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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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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7-22
Words:
9,14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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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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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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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5

冰雾花听完也死了

Summary:

*赛提

“我们分床睡吧。”

Notes:

之前无料本的文,热得睡不着的夏天夜晚的日常故事,今天是大暑所以决定今天公开了。感谢当时拿到无料本的各位的支持。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我们分床睡吧。”

  提纳里直直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好一会儿,伸手将被汗浸湿黏在脸上的头发撩开,说道。

  身旁的床板传来“咚”的一声,接着提纳里的视野内蹿进了半个白毛脑袋。

  “……是刚刚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

  赛诺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提纳里无奈回答:“……我刚才什么反应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那是……哦,抱歉,你说不要的时候我没忍住,下次你早五秒说,我保证能及时反应过来。”

  “……”

  其实那个时候他说的“不要”不是那个意思,不过算了,不想纠正了。但提纳里也是真的没有因此责怪赛诺的意思,毕竟为了给“没忍住”善后,他不得不拖着酸软的身体去冲了个澡,结果让满身的燥热褪去了不少。

  没错,提纳里之所以说出开头那句话,其实是因为……

  “太热了啊……!”

  “热?”

  “对啊!”提纳里转过头,目光投向一旁的赛诺,“你不热?”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

  “这怎么还要我来说啊——而且热的话就把我的尾巴放开!”

  现在正值盛夏,须弥的炎热程度高到了提纳里难以忍受的地步,雨林的气温甚至已经和沙漠地区齐平,更可怕的是,道成林里充盈的水汽也把这份高温转为了更为折磨人的湿热。

  刚刚才冲过凉的身体又覆上了一层薄汗。提纳里看着躺在自己身旁赤裸着上半身怀里紧紧抱着一根因为夏季换毛导致毛量有点寒酸的大尾巴的赛诺,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这种天气也能抱着这团毛不撒手,你是真的厉害。”

  “那当然。”

  “没在夸你!你就不怕闷出痱子吗?”

  试想一下赛诺那套大风纪官装束,要是胸前被闷出痱子……呃,还是别试想了。

  “不可能,我的心胸早已坚硬如铁。”

  “……?”

  提纳里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嗯,跟铁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他想着,又顺手一巴掌把上面黏着的几缕长长的绿毛拍下来。

  “这段时间掉毛太严重了,你就不怕起床以后一身都是我的毛?”

  虽然涂精油前已经尽力把尾巴上的浮毛梳干净了……但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我不介意。况且每次出门前你都要给我用滚筒粘干净。”

  “这倒是……习惯了。而且粘毛滚筒也屯了好多,不用白不用。”

  “再说了,就算一身的毛也没关系,也没人敢说我什么。”

  “我敢说,行了吧?”

  “这可是你的毛,不要骂它了。”

  “……我想骂你啊!”

  提纳里看着赛诺怀中的尾巴又叹气,“唉,掉毛掉得这么厉害,抱起来也没那么舒服了吧。”

  赛诺用行动回答了提纳里,他用力摇了摇头,而后把怀中的尾巴抱得更紧了点儿。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操纵着尾巴尖儿在赛诺下巴上扫了扫,提纳里抬起眼睛看着对方的脸。

  “什么?”

  “有时候你会把整张脸埋进我的尾巴里……”

  “这样?”赛诺说着,把下半张脸埋进松软的绒毛之间,只露出两个圆溜溜的眼睛。

  “对,这样……不会闷得慌吗?”

  赛诺保持着这个只露出眼睛的姿势再次用力摇了摇头。

  “这样能呼吸?”

  赛诺深吸一口气,声音闷在尾巴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用力一点,还是能从尾巴毛的缝隙里吸到空气的。”

  “……呃,这画面感觉有点变态。而且弄得我的尾巴痒痒的。”

  “然后毛会被吸进鼻子里……”

  “??你给我松手!”

  赛诺努力抑制住打喷嚏的欲望,揉了揉鼻子,依依不舍地把尾巴从脸上塞回了自己怀中重新抱好。

  提纳里推了推赛诺越靠越近的胸膛,“……别贴这么紧!都说了好热了。”

  “对不起。”赛诺的声音里有一点点委屈。

  唉,明明平常做完这档子事之后都能睡得格外香甜,但是因为太热了,完全没了睡意不说,身体里残留的“余韵”被皮肤上的闷热裹住,还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提纳里有些郁闷。

  “你嫌床小的话我们就买个大的吧——钱我出。”赛诺小声说。

  “不是,这是床的问题吗?况且我这小房子能放下多大的床?”提纳里无奈,他和赛诺也不是第一次谈论起这个话题了,“再者,巡林员都住着一样的宿舍,就我一个人整张大床,岂不是开了个坏头?还怎么当大家的榜样?”

  “……”

  赛诺没回话,默默往靠墙的那一边挤了挤,试图让出更多的床上空间——虽然还是没放开怀中的尾巴。

  “我是认真想跟你商量商量。”提纳里又说,“之前有个商队路过化城郭,我看到有旅行商人在卖一种机关折叠床,展开以后空间也挺大的。”

  “哦。”

  “我知道你不愿意睡到别的房间去,那就买张折叠床,白天收起来,要睡觉了就摆在现在这张床旁边,不也挺好的?这样我们俩都有更大的空间了。”

  “……哦。”

  “我还留了那个商人的联系方式来着的……或者找多莉问问有没有更好的款式?还是……”

  提纳里的话语顿住了,他伸手去掐赛诺的脸,“……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在努力表达我的抗拒。”赛诺咧了咧嘴,含糊地说道。

  “啧。”提纳里忍不住一咋舌,“那我热得睡不着了,怎么办?而且接下来的气温只会更高。”

  况且严格来说也不算分床睡吧,提纳里生气地揉搓着赛诺的脸蛋,在心里埋怨着。只不过是买个折叠床,和现在这张床拼在一起而已,赛诺为什么这么不配合呢?

  “难不成你愿意在这个炎热的大夏天,和我这一团焐死人的绒毛睡在一起?”提纳里拽了拽依旧被赛诺揽着的长尾巴。就算脱了一半的毛,这条尾巴的保暖效果依旧惊人。即使提纳里再怎么喜欢自己的大尾巴,夏天的时候都不敢让它贴在自己身上。

  “愿意。”

  “你这人真是……”

  提纳里有些无法理解赛诺对于“睡一张床”的执着。仔细想来也确实有些奇怪,虽然两人的关系亲密到该做不该做的事全都做了,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到了睡觉的时候,赛诺必定会和他挤到一张床上来,就算是在外和朋友一起露营时也一样。

  连提纳里也已经习惯了,露营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自己和赛诺算在同一组,从而少带一个帐篷;一个人躺在这张窄小的单人床上,也总会不自觉地空出半边位置。

  “如果我这小屋子能有智慧宫的恒温系统就好了。”提纳里只能长吁一口气,败下阵来。双手从赛诺脸颊下移到他的头发上,泄愤似的抓住拽了拽。

  “智慧宫吗?那里确实很凉快。”

  “是吧?唉,突然好想去智慧宫。”

  教令院里那座名为智慧宫的巨大图书馆中安装着由几个学院联合研制的恒温系统,能够把智慧宫内的温度、湿度都维持在一个十分舒适宜人的范围,虽然这个恒温系统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储存在其中的海量珍贵书籍,但由于其过于强大的功效,已经成为了在极端天气下的某种“避难圣地”。

  “你说你能不能想点办法,把我们俩搞进去过夜?”提纳里被高温折腾成一片浆糊的大脑寻思了起来。

  “提纳里……没想到你竟然会因为太热而动了做坏事的念头。”赛诺叹气,“明明当年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想拉拢你诱惑你,你都无动于衷的。”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那时不是骗你的?”提纳里没好气地假笑一下,松开赛诺的头发,重新在床上躺平看着天花板,再次拨开黏在自己脖颈上的发丝,“嗯,不是有这种人吗,明明交往之前表现得很好,交往之后就露出真面目了。没错,这就是我的真面目,一只被高温轻易裹挟了思考的可怜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提纳里已经不知道自己叽里咕噜在说啥了。而赛诺也没有回话,沉默半晌,只是说道:“智慧宫没地方睡觉。”

  “谁说的,往那长桌上一躺不就行了,再借本书当枕头。只是……噗,只是那个画面可能确实有点好笑,而且估计硌得慌。”

  “那样睡会着凉的。”

  “啊,对了,那带帐篷过去不就行了,就用我们露营时的帐篷,在智慧宫中间那条大道上搭个营地,应该很不错。”

  赛诺不知为何摸了摸提纳里的脑袋,“其实风纪官办公室那儿的临时看守所也很凉快。”

  “看守所?你是说看守所……欸?真的?”

  眼见着提纳里转向他的眼神里涣散里带着一丝认真,赛诺这才深刻地意识到,提纳里此时大概似乎是真的已经热蒙圈了。

  赛诺从床上支起上半身,环顾四周,沉思了片刻,伸长手臂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了提纳里随手丢在那里的报纸,折叠了两下,摇晃手腕扇了起来。

  “这样有没有好点儿?”

  “唔……”

  轻柔的微风混着报纸上的油墨味,让提纳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额头上的那簇翠绿的刘海儿被风掀起来,悬在空中规律地左右摆动。

  “如果还热的话,正好让你听听我最近新想的冷笑话。”

  “……别!”提纳里猛地回过神,长耳朵慌乱地扑棱了两下。

  “虽然我被很多人说过笑话不好笑,但降温效果可是从没被否定过的。”

  “那只会造成精神上的‘寒冷’,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啊!而且外面高温内里被冻住的话会裂开的!”

  “嗯……”赛诺垂下眼帘看着提纳里因为高温而微微泛红的皮肤,还有光洁的额头上缓缓流下的一滴汗珠,“那讲鬼故事?据说恐怖故事也有降温的效果。”

  “……你还会讲鬼故事?”提纳里迟疑道。

  “在外出任务的时间太多,难免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

  “啊?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

  “因为不好笑。”

  “怎么是以好笑为标准的啊!这就是你受伤了瞒着我的理由吗?” 

  “咳咳……”赛诺颇为心虚地转开了视线,只有手上扇风的动作依旧不停。

  “这么说起来我倒是也遇到过。”

  “什么?”

  “鬼啊!”提纳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沉默半晌才继续说道:“现在回忆起来印象还是很深刻。”

  “……什么时候的事?”

  “你想听?”

  “如果你不想回想起来的话,那就算了。”

  “倒也不至于……”提纳里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那还是他在教令院读书时的事,有一天晚上沉迷做实验,回过神来才发现竟然已经是凌晨了,他慌慌忙忙收拾好实验器具离开实验室,结果刚在黑漆漆的走廊上走了两步,突然就听到一阵“呜呜”的哀怨啼哭声。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提纳里第一反应是好奇,他寻找起了声音的来源,于是很快发现有一间实验室的大门没关死,声音正是从那道门后传来。他从门缝里偷偷看过去,只见昏黄的灯光摇曳,一个长发白衣的身影跪坐在地上,随着身体的抖动,渗人的哭声回荡在凌乱的实验室里,钻出门缝,抓挠着提纳里的耳膜。

  啊。就在这时,提纳里不小心踹到门发出了“咚”的一声。他紧张地抬起头,很不幸,对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咔、咔”,仿佛能听到一顿一顿的刺耳声响,那人朝着大门的方向一点一点旋转起脑袋,像坏掉的机械生命体。

  被发现了,提纳里紧张了起来。

  接着,他看到了。原来那个白衣身影是个女人,一张脸惨白无血色,她张了张嘴,这次那种嘶哑的声音变成了明确的话语,她说——”

  “……”赛诺扇风的动作顿住了,“说什么?”

  “——她说,为什么实验结果无法复现。”

  “咳咳。”赛诺像是被呛到了一样,猛地捂嘴咳嗽了两声。

  “很恐怖吧!实验结果无法复现哎!”提纳里睁大了眼睛看向赛诺。

  “……确实,感同身受了。”

  这个恐怖小故事,仿佛瞬间把两人都带回了那个被实验和课题追着跑的学生时代,太可怕了。

  “说起上学那会儿,其实那时候我就经常在夏天去蹭智慧宫的冷气。”也许是因为鬼故事的降温效果真的奏效了,提纳里的语气舒缓了一点儿,“结果还因为太舒服了不小心睡着了,后来还是图书管理员准备锁门的时候叫我起来的,差点就被关在里面了。”

  “嗯,我知道。”

  “你怎么……你这也知道啊?”

  “……你懂的。”

  “我不想懂啊!”提纳里没好气地说着,“我还以为那时候你还没开始跟踪呢?”

  “差不多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可真够久的……”提纳里撇撇嘴,“而且照理来说,你看到我在那里睡着了,不应该偷偷溜过来贴心地给我披一件衣服吗?你说的‘知道’真就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啊?那一次我可是真的着凉感冒了。”

  “……”赛诺的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刚开始跟踪的那段时间,还是以任务为优先。后来才——”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目的就变味了。

  “才什么?”提纳里望向赛诺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揶揄。

  “为什么‘按理’来说我要给你披衣服?是什么理?”赛诺没回答提纳里的问题,反而话头一转,问道。

  “那当然是你给柯莱买的小说里的理啊。”

  “……她说想要,我就买了,没看里面的内容。”

  虽然这么说,但赛诺还是瞟了两眼那本小说背面写着的剧情介绍。好像是讲暗恋的。

  赛诺清楚自己一直是个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开的人,却因为提纳里,让他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第一次对着跟踪目标发起了呆,第一次混淆了信念和感情的界限。

  “啊,等等……那个叫我起床的图书管理员——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图书管理员?”

  “……咦?”提纳里张了张嘴,眼睛睁圆,呆住了,接着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

  赛诺故作高深地给了提纳里一个眼神,没回话。

  “不会是你……太、太可怕了吧——哇啊!!”

  “……提纳里!”

  提纳里震惊之下往床铺的外侧猛地一缩身体,试图远离赛诺,结果没想到他刚刚才因为怕热不想贴在一起而挪到了床榻边缘,这一个后撤直接让他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砰咚”一声滚下了床。

  赛诺焦急地探出床边,“没事吧?”

  “呜……”提纳里摸着腰直哼哼,“没事,没撞到脑袋……”

  只不过是摔到刚刚使用过度的腰和屁股了。

  平时都是赛诺睡外侧的,害他没有掌握好距离。丢死人了。

  不过这还真是个新鲜的视角。提纳里躺在地上,看着栗子形状的房顶,余光瞥见赛诺垂下床沿的白发,拂开了对方试图来拽他的手。

  “不起来了。”

  “不起来了?”

  “地上比床上凉快多了!”提纳里双臂一伸,嚷了一嗓子,“早知道就打地铺了!”

  “……”这下发愣的人变成赛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回什么话。

  “哦,所以那个图书管理员真是你?”提纳里想起了刚刚的话题。

  “不是。也不是我去叫的,智慧宫的管理员在锁门前本就要巡逻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人才能下班。”

  “……哈?那你刚刚装神弄鬼说那么多是在耍我吗?”

  “怎么会?你回想一下,刚刚听到我的话以后,你是什么反应?”

  “我是什么反应……?和这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哦,好像是这么描写的……”

  “那空气是不是就凉快下来了?”

  “…………”

  “没错,这正是我的最新研究成果:互动型冷笑话,哼哼,看来效果——”

  “我打地铺,今晚我们就分床睡了啊。”

  “——看来效果不太好。”

  幸好没在一张床上,要不然提纳里觉得自己会忍不住把赛诺给一脚踹下去。

  提纳里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又忍不住瞟了一眼赛诺探出床边的白毛脑袋和那双略带幽怨的绯色眼睛,继续梗着脖子直视天花板的方向。

  赛诺见提纳里真的没有再上床的念头,便直起了身,默默爬下了床。

  “你干嘛!?”提纳里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弯下腰动作流畅地躺平在他身边的赛诺,“地上脏啊!”

  “提纳里,你躺在地上跟我说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我这是已经掉下来了,没办法啊。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要为了打翻的牛奶哭泣。”

  赛诺不仅不觉得地上脏,甚至还前后蛄蛹着直至把身体摆到和提纳里并肩躺好的位置,“这句话挺有道理的,我记住了。”

  “你……唉,看来你不仅不会为了打翻的牛奶哭泣,甚至还会趴在地上舔。”

  “……可以趴在地上舔你?”

  “不可以啊!!”

  提纳里的尾巴蹭到了赛诺的手臂,被顺理成章地一把抱住,提纳里无奈地叹气,“好不容易躺地板凉快了一点儿, 你又贴上来了。”

  “嗯。”

  “你‘嗯’什么啊!而且为什么还要抱着尾巴?”

  “已经抱了这么久了,干脆挑战一下沫芒宫世界纪录之全大陆能抱提纳里尾巴最长时间的人。”

  “这个赛道根本只有你一个人吧!而且申请那个记录需要审查员在旁边看着挑战才算数。”

  “那算了。不给看。”

  “……那你也没放手啊!?”

  不管了。提纳里决定随他去了。越吐槽越激动,越激动就越热。

  两人就这么躺在地板上看着屋顶,可能是因为地面确实凉快,即使身体又贴在了一起,也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然而还是没有一丝想睡的感觉。半晌,提纳里嘀咕了一句:“这还不如去外面草地上躺呢。”

  “想去外面?”

  “至少在外面躺着还可以看到星星。”

  “好,那就走吧。”

  “……哎?”

  没想到赛诺立马一个潇洒的鲤鱼打挺站起了身,然后对提纳里伸出手,把还有些懵的狐狸拽了起来,牵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等下!你不是想光着膀子出门吧!”

  幸好提纳里在房门口回过了神。他无奈地返回房内,拿了自己的防晒外套给这个喜欢穿裤衩睡觉的大风纪官套上,这才一起走出了房门。

  凌晨的化城郭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蝉鸣的声音。不远处的基地入口附近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为迷途的旅人指引方向。

  “哈……”提纳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体会着拂过脸颊的夜风,“哈哈……外面竟然这么凉快。”

  夏天的夜晚,其实出乎意料的凉爽,闷热的只是房门紧闭生怕热气入侵的室内而已。

  赛诺终于放开了提纳里的尾巴,侧过头看着那条毛茸茸的奇妙物体竖在空中欢快摆动的模样,又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两把。

  “到哪里去?”提纳里没有在意,反而眯着眼睛对着赛诺露出了清爽的微笑。

  “……不是要去草地吗?”

  “这里到处都是草地……啊。”提纳里眼睛一亮,伸出手指往下方指了指,“去下面吧!”

  “下面?”

  化城郭其实是依托在一棵巨树和附近的山丘上的悬空构造,下方还有一块挺大的空地。

  “对啊,那里肯定很凉快。”提纳里说着,直接抓住赛诺的手迈出了步伐,“记得吗?那里可有一朵冰雾花啊!”

  冰雾花,是一种遍布于提瓦特大陆的特殊植物,紧闭的深蓝色花苞如坚冰一般一刻不停地往外散发着阵阵寒气,甚至可以把附近的水面瞬间冻结,就算是七神站在它旁边都要被硬控三秒。

  但只要不靠得太近,就能安全地享受这堪比智慧宫恒温系统的强力冷气。

  “呜啊……——”

  提纳里的长耳朵伏在脑后,他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而后抱着手臂发出了舒爽的哼哼声。

  坐在他身旁的赛诺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到该我披衣服的时候了吗?”

  “这里已经够冷了,不要试图再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了。”

  “嗯,在这里正吸一口也是凉气。”

  “……”提纳里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伸出拳头在赛诺面前握紧。

  赛诺闭上了嘴,看了看提纳里的表情,又看向他放在两人之间的那个攥紧的拳头,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怎么有人后出还输掉的啊!”气得提纳里用拳头狠砸赛诺的剪刀手,而后实在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再来一次。”

  “好啊。预备——石头、剪刀、布!”

  提纳里这次还出了石头,然后输掉了。他盯着赛诺包在自己拳头上的手,嘀咕了一句:“幼稚死了。”

  两只手就这么保持着交叠的姿势,而后赛诺转了转手腕,把五指插进提纳里松开的拳头里,变成十指交扣的模样。

  刚刚明明说过想要躺在草坪上看星星,但两人却还保持着并肩坐在冰雾花前的姿势。幸好冰雾花的四周围着一片明镜似的水潭,即使不用抬头,也能看到漫天闪烁的繁星。

  “怎么一直就没想到这朵冰雾花呢?”提纳里放软了声音,悠然自得地小声念叨,“原来化城郭是有这样的好地方的。”

  “化城郭哪里都是好地方。”

  “……也对。”提纳里罕见的没有吐槽赛诺,而是微微颔首,长耳朵也随着点头的动作一跳一跳的,吞掉了水潭里眨眼的星星。

  四周静悄悄的,似乎连蝉鸣声都停了下来。“万籁俱寂”大概就是这种感受吧,提纳里想。

  但他依旧没有睡意,明明那种烦人的闷热感也消失不见了。不过提纳里大概知道这个原因,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以前从没细想过的问题,好奇心甚至让他越发精神了。

  “赛诺。”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随便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和我睡一张床啊?”

  “……?”

  “你没意识到吗?”提纳里侧过头,看着表情茫然的赛诺,“我说‘分床睡’的时候,你那表情委屈的……而且不是一直在找各种理由不接我这句话吗?”

  “……”

  “原来你真的没意识到?”

  赛诺没有回话,但他垂下了眼睛。

  “那我再问你一遍,太热了,我们分床睡好不好?”

  “不好。”

  这次倒是回复了。提纳里“哼”了一声,“这下总发现问题了吧?”

  “这也……”赛诺迟疑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自信,“这也不算什么问题吧?”

  “怎么不算问题?”

  “伴侣不就是要睡同一张床的吗?”赛诺说。

  “……哎?”

  “所以没什么问题。”

  “对哦……呃、不对不对,欸,对吗……?”提纳里因为赛诺的答案而迷糊了一秒,“不对!没有这种规矩啊!”

  “有的有的。”

  “没有啊!”提纳里一拍自己的脑袋,“哪里有规定说伴侣就要睡一张床啊。更何况须弥多的是学术家庭,说是‘伴侣’其实只是一起做课题顺便搭伙过日子,那些家庭更加不可能睡一张床了吧。”

  “那我们也不是学术家庭。”

  “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是不是学术家庭和睡不睡在一张床上也没关系——总之,简单来说,睡同一张床是伴侣的充分条件,而不是必要条件。”

  “至少我爸妈偶尔也会分床睡。”提纳里补充道。

  “……这样啊。”

  “对啊、呃……”

  提纳里刚要说下去,却唐突地中止了话头,闭上了嘴。

  赛诺的下巴磕在他曲起的膝盖上,从半长的刘海缝隙间看见那片掩住赤瞳的睫羽……似乎有些落寞。

  “我、我也没有否定你的意思。”提纳里用力捏了捏两人依旧扣在一起的双手,别扭地说。

  “不,”赛诺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又抿着唇摇了摇头,“似乎是我一直以来都误解了。”

  “……我能问一下吗?”提纳里看着赛诺的反应,心中又萌生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是……为什么会认为伴侣应该睡一张床?”

  “……”

  赛诺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好不容易才翻找出了那个褪色的记忆碎片。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我和老师一起去看映影的那一次吧。”赛诺缓缓说道。

  “映影?”

  “嗯,我看到那部映影里主角夫妻二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的场景,就问老师,为什么这两个人要睡在一起呢?”

  回忆起居勒什当时有些慌乱的神情,赛诺不禁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浅淡的微笑,“然后老师只是含糊地跟我说,因为他们俩是伴侣。”

  “……原来如此。”

  “那个时候的我自然是不知道‘伴侣’是什么意思,只能把那部映影里的两个角色的关系当作这个词的解释。”

  “顺便一提,那是什么映影?”

  “是一部很温馨的家庭喜剧。主角二人经历了生活中的各种危机与挑战,也依旧向对方许诺明天的故事。”赛诺轻轻地说。

  原来是这样啊。提纳里盯着眼前冒着寒气的冰雾花,只觉得胸中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好像要往外淌出来一样。

  “不过被你一点醒,我才终于意识到了错误。”赛诺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子误会了还情有可原,而现在的我明明已经理解‘伴侣’是什么含义了。”

  伴侣关系并不能和睡一张床画等号,只是被年幼的自己画了一个懵懂的单向箭头而已。

  而现在的他和他身边的这个人之间的羁绊,也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证明。

  “也、也不算错啦……”提纳里只能用异常干涩的声音哑哑地收回自己刚刚说出的话。

  有点后悔提问了。提纳里想。那个不知道“伴侣”为何物的小孩子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他的身边并没有能够教他这个词的人存在。

  “家庭喜剧……”赛诺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而后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释然,“回想起来,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我对那部映影里的那对‘伴侣’,还有他们组成的家庭,感到憧憬吧。”

  “……虽然、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哪部映影,”提纳里焦急地接上了赛诺的话茬,“但我觉得我们也不比任何家庭差吧!”

  “我们两个算是理想的家庭吗?”

  “我们……”

  提纳里看着赛诺,他的眼神里好像真的充满了迷茫。

  “那当然啊!”提纳里用明媚的声音肯定地回答。

  “只有两个人……够吗?”

  “你要是想让更多人成为你的家人,那当然可以啊,比如柯莱,不就是我们俩的妹妹一样的存在吗?但是呢……”提纳里深吸一口气,“只有我们两个也足够。”

  “……”

  “组成社会的最小单位本来就是‘我和你’,所以肯定够的。”

  “……好。”

  赛诺应了一声,同时下定了决心,是时候该给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从未更新过的对于“家庭”和“伴侣”的定义,升级成提纳里教给他的版本了。

  至于提纳里说的是否正确,赛诺也从来不怀疑这一点。提纳里是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赛诺也早已和他的父母见过面,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虽然他们俩都没有明确地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告知对方,但那对见多识广又善解人意的学者夫妇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赛诺无奈地想,最迟钝的好像是自家的老头子,就连提纳里的老师都看穿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了。

  “提纳里。”赛诺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

  “我是认真的。”

  “啊、哎?什么?”

  “我……真的很认真。”

  “所以说你在说什么啊?”

  “我知道你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长大,而我似乎才刚刚理解‘家庭’的意义。”

  “……所以?”

  “所以,”赛诺眨眨眼睛,语气无比真挚,“我想带着你从那个完美的家庭里毕业,和我成为一家人,肯定就得让你觉得更幸福才行。”

  不远处的冰雾花重复着“结冰、融化”的过程,重复了三次,提纳里还没有回话,赛诺只能接着说下去。

  “都说爱情只是一时的冲动,只有变成亲情才能更长久。”

  “怎么。”提纳里的声音有些莫名的沉闷,“你不喜欢我了?”

  “太喜欢了。” 赛诺语尾上扬,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样,嘴角也浮现抑制不住的弧度,“刚刚也说过了,我是认真的。认真地喜欢你,所以才会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长久。”

  冰雾花又“噗嗤”一声往空中喷出一道寒气,冰晶粒子仿佛流星一般落在水潭里。赛诺忽然回过了神,“……抱歉,突然一下说得这么严肃,不太合适,你别在意。”

  “你……”

  “……我?”

  “你、你怎么说得好像在求——”提纳里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中染上了一丝颤抖的哭腔,“好像在求婚似的!”

  “……”其实也没错。赛诺在心中默默地想。

  “总觉得我们俩之间讨论的东西好像有些微妙的错位,”提纳里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哽咽了两秒,又变成了无奈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苦笑,“你坚持一起睡的理由是什么,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想和我组建从此以后也一起生活下去的家庭……对吧。这么沉重的理由,而我想分床睡的原因只不过是……太热了。”

  “受不了了!”提纳里忽然大叫一声,一巴掌拍在赛诺肩膀上,“你、你要我说什么才好啊——!”

  “呃……”

  “本来天气就热,你还要说这么沉闷的话题!”提纳里又猛地低下头,用力擦掉从眼眶里滚下来的水珠,再次吸了吸鼻子,“你……你也知道太严肃了啊!”

  “抱歉。”

  “谁让你道歉啦!”

  “我错了。”

  “你没错!不准——不准抱我尾巴!”

  “我不说了。不要哭。”赛诺只能松开尾巴,干脆抱住了提纳里的腰。

  “我只是——”提纳里没有挣扎,只是侧过了头不看赛诺的表情,“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特别是在知道你的身世之后。”

  以前提纳里还会跟赛诺分享他和父母之间的趣事,但自从跟着人去了一趟缄默之殿,了解到了赛诺的身世之后,他就再也不说了。一开口,就会想到那句轻飘飘的“他的父母用他交换了一些财富”,心脏也会变得痛痛的。

  不仅是赛诺,提纳里也是。他希望赛诺以后和他谈论起“家庭”的时候,不要再想起那让人痛彻心扉的过去,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属于他和赛诺两个人的幸福的家庭才对。而且这么一想,更在意这件事的其实是提纳里,赛诺似乎完全无所谓这些记不清的过往——或者说是脱敏了。这算什么,因为自己的家庭很美满,所以反而在这方面更脆弱吗?

  结果还是赛诺在纠结要怎么才能让提纳里幸福……明明更想让对方体会幸福的滋味的,是他提纳里才对。

  “只要答应就好了。”赛诺把脸凑近提纳里的耳边,说道。

  “答应?”

  “求婚啊。”

  “不是——那还真是求婚啊!?哪有人在冰雾花前面求婚的??”

  “唉,失败了吗……没事,我不会放弃的。”

  “……”

  也许是因为在冰雾花旁边坐太久了。提纳里扭着头想,有些想回床上睡觉了。

  “……我收回那句话。”提纳里小声说道。

  “哪句?”赛诺问。

  “不要分床睡了。”提纳里说着,垂在身后的大尾巴围在了赛诺身侧,“以后都不要了。”

  赛诺眨了眨眼睛,似乎没能及时消化这句话。

  “但、但是,真的好热啊,这个问题你能不能解决一下啊!?”

  “我明白了。”赛诺郑重点头,“只要我解决这个问题,就能一起睡了对吧?”

  “……咳咳,看在你平日里的优良表现的份上,我、我就先给你兑现奖励吧。”

  反正赛诺肯定能实现对提纳里许下的诺言的。身为彼此无可替代的家人,提纳里早就明白这一点了。

  

  

  

  “……等等,你怎么把那株冰雾花背回来了!?”

  “放在房间里降温。”

  “哎?可是你是怎么摘下来的?我们刚刚都没带火元素的东西啊。”

  “不知为何可以直接采摘,可能是因为我们刚刚的谈话太过热烈了吧( •̀ ω •́ ) b”

Notes: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印象中化城郭底下的水潭里有朵冰雾花,所以就写出了这样一个“外出乘凉”的故事,甚至还把冰雾花写在了标题里,但当我写完以后去游戏里转了转,才发现原来化城郭区域内并不存在任何冰雾花啊!!我这是被哪来的虚构史学家洗脑了……但文都写完了,大家就当化城郭底下的冰雾花被赛提两个人摘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