你就非要说我是狗是吗？杜城皱眉。
多帅啊，而且很有安全感，你不觉得很像你吗？沈翊认真地说。
哪里像了……杜城看起来颇为不爽但手上速度一点不慢，拿着画就走了出去，剩沈翊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笑。
2.
沈翊决定自己买一些糖，去商店尝了很多种，最后还是选择了有着彩色镭射纸的普通水果糖，几颗不同颜色的放在一起很漂亮，他也就在办公桌上放了一把，没思路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颗。
杜城的戒烟计划还在继续，他是个很有决心的人，这点沈翊一直都知道，自从那天跟他说了不再抽就真的没在他身上再闻到烟味。
作为监督者，沈翊自然也得遵守约定，每天给杜城一点小奖励。杜城不缺钱也不缺物，送他东西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翊充分发挥他作为艺术家的浪漫天分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一小盆多肉，古董市场淘来的怀表，精致的puzzle……他送杜城东西的时候向来不避同事，送了一阵子之后李晗把他拉到角落神神秘秘地问，沈老师你是不是欠城队钱了？沈翊哑然失笑，摆摆手说没有，就是看到一些小玩意挺适合他的。李晗半信半疑地点头，一边回座位一边嘟囔，没欠钱，那总不能是在追城队吧……
其实对于杜城来说，期待礼物的感觉远胜过礼物本身——当然了沈翊的礼物也很有意思，那种知道自己即将得到一个奖励的好奇和兴奋是棒棒糖不能带来的，这大概就是沈翊说的正向反馈。
沈翊真的变化很大，杜城还记得七年前第一次沈翊的样子，半长的头发被扎起，还有些碎发挡住他精致又漂亮的脸，天才画家看起来桀骜又轻狂，说话也带着刺，那时候他还满心的愤怒，只觉得面前这人高傲又可恨。
现在的沈翊，身上的狂放不羁已经尽数收敛，整个人都装进了温柔的壳子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张弛有度让人舒服，就连自己对他处处针对冷嘲热讽也毫不在意，而是握着画笔，柔软又坚决地站在了他身边。
3.
距离沈翊被曹栋推进水里已经过了几天，杜城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要是他再反应慢点沈翊可能真的会有什么不测。
紧随杜城其后的蒋峰他们几个也心有余悸，要是他们再晚去一点曹栋一定会有不测。当时男人被杜城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蒋峰把杜城拉开的时候还险些被误伤，好在杜城转身跳进水里去找沈翊，给了他们处理曹栋的时间，送进医院的时候曹栋已经奄奄一息，检查完了医生说肋骨都断了好几根，再晚一点怕是要被打死。
还好。
沈翊是被杜城送到医院的，溺水引起的暂时休克，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是没生命危险，被安置在病房滴水，杜城一直在病房里守着，还是来换药的护士发现他指关节都是伤口，拉着人去处理了一下，杜城一直在说我没事不用管我，护士姐姐挺无奈，说这位同志你不用守着，我们会照顾好他的，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虽然被礼貌地赶了回去，第二天杜城还是早早来了医院，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沈翊和他师姐的对话，确定沈翊确实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
当天下午沈翊做了个全面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就被放回了警队，先是迎接了大家的一波嘘寒问暖，再就是以李晗为首的同事们语重心长地对沈翊说这个上车睡觉的毛病真得改改，沈翊笑着全都收下，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改正。
他进了画室又出来，去敲了杜城的门。
不是说你今天休息，怎么从医院出来了？杜城问。
我没事了，沈翊说，本来想昨天回来给你东西的，但是好像掉进水里了，今天也没准备什么东西，给你这个吧。
沈翊拉了他一只手过来，在手心放了两颗闪闪发亮的糖。
杜城吃了一颗，酸甜味的，好吃。
4.
沈翊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怎么说话，总是闷在办公室或是一出去就一上午。杜城跟着他桌上的卡片去了心理咨询室，这才知道了当年沈翊溺水的事。
正如他总是在这七年里不放过自己一样，沈翊也从没有放下这件事。在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杜城也在不断思考这一切是不是有意义，他并不想看到沈翊痛苦，即使曾经他如此希望。
沈翊觉得杜城最近看他看得太多了，他天生敏锐，杜城的视线又有如实体般挥之不去，吃饭时候盯，画画时候盯，开会时候也盯，一旦沈翊回应他的目光，他就会立刻转移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这很不像杜城。
只是自己心情实在不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天几乎看到的女人又消失让人挫败，于是他去了海边试图找回一点记忆，却被杜城拉回去对着满满一柜子的雷队案线索听了很久的故事。
这不是你的错。杜城说。
最终他还是画出来了，即使暂时找不到人。那天杜城没有要礼物，指着画像说，这就够了。
沈翊觉得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七年他和杜城一样耿耿于怀，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他也是被利用的受害者，但是他始终忘不了当年还初出茅庐的新人警察杜城，在他面前红着眼乞求，发怒，再到绝望。
他也当然知道杜城只是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被仇恨的对象，他不介意自己成为那个人，一个人如果连恨都没有了，那才最可怕。
他一定要画出来，为了自己，也为了杜城。
5.
快下班的时候杜城提着一袋子啤酒来找沈翊。
去海边？杜城问。
沈翊点点头，行。
晚上正是涨潮的时候，海风不大却也足够吹乱头发，海水裹挟着浪花一下一下地拍在岸上，发出哗哗地响，沈翊拉开啤酒罐子的拉环，雪白的泡沫涌出，像海浪。
两个人并肩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远处的灯塔和漆黑的夜空。
沈翊，杜城抿了一口酒，你抽烟吗？
以前抽的。沈翊回答，那时候年纪小，被别人说多了天才多少有点飘飘然，学着抽烟喝酒还觉得自己很酷，不过后来戒了。
因为那件事吗。杜城说。
算是吧。沈翊说，我以前总觉得，艺术家的一生，就要像烟花一样，在最高点绽放最绚烂的色彩，为了那一刻，就算下一秒消失不见也是值得的。
后来我溺水，差一点就再也醒不过来，我又知道了雷队牺牲……当时你骂我骂得挺狠的，我回去以后一夜没睡，就一直在想你的话，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第二天我就把画都烧了，也没再抽烟了。
对不起。杜城说，是我当时太激动，口不择言。
沈翊摇摇头，不怪你。
曾经的沈翊并不觉得活着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也不在乎自己是活着，还是下一秒就会死，他以为自己不怕，但当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呼吸不到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生命在慢慢流逝，那一刻他害怕了。
原来生命是这么珍贵又脆弱的东西。
那把火烧掉了他所有的作品，一起烧掉的，还有过去那个年少轻狂恃才傲物的沈翊。
他剪了半长的头发，戒了烟，从艺术圈销声匿迹，考进公安大学做老师，又考进警队做画像师。
会后悔吗？杜城说。
不后悔。沈翊笑了，做画家不过是名和利，那些东西我没那么在乎，不然我也不会轻易就放了手。我现在当老师是在教人，当警察是在救人，即使每个月只有那些工资可领，但是我很快乐，也很喜欢。
你师姐和老师都让我放你走，放你回去继续艺术家之路。杜城灌了几口酒。
你都拒绝了不是吗？沈翊说，你是第一个，这么理解我的人。
杜城咳了一下，有些不自然，我只是不喜欢干涉别人的选择，再说了，有你在破案子快多了。
谢谢你，真的。沈翊举起啤酒罐和他碰了碰。
杜城转头去看他，画家漂亮的眸子里映着星星点点的光。
喝了好一会儿，沈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了杜城，这是今天的奖励，正好这个本子也用完了，就给你吧。
杜城翻开，本子的每一页都画着他，他开会的样子，发呆的样子，思考的样子，射击的样子，还有沈翊默认是他的那条狗，奔跑、卖萌，能看出来这些画并不是多么精雕细琢，更多是绘画者迅速捕捉到并画下来的，生动又鲜活，他自己都不知道，平日里还有这些有趣的瞬间，甚至画满了一个本子。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一向勇敢的刑警队长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喜欢吗？沈翊问他。
沈翊酒量不太好，这会儿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眼睛也眯着，坐得不太稳，摇摇晃晃的，声音因为酒精而变得黏糊糊。
杜城怕他摔下去赶紧拽了一把，没想到沈翊顺势倒在了他身上，刚刚好靠在颈窝。
喜欢吗？沈翊闭着眼睛还不忘了问。
喜欢的。被人这么用心的对待，真的很喜欢。
杜城感觉脖子痒痒的，是沈翊的头发，安静的睡颜十分乖巧，脸上还泛着红晕。
七年前不羁的小画家，睡着了也是这样吗。海风吹着杜城的脸，放任自己的思绪天马行空。
6.
很难说杜城当时为什么鬼迷心窍地进了406完成了一幅大作，又鬼迷心窍地偷了沈翊桌上的糖，被发现的时候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沈翊只是随口一问就又被张局叫走，他把揉成一团的画丢进垃圾桶，顺便又拿了一颗糖。
把话说开的两个人近来气氛不能再融洽，尽管共事不久，默契倒像是已经搭档了很多年。蒋峰悲伤地发现自己已经不是杜城最爱的好徒弟，曾经自己的副驾驶位置也彻底成了沈翊专属，杜城美其名曰后座空间更大，于是每次出现场蒋峰都在空旷的后座看前面的两个人谈笑风生，因此如非必要，蒋峰坚决拒绝与他们同车。
李晗在经过垃圾桶的时候看到了旁边掉着的一个纸团，看上面有铅笔的痕迹还以为是沈翊不要的画稿，没想到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幅抽象大作。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李晗把画展平贴在玻璃板上供大家参观。
从张局办公室出来的沈翊也凑过去看了看，能进他办公室偷画的人除了杜城也不会再有第二人，于是大胆地猜了个画的是自己，还一脸认真地给了个很有天赋的评价。看到杜城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沈翊在心里偷笑，真的很像自己想象中的那只大狗，杜城看着不好接近，其实好懂的很。
拍肩膀、拉手腕、开会时碰在一起的膝盖，杜城的这些动作日渐熟练自然，连进他家都轻车熟路，沈翊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但也愿意把自己的领地敞开、再敞开一点，杜城会在他每次有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地出现，杜城这个名字，本身就成了沈翊安全感的代名词。
杜城，今天我没骑车，晚上能送我回家吗？沈翊靠着门框，笑吟吟地看着他。
行啊，正好等下要去出个现场，你跟我一起。杜城说。
回家的路上沈翊不出所料地又睡了过去，到了门口杜城看着他睡得正安稳，也没舍得把他叫醒，熄了火静静地陪着他。
嗯？到了吗？怎么不叫我……沈翊刚醒来的时候眼睛还睁不太开，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杜城是知道他的，看起来柔柔弱弱，一旦狠起来就是个小疯子。
看你睡得正香，就多睡会儿呗，省得你晚上又要熬夜不睡觉。杜城说。
沈翊侧过脸去看他，窗外隐隐照进路灯昏黄的灯光，杜城俊朗的五官轮廓格外清晰。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沈翊伸进上衣的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块糖。
杜城，我今天又没有准备奖励，给你糖好不好？
杜城没所谓地点头，伸手就要去拿，却被沈翊一巴掌把手打了下来。
刚睡醒的沈翊所有行动都显得有些迟缓，像是开了慢放，杜城疑惑地看他打开包装纸，拿起糖果，再轻轻咬在了自己唇齿间。沈翊眼神无辜地看着他，可嘴角的笑分明格外勾人。
杜城突然感觉车里的空气不太够用，两个人的呼吸也足够制造出一个令人发热的温室。他直直盯着沈翊，沈翊也看着他，耳边是自己逐渐放大的心跳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咔。杜城按下了安全带的卡扣。
在那个高大身影覆下来的一瞬间沈翊闭上了眼，他感觉到了灼热的呼吸，柔软的嘴唇，有些发硬的胡茬，还有舌尖上熟悉的甜。
尽管开始的那一刻杜城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但很快他就控制了自己，动作也变得强势却温柔。
沈翊睁开眼睛，看到杜城的一只手还放在他前面刚刚被折下来的遮光板上，即使电光火石之间，杜城也不忘了保护他。
重新闭上眼睛，接纳他的心跳。
杜城放开他的时候耳朵有点发红，眼神乱飘手也不知道放在哪儿。沈翊看起来倒是非常淡定，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衣服。
你喜欢我。沈翊说。
我……杜城刚想要开口就被沈翊又凑上来亲了一下。
你喜欢我。沈翊笑了。
杜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是。
7.
雷一斐忌日这天沈翊陪着他去了墓园。杜城带了一束花，还有雷队以前喜欢喝的酒。墓碑前只有几片枯黄的树叶，看得出来有人常来打扫，照片上的雷一斐看着他们，还是像杜城刚认识他的时候那样年轻。
杜城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拿出杯子添了酒，师父，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已经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虽然还没找到她，但是我相信肯定不会太久了。
这是沈翊，你应该还没见过他，他是咱们北江最厉害的画像师，你那间办公室现在已经是他的画室了，他帮我们破了好多案子呢，伤害你的那个人也是他画出来的，我们现在真是一天也离不了他。
师父你放心，我一直按你说的那样，努力工作，没放过一个坏人。
待会儿还要上班呢，不能喝酒，这酒就都归你啦。
杜城把杯子里的酒慢慢洒在台子上，站起来冲雷一斐敬了个礼。沈翊也拿过酒杯，洒了一杯酒。
走吧。杜城说，谢谢你陪我。
沈翊摇摇头。
墓园外面不远就是一片海，虽然杜城不说但沈翊还是感觉得到他心情有点低落。
沈翊，杜城开口，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学会抽烟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混混，没有什么理想，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直到我遇到了雷队。
跟着他的时候他不让我抽烟，说小小年纪别沾这些东西，后来他走了，我又找不到杀害他的那些混蛋，就又管不住自己了。
沈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支给了他，今天允许破个例。
杜城看了很久，还是接过来咬破了里面的薄荷爆珠。
他现在已经很少再去回忆那些日子，没有头绪、找不到出口的生活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烟雾，他需要靠烟去清醒，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放松下来，但一直紧绷的弦，总有一天会断的。
沈翊走到他身边，就这他的手吸了一口，随即把烟按灭在地上。杜城看着他抬头，在一片氤氲中拉下自己的衣领吻了上去，唇齿间淡淡的薄荷烟气息随着亲吻而消散，沈翊就这么静静注视着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曾经痛苦到需要依靠尼古丁度过的黑夜终于被照进了明亮的光。
杜城想，他不再需要烟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