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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暗戀吳宇丞很久了。
兩人是鄰居,從幼稚園開始就在同一所學校就讀。起初還沒有分化的時候他們常常分在同一班,後來吳宇丞國三分化以後被分去了Alpha班,他們才被分開來。
吳宇丞很優秀,長得帥、很聰明、運動也好,簡直就是標準的Alpha範本。他在分化前就已經很受歡迎了,再加上因為比其他Alpha的分化時間要來得晚,吳宇丞身上並不帶有那種與生俱來的Alpha的傲氣。他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不會因為第二性別就瞧不起誰,這也讓他在分化後人氣直升,學校走廊上常常都能聽見討論他的聲音。
江硯偶然在裝水時聽見一旁的兩Omega聊到要不要去球場看吳宇丞打球,他們說難得今天吳宇丞放學後沒有要直接回家,想要去看他。
因為Alpha班被獨獨區隔在另一棟教學樓,還限制禁止Omega進入的關係,對他們來說,要想遇到吳宇丞就只有在操場上了。
他不禁感嘆真不愧是Alpha,打個球都有小粉絲想去旁觀,同時也有點忌妒,他明明比這些人更了解吳宇丞的好,卻沒辦法這麼直白地表現出自己的喜歡。
當然,江硯之所以會喜歡吳宇丞,與他是不是Alpha並沒有關係。他們從小一天到晚玩在一起,吳宇丞總是很照顧他,還因為江硯數學不太好的關係而成為他的小老師。
他們從國中開始就有著不成文的默契,每天放學後,吳宇丞都會到江硯家和他一起讀書或是幫他複習功課,就算上了高中也不例外。
兩人會在江硯房間裡的小桌子上面對面讀書,讀累了就躺下來休息或一起打遊戲,這算是他唯一能夠獨佔吳宇丞的時刻。
然而,自從吳宇丞分化以後,他整個人好像變得更成熟了,這意味著對江硯的吸引力有增無減,這一天天下來江硯感覺越來越不妙,緊張地想這樣下去實在不行,他必須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說實話,江硯不是沒有想過將自己的愛戀告訴吳宇丞,但在上過生理課,得知Alpha的天性會驅使他們選擇Omega作為伴侶後,沒來由的自卑感便讓他失去了告白的勇氣。
縱使後來聽老師說現今社會鼓勵不同第二性別的人在一起,他也不敢貿然行動了。
就在這時候,江硯偶然認識了一名Alpha學長,在對方的示好下,算是半推半就地同意與他交往。
他想反正都是Alpha吧,或許能讓自己忘掉對吳宇丞的喜歡。雖然對學長很失禮,但學長看起來也不是真的喜歡自己的樣子,他們倆可能算是各取所需。
沒想到江硯還是太單純了,學長原來是個爛人,他只不過是覬覦β不會受孕的身體想玩玩他,在第二次約會時露出馬腳急著要帶江硯去開房,江硯嚇得果斷跟學長提了分手,結束這段不到一個月的戀愛關係。
吳宇丞是在他們分手後才知道有過這一段,彼時他在江硯房間幫他改作業本,聽江硯彷彿說故事一樣分享這段經歷。
江硯說得漫不經心,回想起來甚至覺得有點好笑,吳宇丞倒是不這麼認為,只覺得江硯看人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
「你喜歡Alpha嗎?」吳宇丞皺著眉問。
江硯看著對方難得不悅的表情,分神地想著怎麼這個人就連不高興的樣子都這麼好看呢,又把自己拉回來結結巴巴地說:「也……也不是。」
「是哦。」吳宇丞低下頭,把江硯的作業本推回去給他說:「這題,寫錯了。」
「唔……數學真的好難喔,還好有你。」江硯笑了笑,趕緊把上頭的算式擦掉重寫。
江硯糾結了一會兒,在吳宇丞的提示下重新算出了答案,正覺得豁然開朗時,他鼻子抽了抽,總覺得房間裡莫名飄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
但他分明沒有用任何有香氣的東西。
「你有擦香水嗎?」江硯問。
「沒有。」吳宇丞答得很快,他看了江硯一眼,歪頭問:「怎麼了嗎?」
「感覺有香香的味道。」
「別管了,繼續看下面這一題吧。」
「啊,好。」
江硯找不到那股氣味從何而來,但吳宇丞走後,那股味道就不見了,因此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此後的每一天,他總是能夠在自己房間裡聞到淡淡的木質香,他對香氣不熟悉,連形容都做不到,只覺得是個能讓他放鬆的氣味。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卻又不知從何而來。
江硯於是把這件事告訴和他關係不錯的Beta朋友林知錫,林知錫一聽,搓著下巴說:「會不會是費洛蒙啊。」
江硯一愣,「但我又聞不到費洛蒙。」
「你知道嗎,聽說就算是Beta,也有機會可以聞得到Alpha的費洛蒙。」林知錫說得很小聲,「聽說是在被Alpha喜歡上的時候,因為想讓喜歡的人注意到,所以散發出來的費洛蒙會比平常多很多倍。」說完以後林知錫自己笑了出來,聳了聳肩說:「但根本很少會有Alpha喜歡上Beta吧,搞不好只是大家在亂傳而已,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種沒有經過證實的東西就不用拿出來講了吧!」另一位Beta朋友張睿祥笑著揍了他一拳。
「就是沒有經過證實才有趣啊,對吧江硯?」林知錫用手肘撞了下江硯,見他沒有反應,扭頭看過去才發現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江硯?」
江硯雙唇微張,心裡頭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似乎終於有了答案。
那股濃烈的,讓他以為吳宇丞擦了香水的木質香……
「你發現了啊。」吳宇丞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江硯身後,他由後往前勾住了江硯的脖子,強硬地將他整個人往自己身上拉,讓他的後背緊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屬於Alpha的木質香再次充盈鼻間,這一次味道似乎更加濃烈,像一道隱形的牆,幾乎把江硯團團包圍住。
江硯的心臟跳得很快,腦中適時響起了方才林知錫說過的話。
──被Alpha喜歡上的時候,因為想讓喜歡的人注意到,所以散發出來的費洛蒙會比平常多很多倍。
「與其跟那種來路不明的Alpha在一起。」吳宇丞低下頭,嘴唇擦過江硯的耳朵尖,用陌生而低沉的聲音說:「選我不是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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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宇丞以為自己表現得很明顯了。
他的竹馬江硯是個普通到不行的Beta。長相普通、成績普通、運動神經也普通,在大家眼中就是普羅大眾最常見的那種Beta。
這樣普通的β卻是他的鄰居,他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家人以外與他最親近的人。他們有過各種快樂的時光,吵過架又和好,他知道這個人所有的優點,知道他普通的外表底下有著最溫柔的靈魂,在他眼裡,江硯不是普通的Beta,是最好最特別的那個Beta。
吳宇丞小時候身體不太好,但個性卻沒因此而變得怯懦。他看不慣幼稚園裡的小霸王團體總是霸佔玩具區或欺負其他小朋友,一天到晚和他們吵架,吵著吵著就容易打起來,偏偏他又打不過,每次都是江硯挺身而出來勸架。
江硯個性溫和,和誰都相處得不錯,因為長得高的關係讓小霸王團體有些忌憚,每每見他跳出來阻止他們都會退讓幾分,適時阻止了混亂,就連老師都對他讚譽有加。
沒錯,就是這麼好的人,吳宇丞還以為只有自己知道,以為不會有人注意到。
吳宇丞其實一直都對江硯抱有好感,然而多年的友誼要轉化成戀愛並不容易,他以為自己只要循序漸進,默默守好,這段關係就會一直都很好。
他終究是大意了,江硯居然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Alpha學長偷了過去,偏偏還是個不懂得珍惜的爛人。
那何不乾脆直接選他呢?
Alpha釋放出的費洛蒙很快便擴散出去,雖然在場的Beta只有江硯聞得到,但還是讓江硯的朋友們都嚇了一跳。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江硯是怔住了,其他人則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吳宇丞的同班同學黎鈞彥循著味道找到這條走廊來,對吳宇丞破口大罵:「這裡也太臭了吧,喂!就是你吧吳宇丞!在走廊隨便釋放費洛蒙,你想被老師罵嗎!」
黎鈞彥說得沒錯,在學校裡擅自放出費洛蒙,要是影響到Omega可就不太好了,吳宇丞抬頭看了黎鈞彥一眼,點點頭向他道謝,拉著江硯往另一邊走,「過來。」將他帶去了無人的樓梯間。
江硯一路安安靜靜地任吳宇丞拉著走,他腦中混亂,直到他們走到樓梯口才甩開吳宇丞的手,聲音顫抖著不可置信地說:「你不是真的喜歡我吧,明明有那麼多人喜歡你……我……你……」
「你都知道有那麼多人喜歡我了。」吳宇丞走上前掐住江硯的臉頰把兩邊的肉堆高,咬牙說:「不喜歡你,我幹嘛不去跟隨便一個人交往就好了。就是喜歡你,才會天天幫你複習作業,還把時間全部留給你,笨蛋。」
江硯極為震驚地瞪大眼睛,傻楞著好半晌都沒有給出反應。
吳宇丞見江硯不說話,過沒幾分鐘自己反而開始覺得羞恥起來,他鬆開江硯的臉,有些氣惱地小聲嘟囔一句「算了」,扭頭就想走。
江硯這才回過神來揪住吳宇丞的襯衫,喊道:「等一下,等等啦!」
吳宇丞回頭,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江硯的臉脹得通紅,鬆開吳宇丞的襯衫後兩隻手交扣著糾結在一起,他算是信了對方的話,心臟怦怦直跳,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也……我也喜歡你啊。」
「我不信。」 吳宇丞板著一張不太開心的臉說。
好不可理喻的人。江硯仰頭看著吳宇丞,著急起來就連眼眶都紅了一圈。
「你親我一下。」吳宇丞微微噘起了嘴,得寸進尺道:「親我一下,我就信你。」
江硯猶豫了,左右看了看周圍,吞了口唾液。
但吳宇丞沒等來他想要的吻,反而先等到了怒氣沖沖的班導師。
「吳──宇──丞!你是不是日子過太好啊!誰准你把費洛蒙弄得整條走廊都是啊!給我過來!」
「……嘖。」
吳宇丞在校內擅自釋放費洛蒙,被老師抓去辦公室罵了一頓,隔天午休又被叫去重看了一遍有關費洛蒙與發情期危險性的教學影片,還被罰愛校服務一週要他好好反省。
吳宇丞乖乖反省了,他沒什麼好抱怨的。
因為在被老師抓走前,江硯抓著他的小指,急匆匆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他已經得到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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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江硯的房間裡。
吳宇丞撐著頭,在等待江硯解題時突然問:「那個學長,你們進展到哪裡了?」
江硯一頓,眼珠左右轉了轉道:「也沒有什麼進展……」
吳宇丞挑起一邊眉毛,臉上的表情一副就是要江硯從實招來的樣子。
「只是牽過手而已,其他都沒做,真的。」江硯抵不住吳宇丞質問的視線,只好誠實招供。
吳宇丞對他勾勾手指,又點了點身旁的地板,示意江硯坐到他這裡來。
江硯知道對方因為學長的事心情不好,只好起身乖乖照做,但還沒坐好就被吳宇丞擒住雙手手腕,將他整個人都拉過去。
吳宇丞在江硯左右手的虎口咬了一口,看一看覺得不夠,又在他小指附近的掌丘各咬了一下。掌丘的肉比較多,輕咬一下還不足以在上頭留下痕跡,於是吳宇丞舔了舔咬過的位置,在上頭又多啃了好幾下,直到兩邊都印上他的牙印才滿意地放開江硯。
「我已經做了記號。」吳宇丞點了點江硯的手心,「就不准再讓別人碰了。」
江硯看著兩隻手上深淺不一的齒痕說:「那我也要做記號。」
「哦?」吳宇丞露出了饒富興致的笑,一派輕鬆地說:「好啊,你想在哪裡做記號?」
江硯一手撐在吳宇丞的腿上,一鼓作氣湊到他面前,張嘴在他脆弱的喉結上咬了一口。
吳宇丞頸部的突出物被咬成了淡紅色,「嘿嘿。」江硯頗為得意,又有點害羞,臉紅紅的,耳朵也紅紅的,彎著眼睛戳了戳吳宇丞的喉結輕聲說:「我的。」
吳宇丞倒抽了口氣,雙手掐住江硯的腰把他拉到自己腿上,終於再也忍不住側頭猛地吻了過去。
吳宇丞的吻很強硬,他緊緊貼著江硯柔軟的嘴唇,像是要把他嘴裡的空氣全部吸走那樣緊密地吻他,他吸吮江硯的唇瓣,輕咬他的唇珠,直到對方因為缺氧而張開嘴,趁隙鑽了進去。
吳宇丞的舌尖探進來時,江硯能感覺到他全身的皮膚都在興奮地顫抖,舌頭舔了舔上顎,戳了戳牙尖,在口腔裡繞了一圈,往深處輕頂後又退出來與江硯交纏在一起。
吳宇丞濃郁的費洛蒙肆無忌憚地填滿房間,江硯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的每一口呼吸都是Alpha的氣味,就像是浸潤在吳宇丞的愛意裡,使他暈眩不已。
「哈啊……」吳宇丞喘了口氣,聲音都是啞的。
吳宇丞將臉埋在江硯的頸側蹭了蹭,反射性地吸了幾口他的體香。Beta沒有費洛蒙,他身上所擁有的就只是最純粹的皂香,對Alpha來說稍顯不足,但已經是他能得到的全部。
江硯大概是意會到了,他雙手穿過吳宇丞的腋下抱住他,輕喚「吳宇丞」三個字,在他耳邊說了一聲「喜歡你」。
那是他用盡全力表露的心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