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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算算,薰其实已很久没出现这种紧张到手抖的情况了。
他总是看起来游刃有余、漫不经心,对吧?每天只要把嘴角控制在漂亮的弧度,用温柔的嗓音说一些甜言蜜语,扮乖或者故意装得狡黠,话的内容是否出自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让这些话真诚得仿佛从听众心里钻出来似的,每个字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别人心上。女孩子们喜欢他说情话时温柔的眼神,大人们偏爱他适时调节气氛的乖巧,所以嘛,只需要说些其他人爱听的话,装一装乖孩子,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在羽风薰貌似松弛的人生里,他有着优渥的家境,不错的背景,比起做不了明星就只能孤苦无依地打工的家伙们,他毕业后最差的待遇,也不过是被塞进家族企业里当个花瓶,丝毫不必为银行卡所剩无几的余额而担忧。他理应是那个轻飘飘好似活在香甜美梦里的家伙,日复一日的散漫,挂着轻佻柔情的笑脸,他该是这样的人——人生就是哪怕没有目的地,也能随波逐流地活下去的东西。
可他还是在焦虑。这种焦虑与生俱来,如影随形。他从孩提时代起,就已熟知这种紧张的情绪。它源于恐惧,根植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薰认识它,是在首次意识到自己无法达成父母期望的刹那。彼时年长的男人望着他,话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但那其实只是一阵似有若无的叹息,没什么实感。可它轻飘飘地落在孩子身上,沉得就像一块西西弗斯的巨石,薰喘不上气,更无从解脱。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过是有了点不同于父母期望的想法,就要背上这沉重的枷锁。可回头一看,又望见家族里人人如此的怪异景象,兄长与姐姐像履带上的机器人一样,只要不挣扎,就能顺着流水线一路送往自己应去的归宿。于是他又想起父亲那句话:为什么你不能和他们一样,做个乖孩子呢?
是啊,我为什么不能做个乖孩子呢?羽风薰真切地迷茫着。
他明明已经很乖地长大了,为数不多的叛逆也只在成为偶像前小小地爆发。但到了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不成父母口中的乖孩子,就连逃避的决定也变得可笑起来。他这段时间活得荒唐又轻浮,像只拼命也要往外飞的金色小鸟,但逃离鸟笼之后,又对着漫山遍野毫无归处的天地感到迷茫。这种恍然久而久之酿成逃避般的自我放逐,他从前很怕父母的严厉批评,将长辈口中失望的叹息视作凶恶猛兽,后来这种恐惧在少年生长的青春期里变作一种生理性的厌恶,羽风薰用短暂的叛逆作为对抗,这一切本该使他麻木的。
但现在,那份恐惧卷土重来,他又开始害怕了。
薰垂着眼,酒店包间的门廊装着柔和的顶光灯,这让他低下头,望着眼前的影子,总有一种自己把自己裹在阴影里的错觉。他的指尖正捏着一张房卡,修长纤细的指节绷到苍白,关节用力,无意识将指腹硌出一排凹陷的印记。漆黑的卡片像一个深邃的黑洞,他凝视它,却发觉上面鎏金的花体字和酒店LOGO已经模糊不清,视野有且只剩下一抹漆黑的影子,将他无限地吸纳进小小的深渊里,换来脑袋仿佛缺氧一般的晕眩感,轻飘飘的,浑身发冷。仿佛只要一声叹息,掀起的风浪就足以将他全然推进渊底。
这样不行。薰咬了咬舌尖,感到自怨自艾的恼火化作一根尖刺捅进心口。他想,都到这里来了,难道还要在门口踟蹰不前吗?况且——
……榊原先生会久等的。
想到这,他才终于把那张门卡贴了上去,但不是出于冷静后的思考,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门后面的世界就像个现实的噩梦,羽风薰的心沉进肚子里,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榊原先生的名字是种指令,让他没法不去做那只巴甫洛夫的狗。现在他死死盯着房门,眼眶酸涩,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样长的瞬间,滴,门锁在清脆的提示音中解开,薰视死如归地旋开门把手。
“打扰了。”他声音很轻地说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很奇怪,现在明明还是夏天,外面属于七月的暑热像海浪一样扑在他后背上,薰能感觉到自己后颈与脊背上渗出的汗液,它们浸透白衬衫的布料,湿漉漉地黏在肌肤上。脖子和锁骨都传来令人不适的湿意,这本该使他倍感燥热才对,可一进门,当他的眼睛与那双属于年长者的、稳重而深邃的眼眸对上时,那股熟悉的冷意又一次爬上脊椎,他在酷暑之中也感受到如坠冰窟的冷意。
这让他要花费比平时更大的努力,才能克制住嗓音的颤抖:“榊原先生。让您久等了吗?真是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
“辛苦你这么热的天还跑一趟了。”面前的男人露出微笑,“很累吧?薰也过来坐下吧。”
这个笑容大抵能算作一个示好的信号,薰并不确定,他谨慎地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将脚步挪向对方示意的沙发时动作有如受惊的野鹿,直到屁股挨坐在软垫上才有一丝落回实处的感觉。屋里开着空调,凉爽的风扑面而来,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发觉自己连睫毛都变得濡湿了。
榊原先生还是穿着那身暗色的西装,裁剪得体的面料将男人的身躯包裹起来,勾勒出精壮有力的轮廓;这张脸,从眼尾到嘴角,都透露着平易近人的亲和力,薰能接受和他保持这样的关系,也是因为榊原先生有一双温柔的眼睛。他们所在的老牌事务所像个陈旧的展览柜,里面不免聚集着一帮上了年纪而倍显迂腐的男人,但比起那些标榜着“男子气概”的上司,薰显然更能接受一个干净清爽、文质彬彬的榊原先生。哪怕是在床上,他们之间也永远充斥着平等的交流与赞赏,要知道,过去十几年里,可还没有谁会用这样真诚的神情夸赞他呢。
不过这些好像都仅限于过去了。薰想着,嘴角习惯性弯起的笑意僵了僵。
“上次见面过后,我的工作就一直很忙,期间没有联系薰君,真是不好意思。”榊原微笑着寒暄,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捏了捏薰的肩膀,手温透过微湿的布料传渡到肌肤上,薰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男人站起来,背过身去,检查起桌子上的手提包,有什么窸窣响动爬进薰的耳朵里,“薰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呢?”听起来这只是随口的寒暄。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呢?上次他和榊原先生不欢而散,争吵的理由无非就是业务下滑和他的态度。薰自知这些天里状态不好,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恍惚,像睡不醒一样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像块果冻那样软倒在别人身上了。鉴于他对平日里对同性敬而远之的态度,会放任自己倒在男人肩头可实在不像他,而一旦某件事发展到连零君都要带着担忧的口吻关心几句的程度,薰就知道,一定有什么出问题了。
但他没太在意这些事,准确来说,是无暇顾及。暑热已经够烦人了,父亲还总是给他打电话,以至于任何电子设备的响动都能使他草木皆兵。薰知道自己不该放着不管的,可榊原先生又告诉他:哪怕不接电话也没关系。温柔的嗓音能隔绝铃声,焦虑也就不复存在了,薰花了更多时间和他真正敬仰的年上长辈待在一起。他们看书,聊电影,薰心里承载了十几年的怨苦都被拥抱挤压出去,变作眼眶里一抹摇摇欲坠的泪,由榊原先生的唇瓣替他拭去。他们也做爱,用那种会使人快乐的糖果来彻底忘掉烦恼,男人的怀抱很温暖,双臂包裹的一隅天地间没有来自父亲的压迫与督促,薰可以在这里放心地做一只小鸟。日子就这样定轨,他每天只要在榊原先生的公寓里躺下,就能得到对方温柔的抚慰和亲吻,这不好吗?起码直到榊原先生开始若有若无地提醒他“是不是太怠惰了呢?”以前,薰当真觉得这是座安稳的避风港。
生命里受到责备的次数太多了,薰当然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合。只是,当榊原先生板起脸时,薰便突然不像自己了,他没法在这种一本正经的注视下保持冷静。莫名的惊恐使他身体颤抖,愤怒和逃避的情感就像潮水一样,它们不断冲刷着理智,使他退化成数年前那个不甘心被拘束的孩子,仿佛只要在拿不到糖果的时候哭的够大声,榊原先生就不会再用责备的眼神看他一样。
争吵的最后,他被榊原先生要求回去反省,紧接着便是将近一个月的空窗期。对方失望的神情像根钉子,穿透进身体里,等他好不容易从懊恼中醒转,悲伤中无从寻求抚慰的身体又开始因为这根钉在心底的钉子而蠢蠢欲动。这具身体的一切情绪都不再受他本人所控,他的渴求与期望全被吊在那人最后一个失望的眼神上,无从释放,最后就只能把情绪全都挤压在身体里,再在某个无法忍受的夜晚独自宣泄。
说得好听一些,他是受榊原先生赏识的孩子;说难听些、直白些,他和榊原先生之间,不就是寻求解脱的肉体关系吗?可偏偏羽风薰就是需要这些东西,即便明知那些带来快乐的小药片会使他轻飘飘地堕落,他也没法抗拒这种使人完全松弛的魔法。被单方面放置的那些天里,缺失的爱抚使他几乎陷入戒断状态,就只能拼命地用手指来安慰自己,玩得阴茎射空,眼泪和精液一起沾湿床褥。直到今天出门以前,他都还蜷在被窝里,把自己插得高潮不断,润滑液全被按摩棒搅到肠穴深处去。临出门前走得太急,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清理干净没有。现在坐下来,薰小心翼翼地夹紧大腿,感受一阵,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湿意还在腿心徘徊,他只好尴尬地错开眼睛,面颊紧接着浮起欲盖弥彰一般的绯色。
他想,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榊原先生接受他的道歉,否则再这样下去,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解决自己难耐的身体了。
“总之……就像平时那样做些训练嘛……”薰调整了一下坐姿,勉强堆起好看的笑容,“按照榊原先生的要求,我又回去参加训练了,还排练了新歌。啊、下次演唱会的企划案也已经准备好了。听说这次卖票情况很不错……”
他试图从男人的背影中判断出情绪,可榊原先生没有看他,这让他更难以确认眼前这个身影是否变作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薰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嘴角的笑容更是努力维持在漂亮的弧度,这都是从前榊原先生喜欢他做的、无数次赞扬过的东西,薰正尝试以此缓和男人冷战后的态度呢。
“……不管是训练还是正常的工作,我都有好好在做哦?听说校方合作的新展会也在邀请我们登台演出,制作人小姐估计已经把企划案投递到事务所了吧。诚然前段时间我的状态很差,总是恍恍惚惚的,我也有认真反省,即便上个月那场演出效果不佳,但最近我们可是……”
“可是薰在高兴什么呢?”
薰嘴角的弧度突然僵在原地。
慢慢地,眼前那个身影转过来了。
榊原先生看着他,原先还挂着温和神情在一瞬间冷淡下来,平日里总是挂着笑的眼眸之中全无一点柔情,男人望着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屡教不改的惯犯。那双眼睛里有责怪,有不满,最令薰无法忍受的,是里面几乎满溢出来的失望。男人两瓣薄薄的嘴唇抿起,再张开,大抵说了什么,薰却已经完全听不清了。猛然涌上的晕眩感淹过头顶,薰在一片茫然中倍感窒息,熟悉的惊恐发作令他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沉进海里的石头一样木讷地下坠,直到一双手托住他差点软倒的身体。
“你看,薰总是这样,稍微被训斥了一下就好像要晕倒了,这会让我很难办啊?”男人宽大的掌心托起他的下巴,薰呆呆地任凭动作,“最近啊,不少人都吵着要把你们换下去。即便我力排众议,试图在别人面前夸奖薰的努力之处,但你们自己拿不出更好的成绩的话,我也很为难。薰明明可以再努力一点的,为什么最近这样不思进取呢?我以为上次让薰回去反省一下会有效果,可薰还是让我失望了。这一点点微小的成就,难道就值得薰微笑了吗?”
掐在脸上的手指有些用力,刺痛随之蔓延在皮肉上,那点儿惊恐的眼泪也被挤出来了,挂在薰的眼眶上,摇摇欲坠。他愣住了,脑袋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道歉却率先溜了出来:“我唔……我很抱歉……”
“嗯,薰道歉的样子也很可爱,如果能把这样可爱的神情用在演出上,说不定喜欢你的人会更多吧?”榊原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但是作为对我的道歉……薰还缺少一些诚意,要让叔叔教你吗?”
“……什么?”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听见了什么,紧接着,一条鲜红的、沉甸甸缀着一颗金属铃铛的项圈,就这样摔在他并拢的大腿上。
他甚至不知道是该双手捧起,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这羞辱一般的刑具拂到地上。它就在那里,项圈,榊原先生给他的,伴着那一句“道歉的诚意”随手丢在他大腿上的东西。项圈皮质的触感好似还沾着榊原的手温,隔着布料,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温度就好像能把他灼透了似的。
“等一下,这就有一点过分了吧?榊原先生……我们之前说好的,您不会……”
“薰是想要道歉,对吧?”榊原先生打断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可这温柔的弧度已完全不能使他安心了,“我不想责备你的,因为我一直都知道薰是怎样努力的孩子,为了未来、也为了在家人面前证明自己,薰总是很辛苦的,不是吗?但过去的日子里,是我太溺爱你了。让薰变成这样,也有我的责任。现在我该重新教你一些道理了,比如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否则我们当初约好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呢?”
“啊。还是说,你要做不讨人喜欢的坏孩子吗?小薰。”
噌。好像某个瞬间,有什么东西突然断掉了。薰顺着那个亲昵的称呼惊恐地抬头,榊原先生在面前的身影与他记忆里某个影子忽然重合,平日里温柔的叔叔好似变作了另一个梦魇,父亲那张不苟言笑的、总是带着不满怒视他的面容浮现出来,顶替了他视野的中心。榊原的嘴唇张张合合,在他眼底就变成了父亲失望的低叹,那个使他在过去十几年里无数次感受到痛苦的人影看着他,视线也变作一块千钧重的巨石,薰差点不能呼吸了。
他又让“爸爸”失望了,他让一向温柔肯定自己的榊原先生也失望了,他该怎么办?离开吗?不行,这种逃避只会让榊原先生更加讨厌自己吧。那该怎么做呢,带着轻浮的微笑说下次一定努力?不、不,他已经这样做很多次了,榊原先生也确实给他很多次机会了。但这是羞辱吧?他的自尊心早就在无数个难熬的夜幕中被欲望吞没,乃至在他和榊原先生冷战的时候,那些源源不断如同焰火的渴望也在使他变得不像自己。如果可以,羽风薰是想停下这场越来越过分的游戏的。可假使现在拒绝,榊原先生,还有那些他好不容易捉住的一丝微薄的肯定……
眼前的人影晃了晃,像是要离开,“如果薰很为难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依然很喜欢薰的天赋,但作为事务所的领导之一,我也有自己该履行的职责。今天过后,我会和薰保持距离的。”
保持距离。
……不……
“对不起!不、请——请不要离开!”带着哭腔的挽留脱口而出,薰第一次露出这样失态的神情,两行眼泪沿着他通红的眼尾一点点滚落,贴着肌肤一直钻进领口里。这模样肯定很难看,但薰已无力分神再去管这些东西了。
身体和理智在那瞬间拆成两半,属于榊原先生口中那个乖巧的“小薰”的部分逃出理智的束缚,使他踉跄着起身,又狼狈地摔在地上;而属于他自我的部分则在所剩无几的理智中苦苦挣扎,但对于这样一副早已被戴上无形项圈的身心而言,这点儿临刑前的思考早就没了意义。
薰的眼前模糊了,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一双眼睛被水雾迷蒙,眼尾仍是烧红的一片。他昏昏然看清面前一团漆黑锃亮的影子,顺着它往上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无意识摔跪在榊原先生的脚边。那他现在真的很像一只被豢养的小狗了,因为恐惧失去,甚至不惜用这样卑微的姿态去挽留。羽风薰有那么一瞬希望自己只是做了场噩梦,他的自尊心、那些曾经愿意为了抓住一线自由而逃离家庭的努力,如今只是因为榊原先生不经意转身的一个动作,便彻底垮下了。
薰啜泣着拽住男人的衣角,“对不起……”他仰起头,略尖的下巴枕进榊原先生伸过来的掌心里,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胡乱蹭了蹭,“我会做的,榊原先生,我会道歉,戴上项圈也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只要……”
他脑袋短路了一小会儿,他要做什么呢?要做榊原先生平时他鼓励做的那些事,要做平时他最擅长做的事——要做不能让榊原先生失望的事情。
停顿数秒,薰的嘴角颤巍巍抿起,舒张,仿佛被设定好的程序,他的身体在被唤醒的瞬间就知道该如何摆出最合适的姿态。被眼泪淋湿的面庞上显出一抹不正常的艳色,随着笑意攀上眼尾的动作,那些绯红也从眼角周遭漾荡开来。他好像在瞬间变作另一个人,自尊心消匿在对爱的渴求中,谄媚或者讨好也变得轻而易举了。于是,在男人捏着一枚小巧的白色药片凑到他唇间的时候,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一小段艳红的舌,灵活地勾走了那枚药片,将它裹含在湿漉漉的嫩红软肉之间,断断续续哼出如同饱浸了蜜液而无比甜腻的音节:“只要您会开心。”他说。随后喉结滚动,药片沿着他的舌根一路落进肚子里,化开的甜味浓到发苦,他全当求生的唯一解药分毫不差地咽下,再乖乖吐出舌头,叫面前男人看清他全都咽下的嘴巴。
薰听见自己含糊不清的声音:“我会道歉的,榊原先生,请不要和我保持距离,也请不要……不要对我失望……”
乖孩子而已,他会努力去做的。
薰的眼眶迷蒙了,眼泪顺着颊边一颗颗滚落,他维持着小狗一般吐着舌头的姿态等了好久,终于等到男人温热的掌心碰上他的脸庞,抹掉泪痕,再是一声环扣合拢的清脆声响。
那里确实太温暖了,薰想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情,在榊原先生张开怀抱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就把自己完全埋进那样一处坚实的臂膀。耳畔传来轻笑声,但他已经听不太清了,只觉得药片在胃袋里化开的丝缕甜意顺着神经四处游走,将他全身的力气都剥夺了,剩下一颗心和一具没了支撑的肉体,恨不得将自己完全投送到对方的怀抱。
“好孩子。”榊原先生这样说,终于给了他一个甜蜜的亲吻,落在额头上。
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就显而易见了。他被抱到了床上,原来只要好好道歉就能挽回一段岌岌可危的关系,那他还真是幸运。薰沉浸在身体被暖意包裹的热流中,后背刚沾上床褥就软作一团。药片带来的快乐令他浑身酥软,双腿之间成了酝酿燥热的谷底,哪怕空调开得很低,他还是感觉自己要变成一汪不断蒸发的水潭,那些对快乐、对心安的渴求从毛孔里钻出去,让周遭的空气也变得黏稠起来。榊原先生宽大的掌心既厚实、又温暖,双手抚过他腰侧时带起的麻痒能叫薰呜咽出声,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渴求这个,但身体总归是诚实的。放置在家的那些天里,不管他怎样逗弄自己,用手也好,玩具也罢,任何刺激都比不过男人真实的触碰。榊原先生的指尖像锋利至极的手术刀,薰躺在那里便是为了被拆解,他身上每一处渴求快乐的敏感带都被妥帖抚过,牵动出的快感像电流一样游遍全身。当男人将某个冰凉的物件贴在他大腿上,薰毫无防备地惊叫出声,双腿也下意识夹紧了。
“小薰——”带着叹息的轻喃又一次钻进薰的耳朵里,榊原先生好像很为难似的。
那一声叹息的尾音刚出现,薰就开始心里发慌了,“抱歉,我、请让我来……”他是真的听不得这个,以至于榊原先生还没说什么呢,他就着急摆出乖孩子该有的姿势——仰倒在床褥上的身体微微弓起,他颤巍巍伸手抱住自己的大腿,露出一双浑圆柔软的臀瓣,毫无保留地对着面前的男人开放。这已经不需要他再说些什么了,动作把心思暴露无遗,他比他想象的更害怕再被丢下,为此连抛弃底线这种事都能轻易做到。彼时榊原先生就在他身前看着,男人一双含笑的眼眸逆在吊顶灯下,薰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就只能感受到一抹烙在他臀根上的视线。他被盯得发毛,干脆自己动手脱掉下半身全部布料,动作太粗暴,臀瓣也因为这摩擦而发红,白肉上拖出几道艳丽的红痕,在空气里晃晃颤颤,好似一块弹软滑嫩的果冻,全被他奉送到年上情人的手边。人们总归是更喜欢那些听话又省心的孩子,这恰好是薰过去数年必修的课程之一。
他的双腿之间肯定很狼狈。薰蜷起膝盖,也是将他腿间勃起的性器压向自己,流水的柱头碰到小腹,晕开的湿漉漉的凉意令他下意识打了个颤。这些风景都叫榊原先生看在眼里,薰模糊地想着,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飘飘然的幸福了:榊原先生看着他,榊原先生就在他身边,男人粗糙滚烫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囊袋,擦过平滑柔软的会阴,虚虚点在了那处嫩红的穴口上,榊原先生轻易就将一根指节埋了进去——薰哼出一声低闷的抽泣,只是些许被进入的饱胀感,就能使他幸福地昏过去了。
“小薰来之前偷偷玩过自己了吗?”手指的主人低声询问,埋在肠壁之间的指节向上勾起,擦着软热的肉壁缓缓摩擦。男人太清楚他的敏感点在哪,不管是给予快乐,还是故意要他在撩拨中欲求不满都太轻易,薰很快就在这手指若有若无的调戏中软成一滩水,他的屁股夹紧,肉褶堆积的肠穴将指头吮裹在一汪暖热的水穴中。尽管肉穴还呈现着羞涩的紧致,但当指头深深埋入潮湿的穴腔深处,内里酝酿的淫水和没来得及导流的润滑液就开始晃荡着撞上肉壁。榊原先生坏心眼地玩弄着,手指过分地越插越深,男人咕啾咕啾地搅弄起来,水声在薰空空如也的大脑里幸福地摇晃,他干脆自暴自弃般发出恳求的泣音,腰肢也跟着手指的动作向上迎合。
真奇怪啊,他平时那样讨厌同性的触碰,结果到了床上,什么抗拒、抵触,都在大腿张开的那一刻碎裂了。薰只想这位好脾气的温柔叔叔多用力一点肏干他的小穴,所谓淫欲,就是在这样不自知的渴望里膨胀的。
为了得到更多,薰开始乖乖开口:“是的,因为太想念这些,所以我就偷偷地、啊……玩了一下……嗯……!”插在屁股里的手指忽然又多了一根,原先那个贴在大腿上的凉凉的东西也滑下了,轮廓像是某种圆润的小玩意。薰感受着敏感带上传来的快乐,当那两根指头用力摁在腺体上的时候,他喉咙里的呻吟彻底变了调,“呃呜、榊原先生、太用力……啊!”
不只是用力,更是快,手指的动作活像在用另一种刑具碾捣他的屁股,内里那张湿软的小口被捣得软烂,薰发不出比尖叫更多的声音,他一味啜泣着发出拔高的呜咽声,拖长的尾音在某一刹因为过于激烈的快感而彻底噤声。榊原先生的指头重复着肏开穴口的动作,两根宽大的指节就能让穴口尝到一笔饱胀的滋味,薰没他想象的那么耐肏,他敏感的程度曾被戏称为豌豆公主,事实也确实如此。更何况,这是一口已经空窗足足整月的淫穴,对他人爱抚的渴望早让穴腔沦陷在黏稠的爱欲里,榊原先生的搅弄不过是把那些饥渴的欲念从穴心里带出来,赤裸裸地铺陈在他敏感的身心上。这种快乐太过头了,抽插的动作让指根拍打在穴口,明明还没有吃进一整根粗肿的肉刃,小穴就感受到了被填满的甜头。薰无声地哭叫着,下巴抬高,纤细的脖颈上覆了一层湿汗,仰起来的动作让颈线绷直,那枚漂亮的喉结就在空气里如幼鸟般颤抖着,他胡乱喊了些什么,可能是“榊原先生”,也可能是“太快了”,感觉到某种汹涌的海潮裹挟着热浪向他扑来,薰已经准备好要被高潮的快感给溺死了。他确信那将是和从前一样的,能使他全然忘却烦恼的快乐,某一瞬间他甚至放松了身体,痉挛的肠肉在手指抽插下变得滑腻水润,汁水乱溅,埋在浅处的肿热腺体也开始快速弹动,就等着那激猛的热潮将他推上顶峰——
但没有。
插在小穴里的手指突然拔了出来,快感来得突然,抽走的动作却又那么轻松。高潮控制的戏码令他怔在原地,将要倾覆的快乐消失了,薰茫然无措地坠回地面,那些欲求不满的滋味像针刺一般爬上四肢,他比刚开始被训斥的时候还要迷茫,呆滞地睁着眼睛,眸子水润,眼泪不知何时已和嘴角流出的口津一起,弄得整张脸狼狈不堪,像被丢出门外的小狗,只能可怜兮兮地叼着尾巴呆坐在那里。好难受、好酸,还沉浸在抽插的爽利快感中的小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屁股维持着快感中痉挛的频率,一抽一抽地缩吸着穴口。发情的药物已经彻底将他变成欲望的俘虏,薰夹着屁股抖了好一会儿,试图用榊原先生留下的最后一点余韵帮助自己解脱,结局显而易见失败了。一时间,喂药搅乱的脑袋和泪腺一起失控,他真的哭了出来。
一根手指贴上湿润的眼角,“小薰真是个爱哭鬼。”男人叹了口气,呵出的每一声轻叹,都在慢条斯理地蹂躏着他敏感的神经,“但还是不够诚实。这真的只是‘偷偷玩了一下’的程度吗?屁股里面湿漉漉的,淫水也已经溢出来了,小薰在家真的有好好反省自己吗?我实在不能再相信你了。要是小薰还这样不诚恳的话,我是不是就只能离开小薰了呢?”
薰连话都没听清就开始摇头,他动作幅度很大,眼泪都滴到胸口上。原本挂在脖颈上的项圈被收紧,紧紧勒住喉结的皮革使他不能自如呼吸,榊原先生晃了晃手里的狗链——啊,薰想,他真的变成小狗了,榊原先生的小狗,他不喜欢这样,可是他没有办法不这样。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浮起一瞬,紧接着薰就没法继续想下去了。男人拽着不知何时挂在他脖颈上的链子,猛地拽起,薰也跟着那力道被迫弓起胸椎。窒息感在肺腔里氤氲,薰徒劳地伸着舌尖,艳红的软肉又被男人笑眯眯地捏起,舌头上多了个粗糙的指头来回摩擦,薰还能从他的指尖尝到淡淡的香烟味。
“小薰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榊原先生逆光的面孔很难看清,这说实话有点恐怖,薰很难将他的脸与自己的父亲区分开来,尤其是在前不久榊原先生刚刚摆出那副口吻训斥他的情况下,薰就更没有办法思考了。他讨厌那种一本正经否定什么的语气,仿佛他努力挣扎过的人生,在年长者冰冷的注视下一文不值。薰恐惧这些比肉体疼痛还要致命的酸苦,为此他愿意拼上一切,也要抹消面前男人对他失望的注视。可要怎么做呢?薰迟钝地活动着脑袋,他是榊原先生口中怠惰的孩子,是辜负了他人期望的失败者,薰要想证明自己,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有用起来了。榊原先生可以随意丢下他,但他是万万不能失去这样一个会关爱他、认可他的人啊。
“是的、对……抱歉,对不起,榊原先生,是我的问题……”
薰终于有了动作。榊原先生没有松开勒紧的项圈,男人还是像对待小狗一样欺负他的脖子。白净的脖颈如今已经有了摩擦出来的红痕,边缘擦得充血,想必要过好几天才能消退这些淫乱的痕迹——别人看到的话,会怎么想他呢?会猜到他恍惚的秘密,用戏谑的眼神凝视他的脖子吗?薰不敢想了,他拼命想要透过眼前的水雾看清那人的面庞,一直望到眼眶酸涩也没有结果,反而让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掉个不停。情热、恐惧、快乐和饥渴的折磨,多种复杂的滋味在这一具纤细的身体里膨胀,薰断断续续地抽泣着,金色的头发黏在脸颊上,顾不得现在还虚软的身体,他再次竭尽全力把屁股抬高,双手各自扒住一侧的臀肉。拉扯的力道牵动着穴口分开,软热的粉肉湿漉漉地敞开一道小口,里面是臀穴浅处被磨得充血的淫肉,热气好似能在空气里具象化,薰浑身上下都带着暧昧至极的淫乱感。自尊?那也顾不上了,薰热切地往上凑去,两条修长白皙、在旁人眼里甚至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大腿,它们本该为了成为首屈一指的偶像而在舞台上跳动,此刻却用作毫无廉耻的少年人挽留年上情人的道具。如果不让他得到一次极致欢乐的高潮,那他一定会在渴求中变得更不像自己。
他几乎是讨好地微笑着,嘴角的弧度万分柔和。榊原先生把公文包拿过来,倒出的各式小玩具噼里啪啦地掉在胸口,薰看也不看就拿起,羞耻心全被抛到脑后,他正在这种展示自我的淫态里沦陷,当然也知道该由自己动手,把这具身体调整到完美的姿态。跳蛋的按钮被绑在大腿上,肉粉色的可爱玩具抵着他勃起的性器,根部一个,顶端肿胀圆润的龟头也被跳蛋吻上;乳头理所当然地被夹紧,隔着衬衫欲盖弥彰一般的掩饰,那两颗粉嫩的乳头也在夹子的束缚下肿立,肉嘟嘟的奶尖早已熟透,拧一下就能挤榨出鲜甜的汁水……他现在就是个被包装好的玩具,连双手都绑起来,用缎带绑上蝴蝶结,等着榊原先生用他喜欢的方式来享用。
“这样才对,薰已经开始变成讨人喜欢的样子了,再努力一些的话,说不定不只是我,就连其他人也会被薰努力的样子给打动呢。”男人用狗链一端的带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随后双手扣住他的腰肢,薰无力抵抗,被人托着抱起来,坐在大腿上。榊原先生凑近过来,在他的肩头留下一连串细密的舔咬,“薰换了新香水吗?”
“没有……”
“呵呵……不过,有着这样名字的你,闻起来是这种香气也很正常。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之一。”榊原先生扶起他,“现在继续吧,小薰,说好了要向我道歉的,可不能半途而废。”
男人意有所指地顶了他一下。不用提醒,薰也知道硌在自己腿根的硬物是什么。那根肿热的性器将烫意烙刻在他的腿根,白皙的腿肉浮出一圈烫红的印子。其实他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但榊原先生还在扶着他的臀瓣往下按,被掐到的地方有点疼,可比起这点微不足道的不适,还是穴腔深处源于饥渴的湿意更让人无法忍受。
他清晰地感受着那股水液的存在,后穴分泌出的淫汁沿着湿透的肠壁一点点滚落,它浸透每一寸软热的黏膜,就等着榊原先生的阴茎顶进来,把内里躁动的粉肉全肏成熟透的艳色。薰幻想着那种被撑到小腹隆起的饱胀感,想想而已,眼角和脖颈就被羞赧的淡粉所覆盖。他下意识夹紧了臀穴,可还是觉得有一股黏腻的汁水从中滚落,榊原先生向他抬了抬下巴,那只拽着项圈的手往后抽,束缚感再一次锁住呼吸的通路,薰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他总是这样聪明,比谁都更清楚该做什么来讨好。于是一双柔韧的腿朝外打开,他跪在男人的胯部,勉强撑着胸膛来抬起下半身,饥渴的阴茎仿佛已经嗅到将要到来的快乐,前端翕动的小孔不住滴下贪吃的口水,一起滴下点什么的还有薰的眼眶。他止不住地流泪,为快乐,也为心里某个酸涩的恐惧,但薰早没了能中途喊停的机会。榊原先生还在看着他,他渴求的包容感就在眼前,薰的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将自己深深地一沉到底。
操进去的刹那,贴在身体各处的小玩具也疯狂地颤动起来。跳蛋逼出这身体的第一次高潮,接着是屁股里的第二次,前后两处性器官上炸开的快感叫他淫水直流,湿得能打出白沫。肉刃将他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捅开了,涌流出来的就不只是甜蜜的汁水。薰整个人像是脱水一般激烈地痉挛,肠壁上颤栗的前列腺受到比手指更加坚实的顶弄,粗大的阴茎堪比木楔凿进体内,让他整个人钉死在这一根肿热的肉柱上。他开始呜咽,然后是惊叫,“好舒服”、“太深了”这种没有理智的胡话一段接着一段,榊原先生期间故意顶了他一下,又烫又硬的性器在肠壁上碾得极其深重,龟头就这么一路钻到发麻的穴心里,把那窄小的结口也给肏开了。这让薰爽得浑身发麻,舒爽到脚趾都可怜地蜷起,快感太过头了,它们烧透了身体里残存无几的理智,让薰险些要在这激猛的快乐里哭出声。
偏偏榊原先生还在等他继续动作,皮革不轻不重地抽上乳肉,这是催促,男人还等着他拿出更多诚意。然后又是轻轻的一拍,用狗链的牵引绳,也用年长者更加粗糙的掌心,巴掌落在屁股上,肌肤太薄了,任何一点掐弄都能在皮肉上显出蹂躏后的痕迹,那更为敏感的内里会被搞坏成什么模样,也不难想象了。
他晃着臀瓣坐起来一点,这动作无疑是受刑,叫阴茎撑到极致的黏膜艰难地上下滑动,即便穴肉已经在淫水灌溉下湿到极致,吞吐的动作还是受限于肉屄的紧致。不过是几次浅浅的活动,薰就觉得臀后那张软穴涨得像是要撕裂一般。可这刺痛与快乐的边界早被模糊了,薰只把这一切都当作是年上情人舍予的欢愉,他甘之如饴,甜蜜地享用着,尽情地扮作一个享受肉欲的淫荡少年。榊原先生用虎口摩挲他的脖颈,他就将侧脸亲昵地倚靠上去,仿佛自己已经心甘情愿做了这淫梦里的幼鸟。男人夸他乖巧,薰也跟着露出配得上这句夸赞的微笑,反正都是要把笑容送出去的,他无法决定自己最终能栖息在哪,难道还不能决定自己该对谁欢笑吗?
薰含糊地喊着对方的名字,再到后面,所有声音都变成无意义的呻吟。他太湿润了,阴茎像潮吹一样往外漏着淫水,绑在龟头上的跳蛋都快粘不住了。掉下来的话,榊原先生或许会生气,薰就又把那颗裹满滑液的小玩具贴在阴茎上,让疯狂震颤的硬物带起性器深处酸胀的快感。从尿孔到射精的小洞,酸麻的直接刺激让他淅淅沥沥地淌水。好几次他快要崩溃地松开,想放弃的时候,榊原先生又凑过来。男人温热的唇贴着他敏感的颈侧,沿着被项圈磨红的皮肉,温柔地吮吻着,“没关系,想做什么都可以,毕竟,薰是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
——这又是多残忍的柔情啊,忽略男人前后矛盾的责备与宽恕,薰根本无暇去想自己是否沦为年长者情感上的玩具。起码这夸奖是他生命里鲜少有过的关怀,薰没道理不去接受。
他开始更用力地亵玩自己,跳蛋抵着最舒服的地方跳个不停,快感的浪潮数次使他眼前绽着一簇簇的亮白,视野就像花屏的电视机一样朦胧起来。薰吐着舌头,脑袋无意识地摇晃,嘴里哭着嘟囔什么“会尿的”之类讨饶的呢喃,屁股上下起伏的动作却一点没停。榊原一开始还托着他,后来已经完全放开动作,任凭他自己骑在这根性器上来回抽插。臀瓣掀起的肉浪翻飞不停,他胸口沉甸甸挂着的玩具也抖晃起来,薰伸出舌尖,灼烧的欲火使他干渴至极,艳红的舌就只能向面前依赖的年长者索取甘霖。明明屁股里的水多到弄湿了床单,唇舌却还这样饥渴,薰后知后觉为自己的淫态感到羞耻,可事到如今,廉耻与自尊也在这场肉欲的颠簸里没了立足之地。薰拼命地索取着,他渴求拥抱,也渴求男人施舍的一个关怀,这安心的港湾注定要以浪潮翻飞的形式出现,薰在某一刻更紧绷地夹住了臀肉,肠壁旋即绞紧了屁股里的肉柱,好巧不巧,龟头就顶在他肉壁上最要命的地方。
太舒服了,舒服到脑袋都要融化掉。薰在肉欲拍击的极致快感里耸下肩膀,欢愉突破了肉体的阈值,他觉得自己又要高潮了。过于丰沛的快乐几乎要从身体里涌出来,薰又沉又深地坐下,淫水涌溅的咕啾声和肉体碰撞的脆响相互交融,交合的快感撞得他头晕目眩。一下、再一下,最后一次薰将那根肉茎重重送往穴心深处的时候,榊原先生完全肿胀的性器就顶在敏感带上。男人贴着他的颈窝发出满足的低叹,双臂也搂了上来,将他当作好摸的玩具深深摁进怀里。
这是一个漫长到让人窒息的拥抱,也是一个让薰快乐到眼泪掉下来的怀抱。他在那一刻高潮了,身体僵直地枕在男人肩头,眼白上翻,屁股则维持着最后一次抽插的姿态,将软烂红肿的淫穴全然嵌合在肉茎上。积攒一个月的苦闷在这里痛快地释放干净,他前面的阴茎啜泣着射出一小股淫水,屁股则在快感的顶峰痛快地去了高潮,前后两处饥渴的器官都被喂饱,现在就连肚子都让榊原先生浓郁的精液给注满了。这种满足的滋味在他的身体里久久萦绕,薰起初因为担忧而抖个不停的手指也慢慢平复下来,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的、那梦寐以求的心安吗?薰迷茫地想着,这会儿性爱暂歇,榊原先生勾着他的项圈拉近距离,滚烫的舌面沿着嘴角那圈湿润的痕迹一点点舔上来——薰终于得到了一个吻,或许这即是年长者原谅他的信号,薰本该为此满足的。可不知为何,他还是觉得空虚落寞,仿佛身体里撬开的某个部分从未得到满足,即便灌进再多精液,得到再多温暖的怀抱——他还是觉得不够。
所幸榊原先生总是非常懂他,男人半眯眼睛,用指腹拨弄他项圈上的铃铛,说:“薰还想要更多的话,就自己来要吧,你是乖孩子,是舞台上最好的偶像……薰是不会为自己该做什么而感到迷茫的,对吗?”
他听着,下意识又夹了夹穴口。男人射精后仍然分量十足的阴茎就卡在那里,薰浅浅动了下腰,细密的快感又沿着摩擦到肿红的蚌肉蔓延各处。他确实不觉得满足,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薰重新屈起大腿,让自己蹲坐在对方胯间。他这次花了更久来控制自己的表情,嘴角牵动,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是的……榊原先生……”他纤细的脖颈隐隐发颤,臀瓣再一次沉下,“因为我是……乖孩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