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16
Completed:
2025-12-31
Words:
174,428
Chapters:
17/17
Comments:
13
Kudos:
49
Bookmarks:
13
Hits:
1,513

【Drarry】Willow

Summary:

某个深夜,重返霍格沃茨就读八年级的哈利·波特在打人柳树下发现了鬼鬼祟祟的马尔福。他跟着他穿过柳树下的密道,来到了尖叫棚屋,在这里,他发现了他掩藏起的秘密,与此同时,他也因为魔药课的互助小组,不得不将学生生涯的最后一年和马尔福绑在一起。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将如何面对马尔福,又将如何面对马尔福的秘密,以及因此而来的一切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带着这些问题,让我们一起走进《大柳树之恋》(大雾)

*全文灵感来自霉霉的《Willow》

Chapter Text

1.

禁林的空气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发霉的木头被点着了似的。哈利披着隐身衣,在一片月光也难以渗透,如有实质的夜色中潜行。

他跨过了一条流动水银般的小溪,脚踩在厚墩墩、毛茸茸草地上,这种像是踩在了某种生物脊背上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明明几分钟前他踩过的草地还像大理石地板那样滑溜溜、硬邦邦的,他还蹲下来摸了摸,确定自己没有踩进某种陷阱或者魔法植物里。

哈利溜出寝室的时间是11点,通过他那在赫敏看来聊胜于无的天文学知识,他估算自己在禁林里晃悠了超过两小时。

重新回到霍格沃茨后,他经常都在睡不着的晚上来禁林。万籁俱寂的时刻,禁林也像睡熟了,深邃而安宁,不再具有攻击性。哈利满以为自己已经熟悉了禁林,像交了个新朋友。但在今晚,当他真的想要在禁林获得点什么的时候,禁林就撕开平静的假象,翻脸不认人似的,重新变成了一个彻底的迷宫。

一切都是因为今天在公共休息室时纳威的提议。而就在今天上午,哈利·波特又一次在魔药课上炸掉了自己的坩埚。

“哦哈利……”

看到正在努力给自己和身边人的袍子施清洁咒的哈利,斯拉格霍恩显然没有一点怪罪他的意思。但是他的眼神依然带着一点震撼和费解。他的确难以理解这件事,明明这个拯救了魔法世界的男孩在一年多前还能熬出最完美的生死水,但是……现在他竟然连缬草根和水仙根的功效都能搞混了!梅林在上,他可真是被战争害得不轻!

“只需要再小心一点,我的孩子。”斯拉格霍恩走近哈利,端详着他遗留在黄铜天平上的龟壳粉末,他用手指碾了碾,摇了摇头,但仍然恳切地建议道:“你应该用木头的研钵,它比较重,研磨起来会更方便。锡质会让你的魔药混入金属杂质,这很有可能是爆炸的原因。我们在前几节课上已经强调过,最好使用金、银或木质的研钵。而且你忘记把魔鬼网也加进去了,我很惊讶你完全忽略了它们,粉末质地和颜色完全不对,它最终应该是一种漂亮的银白色,而不是土褐色。要记住,制作出足够细、足够纯净的粉末是最重要的一步,哈利,你必须得再耐心点。”

“非常抱歉……先生。”哈利忙不迭地道歉,努力不在乎赫敏从斜前方投来的尖锐目光——就在昨天他还信誓旦旦地说着自己这个周末就会去霍格莫德买新的魔药用具,并且向她保证“不会再发生更严重的事件了”,毕竟他用了一周时间才让自己满脸的疥疮消失,斯拉格霍恩说这是他看过最离奇的失误,“就像用满身的脓包替代了脚气,谁能想到我们只是在制作一种副作用更小的伤口清洗剂呢?”

哈利躲避着赫敏的目光,去拿那根险些也被融进锅子里的水晶搅拌棒,刚施了清洁咒的袍袖就在这时掀翻了开着盖的艾草浸液,随着“啪”一声玻璃的脆响,包括斯拉格霍恩在内的所有人鞋子都遭了殃。

当天晚上哈利的作业多了一样——完整地抄写强效安神剂的使用材料和熬制步骤。就在他不断小声咒骂着为什么这熬制步骤长得堪比魔法史论文时,在今年的魔药课上表现极佳的纳威将一本书递了过来。

“你可以试试别的法子,哈利。”

和曾经那个战战兢兢地为他介绍鳃囊草的纳威不同,现在的纳威已经通过了格兰芬多学生的试炼,他颇有自信地指着自己写满笔记的草药学课本,外加一页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破破烂烂的纸页。哈利眯着眼睛,从那些被划了又划的潦草字迹中辨别出了这是某种汤剂的材料表。

“这是我祖母寄给我的记忆魔药的配方,你知道,她真的很怕我没办法通过考试。并且在她看来,像魔药这类东西,现如今那些改良后的配方都有可能会损伤神经,还有那些足够她喋喋不休好几个钟头的副作用。她几乎保留着所有药剂最古老的版本,而在这张纸上——”

纳威说着从那页纸的底下抽出另一张羊皮纸,上面带着一股浓郁的胡椒和薄荷的味道,呛得哈利连打了几个喷嚏。

“记录着最古老的安神剂的配方。没错,我们今天学到的正是它的改良版本。书里写着,这种安神剂起效时间极快,浓度也很高,一茶匙就可以让人昏睡80小时,还可以修复身体和神经的伤害。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味道不怎么好,在这里作者还专门添加了一句,‘那就像死老鼠在弗洛伯毛虫的黏液里浸泡了三个月后,不建议轻易尝试’……梅林啊,他为了写这本书可真是够不容易的……”

纳威喋喋不休地说着,哈利看着他不断张合的嘴巴,猜想自己此刻可能和他面对着自己祖母时候的感受差不多。但是哈利不想打断他,事实上,他挺喜欢有人在公共休息室里还剩他一个人的时候留下来说说话的。为此,哈利尝试着压下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不耐烦,他慢条斯理地刮着笔尖的墨水,少有地没让它们再次污染他的指头。

“而根据这个配方,和你现在正在抄写的部分…… ”就在哈利重新把笔尖挪回纸上的时候,纳威的手也跟着伸了过来,他咕哝着哈利已经抄写过的部分,将那张充满怪味的纸张展开在两人眼前。

这张相较于上一张显得过于白净的羊皮纸上整整齐齐签着一排排花体字,那正是和哈利歪歪扭扭的字迹一模一样的内容。而唯一的不同之处——纳威的手指点了点哈利还没写上去的部分,胸有成竹地解释道:“改良后的配方把满月前采摘的白鼠尾草换成了融合了特定比例魔鬼网粉末的龟甲粉。这样汤剂就不会发臭了。但熬制的难度也会直线上升。想想看哈利,斯拉格霍恩教授只是要求你成功熬出汤剂,并没有规定什么别的……鼠尾草没有处理步骤,我想如果你换个思路,或许就能轻松解决这个困难了。”

梅林在上,那一刻的纳威堪比救世主的救世主。哈利当即就丢下羽毛笔拥抱了他的朋友。

“你大可以试着去禁林找找白色鼠尾草,它算是一种常见的灵性植物。而今天正好是满月前的第三天。”在去睡觉之前,纳威体贴地补充道,他甚至还为哈利画了一张图鉴,帮助他能快速辨认出这种实际上也非常常见的草药。

和往常一样,哈利在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了后,他披上隐身衣前往禁林。根据纳威的建议,白鼠尾草会成片生长在宽阔能照射到光的灌木丛中,草叶在月光下能反光。因为比起其他的鼠尾草更具有灵性,它会是独角兽喜欢的食物之一。理所当然地,哈利决定去他曾经遇见独角兽的地方碰碰运气。

差不多一周以前,哈利在禁林的一株柳树旁遇到了一只独角兽。当时他裹着隐身衣,独角兽并没有察觉到他,只是专心地吃了几片草叶,啜饮枝叶上的露水。在柔亮的月光中,它就像一只实体的守护神,轻巧地盘旋了一阵后便离开了。

哈利努力在脑子里还原那天的路线,但整个禁林都在和他玩捉迷藏,在经历了两个小时的碰壁后,哈利误打误撞地穿过了一片走起来格外正常的草地,终于,在一束轻柔如细纱的月光中,他看到了记忆中的柳树。

那是一片只看起来都觉得异常安宁的空地,月光倾倒下来,混合着空气中的湿气,像一层淡白色的烟。哈利走上前去,月光像水一样淋在他身上,之前不断萦绕在鼻尖的霉烂似的气味消散了,鼠尾草的香气扑面而来。哈利掀开隐身衣,让自己沐浴在月光中,他深深地呼吸着,感觉整个人也为之一清。夜风十分温柔,鼠尾草的叶片在月光底下摇曳,微微闪着光,和纳威说得一模一样。

哈利走上去,他没忘记纳威的叮嘱——“一定要是连根带尾的鼠尾草,尽量多地保留根部”,像帮助斯普劳特教授采摘七号温室的草药那样,他小心地跪在地上,用两只手剖开地上的泥土,将鼠尾草挖了出来。

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鼠尾草并不像其他危险的草药,没有尖叫也没有獠牙,蓬松的土地很柔软,翻动它们并不困难。在这样温和的香气中,哈利感到十分平静,已经挖出来的鼠尾草也在他的手边渐渐垒高。这种重复又轻松的工作让他沉浸其中,所以,当他在草丛里突然看到一双怒视着他的红眼睛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头上长着巨大鹿角的兔子朝着哈利猛扑过来,凭借着数个月之前训练所保留下来的肌肉记忆,哈利利落地向后一倒,兔子从他的头上飞了过去,但是后腿还是蹭到了哈利的额头,尖利的指甲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该死的。”哈利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掏出魔杖对着额头施了个止血咒,但血已经流进了眼睛,他只能用一只眼睛透过脏兮兮的镜片,看到那只兔子在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它的体型和普通的兔子差不多,毛发介于灰色和黑色之间,脑袋上的鹿角却和身体差不多长,现在它正慢慢立起后腿,扇动着背上的翅膀,像是准备着发动第二次袭击。

一只沃尔珀丁格。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哈利绝望地吸了口气。

哈利很想扯过被他丢在地上的隐身衣重新披起来,但是沃尔珀丁格已经用它堪比老鹰的捕猎速度再次扑了上来,这次它一脚踢在了哈利的胸口上,把他直接踹进了鼠尾草丛。

一分钟之前还宁静的画面已经完全破碎。哈利感觉到喉咙里有股熟悉的血腥味,在沃尔珀丁格的第二脚踢断他的胸骨之前,他忍着剧痛抓起了已经在他手边的隐身衣,逃离了那片在现在的他看来就像深水潭的草丛——谢天谢地,他没有忘记那堆高高摞起来的鼠尾草。

哈利一边狂奔一边试图把隐身衣重新套在身上,但是就像今天晚上发生的每一件倒霉事,隐身衣一点也不肯配合他,那像空气一样轻的料子时刻准备着从他手中滑走。最终,哈利只能用它裹住一半身子,如果现在有人路过一准会被他这一半有一半没有的身体吓个半死。

哈利不断向前跑着,完全依靠他那七年间对抗伏地魔和高强度傲罗训练培育出的战斗本能,身后的动静也提醒他沃尔珀丁格正在对他穷追不舍——那或者还是一整窝。刚刚躺在草丛里的瞬间,哈利发誓自己还看到了其他的红眼睛。他一准在刚才拔了兔子们的窝边草。

他跨过发亮的小溪,越过大理石地板似的草地和毛茸茸脊背似的草地,整个树林像被他的脚步惊扰似的震颤起来,无数叶片扇动着,带动起各种方向的风——禁林正在对它的新朋友撒起床气。就在他除了血腥味什么也尝不到,觉得自己再跑下去就要断气的时候,一束隐隐的光亮突然在混沌的林间显现。

哈利拼尽全力冲过去,在禁林堪比尖叫的巨大风声中,他在树与树的间隙看到了霍格沃茨才有的宽阔草坪。他纵身一跃,扑向那片在此刻看来异常白亮的月光,沃尔珀丁格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尖啸。

那种禁林之中特有的阴冷感消失了,伴随着骤然上升的温度,哈利再次感受到了他的身体。他正趴在草地上,一只手还像登山似的攥着地上的草。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用手揉搓着眼睛,努力让自己适应完全算是刺眼的月光。他用力迈开腿,挪动步子,但脚步虚浮,就像喝多了火焰威士忌,他甚至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跑还是在走。

所以,当他能够把手从眼睛上挪开,真正站立在草地上时,他确实没办法知道自己刚刚已经走到了全世界唯一的,霍格沃茨的打人柳身边,而它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因为他的打扰怒火冲天,此刻那些纷飞的枝条已经带着风摧枯拉朽地砸了下来。哈利还来不及闪,就被狠狠在额头上抽了一鞭,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扑在了草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趴在草地上,脑袋和胸口的疼痛让他不停地吸着气,他忍耐着,不动声色地微微抬起头去看打人柳。纷飞的枝条在春夜的风中有节奏地摆动着,柳树看起来很舒适,甚至有些悠然,似乎从来不为自己给任何人造成的痛苦与麻烦有负罪感。

“该死的家伙。”哈利知道自己的抱怨一点意义也没有,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挣扎着,拽过被他压在身子底下的隐身衣盖在头顶上,掏出魔杖,施了几个刚学会没多久的治疗咒,疼痛渐渐弱了下去。他终于能坐起来了。也就在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那一捧被他压在身子底下的鼠尾草。

经过禁林逃亡和打人柳暴揍后,哈利的战利品基本损失殆尽,其中大多数都被他干脆利落地压成了两截。哈利收殓着它们的尸体,很有些抱歉地小声嘀咕着:“愿你们安息,我的朋友。真不知道现在的你们和明天上课时候的你们到底哪一些比较可悲。”但在听到打人柳摇晃的风声可疑地变大后,他赶忙又闭了嘴。

捧起最后只有一个掌心那么多的鼠尾草,哈利才顾得上整理他自己。他的睡衣前襟沾了血,身上也多了许多被禁林里的枝叶划破的细小伤口。最大的一块淤青在胳膊上,大概是打人柳在他昏迷后的又给了他一下子。哈利摇摇头,实在懒得和这棵打过他太多次的树计较,他脑子里对暖洋洋四柱床的渴望已经超越了一切。

他迈上温室和打人柳之间覆盖着毛茸茸杂草的小丘,打算从海格小屋的方向溜回城堡。但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他眼前闪了过去。

哈利那经过训练的注意力似乎因为困倦和疼痛滞后了,他觉得那道人影快得就像幻影移形,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经来到了打人柳树下,按住了节疤。

在风中“沙沙”摇晃着的枝条静默了,银白月光下,那人就像一片夜色的剪影,黑色的斗篷下摆在风中️一荡一荡,像黑夜更深的部分布散在四周。哈利不再顾及打人柳的怒火,他本能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动,一阵夜风吹过草叶,“窸窸窣窣”的声音掩盖了他的脚步声。哈利刚跑下矮小的山坡,就看到那人钻进树洞,从他眼前消失了。

就像之前七年间每一次悲惨而又命中注定的不祥,愁云再次缓慢却又轻飘飘地遮住了哈利的内心。这可真是让人一点也不意外!哈利有些麻木地想着,他觉得自己应该有着更多愤怒和不耐烦,但这种情绪似乎都被那层愁云包裹了起来,在它们缓缓渗透进他的内心之前,他已经裹紧了隐身衣,来到打人柳树下,像他之前做过的许多次那样,按住节疤,钻了进去。

浓郁的和禁林相似的气味扑面而来。哈利皱起眉头适应了一会,同样也让自己的眼睛适应着黑暗。和之前相比,这里的空间显得更狭小了,他匍匐在泥土中,一点点地往前挪,一直等到面前渐渐抖落下一点光,照亮了破碎的石阶,哈利才慢慢站起身子,挪动脚步,像只猫那样轻轻踩上去。

会是谁深夜出现在这儿?往前走的时候,哈利不能控制地思考这个问题。

是学生吗?虽然说现在的霍格沃茨比起战争前对学生们的限制不那么严格了(他发誓上个月麦格教授发现了他和赫敏在午夜溜去了禁书区,但是她对此只字未提),但是,从今年入学的情况和学校氛围来看,哈利不觉得会有低年级的学生敢在晚上来禁林边上冒险。而高年级的学生——梅林在上,他们每一天的功课已经剥夺了晚上出来闲逛的可能性,除非有人和他一样,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睡个好觉”。

又或者只是另一个像卢平一样的狼人,麦格教授也像邓布利多那样,让他来这儿对付满月之前的时光?最好是这样,哈利在心里说道。他实在是没什么力量和精力再去发掘一个新的阴谋,见识一个或者一群人卷土重来,重新把世界搅得天昏地暗。

打人柳到尖叫棚屋的这段距离从未像今天这样漫长。哈利一点一点挪着,脑子里的东西纷繁跳跃,几乎要从耳朵孔里漏出来,让他没办法听到自己是不是发出了可疑的脚步声。当他慢慢爬上尖叫棚屋的地板,在他在霍格沃茨的第八年,又一次闻到这里湿冷发霉的空气时,他并没有感到那种熟悉的不安和战栗。

整间屋子并不像哈利以为的那样漆黑得彻底,钉住窗户的木条已经被全部拆了下来,满月前的明亮月光透过同样干净的玻璃窗淋透了整间房子,一丛比月光更温暖,更柔和的光芒正在二楼右侧的房间颤动着,像是某种活着的生命。

哈利屏住呼吸,拾级而上。他越靠近那些光,越能感受到一种平静,像是被安抚了,像一个人在冬天靠近了暖洋洋的火堆。

右侧房间的门被拆了下来,这倒是让整个屋子宽敞了不少,印象里尘土飞扬的破败景象也不复存在,所有家具全部消失了,在月光下,这里看起来干净得有些空旷。

之前摆放破钢琴的地方,现在支着一顶小小的帐篷,那和哈利他们在外逃亡时用的差不多,光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哈利不确实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眼睛里还有血,他觉得那光明亮得发红,就像日出时候某一种云的颜色,明媚得像一种幻境,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的确这么做了。但他刚往前挪了几步,脚就踢到了门边上立着的玻璃瓶。那是三个摞在一起的火焰威士忌酒瓶,像个简陋的机关。瓶子应声倒地,其中一个“咕噜噜”滚向前,“噗”一下撞上了帐篷一角。

哈利看到帐篷里面的光明显晃动了一下,那种漂亮的暖红色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白色。他赶忙把又一次脱落的隐身衣披回身上。就在他用一只手捂住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时,他看到一只手也从帐篷里面伸出来,缓缓地揭起了帐篷门帘的一角。

德拉科·马尔福的头发在这里所有的光中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银白,他从帐篷里探出了半个身子,警惕地望着周围。

哈利震惊极了,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是个不能出声甚至不能出气的关键时刻,他只能更用力的用手掩住口鼻,因为惊讶而绷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马尔福的脑袋带动着那在明亮白光中显得异常锐利的目光,在这间屋子里缓慢地,一点点逡巡而过。

哈利觉得马尔福的脑袋就像蛇的头,他的目光也如蛇信,缓缓地舐过了每一点能看到的地方,最终,他看向了哈利所在的位置。隔着那层像水像空气更像黑夜本身的隐身衣,哈利和他四目相对。

在这种目光下,哈利感觉自己仿佛身在几小时前那如有实质的禁林的黑夜中。他看着马尔福,那张他曾非常熟悉的脸上,带着和这几个月来如出一辙的沉默,或许那更应该被称为空白。他们就这样站着,直到马尔福像终于打消了怀疑似的移开目光。

帘子重新落下来,马尔福退回了帐篷里,几乎是瞬间,帐篷里的光恢复到了和之前一样的颜色,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明亮了,那就像是一点风中的烛火,颤颤地抖动着,却不打算熄灭。

哈利这时候才敢缓缓地松开快要给自己压断气的手。

他真是做梦也不敢相信,他会以这样的形式和德拉科·马尔福碰上面!

 

注:1.沃尔珀丁格(Wolpertinger)通常称为“鹿角翼兔”,是德国巴伐利亚高山森林中的传说生物。身形像松鼠或野兔,通常会有蝙蝠般的翅膀、鹿的角和尖利的牙齿。它们性格友善,但是受到刺激后会变得凶猛,且体味浓郁。

2.白鼠尾草(white sage)又称白圣草,原产于美国南部与墨西哥北部荒漠地区。印地安人相信白鼠尾草是神灵赠予的圣物,通常会将白鼠尾草晒干捆扎成香杖后点燃,进行屋内熏香。白鼠尾草的香气可以帮助平静情绪、减轻压力,有利于安神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