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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喜歡咖啡入口後停留在舌尖的苦澀,Gawin在25歲的時候把存的積蓄拿來開了一間咖啡廳,空間不大,但每一處的裝潢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面牆上擺滿了珍愛的黑膠收藏,一面牆上貼滿在各個國家旅遊買的明信片與拍的照片;剛好他最好的朋友Rok是位小有名氣的設計師,寄賣了不少擁有強烈設計風格的小物,讓不少顧客慕名而來,生意也維持的不錯。
咖啡機運作的轟隆音和空氣中飄漫的豆香已是陪伴Gawin的日常,如今三年過去了,有沒有對這份工作感到倦怠,老實說是有的,要經營一家店沒有他想像中的簡單,不只有做著自己熱愛的事,同時也有很多雜七雜八的瑣碎事,但最近每到下午三點的某件事,正確來說是某個人,讓他重新拾回對這份工作的熱愛。
『叮!』
「您好,今天一樣是熱美式和燕麥餅乾兩片嗎?」
「對的。」
「好的,位子沒有人坐,稍後餐點做好幫您送過去。」
「謝謝。」
Gawin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一秒不差的下午三點鐘。這個高大、總是穿著軟針織衫的男人從幾個月前每到這個時間點都會準時出現,總是點著一樣的東西,坐在同一個位子。
有的時候會皺著眉用電腦打著什麼,有的時候會捧著一本書,再有的時候會什麼也不做直視前方放空,Gawin就是在這個時候注意到這個男人的。
男人固定的位子是在整間店裡最角落,右邊是整片的落地窗,當初為了不想浪費午後從這裡曬進來的陽光,Gawin特地在這裡放了盆高差不多有快兩百公分的綠植。自從男人出現後,Gawin趁著不會有人注意的店休,費了好大的力氣推到店外,因為他發現陽光灑在男人高挺的鼻樑上比較好看,有的時候如果男人為了看書而戴上的眼鏡反射光線,整個人就會看起來閃閃發光,那幕光景在Gawin眼裡真是美極了。
如果要問Gawin為什麼會對這個男人感到好奇,他不知道,或許是因為他和來店裡的其他客人不一樣,身上總是散發著冰冷的氣息隻身前來,安靜的來安靜的走,明明這幾年來形形色色的客人來來去去,卻沒有誰駐留在他心裡。
碰巧有一次Rok來店裡拿東西,發現他躲在工作臺後盯著角落的男人出神,還被調侃了一番,他是同志這件事早以不是秘密,他最後以單純覺得對方很有氣質,好奇他做什麼工作,為什麼每天下午三點鐘都能來為由,最後卻被Rok『你只是單純貪圖人家的美色』跟一個白眼給否決掉,不得不說好友很了解自己,只是他不想承認罷了。
Gawin總是趁著能最靠近男人,就是送餐的時候大膽觀察著對方,有的時候好奇心沒收好還會被男人一句『怎麼了嗎?』給嚇得半死。
男人的五官深邃、膚色一看就是戶外咖,有時出現的時候身上會有明顯的曬痕,Gawin自己在心裡猜測過對方是不是跟自己一樣是混血,因為五官和自己一樣,也聽到過他用著英文邊皺眉講著電話,雖然貌似不是一個愉快的談話,但忍不住想著對方是不是跟自己一樣用英文溝通比較自在。
明明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卻急著在自己與對方之間找共通點,也猜測過對方的職業是否如表面看起來明顯的是運動方面有關,但Gawin有次假借整理附近環境偷看到男人對著電腦敲著的是一篇文章,還能看見抖大的置中標題——下午三點鐘,於是開始揣測對方是作家,自己的小店能給對方很多靈感。
「既然這麼好奇為什麼不搭訕?這麼畏畏縮縮不像你會做的事⋯⋯」Rok已經不只問過他這個問題一次。
的確,做事不經大腦、不看後果直往前衝是他的個性,但這次他不能這麼做,因為他在男人的無名指上不只看見一枚戒指,還是一只有了許多歲月痕跡的霧面銀環,說不定取下後肌膚上還有褪不去的痕跡,先不論對方是否幸福,他已有能在陽光下握緊手的人。
*****
這場無預警的大雨讓不少沒帶傘的人進來Gawin的咖啡店裡躲雨,瞬間就坐滿。
時針停在了三點二十分,男人意外的沒有出現,在Gawin探頭向外第五次之後開始忍不住地開始幫對方找藉口,或許是雨太大塞在了車陣裡吧,明明在自己的觀察下知道男人總是步行的來,步行的離開。
「他今天不會出現了吧~」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Rok調侃著店主,他也是來躲雨的其中一人。
「咖啡喝完就趕快走。」Gawin邊磨著今天的咖啡豆回著。
「哎呀真狠心,外面的雨這麼大⋯⋯車很難叫⋯⋯」
「不想聽~」
『叮!』
聽到門鈴聲的正好背過去弄咖啡的Gawin試圖放慢回頭速度,已不知道這是第幾次的失望,來人依舊不是他期盼的男人。
「您好,兩位是嗎?」身為成熟的大人就是儘管一天崩潰無數次,工作來臨時依舊得提刀上陣。
「對的,請問還有位子嗎?」
「抱歉,今天客人比較多,只剩吧台這邊,請問可以嗎?」
「當然。」
Gawin手上繼續磨著豆子,眼神卻不由自主望向應該要有熟悉身影的角落,今天卻被一群年紀看起來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們坐著。他總不能在有來客時很任性地大喊『那邊不是留給妳們這群臭婊子的!』吧,太不符合他從小到大被灌輸的禮儀了,自己是個很有分寸的人,雖然他還是很不高興位子被別人給坐了。
*****
這場雨一直持續到店關門,男人都沒有出現。
Gawin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後已不抱任何希望,甚至在心裡寫下『沒有見到他的第一天。』跟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似的有了愛戀酸澀情懷,望著窗外打在綠植葉上的雨水,就像是在戳自己心尖似的,有點癢,有點痛。
收拾完最後一桌上的杯子,轉身當洗碗機器。
『叮!』
「抱歉我們已經打烊囉。」Gawin連個頭都沒轉,心情很差的他打算任性地當個沒禮貌的人。
「呃⋯⋯抱歉,我知道。」
「誒?」聽到熟悉聲音的Gawin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擦乾轉過去,是他!
看著眼前因大雨濕透衣服而貼膚的高大男人,雖賞心悅目但怪可憐的,殊不知Gaiwn應先可憐自己工作臺前那塊特地從土耳其帶回的地毯,淺褐色的毛面因男人身上一直在滲水的衣服逐漸變深。
「天啊!你好濕!!」Gawin發誓自己真的沒有在開黃腔。
「我出門的時候忘記帶傘⋯⋯」
「我拿毛巾給你,快進來。」
「但⋯⋯」男人低頭看著Gawin剛拖好的光亮地板,即使身體開始顫抖依舊沒有邁開步伐。
「Screw the damn floor!! Do you want get cold?」Gawin雖在心裡感嘆這人的修養真好,還是急到脫口出英文,他只有很慌張的時候才會這樣,因為他身邊的朋友們每次都會抱怨聽不懂。
「Okay haha」男人後聽到後發出了輕笑聲。
「我平常講話不會這麼難聽的!」人已走好後面雜物間的Gawin扯著嗓子幫自己辯解。
把毛巾跟吹風機丟給對方後,Gawin轉身走進工作臺準備泡杯熱茶給對方暖身。
男人整理完自己後頂著沒吹乾的頭髮與只穿著黑色背心就走到了臺前的吧台坐下。
「抱歉,我把濕透的衣服先暫時晾在你的椅子上,但我保證離開前會幫你整理乾淨。」
「時間太晚了,就不喝咖啡了。」Gawin故意答非所問,想展現自己的貼心。
「謝謝。對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Joss Way-Ar。」
「我叫⋯⋯」
「你叫Gawin,我知道。」
「你怎麼⋯⋯」
「我聽過你朋友這樣喊過你。」Joss的眼睛笑得彎彎的說著。
「真不公平欸⋯⋯」Gawin邊撅著嘴邊攪拌著茶葉說。
「什麼⋯⋯?」
「喔喔沒事哈。」Gawin在心裡獨自驚慌怎麼把內心話說出來,是因為眼前的人現在過分性感讓他當機了嗎?他沒說完的後半句是『我對你這麼感興趣卻不知道你叫什麼,但你知道。』。
Joss喝著熱茶,眼睛卻不斷打量著眼前這個背著他洗碗的男人。他進來的時候,Gawin早已把店裡的燈光都關上,獨留吧台頂上這盞曖昧的黃光。沒有談話聲,之間只有水流與玻璃彼此碰撞的聲響。
「都洗完了?」
「對。」
「這場雨真大⋯⋯」Gawin不知道聊點什麼,只好開著一定會被句點的話題。
「是個適合談分手的一天。」
Gawin聽到Joss這麼說其實一點都不驚訝,剛剛在遞熱茶的時候已經沒有看見男人無名指上的銀環,果不其然留下了痕跡。
「正常人聽到對方這樣說都會感到意外吧。」Joss像是鬆了口氣般的接話。
「我開始注意你後,你的狀態也不像是正被愛包圍的樣子。」
Joss聽到後沒有馬上回應,而是笑了笑低頭喝了口茶,Gawin則是完全不偽裝的直接告訴對方自己已經關注他一陣子。
「你在我面前從不掩飾你對我的好奇你知道嗎?」Joss清透的眼神透過茶的熱氣明亮地盯的Gawin。
「是嗎?我以為我裝的很好。」
「我跟他在一起六年,花了一年的時間斷乾淨。」Joss面無表情說著不像是自己故事的樣子。
「不想撐到七年之癢再來個海闊天空嗎?」
「如果沒發現對方偷吃的話,有機會。」
「如果我義憤填膺地高喊你這麼性感怎麼還能出軌會讓你的心情好一點嗎?」Gawin用著天真的口吻說著。
「你的稱讚我收到了。」Joss笑了。
「你的酒窩很好看,你知道嗎?」
「不只聽過一次。」
「看來那位說過很多次。」Gawin遺憾地說著。
「真可惜你不是第一個啊⋯⋯」
Gawin也給自己倒了杯茶,並走到唱片牆上取了一片下來放入黑膠機裡。
「這張是我前三名的愛。」Gawin走到Joss身邊的位子坐下,打算跟對方來個深入交談。
「I’m your type, right?」Gawin試探性的問出這個問題,並且十分有把握,不然對方不會在分手後出現在這裡裝可憐給他看。
「是。」Joss挑了挑眉,他喜歡跟聰明的人對話。
「哈,我就知道。」Gawin笑了,還是十分開心的那種。
「我第一次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是發現他出軌的時候,說來真巧,今天還是滿一週年的日子。」
「那來碰個杯慶祝一下?雖然是茶。」
Joss還真很幽默的舉起杯子與Gawin碰杯。
「恭喜你時隔一年分手成功。」
「恭喜你能正大光明關注我了。」Gawin聽到男人這麼說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到對方臉上。
「看來你是真的解脫,心情很好啊~」
「但讓我心情不怎麼好的是我已經連續來一年,你卻從幾個月前才開始注意到我。」
「Excuse me? 誰上班的時候會注意周圍發生的人事物?」
「哈哈哈⋯⋯」Joss發現這次的交談讓他更是覺得離開前男友家之後來這裡是他做得最對的決定。
「那我是不是可以開始深入了解你了?」
「是哪種深入方式?」Joss用著低沈的聲音開著玩笑。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啊?你是混血嗎?」Gawin用著閃亮的眼神問著。
「蛤???」Joss沒想到Gawin會從這麼兒童有宜的問題開始了解他。
「對我失去興趣了嗎?但我真的很好奇欸⋯⋯」
「29歲,不是混血、舞台劇編劇家,還開了間健身房。」
「你有開班授課嗎?我想報名!」
「我現在比較想用吻把你這張嘴堵住。」Joss壞笑著說。
「什麼?⋯⋯晤⋯⋯等⋯⋯」
Joss不等對方把話說完並抬手握住了Gawin的頸部讓對方轉向自己,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用著有點強勢的方式親了上去,黏膩之間帶了點茶的苦澀,呼出的熱氣交纏讓彼此的體溫逐漸升高,Gawin情不自禁的把手環抱上去Joss的頸部,右手伸進未乾的髮絲裡輕扯;吻的主動者的手自然也沒閒著,握住Gawin腰的手雖加重了力道,扶著Gawin頭的那隻手卻異常溫柔。
令人害躁的唇舌水聲逐漸把音樂聲取代,此時不論是誰經過店外撞見都會覺得是一對難分難捨的熱戀愛侶,殊不知掌控權今天剛分手⋯⋯。
阻止一切變的不可收拾的是Gawin丟人的體力,他幾乎喘不過氣的被迫推開強而有力的男人,他體內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一樣的扶著Joss的肩膀休息。
「你真的需要來我的健身房上課。」Joss看著這樣的Gawin不合時宜的笑了。
「我剛是認真的啊!!」Gawin舔了舔唇,彷彿在回味著成人的味道。
Joss開始狂笑不說話,彷彿要把這一年憂鬱錯過的笑容都用盡。
「我他媽真喜歡這個吻!」喘著氣的人說著。
「我也是。」
聽到Joss這樣說的Gawin抓著男人因大笑而不停抖動肩膀,快速輕輕地再給Joss一個吻。
*****
一個月後的下午三點鐘,外頭依舊下著討人厭的大雨,店裡又被來躲雨的客人們佔滿。
Gawin抬頭看了眼熟悉的角落,嗯⋯⋯今天坐著的是一對正在你一口啊、我一口啊的情侶。如果是平常的Gawin一定會在心裡用力的大罵與鄙視,不過他今天心情很好輕笑著,看似是被熱戀的氛圍給感染,實則是回味著今天出門前的吻。
「哎呀,看起來有人今天心情不錯啊⋯⋯」又是來躲雨的Rak調侃著。
「喝完就趕緊滾吧⋯⋯」
「現在是有了男人就不要好姐妹了嗎?」
「哼!」Gawin在心裡捏了把汗,果然自己什麼都瞞不過Rak,他開始還懷疑對方是不是有在自己身上裝竊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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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Gawin看了眼手機跳出的訊息提醒。
『找車位中,五分鐘後見。』
『我還以為你每次都是走路來呢~~』
『P’Bao’s so rich, Babe.』
看到這句的Gawin瞬間大笑,笑到Rak都好奇地伸長脖子想看Gawin的手機裡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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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您好,今天一樣是熱美式和燕麥餅乾兩片嗎?」
「對的。」
「哎呀~您平常坐的位子已經有了人,只剩下工作檯這邊的位子。」
「沒關係,我不介意。」
「介意也沒辦法,我故意要讓你坐在這裡看我。」
「反正我看不膩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知道你在外面亂搭訕別人嗎?」
「那你男朋友知道你在上班的地方跟別人調情嗎?」
「呃⋯⋯兩位想玩角色扮演的話要不要先把店給關了?」Rak有點看不下去這兩個眼神裡透露出強烈想把對方吃掉的人。
「哈哈,你好~男朋友的朋友。」Joss這時才給Rak一個眼神。
「我有名字⋯⋯叫Rak,謝謝。」
「你好,Rak。」
Rak喝完咖啡後就說客戶找他急忙地走了,來店裡的人走了一批又來了一批,於是Gawin也忙了起來,Joss也不再打擾,拿出電腦、戴上眼鏡開始打起劇本,直到Gawin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兩人才開始交談。
「累嗎?」
「累死了~~~~」
Joss笑了笑,起身收了桌子上的空杯子,在Gawin轉身洗杯子的時候很自動的拖起了地版。
「好像有男朋友是件不錯的事欸~」
「人家是要算時薪的⋯⋯」
「不是P’Bao’s so rich嗎?」Gawin大笑著說。
Joss笑了笑,沒有特別說什麼。
Joss走回吧檯前要把電腦收起來,看了眼桌面還沒有關掉的檔案,其實他本來因為被劈腿後靈感枯竭太久打算辭掉編劇家的工作,也不好意思再麻煩合作很久的舞團等他寫新劇本,直到他發現Gawin開始會偷看他、總是在送餐時忘了把好奇心收起來。他在發現Gawin為了他移動植物擺設的隔天,像是滑了超級長的滑梯爽快地寫出了第一章節,自己很滿意的交給舞團團長,出乎意料的一次就過關,還被問去做了什麼,為什麼這次所營造出來的氛圍與以往都不一樣,他最後只用生活了裡多了點特別的東西混過去。
「欸在發什麼呆?快收啊~~你男朋友要餓死了~」
「欸Gawin⋯⋯謝謝你給了我很健康的愛情。」Joss很認真地盯著Gawin的眼睛說。
「你幹嘛!!快收啦~~~」
Joss和Gawin沒有特別深度了解對方便毅然決定交往,很多東西還在彼此適應,例如突如其來的深情表白。兩人的共識是,與其套著曖昧對象的蓋子花大把時間玩樂,不如超級認真把對方直接劃入自己的未來。
「我剩一章就寫完了,是注視著你來獲得的靈感,你到時候一定要來看喔!」
「你敢不邀請我去看你就死定了!」
「哈哈~今天晚餐要吃牛排嗎?」
「P’Bao煮給我吃啊?」Gawin天真地問著。
「嗯⋯⋯你也知道我煮飯不好吃啊~」Joss笑著回答。
「的確是⋯⋯你擅長的是別的事⋯⋯」
「哦?」Joss挑了挑眉。
「接個吻再回家煮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