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提米光+爱格斯洛】四季恋歌

Summary:

花屋大哥哥提老师×文学系留学生小光 ;​舞蹈系妹妹爱格×社会人狗咖店主斯洛妮
关键词:青春/日常/休闲/言情/轻喜剧
小清新风格的现pa连载

Chapter 1: 四季恋歌 0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周围的一切都昭示着一个新地方的一段新生活即将开始。比如光·库注意到了,在他的故乡丙午,从一般超市中被单独区分出来的是“进口超市”;而在这里,克里斯特,他故乡的名字被用作了区分超市种类的定语,要在“丙午超市”才能买到他常吃的菜。不过,在这些区分之外,有一条道理是四海皆准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只要赶早,总能在超市买到足够实惠的食材。这是小时候,妈妈向他言传身教的生活经验,他也耳濡目染了妈妈的勤劳。当他满载而归回到公寓时,才是一般商铺开张、安排配送的时间。他把钥匙放进门口橱柜上的小碗里,用脚往身后轻踢关上了门,双手拎着几大袋食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比起“三年后毕业了想做什么”、显而易见他对“接下来一周吃什么”才更有把握。他用一份份食材填满冰箱,就像他用一顿顿餐饭填满一周的行程,就像他用课程和作业填满眼下的三年留学生活,直到——

“您好,鲜花给您送到了。”

——那束花闯入了。

光停下了手中正忙活的事情去签收。“谢谢你。”他塞给送货员一瓶矿泉水,把花束放下,回到厨房继续给食材归位,最后关上冰箱门、宣告这项任务圆满完成。他挎上背包,抱起花束出门了。

这是一束素雅的花束,用玫瑰、郁金香和大飞燕铺成白色的主体,像一张新开启的画布;大颗的花朵之间夹杂着各种绿叶和彩色的小花,被周围的白色衬得更加鲜艳、也巧妙地把这张新画布点缀成了一副俨然已经完工的油画。光一边乘着轻轨跨越这座城市的数条街道,一边欣赏怀里的花束,要怎么用语言描绘它的样子呢?嗯……碎花连衣裙?精心裱花的奶油蛋糕?刚用了两三次的新调色盘?雪地上落了春日的花朵?……包装纸的一角别着一枚回形针,而在它的垂直下方、两层包装纸之间掉进去了一张对折的贺卡,光把它夹出来、打开,里面用秀气的字迹写着“花束寄深情,贺卡传心意”,应该是下单时默认的贺卡选项。他用不到这张贺卡,便随手扔进了包里。车厢里响起了报站的提示音,到了他该下车的站点了。

光来到了克里斯特先贤祠,正午前的阳光浓淡适宜,均匀地照亮了这个庭院式的小型建筑群,几座形似教堂的大建筑物肃穆地矗立在地面上,他认为是长眠于此的贤人们使这里显得尤为神圣,连花坛都不忍长出杂草。他在景点入口处拿走一份游览攻略,按照地图推荐的路线开始游览最近一处、也是最新落成的一处祠堂。指示牌上写着这里葬着三年前去世的教皇约尔格·密斯特拉尔。使他有资格被葬在这里的,不是教皇的头衔,而是他慈善家的身份。

光听说过他名下的弗拉姆福利院,是一个致力于让孩子们感受到“像家一样”的地方。并非是光待过,他的父亲开拓海外业务时曾慷慨地资助过那里,以此给自己的企业先声夺人地赚到了可观的名望,于是光知道了弗拉姆福利院的名字。相较于父亲忙活的那些事,他更在意这座福利院本身: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让那些孩子们感受到“像家一样”呢?这是否通过实践证明了,“家”的感觉是可以被替代、被模仿、被有意“建构”的呢?如果那样的预期可以实现,那么“家”的感觉是来自于什么因素呢?他的思考和想象再一次地、像被打翻的茶水一样丝毫不见收势。关于过往和未来的不解和求解充斥着脑海,直到——

“都排好队进来哦。”纤细却明亮的、少年般的嗓音走进了祠堂,伴随其身后的是一队小孩子的叽叽喳喳,仿佛是那人的伴奏团。他在约尔格的纪念碑旁停下,等到队尾最高个的孩子们进来,才举起了便携式话筒、捏着挂脖支架调到合适位置。他伸开另一只手、摊开手掌摆在纪念碑前,作出展示的手势:“长眠于此的,便是你们的约尔格老师。他在三年前病故,年纪小的小朋友们可能还没来得及记得他。他现在常伴艾尔弗林克身边,也会叫神明大人祝福你们。”

他敏锐地察觉到孩子们之间气氛的变化,换上了轻快一些的语气:“好啦,都打起精神来,说这个可不是要求你们为他悲伤。如果老师还在,也不愿意看到你们难过。”

光垂下眼睛,盯着怀中的花束稍稍出神,很快他就把注意力拉了回来。因为那位带队老师清了清嗓子,声音也变得认真:

“……约尔格老师的确应该被铭记,尤其是受其恩惠的大家。而这种铭记的方式,可以是敬仰、可以是向他学习、可以是以他为目标或者激励。甚至不需要直奔着他而去,大家在未来做个平凡善良的人,同样是没有辜负约尔格老师。总之,方法千千万万,大家找到合适自己的就好,唯独不可以是哭哭啼啼哦。”

孩子们点点头。接着就在所有人——包括光——的注视下,他以一副散漫的姿态从包里翻出一叠写满的小纸片,慌乱地在里面寻找。光不确定那是无意的行事风格流露还是有意的演讲流程设计,因为显而易见,这个动作才让孩子们真正地卸下悲伤、轻快起来。有人面对这幅出乎意料的模样带头窃笑,又有笑声紧随其后,最后没有孩子们再遮掩着,约尔格先生的祠堂里如风过境地响起了一阵轻笑。这欢快的笑声来自于他生前用爱栽培的、被他视作家人的孩子们。所以也只有世界上最最扫兴、死板、伪善的恶棍、混球、坏种,才会在这里指责孩子们说,这是对前教皇和养父天大的不敬。光也偷偷地笑了,他用手掩住嘴,让自己的笑声没有从指缝间漏出去,他打心底里为孩子们的欢笑感到高兴。

“提米诺斯老师,您在找这张吗?”最前排的小女孩捡起了一张纸。

“哎呀,多亏你了。”那位叫做提米诺斯的老师顺势接过,放到手上那叠纸片的最上层,“然后就是……我觉得不那么有趣的部分了,但架不住你们某位过于认真的老师跟我说什么来都来了总得给学生讲这个……约尔格老师的生平介绍。”

提米诺斯像播音一般逐字逐句地念起了稿,比如编年体式的“约尔格先生在那儿出生了”、“在这儿毕业了”、“约尔格先生在近处有了事业”、“在远方有了名声”;流水账的“弗拉姆福利院某年建成了”、“前几年扩建了”、“去年得到了海内外的认可”;财务报表一般的“约尔格先生的善款总计多少多少叶币”、“弗拉姆福利院有多少多少面积和教育设施”、“约尔格先生和他的后辈们收容了多少多少孩童”……唔,确实不是那么有趣的内容了,如果光是小说作者,他也没有兴趣设计这些对讲故事没什么用的数据。更何况只要看提米诺斯的风度、和孩子们健康的面容,就足以说明约尔格先生是多好的一位老师。但出于礼貌,光还是决定等提米诺斯讲完了再离开。那么在这之前,就先找点有趣的事物吧。

比如……其实光从提米诺斯走进来开始就在打量着他,始终控制自己的目光保持在能够从他身上观察到信息、又不显得失礼的分寸之中:修剪得干净整洁的短发、仿佛透出智慧光辉的青绿色眼睛、穿得整洁还有些小精致的便服、以及那张清秀的脸,看上去是自己的同龄人;但他的言行和教学又透出高于这个年纪的成熟,那就估算是……比自己大三四岁、二十四五?正好是光毕业的年纪,那时的自己……也能像这样吗?
提米诺斯长纾了一口气,总算把那叠纸条收回包里,语气里有些抱怨但绝无不满:“……他肯定给我多写了好几行字。”

孩子们又笑了,光也笑了,这次他不再遮掩,忍不住从鼻子里喷出气,直接融入了欢乐的气氛里。讲解的结语也落下了,他在提米诺斯宣布完“队伍解散,大家可以自由观看,十分钟后集合。”之后离开,继续抱着花束、照着地图的规划依次参观各个祠堂。作家、哲学家、科学家……都是古往今来举足轻重的伟人,他们的遗产会跨越时空、留给全世界分享。光想不出还有哪里能比这个星河浩瀚的地方更加神圣,如果还要从中评选出一个最神圣的祠堂,对光而言莫过于他接下来走进的那间:

“……他的代表作《小王子》,‘一部写给大人的童话’,故事中一位飞行员迫降沙漠、遇见了从遥远的B612星球到访此地的小王子。”是那位提米诺斯老师的声音。光绕过队尾的高个孩子们,走到队伍一旁,也期待着他的讲解,“他们二人认识了,然后、呃……”提米诺斯窘迫地扶住头,“……糟了,什么来着。”

这自然又引发了孩子们的笑声,光没有跟着笑,他观察着提米诺斯焦急的模样——好像这回不是包袱——思考片刻、接上了话茬:

“然后飞行员给小王子看了自己画的吞噬巨象的蟒蛇,那是他最后一次画画,也是六岁之后、第一次有人认出来了他画的不是帽子。二人结缘于此,在飞行员修理飞机的几天里,小王子给他讲了各个星球上的见闻。于是故事的主体就是……作者以小王子的孩童视角为切入点、以其的旅行见闻为形式,组成的童话寓言。而且这段经历,也唤醒了飞行员长眠已久的童心。他追寻真善美的童心。”

提米诺斯和孩子们的视线没有让光怯场,更何况这是他最喜欢的作家、最喜欢的书,他绝不可能在这里刹车:

“对我来说,故事里有两条主线,一条是小王子旅途中的成长线:在小王子出发前,他的星球只比一座房子大一点。可能这就像小孩子的世界只有家和学校的两点一线和周边环境,我上高中时意识到的。小王子的星球是……书中的原话大概说‘就算一直走、也走不到哪里去’,我觉得这种的忧伤体现了成长焦虑。后来的旅行让他认识到,他的星球、他原本的世界很小,自己和拥有的东西根本不是特殊的存在。就在此刻,他的悲伤爆发了。概括来说……成长让他得以走出原来的小世界,但也是成长让他幻灭。这或许是每个还是孩子的孩子、每个曾是孩子的大人,都逃不开的悖论。

“另一条则是飞行员重拾童真的自愈线:他原本有着和小王子相似的童真。以一句话:‘每个孩子都是科学家’,因为孩童能用自己的独特视角认识世界。飞行员在小时候也是如此,但在身为‘权威’的大人眼里,他的想象和创造是‘无用的’。所以他压抑本心,去做被认为‘有用的’事、去配合大人们用最受欢迎的‘数字’命名世界。有白鸽和花园的琉璃房子没有改变外形,但内核变成了‘十万叶币的房子’。

“但我相信,作者想传达的,不仅限于这些悲伤的话题,就像你们的那位‘过于认真的老师’要求给你们讲约尔格先生的生平,一定不是因为他无趣、没有耐心。只是毕竟,在现行的这个世界上,‘数字’的确是更直观、更实用,也更被社会普遍认可的标准。与之相对的,当你发现对面的‘大人’只能看到房子价值十万叶币时,就没必要给他看你画的蟒蛇吞象,那八成只会让你伤心;而当你遇到的大人能欣赏房顶上的白鸽和房子外的花园,给他分享你的画,或许会有不错的收获。

“如果要我去总结、去评价这个故事的内核,是……一个大人,用孩子的视角去陌生化他所处的世界,又通过的陌生化的再认知,去解构了与孩童相对的大人世界。最难能可贵的是作者敢于挑战大人、嘲笑大人的勇气,毕竟他自己也是大人,小王子在旅途中也学到了这么一句话:‘自我审判是最难的。’除了《小王子》,作者的其他书……”光做了个深呼吸,重新组织语言的间隙让他短暂地回到了书外的现实世界,“……抱歉、我讲了多久?!”
“……快十分钟了?”提米诺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朝光笑了笑,“没关系,你讲得很好。”他带头引领孩子们给光鼓掌,这让光有些害臊。

提米诺斯宣布队伍暂时解散,孩子们流向祠堂里的四方、观赏着各种展出物。光走到提米诺斯身旁的纪念碑前,虔诚地献上了自己带来的花束,对着棺椁深深地鞠躬。《小王子》是光每次被悲伤和难过击退到边缘时、都能给他带来治愈的一本书,所以他从故乡出发前就惦记着要来参拜一次、向这位伟大的作家面对面地传达感谢。谢谢你,和你的小王子。他在心中郑重地默念了一遍才起身,于是正好撞上了提米诺斯侧着头一直看向这边的眼神。
“很漂亮的花束。”提米诺斯脸上透着亲和的气息。

光对他微笑:“我会把这句一起写进给花店的好评里。”

“刚才真是帮了大忙,不然我就把脸丢完了。”他压下嘴角难掩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自嘲的轻笑,伴随着耸肩的小动作,“而且能听到,嗯……标准化的讲稿里不会写的内容,很新奇,这是我和他们的幸运。”
光有些紧张:“……我擅自说的那些观点,会不适合对孩子们讲吗?”

“请不用担心,如果一段文字就会对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那也是我们需要反思。”提米诺斯捏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你是留学生?”

“唔,为什么会知道呢?”

“在我身边从没听过类似于‘说这些会对孩子影响不好’的担忧……会是某种文化差异吗?我这么猜测的。”

“……的确是文化差异吧。”光笑了笑。

“文学系?听到了一些专有名词呢。”

光点点头:“不过《小王子》还是比较通俗的读物,我说的那些也不是很专业的东西,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兴趣对它更熟悉。”

“那也很好呀,你用适合自己的方式对待你喜欢的东西。”

“……他们能遇到你这样的老师,也很幸运。”

这回轮到提米诺斯有些害臊了。

光等到提米诺斯带着孩子们出去,享受了在祠堂里包场、自由地看完所有展品后再离开。他按照自己的步调参观完了先贤祠,在景点入口处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大巴士,提米诺斯正在送最后一位孩子上车。他也看到了光,朝光挥挥手,既是打招呼也是告别。光也挥手回应,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他会记下这场值得回忆的偶遇。

虽说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周,但为了入学前的各种手续,光不时地会前往学校。他也借此踩点,熟悉了从住处到学校的交通和沿街的设施商铺。他留出了足够闲暇把只有自己一人的住处打理成了富有生活气息的样子:食材和厨具餐具是最优先置办好的,烟雾报警器早就用倒挂着的密封袋罩住,衣柜和鞋架按照他最顺手的顺序摆放,学者模样的奥克托林冰箱贴向他展示每天的待办事项和食谱,奥克托林玩偶——奥克托林玩偶们在落地当天就和他一起睡上了床,床上睡不下的奥克托林窝在了沙发上、就好像是来做客的朋友,让只有光一人的住处也有些热闹的气氛……还差鲜花、要在家里任何位置的视线范围内都能看到的鲜花。

于是从学校回家的光沿着大学街找起了花店。上周去参观先贤祠的那天,随花束一起送来的、没有用上的贺卡,因为不知道该用在哪里、就被他随手夹进了记事本,如今正好提醒他,那家花店就不错,而且从配送的轨迹来看、似乎就在自己顺路的这条街道上……他找到了,鲜花店克莱门特。门店的招牌挂在镂花铁门上,走进去后先是一块铺了草坪的小花园,草地上摆满了盆栽。中间一条石板路贯穿草坪,直通一间小洋房。光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摇响了挂在门口的风铃,坐在柜台后的店员顺着声音、自万花丛中抬起头——干净的短发、翠绿色的眼睛、清秀的脸,是他上周见到的孩子们的带队老师,胸前还挂着一件纯色的围裙。提米诺斯也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和贺卡,站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终于迟疑地开了口:

“……光?”

Notes:

呀……这下也是我的“新阶段开始”了,不过不会像小光那样长达三年啦,戏剧时间需要压缩.jpg
说起来这个paro,还是云老师玩cp随机小测试网站时给青红roll出来的花屋×板前,伴随着口嗨越来越多、想在后续加入舞盗的戏份,就扩充成了一个长篇连载,板前的设定也为了剧情需要慢慢迁移成了“很会做饭的留学生”。“两个人在国家公墓初见”是当时聊天时决定下来的安排,不过当时还没有设计出这样一个用书评当判词(判词?)的环节
为了写小光演讲的这段,咨询了看严肃文学书比较多的朋友“如果是小光这个性格会最喜欢哪位现实中西方作家”,当时好像盘出来的是茨威格/罗曼罗兰,但很懒癌地直到动笔也没有翻开朋友当时推荐的书目(惭愧……)
反倒是写到这附近时、随手一搜“先贤祠里躺了哪些人”,随手点开一个中译后还是很长的名字的超链接……看到了“代表作《小王子》”——哦!决定就是你了。因为1.比较浪漫主义,符合故事的气质 2.比较通俗,方便读者建立同步 3.是更契合想表达含义、更好地埋伏笔的意象……这点展开说了好像就会剧透,那就推荐大家到后期再来这里回收一下为什么是《小王子》、以及小光为什么这么评价《小王子》吧。
当时点开了安托万先生的网页链接真是太好了啊(长叹)
以及:提老师的花店店名“克莱门特”,是一代欧菲莉亚的姓氏,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反正听上去好听且洋气就行,甚至可以算作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