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陆必行出差前一晚还搂着林静恒的腰，叽叽咕咕地说了三个小时的话，什么正经的不正经的、天马行空的都说了个遍，把自己讲得脸红了，埋在林统帅的胸肌里笑得贼兮兮，两人胡闹到后半夜，林静恒都快被他折腾得散架了，泡在浴缸里，过量累计的性快感才像潮水一样慢慢地把他淹没。
看自家统帅倦了，陆必行知道自己胡闹得太过，难得没有太过分地再在浴缸里胡闹一次，他老老实实地搂着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腻着吻来吻去，林静恒被他亲得耳根子都软了，非常“克制”地推着陆必行的下颌，分开了两毫米的距离。
他眼睫半垂着，做完之后像一只魇足的大猫，总显得有点漫不经心：“别闹了，早上不还要动身去第五星系首都星吗？”
陆老师退休后忙于学术会议，从前总长出差要么三五天，最多半个月，算上路上来回的时间，也不会离开第八星系太久。学术交流就不一样了，走不了军用的跃迁场，路上就要十天半个月，校长现在要事业爱情两手抓，当然得趁着出差前林统帅对他格外纵容的时候多得寸进尺一点。
“我出差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想我呀？哼哼……否定也没用，不然你是不会轻易叫我用那个、唔……”陆必行眨了眨眼，倒显得有点脸红了，林静恒懒懒地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哼笑一声：“哪个？”
陆校长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再轻轻咬了一下林静恒的肩膀，林统帅任由他在身上胡来，反正军装一套，什么也看不见，自然随便陆必行高兴，陆必行没接他的话茬，大概是不好意思了，在林静恒眼里某人这个时候倒还挺小青年的，玩得过火的时候什么都敢说，平时倒是规规矩矩的。
撩骚还没点觉悟，嫩。林静恒是从流氓堆里混出来的流氓头子，只要不在床上，平日里对付一下还要点脸面的文明校长还是绰绰有余的，一探就探到陆老师脸皮的上限了，还挺好玩。
林静恒随手捏了捏陆必行辞职之后养回来一点珍贵的脸颊肉，现在的陆校长伙食太好，每天和林静恒在一起食欲和性欲都很高，早就不是那种皮贴骨的不怒自威的模样了，眉眼里还未笑就已经走了一遭春风，整个人也温和很多，对待学生更是耐心，众望所归地连续两次斩获了最受欢迎老师奖。
两人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再出来时家用机器人已经把胡闹得湿透的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纯色的床单带着家用尤加利洗涤剂的味道，很让人安心，林静恒垂着眼，几乎要睡着了，怀里搂着的人突然抬头亲了一下他的下颌。
“别闹。”林静恒随手抚摸陆必行的发尾，统帅已经算是很有精力的人类了，还是架不住芯片人胡闹，被折腾了一晚上，过量的快感褪去后不应期的懒惫和平静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此时正是一段很舒服的贤者时间，他随手摸着陆必行的发尾，感觉到脸颊又被亲了一下，陆必行偷笑，天马行空地发散思维：“要是有两个我就好了……”
“一个都招架不过来，还两个。”林静恒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耳垂，陆必行甜蜜地搂着他的腰，指尖在他后腰腰窝处轻轻地打着圈：“我不信，你肯定会喜欢的，如果有两个我，我出差的时候另一个我就可以陪你了呀，我们家宝贝儿在家就不会无聊了……”
林静恒：……
谁无聊了？
但他没想到陆必行一语成谶、也不算？林统帅再推开家门，看着沙发上缩小版的自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02
家用机器人给这位天外来客倒了一杯水，小林静恒扫了一眼冰箱：“你还喝这些？”
冰箱里是陆必行囤的一水的橘子汁苹果汁水蜜桃汁椰汁，除了这些果汁还有一些更不健康的碳酸气泡水，有一段时间陆必行自称迷上了收纳归类，结果腾了个展示冰柜出来专门放饮品，每次吃饭前就要打开冰箱从自己的战绩中挑选出自己的战果，不得不说，陆必行很会生活，随餐搭配起来的确还不错。
林统帅的眉眼柔和了点，但他一时间还没想到怎么和小时候的自己解释自己和陆必行的关系，就看见小林静恒很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你，你谈恋爱了，你和别人同居了？”
林静恒没否认，只是暗示意味很强地摸了摸自己指根的戒指，成功看见年少时的自己震惊的模样：“你疯了？政治联姻？对方是谁？”
林静恒没说话，这么回头看这个年龄的自己还是蠢得有点可爱，原来连自己也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不过的确，在遇见陆必行前他也不相信自己会和任何人拥有一段婚姻，更别说是一段珍贵幸福的感情。
小静恒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统帅模样的自己，狡黠地眯起眼，他下巴一抬，抱起胸：“和林静恒政治联姻，谁这么倒霉？”
“……”林静恒。果然是小屁孩。
他只简单扫了眼面前的少年人，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年龄，没办法，没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坐在沙发上与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少年气质上与他又有一番天差地别，同样是灰眼睛和让人移不开的脸，林统帅锋利内收的轮廓线条走势非常凌厉，但眼前的少年显然还没经历过十六岁乌兰学院的那场暴雨，整个人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少年傲气，眉眼凌厉且灵动，看谁都是眉尾轻轻上挑，带着点说不出的轻视意味。
林静恒问：“你十六岁了？”
小静恒抱臂哼笑：“你六十六了？”
林静恒：“……”人真的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特别是臭屁小孩。
但十六岁……十六岁。林静恒感觉到胸腔里有一块地方不自觉地软了下去，问：“你怎么过来的？”
“乌兰学院正在进行太空战役实战演练，或许是误入了什么未知的时空乱流或者虫洞吧？你知道的，我对那些照本宣科的死理论知识没什么兴趣。”
少年人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家，没再发表什么评价，只是挑了挑眉，他敏锐地从另一个更年长自己的态度中察觉到了这个“联姻对象”的不一般，但林静恒显然没有带他参观或者介绍这个家的意思，小林静恒顺着沙发靠背往侧边走，刚准备板板正正地坐下，就被可变形沙发卷了进去。
他脸色一变，刚要骂人，就听见很低的一声哼笑，还没来得及恼羞成怒，林静恒继续喝了一口茶，开口：“我们不是政治联姻，他很好。”
林静恒接着说：“陆必行他很好，虽然偶尔有点小毛病，但还挺可爱的。”
小静恒从来没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会从自己的口中听到这么多……赞美的词语，全部用来形容另一个人。
要是陆必行现在在面前，林统帅保准不会这么夸人，否则某个小兔崽子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但陆必行现在不在，而且看见小时候臭屁的自己露出被雷劈焦的表情还挺好玩的，他竟然开始细数起伴侣的优缺点了——除了个别不值一提的小毛病，陆必行甚至没什么缺点：“他很聪明、优秀、动手能力很强，脑袋里奇思妙想也很多，一个人可以顶管委会手下那群废物工程师一个连，无论什么时候都对周围充满探索欲和珍贵的好奇心，而且很会生活。另外。”
林统帅神秘地沉吟了一下，才接着说：“长得也不错。”
“你、你…你疯了，你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是个看脸的人？”小林静恒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恼羞成怒：“我不信，我长大怎么可能和陆信一样是个恋爱脑？”
林静恒没有和小时候的自己争论的必要，他太了解自己在想什么了，再者——凭心而论，他才不是什么脑残恋爱脑，只是陆必行的确如他所说那样好，而且他也不看什么脸，只是伴侣恰好拥有还挺可口的脸蛋。
“你肯定是被人下蛊了。”小林静恒不屑地偏开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没有窥探别人生活的癖好，但落入一个未知的新环境，掌握地形是太空军的第一课。在林静恒还没有回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摸清了这个家——
两个人一同生活的痕迹太重，一楼还算克制，看得出偶尔会在客厅会客，一旦走进厨房就能发现两人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同居关系”，结合林静恒所说的，原来厨房里花花绿绿形状各异的餐盘，就是那位“陆必行”的杰作，杯子是情侣款，冰箱里放着新鲜的食物，鱼缸里的热带鱼时不时吐出一串小泡泡，旁边摆着两盆长势不错的金丝吊篮，还有一张手写卡片：宝贝儿，拜托你四天给它浇一次水^ ^。旁边留着一个简单的句号，看得出是出自另一个人的笔迹，当时小静恒还觉得这个句号留得很欠扁，但意外有点说不出的眼熟，原来正是“自己”的笔迹。
到二楼，完全私密的双人空间，小静恒初来乍到，第一间推开的是卧室，他只是扫了眼，没有对别人的家有过强的窥探欲，只是检查了每个可能存在的空间，推开衣帽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沉默了，看得出来男主人经常出席正式的场合，正装妥帖地挂满了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就是放飞自我的衬衫和卫衣，领带更是摆了整整八个抽屉，衣柜里有一个小衣柜里齐整着挂着黑白灰的衬衫和长裤，竟然还格格不入地飞着几根花色各异的领带。
小静恒没有在他人的卧室久留，转而推开书房，光看布局就能想象到一人坐在书桌旁办公，一人在沙发边喝茶的场景，沙发上放着一个憨态可掬的螃蟹和黑猫抱枕，茶几上摆着一套繁琐精致的茶具，小静恒以前在陆信的书房也看到过一套差不多的，穆勒教授在备课的时候，陆信将军就会在旁边殷切地泡一壶茶。
他从小就不爱喝茶，要么过于寡淡，要么过于苦涩，可现在林静恒刚刚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的分明是一杯茶。
还有太多细节，种种都证明面前的自己说得是对的——他真的，在未来和一个人结了婚，不是政治联姻，是……两情相悦，噫！想起来就感觉浑身刺挠，比被大猩猩举起来转圈还更刺挠。
林静恒一看他的脸就知道在想什么，冷笑一声，还没开口，门突然被推开，特地把自己收拾得能去走秀的陆总长：“surprise！我提前一天回来啦，静恒——”
林静恒成功看到缩小版的自己第二次被雷劈得外焦里嫩。
03
十六岁的小林静恒还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这个从天而降的“伴侣”，正处于一个很微妙的心态，一方面觉得陌生又抵触，虽然他才十六岁，但见过太多沃托式爱情，何况他的父母也……另一方面又觉得好奇，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改变了未来的自己。
他还处在一个“不行这肯定是假的”和“难道这是真的”的漩涡里，就看到未来的自己拎着栗色小青年的领子，不客气地拉过来接了个吻。陆必行刚把险些踢飞的皮鞋拨正，就被爱人送了这么大一份“欢迎回家”的礼物，轻轻地“唔”了一声，顺势把这个吻收入囊中，还要变本加厉地索取更多——他咬着林静恒的嘴唇，亲不够似的把人压在玄关上接吻，眼看着那双不规矩的手就要往林静恒的胸口摸了，小林静恒忍无可忍地敲了敲杯壁：“喂。”
陆必行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嚯！小静恒诶，我猜猜……十六岁的静恒宝贝儿，对吧？林，这就是你说要送给我的礼物？”
小林静恒：“……你说谁是礼物！”反应了半晌他才想到：“你叫谁宝贝呢，恶不恶心、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十六岁…你连这个也告诉他？”
林静恒挑了挑眉，表示“和我没关系”，对陆必行来说，少年林静恒是镌刻在他的心里的，陪他走过了一段最痛苦黑暗又漫长的时光，每个时期、每个年龄段的小静恒他都能如数家珍，陆必行甚至能说大话——从小到大，只要是被记录在湛卢数据库的小静恒，不论年岁，甚至能月份他都能一一对上号。但这些当然不会让小静恒知道，陆必行对着林静恒轻轻笑了一下，再对小静恒眨眨眼：“秘密。”
“……”十六岁的林静恒：都怪长大的自己无缘无故提什么脸蛋不脸蛋，这人笑起来还真怪可爱的！
“静恒，你和他介绍过我了吗？还没有吧，那我们之间还缺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呢。”陆必行看着十六岁的林静恒，越看越觉得心软，被少年人的灰眼睛扫一眼就要怦然心动，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太太太神秘了，虽然静恒已经和他相知相爱良久，但当小林静恒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陆必行得花费百分之百的自持力才能保持一点成年人基本的稳重——总不能因为太喜欢，就吓到这位宝贝儿吧。
“我叫陆必行，唔，你知道了，我是静恒的……伴侣、爱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咳。”
小林静恒看着陆必行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轻轻挑起了眉，面前的人却突然可疑地脸红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那个，哥哥。”
陆必行感觉到身后的人轻轻踢了他的小腿一脚，林统帅的声线里带了点笑意：“不要脸了？”
“哦？”面前灰眼睛的少年人却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故意直视着陆必行的眼睛，“我还以为是叫你宝贝呢。”
林静恒：“……”
这小子还撩起他的人了？陆必行这没出息的东西，被十六岁的撩一下耳根子红成这样？
陆必行故作镇定地对那双灰眼睛眨了眨眼，被轻轻地、极其巧妙地握住了手。小静恒那双漂亮的灰眼睛很狡黠地眯着，似乎一瞬间就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手掌没有全握，反而很狡猾地搭在陆必行地第二指节处，捏着轻轻上下晃了晃：“行啊，哥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才不会，嗷！静恒，你踹我干什么呀……”
04
晚上给小静恒开了客房，陆必行刚掩上房门，就被自己家统帅拎着领子丢到了床上，林静恒直接跨坐到他腰间，捏着人的下颌拉上来亲，陆必行被他咬得吃痛，闷闷地哼笑一声，搂住他的腰：“静恒……”
“闭嘴。”林统帅跨着压在陆必行的大腿上，像一头捕杀猎物的猎豹一样，不客气地撕咬着陆必行的嘴唇，抵进舌尖一边用力舔舐一边解陆必行的衣服，陆必行握住他的手，莫名其妙地红了耳朵尖，有点正人君子似的轻轻咳了咳：“宝贝儿、不好吧？”
“少废话。”刚刚十六岁的林静恒一直在旁边，陆必行显得拘谨了很多，他们小别重逢，按照以往的两人早就在沙发上做了半个傍晚了，这次陆必行倒是老实，从进门到现在，吻都只接了三个。
林静恒可没有什么要照顾小宝宝的心情，陆必行轻拿轻放的对待让他已经产生了不满，林统帅三下五除二地把陆必行剥了个干净，两下就把陆必行摸硬了，他的眉轻轻挑了一下，看着那张已经红了的脸：“装呢？陆老师。”
“宝贝儿。”陆必行被辣得说不出话，心跳得飞快，挡住脸颊躺在床上喘息，又忍不住去偷看身上性感的爱人。
林静恒不客气地揉开下身紧闭的穴，学着陆必行以往喜欢的样子稍微沉了点腰，主动揉着阴唇用陆必行的龟头去蹭小穴内敏感的蒂珠，他的眉压低了点，因为心里还残存着点说不出的火气，动作也重了点，没想到正好撞上敏感脆弱的蒂珠，一时间竟然没忍住叫：“啊、……”
“静恒！”陆必行赶紧搂住他的腰，把林统帅的嘴唇捂住，他那双棕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么看更像是做贼心虚了，无论如何，他都是不希望让十六岁的小静恒知道……
“客房就在隔壁，别叫。”
“陆校长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听叫床了吗？怎么现在不爱听了。”林静恒明知故问，捏着他的下巴很强硬地拉过来，陆必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林静恒才松了口：“行了，知道了。”
“关系嘛、要循序渐进的，宝贝儿……我们不要吓到小静恒了。”陆必行握住他的腰，哄着让人在自己的阴茎上坐下，再不紧不慢地晃着腰往上顶着动，他在林静恒耳边咬着耳朵，把这位性感的先生忍耐高潮的表情全部收入囊中，被色得简直要心跳过速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显得缱绻又暧昧：“你可以在我耳边叫，我喜欢，宝贝儿，你知道我最爱听了。”
“闭嘴。”林静恒忍无可忍地一偏头，用嘴唇堵住陆必行喋喋不休的那张嘴，陆必行的眼睛弯了点，觉得自家先生是不是有点太可爱了，林分明是在闹别扭，吃醋了啊？
005
“你怎么不去上班？”
眼前的棕发男人在玄关和“自己”接了个吻，再追出去把人送到门口，小林静恒冷笑一声，抱着臂靠在玄关处看着陆必行在花园里浇花，他很不客气地挖苦：“你没有工作吗，平日里要扮演的角色就是被我包养的小白脸，在家侍弄花草吗？”
陆必行才不介意，他嘴角噙着一点笑意，听了小静恒说的反而心情更好了点，眉尖很温柔舒缓地松着，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被折射出一个小小的彩虹，他的指尖揉着一朵几乎要完全盛放的粉蔷薇，一点一点揉着花瓣把瓣尖完全揉开，故意：“是噢，你特别特别特别爱我，对我特别好，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就养着我，我建学校开实验室的开支都是你一手承担的，后来结婚了也说要养我，静恒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小林静恒：“……”
陆必行忍不住笑了，好吧，他承认，他是有那么点逗猫的心思，没办法啊……小静恒实在是太可爱了，他现在有点理解陆信将军为什么一直招林静恒的嫌了，分明是林自己太可爱了吧？
小静恒板着嘴角，无端地把视线落在陆必行揉弄花瓣的指尖上，莫名其妙地红了耳根，陆必行脖子上那个痕迹还明晃晃地在脖颈上，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自己”穿着一身棉质的灰色家居服，锁骨往上到耳根都是一些……说不出的痕迹。
花园平日里都由湛卢打理，但陆必行在家的时候也会认真地把花草都检查一遍，何况他出差太久，刚好有几批花苗要开了，他顺手剪了几支插进了花瓶里，小静恒一直不远不近地观察他，突然想到“自己”昨天说：“他是个很会生活的人，能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探索到宝贵的新鲜感。”
十六岁，正是充满宝贵好奇心和珍稀纯粹的探索欲的年纪，小静恒不可避免地对眼前的棕发男人产生了好感，陆必行正专注地插花，他没有抹出门时会用的发胶，和昨天那个男人的形象又有点不太一样，软发很俏皮地在耳侧，现在是比林静恒大不了几岁的模样，专注的时候那双棕色的眼睛似乎能透光，眼底的虹膜是非常漂亮的形状。小静恒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在观察眼前男人的脸，立刻暗骂一声都怪自己昨天胡说八道，转身就走。
他坐到沙发上打开终端，昨天陆必行把湛卢的权限开给他，但为了避免蝴蝶效应，叮嘱过他不要打开新闻和新星历历史读物。陆必行路过沙发，看着小静恒正襟危坐地在终端里打开了一本字很多的读物，在心里偷笑一声，知道他肯定没在认真看。
林静恒的注意力非常专注，但仅限于在必要时刻，陆必行知道他讨厌批阅大段的文书汇报，所以回复得才格外简短，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特别是这些读物类的，看不了几分钟就要走神，陆必行转头去厨房切了水果，回来果然看到林静恒在盯着沙发对面楼梯旁边摆着的鱼缸发呆。
“我刚刚从第五星系出差回来。”陆必行把果切盘放在茶几上，坐在林静恒对面的小矮凳上，长腿很拘谨地收着，总显得有点委屈的样子，耐心地垂着眼把山竹的外壳剥了，露出里面猫爪一样的果肉，白净晶莹，再细致地把果肉完整地放进小碟里，“前些年，我担任第八星系的行政总长，后来第八星系基本企稳，我就辞掉了行政总长的位置，把我以前的理想拾起来——刚和你说过的，你以前赞助我开了一所学校，你还是校董呢，现在也是。尝尝？静恒喜欢这个，我猜你也会喜欢的。”
面前的碟子是憨态可掬的茄子盘，看起来像是手工烧制上色的瓷盘，小林静恒观察了一下，果不其然，陆必行接着说：“这是我和静恒一起去巴尾星烧的，第八星系的一个天然小行星，那边的瓷器业很发达，这是我做的，唔、这是静恒做的。”
陆必行指了指茄子顶端难以辨认的根桩，如果根据场景再加以推测，能勉强猜出这是茄子的蒂。小静恒有一瞬间的沉默：“还挺有童趣。”
“是吧，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和喜欢的人一起，在一家小店里随便花三个小时，一起消磨时间。”陆必行不受控制似的往小静恒身上靠了一下，很快又意识到什么，摆正了身体，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摸了一下鼻尖，“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你不喜欢别人随便的肢体接触。”
小静恒眯起眼。他的确不喜欢，但这种感觉很奇怪，眼前这个男人现在在法定上是他的伴侣，不——是很多年以后“自己”的伴侣，理应和现在的自己没有关系，但他为什么会觉得怪怪的？林静恒从来都不是一个内耗自己的人，他问：“你为什么不坐到沙发上来，你很喜欢冷板凳吗？”
陆必行听出来了，这是一个邀请。他露出一个有点受宠若惊的表情：“我可以离你近一点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怕我吃了你？”小静恒轻轻眯起眼，那点狡黠的光在眼睛里一闪而过，“而且，你不是‘别人’。”
陆必行不受控制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这不怪他，不怪他道德水平低下，这可是林静恒、这可是，十六岁的林静恒……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克拉的笑意，都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陆必行晕晕乎乎地站起来：“你想参观一下我们的家吗？”
听到“我们”，小静恒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幼时的家空旷而冰冷，在他的记忆里是灰白色的，唯一留下的一点美好的记忆是和静姝一起度过的童年，后来和陆信将军住在一起，即使已经相处良久——陆信将军和穆勒女士都对他很好，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他的家，却又也没法真的放松下来，这完全是自己的问题。直到现在，他意识到这里真的是“自己”的，属于未来的自己的家。虽然比不上沃托的大，但非常温暖温馨。
虽然已经独自参观过了，但林静恒依然点了点头：“好。”
“这边是玄关，这个矮脚凳可爱吧？是我和你逛家具城买的，但是你一次也没用过。”
林静恒看着那只狗狗模样的换鞋凳，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坐上去总有种虐狗的嫌疑，对上陆必行那双如出一辙又亮晶晶的眼睛，他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爱用了。
陆必行拨弄了一下玄关的小设计：“这里放着我常用的香水，这个味道是静恒喜欢的，闻闻？”陆必行在手腕处喷了一点，伸出手臂，轻轻地在林静恒的耳侧蹭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突然被一个没相处多久的人触碰，小静恒竟然不觉得反感，甚至还……他不懂香水，往日里只觉得喷在身上以气味吸引他人的举动和动物无异，但现在却觉得还不赖。
陆必行现在和他变成一个气味的了。
“这边是厨房，唔，我有一本专门的私人菜谱，用来讨你欢心，按照你的喜好程度把菜谱上的菜肴以星级分类，这可是我的秘密宝藏，俗话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陆必行正在滔滔不绝，被小静恒打断：“是你做饭好吃还是湛卢做饭好吃？”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识破了，陆必行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他摸了摸鼻尖，弯着眼笑：“平日里会让湛卢负责，但某些特殊意义的节假日、或者心血来潮，都是我来准备晚餐的，你可喜欢了！”
小静恒挑了挑眉，没反驳，好吧，这么可爱的小男友准备的爱心晚餐，没有拒绝的理由。
“酒柜会定期按量进行补充，唔，你和我都没有嗜酒的不良嗜好，每次都是点到、点到即可。”说到这里，陆必行莫名其妙地支支吾吾地脸红了一会，“偶尔我们也会给对方调酒，你想尝尝吗？想起来了……你还是未成年人。”
“未成年人怎么了？”林静恒眯起眼，陆必行看得有一瞬间地晃神，他的耳根似乎都在不由自主地发热，面对林静恒时就会如此，不管是多大的林静恒——这个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好歹陆老师也有一点底线，他把小静恒的手压了一下：“第八星系的未成年人保护法里写着，未满十八岁禁止饮酒，十八到二十岁酌情饮酒，宝贝儿，你才十六岁呢。”
陆必行弯下腰，事实上十六岁的林静恒已经到他的鼻尖了，稍微弯腰就能平视，少年人轻轻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坚持，只是突然伸手捏了一下陆必行的脸颊肉。
陆必行：……
小静恒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得意地飘走了。
006
这些天的午餐晚餐都是陆必行亲自准备的，给林统帅带走的爱心便当自然也花哨起来，学院里没什么要紧事，陆必行索性请假在家，一方面在好好陪这位珍贵的天外来客，另一方面也没忘记把自家宝贝儿统帅哄好，他在给便当里的虾滑排序，十六岁的小甜心瞄了一眼：“看不出你还有点艺术天赋呢。”
“羡慕了？这是给我家宝贝统帅的。”陆必行盖上盖子，再包上保温用的手提袋，时间刚刚好，他再敲了敲墙壁，把爱心便当递给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机械手，叮嘱道，“静恒还有四十分钟下会，告诉他今天下班我会去接他。”
陆校长一早上的时间，备了课、抽空整理了花园里的新土、支使着小家用机器人们换了新的床上用品，还拆了最近购入的快递——他在花园里找了个地方把烧烤架安装了起来，又围了一条憨态可掬的小熊围裙，开始着手处理食材。
少年静恒全程都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着这位未来的伴侣——陆必行的那张脸蛋长得的确不错，身形也很漂亮，尤其是小熊围裙拢着显得更是宽肩窄腰，居家衬衫挽到 手肘，露出的一截小臂线条也成熟性感，在家的时候头发也是打理过的，每一根头发丝的卷度都是完美弧度，做什么事都井井有条且利索，甚至在半小时前——陆必行备课的时候，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林静恒坐在一旁的茶几边喝茶，偷瞄的时候被逮个正着，陆必行眼里的笑意深了点，问：“茶怎么样？”
“还行。”少年静恒难得有些局促，偏偏张牙舞爪地掩盖自己的心虚，“你备课就备课，看我干什么？”
“我今天下午有一节公开课。”陆必行看了眼已经准备好的教案，把设备合上，“你想去我的学校看看吗？”
“我去干什么？”林静恒抿了一口茶，话锋一转，“你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的，对吧？”
“吃过午饭后休息一下，午休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学校，下了课刚好可以去接静恒下班，然后再绕路到行政大楼附近的那家甜品店去买甜品。”
午餐是番茄肉酱意面、罗宋汤和辣制的秋刀鱼，林静恒看着陆必行穿着围裙，视线落在陆必行的手上，陆必行的手比他的手更带着点血色，整个人都看起来气血很好的样子，先在沸水里将红彤彤的番茄滚了个边，再捞出来开了个花刀，耐心地把皮撕下。林静恒挑了挑眉：“我以为你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类型。”
陆必行的眼睛里含着笑意，看了一眼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把番茄炒出沙来，叹了口气：“没办法呀，得变着花样讨某人的欢心才行。”
少年静恒被他那一眼看得竟然有点耳根热了，看着陆必行把菜品准备好，先一一打包交给湛卢，再从餐柜里找出了两个合适又漂亮的青红色的陶瓷碟，十分花哨地摆了个盘，甚至还雕了半只小胡萝卜在旁边，拉了个精致的花。
“这位小宝贝儿，想喝什么？”陆必行拉开冰箱，准备好好炫技一下，但某人压根不给他展示的机会：“白水就好。”
陆必行：“不想要我的特调冰饮？”
“敬谢不敏。”
“好吧。”陆必行耸耸肩，给他倒了一杯纯净水，从冰箱里取出了几颗荔枝，剥皮去籽后捣出荔枝的清香，再熟稔地倒入三分之一的茉莉花茶和冰椰奶，一杯漂亮的饮料被摆在桌上，他拉开凳子坐在林静恒身边：“我的荔枝椰奶冰茶——看起来不错吧，可以开动了，你在等我吗？”
“……”少年静恒不客气地抽了一根新的吸管，插进陆必行的饮品里，吸了一口，陆必行哭笑不得：“你不是说不要吗？哎、宝贝儿，给我留点，好好……我再给你做一杯就是了。”
吃过午餐，陆必行在沙发上看刚刚准备好的教案，小静恒就坐在一边，陆必行回过神，少年人的腿已经翘到他膝盖上了——昨晚他和林静恒在沙发上贴着，一人加班一人看书，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搭到林静恒身上，林静恒抬眼和“自己”对视一眼，破天荒地给陆必行揉起小腿。
此刻少年人的大腿压在膝盖上，陆必行被某人狠狠萌了一下，轻轻地揉着他的小腿肌肉，随口：“乌兰学院课业很繁重吧？”
“还行。”林静恒装作若无其事地瞄了周围两眼，离陆必行更近了点，陆必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随着少年人的离近，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握着少年的大腿想把林静恒放下来，却被变本加厉地压住了膝盖。
十六岁的小静恒眯起眼，翻身压在他的胯上：“陆必行，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陆必行的耳根有点红了，但陆校长现在身经百战，不至于会被一个少年人牵着鼻子走，他抬了抬头，对上那双灰眼睛，十六岁的林静恒和现在的林静恒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上有非常大的区别，不变的是那张惊为天人的浓颜，眼窝到鼻梁处凹陷出非常性感分明的折角，一双灰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嘴唇薄，但陆必行知道，吻起来一定是软的，脸虽然没有林统帅的轮廓那样锋利成一把淬着寒光的冷刃，但线条同样收得非常利落漂亮，巴掌大的脸上，五官是最具有攻击力杀器，看一眼就要为之折服。
陆必行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些天里少年人对他态度的转变，从刚开始的好奇警惕、到慢慢的试探靠近，再到现在得寸进尺，像不驯的小猫交付信任后会躺倒露出珍贵的肚皮，但即使如此陆必行也被那张突然低下头的脸吓了一大跳，立刻挡住少年的嘴唇，语气不轻不重，算不上斥责，但带上了点急促的意味：“静恒！”
“我们是伴侣，不是吗？”被拒绝是意料之中，林静恒一点也不在意，相反，他很爱看这位看似道德感高的爱人露出一点小鹿一样惊慌的表情，陆必行的舌头有点打结，很快调整过来：“我们现在还不是。”
“好吧。”少年人露出了一点带有“遗憾”意味的表情，就在陆必行以为他要罢休的时候，那双灰眼睛又离近了一点：“我喜欢你，现在我们可以接吻了吗？”
少年静恒不得不承认，自己选人的眼光的确非常不错，这位陆老师也很合他的胃口——非常。即使这个年纪的林静恒理应将什么爱情什么喜欢都当狗屁一样放了，但陆必行和那位“自己”相处的感觉很奇特，这个林将军和工程师001的家给他的感觉也是，就像是……陆信和穆勒之家。
“不行，这样是不对的，你知道吗？你才十六岁、唔……”陆必行一边和道德感作斗争，还没完全取得胜利，直接被人捏着下颌吻了下来，不论如何这都是他最熟悉的接吻方式，直白、带着一点争抢的意味，少年人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捏着陆必行下颌的手很用力，但陆必行和林统帅接的吻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怎么可能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不点吻得喘不过气，他抚着少年人精窄的后腰缓慢地摸，很快掌握了主动权，分开时林静恒已经有点缺氧了，被人放倒在沙发上：“好了，睡个午觉，好吗？等下的公开课有三个小时呢，你不会要在我的课上睡觉吧？”
沙发自动调节成适合午觉的模式，一条薄毯搭在少年人的腰间，林静恒把毯子拉高了点，挡住了有点泛红的耳根，舌尖不自觉地舔着齿关，回味刚才的那一个吻。
007
公开课结束的学生提问环节拖了点时长，陆老师这边结束的时候林统帅已经下班一个小时了，林静恒在终端收到了某人的小狗流泪的表情，哼笑一声，率先去了陆必行心心念念的那家面包店，买好后拍了个照发给陆必行。
陆必行：哥哥你最好了呀，我最喜欢你了，我和静恒可能还有一个小时到家，食材我已经准备好啦，麻烦哥哥准备一下调料O3O
林静恒：你最好是。家里见。
家用机器人在花园的烧烤架旁架好了灯，林静恒把食材从保鲜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陆必行和小林静恒正走进来，林静恒轻轻地眯起眼，看着两人无意识间缩短的距离，几乎要手臂碰上手臂。
“辛苦宝贝儿，我去洗个手，马上……唔。”陆必行步子还没迈开，就被揪着领子接了个吻，林静恒的牙尖警告似的在他嘴唇上磨了一下，陆必行立刻连后腰都酥了。
林静恒一边接吻，一边用余光扫了眼一边灰眼睛的少年人，他太知道某人主动拉近的这点距离意味着什么了，陆必行真是好有本事，没几天就让年少时的自己对他放下了戒心。
夏令时天黑得晚，三个人坐在花园里烧烤，炭火在烤炉里劈里啪啦地响，陆必行一个人掌厨，好好地秀了一把烧烤的厨艺，肉串的油被烤得滋滋作响，再撒上孜然和辣椒，每个种类的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某人扒了人模狗样的西装，围上了围裙，今天在外上公开课，平日在家会垂下的软发被利落地向后梳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很难描述的成熟的气质，少年静恒只见过尔虞我诈烦人的沃托精英，烦透了那些穿的人模狗样的政客和笑面虎，没想到有一天有一个人竟然能让他改观至此。
林统帅冷笑一声，从陆必行的手里劈手夺下一串蘑菇，陆必行看他叼着咬那根可怜的蘑菇就觉得默默地有点后背发紧，一方面又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爱，实在是太可爱了。
008
一连好几天，林统帅出门上班，陆校长在家里陪少年静恒，陆必行明显感觉到林统帅似乎变得更加黏人了，连在开会的时候也要给他发消息，刚开始的时候不会直接问他在做什么，旁敲侧击地发送一些工作上的琐事，后来才直接问：你在做什么。
总所周知，“你在做什么”直接约等于“我想你了”，陆必行在这边喜上眉梢，拍了手头上的文件过去：我在看下季度星海学院的财务处的分配呢。好无聊噢，我想你了。
林静恒：那就想着。
陆必行眨了眨眼，心情很好，连眼睛也在笑，少年静恒看一眼就知道他在和谁发消息，直接走过来，陆必行早有准备，就算被捏着下颌也很有道德地挡住嘴唇：“不行。”
少年人炸毛：“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你才十六岁。”陆老师的道德感在水平面上艰难地挣扎浮动。
“十六岁怎么了？十六岁我们以后也是要在一起的，难道不是，你敢说不是？”少年人攥住他的手腕，“难道我以后还要和别人在一起，如果不是，十六岁和以后又有什么关系？”
陆必行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哭笑不得，林平日里谁的醋都不吃，陆必行一度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太让人放心了，还是对某人没有吸引力了？明明说一个人喜欢别人的表现就是会自己给自己找醋吃的嘛。现在看来林完全是太过自信，目中无他人，犯不着吃别人的醋。
——但不一定不会吃自己的醋。
陆必行没辙，安抚似的凑近了点，用嘴唇贴了一下少年人的脸颊。林静恒是典型皮贴骨的美人长相，俊美又凌厉，只有在少年时期才有一点珍贵的脸颊肉，吻起来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触碰到锋利的骨，而是将吻落在了珍贵的一层薄薄的胶原蛋白上，由于动作实在太轻，触碰起来柔软非常，陆必行的心狠狠地漏跳一拍，十分警惕毁于一旦——太、太、太、太、太可爱了……杀伤力完全是百分百啊。
两人一直勉强相安无事到夜晚。
少年静恒洗过澡后，他口渴了下楼，看见陆必行被林静恒压在沙发上接吻，清俊的青年人那双眼睛里全是痴迷，满满地装着一个人，偏头缠绵着吻得更深，两人旁若无人地接着吻，陆必行被吻得喘不过气，依然任由林静恒的舌尖抵着他的齿关撬开，统帅的吻来势汹汹，陆必行下面早就勃起了，受不了似的抬起头：“别在这、宝贝，回楼上好不好？”
“怎么，你怕被他看见？”林静恒冷笑一声，直接扯开陆必行浴袍的领子，“和他在一起挺开心的啊？陆老师，是不是特别有意思啊。”
陆必行耳根都有点燥了，心虚似的，搂着林静恒的脖颈送上亲吻，也不辩解：“你知道的嘛，我对你没有抵抗力……”
林静恒挑了挑眉，承认自己被他这句话哄得很受用，知道少年时期的自己对陆必行的意义，曾经陪伴陆必行走过了漫长艰难的寒冬，其次，无论如何，陆必行的目光始终都在他身上，林静恒的胯收了点劲，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回房间。”
陆必行如释重负，他平日里是喜欢和伴侣在客厅和书房厮混不假，但那是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如今还有个小静恒，秉持着不把少年人带歪的道德，他当然要注意一下形象。两人一边缠着接吻回房，刚推开门就看见少年静恒坐床头，手里玩着一个写着Lynn
名字的皮革制的项圈，陆必行下意识偏头分开了点和林静恒的距离，林静恒冷笑一声，钳着他的下颌把人扣在怀里，结结实实地在小静恒面前接了个吻。
林统帅显然比少年人更精通此道，主动的时候强势非常，舌尖顶进陆必行的唇齿间，故意舔过上颚逼出一点哼声，他吻得凶，像是要把人吃进去一样。
陆必行第一次体会到统帅如此直白的醋劲，林统帅的攻势难得如此强势，一只手紧紧扣着他的手腕，陆必行心跳得飞快，安抚不好大猫，还得分神让小猫非礼勿视，刚转头就被少年人攥着另一只手拉过去。小林静恒臭着脸把项圈扣在陆必行的脖颈上，拉着项圈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他能和你接吻，我就不行？”
“你什么你，是你的人吗，你就抢？”林统帅这些天一直压着的火窜上心头，冷哼一声，“自己回客房睡觉。”
“我不回，怎么了，你们是要做爱吗？”少年静恒往前一步，身体几乎贴上陆必行的身体，离得太近，他的指节勾了勾陆必行的指尖，肌肤的接触传递了暧昧的体温，陆必行呼吸几乎都要停滞，就看着面前的人解开了两颗衬衫的扣子，露出了少年人的锁骨：“要不要和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