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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小猫一只~”
南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坂本商店并抱住了信,体型差让他完全能把信裹进自己的风衣里。
“别妨碍我工作...”信被南云紧紧抱着,下巴也顺势搁在他脑袋上乱蹭,信站在那动弹不得。
今天他一个人处理了一大堆过期商品,还要打包分类搬出去,他身上已经没多少力气。南云总像个巨型章鱼一样见到他就自动黏上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但如果换着是平日他一定会劈头盖脸的揍回去,但今天他真的没力气了,只是站在那乖乖等南云放手。
“欸?信竟然没有揍我,是终于不讨厌我了吗?”想到之前动不动就会被信跳起来暴打和乱咬,南云对信能被自己乖乖抱着感到又惊又喜。
“从来都没讨厌过你啊,我干嘛要讨厌你。”
信感受到自己被南云松开,但也没把任何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只是继续动手整理着货架后排的临期商品,把他们移到前排方便更快卖出去。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吗?”最上层后排的商品比较难勾着,南云看信艰难的踮起脚也只能勉强碰到货物,于是伸手帮他把那些货品移到前面,信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对方也正低着头,笑眯眯的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
“什么歪理...”
信很快躲避开对视上的那双眼睛,又见对方能帮他整理上层的货品,便拿起货单走了。
“欸?最上面这些信不整理了吗?”
“不是有你帮我吗?”
“那信会给我开工资吗?”
“最多三串关东煮。”
“我好廉价...”
南云哭唧唧的小声吐槽,信继续清点货单上的其他货物,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现在坂本商店只有信一个人,这一年他们围绕杀联经历了太多事,大家开始更珍惜能陪伴身边人的时光,在小花放假后,坂本计划带她和葵一起去一趟长途旅行,而少糖和平助也打算回家乡探望亲友。
信先是回jcc找势羽两兄弟重聚了一下,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经历了那么多事,关系自然亲近了许多,信也发现两兄弟的关系没以前那么别扭了,在他面前也会耍耍嘴皮,甚至还会一起拿信去开刀拿他取乐。
之后信又回到研究所探望所长和其他人,那里曾经是养育他长大的地方,所长也一直像亲生父亲一样疼惜他,虽然信曾经因为读心术被其他研究员顾忌,但在那次救下研究所的所有人后,大家依旧欢迎他的到来,也不再对他抱有偏见。
“你要不回来吧,别再去干那些打打杀杀的危险事情了,你可要长命百岁啊臭小子。”所长在信临走前一脸认真的想劝他回来。
“知道啦,我现在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便利店店员,倒是大叔快点结婚吧。”
信走在前方转身朝着他笑,在夕阳的照耀下那抹笑容显得格外明亮,他头顶几缕金发随着晚霞的风微微晃动,所长看着他的笑容晃了晃神。那笑容还是像孩子般纯真,但他不知道信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偷偷长大成不需要他再操心的大人。
所长叹了口气后跟他一起笑了起来,两人在斜阳下慢慢走着,被拉长的影子慢慢重叠。
在离开研究所后,天色已经昏暗,信坐高铁回去时托着脑袋看向窗外,在路途中他看到慢慢亮起的万家灯火,又看到映在玻璃上的孤独身影与窗外的景色有些格格不入。
回到坂本商店没多久,信就揽下看店的责任,坂本本来想带他一起去旅游,但信不想再打扰坂本和家人独处的时光。
“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坂本临走前轻声问信。
“当然没问题!我一定能把店铺经营好的!”他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膛,坂本没回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沉思了一会。
“信要是想我们了,可以跟我们打电话哦。”少糖临走前抓过信的肩膀跟他嬉笑。
“谁会想你们啊,我一个人超爽的。”信假装不屑的与她道别。
他目送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留下他和清冷的商店。
一开始他确实能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光,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着自己的节奏来。每天在开店后就清点一下货物,打扫一下卫生,偶尔帮街坊邻居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了少糖和平助两个笨蛋添乱和跟自己拌嘴,所有事他都可以一丝不苟的完成。
但人在独处时就容易胡思乱想。
他慢慢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习惯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商店和坂本家,昔日喧闹的氛围一下安静的让他感到不安,以前当杀手时的习性也难以改变,他对独身一人的环境依旧保有警惕性,以至于睡到半夜就会梦醒。随后即便再有困意,他也很难再重新入睡,睡不好的他开始习惯拖着疲惫的身体早早起来开门营业,清晨的街道虽然安静,但商店亮堂的灯光能让他感到安心。
他还是喜欢有所有人陪伴的日子,讨厌自己孤独一人。
信又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当初在知道坂本要隐退时,信曾短暂的恨过他。他那时发誓要当个比坂本还要强大的杀手,日后要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他眼前,再去看看不当杀手后的坂本会有多么落魄,可往后几年他越发迷茫,他辗转加入过不同组织,最后发现自己依旧只是个可以被人随意丢弃的杀人工具,不会有人担心他的死活,或许在某天他就会死在无人的角落里腐烂发臭。但那时的他还会为自己洗脑,他会尽力完成每一个任务,相信自己的努力不会白费,相信总有人能看到他不一样的价值。
在某个深夜里,他躲在狭小窘迫的出租屋內为自己处理伤口,伤口因为处理不当已经感染,上面渗着发黑的血和组织液,信疼的直抽气,全身被冷汗浸透,但他只能紧咬着衣服为自己处理和包扎,只是手里的绷带怎么捆也绑不好。
再尝试多次后,看似绑好的结还是一动就散,信咬着衣服抱怨着要是坂本大哥在就好了。
赫然冒出的念头让他的手停滞在那,他没想到在自己无助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依旧还是坂本。一直以来他以为支撑自己到现在的是对坂本的恨意,但或许他从来就没恨过坂本,他只是怨恨一个人生活,怨恨坂本的离开,还有重新席卷而来的孤独。在逃出研究所去找亲生父亲的路上,所有事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没人知道一个只会读心术的小孩是怎么苟活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那时每天都过着怎样胆战心惊的日子。
但所幸他后来遇到了坂本,他从未忘过跟在坂本身后的那些日子,那些永远有坂本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听他说话的日子,坂本的存在曾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因为他知道并坚信着坂本就是最强的,他永远可以无畏的跟在他身后。
所以自己为什么又成了孤独一人,他是再次被人抛弃了吗?
原本因为疼痛蓄在眼间的泪水开始不受控的往下滚落,信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后面放声大哭,那晚他哭的撕心裂肺,大概也是他人生中哭的最惨的一次。
所以现在的他是知足的,信了无生趣的拨了拨夹在收银台上的单据。虽然已经没有任何血缘上的亲人,但坂本商店已经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他时常幻想如果没有重新遇到坂本和葵小姐他们,他依旧不知道会在哪孤独一人、虚无缥缈的渡过,像块漂浮在海上的朽木,毫无方向的漂泊,直到彻底被海水泡烂沉入海中。
平日清晨的商店安静的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但静谧的氛围被突然响起的便利店门铃声打破,也打乱了信的思绪。
“早上好哦。”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信朝门口方向看去,他看到来人站在进门处笑着跟他挥手,那人身形高挑修长,身上背着个神秘的箱子,那张漂亮姣好的脸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脸边有擦拭过的血痕,原本体面的西服也沾上干涸的血渍,这就让那张笑脸显得有些阴森古怪。
他的出现让信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他不知道对方过来的意图,也知道自己如果跟他打起来没有任何胜算,何况他还带着尚未消散的杀气,大概是刚刚才完成完一场盛大的杀虐,信的手只能悄悄摸向藏在收银台下的枪。
南云平日偶尔也会来坂本商店逛逛,甚至主动招惹信,但两人本来就不熟,所以信只会被他整的很烦躁。信知道他和坂本是认识很久的同期好友,有坂本在时他自然不会对他有太大戒心,但他从未读到过南云的内心。
人可以隐藏自己的想法,但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是掩盖不住的,而南云的内心就像一汪浅浅的水潭,看似平静浅显,但既摸不清,又看不透,吸引着猎物掉入其中,最后沉入万丈深渊。所以信对他还是会比较抵触,因为他觉得这样的人比什么都可怕。
“放轻松放轻松,不要对刚下班的顾客那么苛刻嘛。”南云无视信紧追的目光,走到货架前不紧不慢的拿下很多零食,又去冰柜拿了些熟食和饮料。
“请问一共多少钱呢?啊!这个差点掉了。”南云捧着比他脸还高的食物放到收银台上,顶上的小蛋糕在快掉落地面时被他迅速接住,然后信看到他从后面笑意盎然的露出脑袋。
“...7231元。”此刻的信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杀气,在扫完桌上的食物后,他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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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走会吓到顾客的。”
信死盯着门口害怕会有客人进来,好在天也只是微亮,这个点应该还没什么人会来便利店。南云一脸无辜的嚼完最后一口饭团,突然唰的一下趴到桌上,桌上的东西也被他扫到地上。
“我好困好累,已经走不动了...”他在结完账后跨过收银台,厚着脸皮坐到了信的旁边,信一直被他挤在里面出不去,心情本来就有些烦躁。
“你到底想怎样。”
他本来对南云比较抵触,现在南云惹的他更烦,但南云看到他气鼓鼓的脸却忍不住笑的更开朗。
“商店后面和楼上是坂本家吧,信不如大发慈悲让我过去休息一下吧...但信看起来好像比我还需要休息。”
他笑着托起脑袋,那张漂亮的脸确实有些疲惫,但他也看到信布满血丝的眼睛,并伸手想去触碰,信躲过他伸过来的手,自己转过头用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房子是坂本大哥的,我没权利让你进来,你不如自己早点...”信刚搓眼睛没两下,下一秒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开锁声。
“之后记得提醒坂本加固下自家门锁哦。”
南云已经打开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屋内,信看到后急着想跟上去,但意识到商店门还开着,又只能先跑去锁门。
“你是土匪还是强盗啊!”信跟进屋后啪的一下抬手拍到南云脑门上,但他没想到南云完全没躲,这一下被他拍的很响。
“信的房间在哪?我不太好意思去坂本的主卧睡。”南云依旧顶着那张欠揍的脸嬉皮笑脸,他像没事人一样揉了揉被揍的后脑勺。
“你还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我为什么要把房间借给你!”
“这样啊~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去睡主卧了,坂本可能...”
“不行!”信大力的把手按在坂本和葵小姐的房门上,一边怒瞪着南云。
南云看他像小猫炸毛,呲牙咧嘴的守护着主人的房间,但他毫不在意,只觉得有趣和可爱。他随意看了眼房子四周,然后放下背后的箱子,漫不经心的走向信,并动手脱下西服外套。
逐渐靠近的高大身影慢慢把信笼罩其中,信有些警觉的往后退,直到南云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半片胸肌时被信呵斥住了。
“你...你想干嘛!”信把他解开的衬衫强行拉拢,两颊通红,心里暗骂对方怎么突然耍起流氓来。
“去洗澡啊,信如果不介意我黏糊糊的睡到你床上那我可以不洗哦。”南云指了指信背后不远处的浴室,又假装投降把手举到两旁,脸上挂着笑意,信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
“给我去浴室脱啊!”
把一米九的南云推进浴室有些费力,没等信喘上两口气,他又冲去阳台把自己比较宽松的衣服扒了下来,迅速扔进浴室,再把浴室门狠狠关上。他妥协了,他害怕这个奇怪的人等下还会找借口直接裸着出来,信站在浴室门前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他知道自己阻挠不了南云,这家伙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留在这。
百般周折过后,南云身心舒畅的从浴室出来,但望了望四周不见信的身影,他小声唤了几声信,在走近茶几时才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他。
南云走到沙发前蹲下,歪头去看信的脸。他看到信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几缕金发垂在眼前,发丝的阴影衬的眼下的乌青更重,也更显憔悴,他的睡姿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安全感,除了身体紧缩成一团,搁在下半张脸前的手也紧拽着,连同呼吸轻的微乎其微,看起来就像睡在街巷角落的流浪猫。
南云看着他的睡颜思考着要不要把他一同抱到床上去睡,他伸手拨了拨那几缕垂落的金发,在睡梦中的人立马皱起了眉头,仿佛下一秒就会清醒过来咒骂眼前扰他清梦的人。南云见状笑了笑不再打扰他,他找到信的房间拿了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自己躺到了信的床上。
信的床比较柔软,南云睡的没那么习惯,床也比较小,他还有半个脚能露在床外乱晃。他平躺着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所有东西都被整理的非常整洁,床单和枕头还留有淡淡的柔顺剂气味,混杂着了一点点沐浴露的香味,能看得出房间的主人很爱惜这个属于他的小房间,整个房间都散发着干净柔软的气息,就像他本人一样。
南云作为外来的入侵者,正逐渐被房间的气味慢慢包裹,温和的接纳。
南云缓缓闭上眼睛,在入睡后他久违的做了一个梦,那是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连他自己都已经快要忘却。他从朦胧的记忆中感受到一团温暖毛茸的东西贴在他脸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告诉南云这是一团活物。
他亲昵的把脸贴的更近,用鼻尖蹭了蹭这团小东西,他还闻到那股干净柔软的气味,像被阳光烘晒过的青草,小家伙用绵软的爪子不满的推了推他。
那是某个盛夏的午后,酷热的天气难得的吹起一丝微风,他躺在亭廊的木板地上歇息乘凉,空旷安静的宅邸只有他和旁边的小猫,偶尔回荡着草木晃动的沙沙音与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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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信醒来时屋内一片昏暗,只剩一点剩余的霞光透过纱窗映进来,他从沙发上坐起,发现自己的被子正盖在身上,有一半已经掉落到沙发边,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屋内阒寂无声。信记不清自己已经睡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原本在等南云洗澡,但在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后,困意便席卷而来。
他抱着被子走到自己房间前敲了敲房门,里面无人回应,他打开房门后发现南云已经不见踪影,房间内的所有东西依旧整齐的摆放着,南云像从未出现过般没留下任何痕迹,只是床头多了张便利纸。
“托信的福我睡的很好,谢谢啦,我会回来还信衣服的^v<”
这家伙还要来啊。
信用手戳了戳便利纸上画的表情,仿佛透过对方的简笔画已经能看到他的脸,随后把便利纸随意塞进了漫画内。
到了第二天夜晚,信在结束营业后出去锁门,街道一片冷清,照常来说没人会再经过这边,但当门被锁到一半时信的身后突然站了一个人,那人高大的影子足以把他彻底包裹,信警觉的嗅到一丝血腥味,但他听不到对方心声。
信握紧拳头向背后的人迅速挥去,但拳头很快被来人用手心包裹住。
“淡定淡定,是我哦信。”
原来又是南云,他身上到处又带着不知道哪沾染而来的血迹,唯独手上拿着个干净的袋子,里面摆放着清洗好的衣服,是昨天信借给他的。
“今天也拜托信来让我休息一晚啦。”南云笑嘻嘻的抓着信的肩膀把他推上楼。
“你自己是没家吗!”
等信洗完澡走到房间时,他看到南云已经顺理成章的躺到了他的床上,这家伙先一步抢了浴室洗澡,现在正悠哉的在床上捣鼓他以前的照片。
“信小时候好可爱~”南云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那张脸。
“你给我滚去沙发睡!”信一看便知道南云手上那是他以前的照片,照片上的信还十分稚嫩,他一把抢过照片想赶走南云,但下一秒被南云搂过腰顺势摔倒在床上。
“不要嘛,那沙发太小了,我睡不下。”
“我的床也很小!不然你就去睡地铺,给我快点起开!”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单人床上有些拥挤,信在他怀里挣扎着,但他挣不开,手被他压在胸前动不了一点,脚也被对方用腿夹着。
“地上太硬了,我睡不着~”
“那你干嘛一定要来这里睡!”
“因为我喜欢信身上的气味。”
信原本想去动牙去咬南云的手臂,但在听到这话后他愣了愣,然后松开了咬在上面的嘴边,因为他感觉到南云真的凑近闻了闻他。
“什...什么意思...你这变态家伙!”信有些紧张的抬头,看到南云表情玩味。
“是是...所以信再不睡我不知道会对你做些什么哦。”
紧抱着自己的手松开了许多,但信的身体反而紧绷起来。因为他感觉到一只手正从他尾椎往上游走,撩起了他的衣服往背后那片柔软温热的皮肉探去,酥麻陌生的触感如电流从脊骨窜到后脑,信被摸得头皮发麻,南云还会用指甲轻挠着信腰间的软肉,信的身体便会猛的挺起,想去躲避那只胡作非为的手,但这样反而让他的身体与南云贴的更近。
“信怎么一直在抖,以前没怎么被人碰过吗?”南云的声音像恶魔低语,他刻意贴到信的耳边问话,唇间吐出的热气直直钻进耳洞,让信在他怀里不自觉的抖动的更加厉害。
“停...停下来...我讨厌这样...”南云好像一直没有停手的打算,信便仰起头抓住他的衣领小声祈求他停下来,只是他眼睛紧紧闭着没有睁开,表情和身体一样止不住的哆嗦,眼角还挤出点泪花。南云原本只是想逗一逗信,但没想过信会那么敏感,在看到他这副脆弱求饶的模样后怔住了。
“好的抱歉,是我错啦…”
南云知道自己把人欺负过头了,他轻声向信道歉,又帮信把背后的衣服重新拉下,像哄小孩睡觉那样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信的身体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那你能放开我吗。”他们安静的保持这个姿势待了一会,信忍不住先开了口,他觉得两人这样过于暧昧,耳根也在持续的发烫。
“不行哦,床太窄了,我们只能这样一起睡了。”
“你真的好烦...谁叫你硬挤过来。”
紧绷的身体和神经慢慢松懈下来,信缓缓有了睡意,他眨巴着眼睛继续小声多骂了几句,没过多久就在南云怀里安静的睡着。
“......呼。”
南云在听到信平稳的呼吸声后,自己仰起头缓缓呼了一口气,现在轮到他僵着身体不敢乱动。他害怕把信弄醒会坐实变态的名号,缓慢且艰难的把自己的腿收了回来,他盼着下半身的躁动能够尽快平息,可信此时就在他怀中毫无防备的睡着,他呼吸间都充斥着对方身上的气味。
无法克制的欲火的越烧越旺,这晚他几乎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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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信醒来时看到自己抱着被子,南云又已经消失不见,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的床都宽敞了许多。
好像有南云在,自己就真的能睡好。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阳光正好,正温暖的照在他脸上。
不对,他只是想有个人陪,换着是其他人在他也可以这样熟睡。想到这信又想起昨晚南云对自己做的混蛋事,在心里用毕生所学的脏话把南云骂了个遍,但他好像还是觉得不解气,重重的往南云的枕头上锤了两下。
今天商店比较繁忙,来的客人较多,他一边服务客人的同时,还要整理货车送来的货物,但人只要忙起来就会觉得时间过的额外的快,一眨眼就到了快要打烊的时间,他也开始清算今天的营业额。
清静下来的商店只能听到老式空调运作时的翁动声,翻动单据的纸声也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信偶尔会抬头看向门口,他总感觉有人会来。
但那也只是他的预感,直到他锁门回家也再没人来。
今天那家伙不来了吗。
信洗完澡后,站在镜子前拿着吹风筒吹着头发发呆,想到这又猛的把风筒吹向自己的脸,想让自己不要再乱想那个奇怪的家伙。
可信又想起南云说喜欢自己的气味,于是揪起身上的衣服闻了闻,不过是些洗衣粉和沐浴露混合的香味,他不知道哪里有吸引对方的特别之处,并思考着要不要勉为其难把这些东西的品牌告诉对方。
不对,他那么在乎他干什么。
信不再多想,刚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毕竟他一个人忙活了一整天。
信不知道的是,到了后半夜南云又躺到了他身边,这天的任务地点距离这边相差两百多公里,南云独自开车开到三点多才回到这边,他静静的溜进屋后把自己清洗干净,然后轻手轻脚的爬到了信的床上,信蜷缩在一边根本没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信第二天睁眼还庆幸自己能好好睡上一觉,但也马上发现搭在他腰间的手,他不用动脑子都能知道这是谁,于是转身掐住那张熟睡的脸。
“呜...好疼啊,信为什么要掐我。”南云的脸被信掐的生疼,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困意和委屈。
“疼就对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昨晚特意开车回来陪信的…信怎么还恩将仇报…”南云虚虚的抓住信的手腕。
“谁要你陪啊!”
“可如果我不在信又睡不着那怎么办啊...”
信听到这话后愣了愣,然后松开了掐住南云的手,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有些烦躁的把头撇到一边。
南云总给他一种错觉,他好像在把自己视作非常重要的人,就像昨晚无论多远他都要回来陪他,信对他这样的陪伴感到别扭,他几乎没有受过这样过分的关心与关注。
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自己躺下时好像也挺晚了。但他能一觉睡到天亮真的是因为南云吗?还是只是巧合。
这样的问题信问了自己无数遍,已经对此有些烦躁,他感觉自己好像尽管经历了那么多事,也曾一个人走过小半生,但他好像又变回那个需要陪伴的懦弱小孩。
“...别自作多情。”
信从床上起来径直走出卧室,南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呆呆的揉了揉被掐红的脸。
南云自然不会轻易的被信打发走,他开始频繁的出现在这,偶尔会在白天出现,但大多时间都是深更半夜,信有时会感觉南云像狗血剧里爬墙去偷情的男小三。
一开始信怀疑南云单纯想找自己取乐,但他又想不通对方兢兢业业过来当“陪睡员”的动机是什么,但久而久之也习惯和默认了他的存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南云又突然消失不见。
头两天还好,可能是潜意识里觉得南云还是会半夜过来,信一个人也一样能安然入睡,但到了第三天一切又回到原点,信清楚意识到南云就是消失了,并且没有留下任何信号或踪迹。
自我厌恶的情绪不自觉的渗透出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彻底依赖上南云,而且他在这时才发现,即使他和南云已经这样相处了一段时间,但他没有南云的任何联络方式。
如果哪天对方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他一定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
不负责任的坏家伙,死在外面得了。
想到这信又立马感到后悔,他觉得自己好像想的太恶毒了,立马小声念叨着撤回。
信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那张讨厌的脸竟然慢慢出现在上面,他立马转身调整了一下睡姿,最后睡是睡着了,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吵醒。
啪哒。
半夜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声响,信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
这几天他没能好好睡上一觉,情绪十分焦躁,他无力的用手撑起疲惫的身躯,想尽快解决声响的源头,但脑子因困意变得混沌不清,一时间摸不清声响的方向。
他低头看到门缝有道微弱的光,立马意识到声音是从屋内传来的。
这个点能出现在他家的不是南云就只会是贼了。
信突然清醒了许多,但随之而来的是愤怒,他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便赤脚走出房间,大步踏向木板地的声音在屋内回荡,他现在只想揪着南云的衣领去质问他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只是把他当作消遣的乐子,这样玩弄他有意思吗。
客厅的灯没有被打开,唯一的光源是从半掩的浴室门中透出来的,浴室门猛的被信拉开。
打开门后,信看着浴室内的状况一时间怔在了原地。映入眼帘的是醒目的鲜血和迎面而来的血腥味,南云正靠在浴缸旁,他正赤裸着上身为自己清理伤口,精壮的身躯满布伤痕,染血的衬衫被他皱巴巴的扔在浴缸内。南云腰侧有道深不见底的口子正在不断冒血,地面已经被血浸染,医疗箱内的东西和染血的纱布混乱的散落一地。
南云抬头看到信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嘴角也有被擦拭过的血迹。
“啊抱歉,还是把你吵醒了吗?刚不小心把东西打翻了。”
“你怎么...伤的那么重。”
信看着他的伤口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南云还在当杀手,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但没想过他也会有伤成这样的一天。
“被下毒暗算了...那药我没接触过...”南云的说话声混杂着低喘,信听到后心脏像被绳索拉紧,脑子也混乱一片。
“但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把毒吐干净啦,就是担心吐出来的东西会吓到路人呢。”南云强装镇定想笑着去安慰信,但下一秒又咳出些深色的液体,一时间分不清是毒还是血。
“信先去睡吧,我会尽量小声一点。”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液体,然后想继续低头清理伤口,但下一秒他看到信坐到了他身旁。
“我没你想的那么没良心...抬着手别动,我来帮你吧。”
信专注的低下头为南云处理侧腰上的伤口,那血淋淋的口子看的他也莫名幻痛。
浴室潮湿又闷热,信穿着背心短裤也出了一身薄汗,他小心翼翼的帮南云清理了伤口,也勉强止住了血,然后拿起缝合线在想要不要帮他缝合,他以前帮自己缝过大腿上的伤,但因为技术很差留下了很深的一道疤,他踌躇的模样全被南云看在眼里。
“信直接来吧,没关系的。”南云苍白的脸浮现出温柔的笑容,像是在安抚信的不安。
“但我技术很差,而且这里没麻醉药...”
“我相信你,我可以承受你给的一切。”
信听到南云的话后,心中某处受到悸动,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拿起手边能用的工具下定决心帮南云缝合。
腰间的位置缝起来比大腿艰难许多,信不知道南云此时的表情怎样,只知道他在尽力放松身上的肌肉,但多处冒起的青筋告诉信南云也只是在拼命隐忍,沟壑分明的肌肉上也蓄满了汗珠。
绑好缝合线和贴上纱布后,信已经满头大汗,他的双手在完成一切的那瞬间像被抽空了力气,手里的钳子和胶布随着垂落的手滚落到地面,他如释重负的大口喘息,最后缝合的状况好像比想象中要好,他抬头看向南云,脸上忍不住露出侥幸的笑容。
南云在与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眸对视上时,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但他最后只是抬手摸了摸信的头表扬他做的好。
“信好像很擅长包扎呢。”腰侧的伤口被包扎好后,信开始帮他处理身上细碎的小伤。
“我不像你那么强,以前经常受伤,很多伤就是自己处理,但缝合伤口这种我只做过一次,所以之后有什么问题不关我的事啊。”现在气氛放松了许多,信便开始继续喋喋不休的吐槽南云。
“我怀疑你真的有病,干嘛那么执着要回这里,就不怕在回来的路上血都流干了吗。”
“如果我死了信会为我难过吧,我靠着这个念头挺过来的哦~嘶...这里好像有点疼呢...”南云背后一阵刺痛,信特意大力的按了按他的伤口。
“好啦好啦,其实是我想信了,这句话是出自真心的哦。”
背后那只涂抹伤口的手顿了顿,但南云没有听到信的回话。
帮南云处理完伤口后,信叮嘱他尽量不要碰水,用毛巾擦一擦身体就行了,南云哭丧着脸贴过来让信来帮他擦,差点又被信一顿暴揍。
当南云艰难的把自己清洗干净走出浴室时,他看到客厅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餐桌上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面碗旁还有一板消炎药。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一股暖流涌入心脏,又通过血管蔓延至全身,像这种带有温度的在意和关爱,南云在此之前几乎从未感受过。他坐到桌前合上双手默念着感恩食物的说辞,然后把面吃的一干二净。
过去他只觉得这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仪式,对被牺牲的畜牧心怀感恩又能改变什么,最后他们一样要被人类吞进肚子,所以食物只是人类生存的必需品,而这些自欺欺人的仪式,不过是人类在给自己找个心安理得的慰藉。
可自己伸手要的和对方主动给的糖味道都不一样。
南云从没为衣食温饱担忧过什么,他一直有能力养活自己,他可以自己用钱去买自己想吃的,以前在老宅生活也有佣人定时定点做饭,哪怕有时放在那完全没人动直到全部被倒掉。
而他第一次从这碗面里吃到不一样的味道,原来对食物的感恩不只是来自被牺牲的畜牧,还来自为他所做的人,对方会不求回报,只是单纯觉得他需要便亲生为他所做。
等南云进入房间时已经天亮,透过窗外的天光他能看到信熟睡的脸庞。
他像往常那样躺到信的旁边把他抱入怀中,此刻的信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贪婪的享受这一刻,看向信的那双眼睛早已没了温和的笑意,聚积在眼底的是阴鸷的占有欲。
信就像他小时候捡的那只小猫,会有自己的脾气,会抵触他的触碰,但当他受伤或者是难过时,会主动走到他身边为他舔舐伤口,又或是用自己柔软的身躯抚慰轻蹭他。
就连他们身上的气味都是相似的,南云垂下眼眸,把怀里的信抱的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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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对不起...我不该偷偷收养那只小猫,但是他...”
“那野猫已经死了,以后不准再做这些无谓的事。”
母亲的声音如尖锐刺骨的冰锥从高处坠落,直接穿过南云的大脑和五脏六腑,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七月的太阳炙热,老式的宅邸闷热的像个巨型蒸笼,但南云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同血液都在结冰凝固。
母亲如一尊不容亵渎的神明,屹立在那凝视着他,见他久久呆站在那不回声,便皱起了眉头。
“回答呢?”她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从一阵耳鸣中抽醒。
“是,我明白了。”
南云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丝微笑回应,但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的抽搐着,仿佛在斥责他的虚假与伪装。
幼小的他第一次有了珍视的东西,但转眼间就被这座吃人的宅邸撕咬粉碎。
没过几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落下,南云坐在庭院长廊中间仰头望天,看那压抑沉闷的天空像被浓墨渲染,没有一丝生机,和他晦暗无光的眼睛如出一辙。
喵呜——
一个微弱的猫叫声从庭院外传来,很快又被雨声盖过,南云瞳孔颤动,猛的起身往屋外跑去。
这座宅邸建在山中,被山林和泥地围绕,南云不顾一切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全身被泼洒而下的雨水淋透,脚下满是污泥。
最后他放缓脚步停在一棵柳杉前,这是他和小猫初次相遇的地方。他还记得那天他在林中无所事事的游走,阳光透过摇晃的枝叶密密麻麻的洒在地面,他随眼瞥见一团毛绒的东西在这棵树下耸动,那团小东西正着急的扒拉着什么,树干还留着他的抓痕。
可如今在树下的是一具僵硬腐烂的猫尸,尸身本来可能埋在其他地方,但被大雨冲刷至此,上面沾满了污泥和蠕动的蛆,南云在此刻才感受到雨水的冰凉。
南云看着小猫半睁着灰蒙无神的眼睛,好像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
“南云,我要起来开门了。”
南云听到了信的声音,又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戳了几下,于是慢慢睁开了眼。
信其实早醒了,平日早上大多时候南云都会自动消失不见,但今天的他可能因为身上带伤,睡的比信还沉些,还把信抱的特别用力,信稍稍挣开一点就会被抱的更紧。
那就再躺一下吧。信无聊的观察起眼前的这张脸,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近距离看他,这样贴近一看感觉南云的五官更漂亮了,但他们的脸实在贴的太近,信看着这张脸有些面红耳赤。
但信难得的看到了南云除嬉皮笑脸以外的其他表情,他看南云微微蹙着眉,不知道是做噩梦了还是因为伤口疼痛,紧闭的眼皮不停颤动。
等南云睁开眼时,或许是因为刚从睡梦中醒来,信看他眼睛有些湿润,让人有些怜爱。
南云懵懂的看着信眨了眨眼睛,随后把头埋到他胸前,继续抱住了他。
?
这是在跟自己撒娇吗?
信本来就有些发烫的脸彻底红透,身体也变得像机器人那样僵硬在那。
“哪...哪里不舒服吗?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
“就这样让我继续抱一下吧。”
南云的声音闷闷的,信猜他大概是做了什么不大好的梦,但他不知道能为南云做些什么,只是笨拙的把手抽出来,回抱住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虽然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心跳会有些难为情。
南云一头黑发茂密柔软,发丝轻轻拂过信的指间有些发痒。信慢慢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排斥这样的亲密接触,如果能和相识的人偶尔这样抱一抱或许也不错,他也能从中获取短暂的安宁与满足感。但信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自己和南云的关系开始变得复杂难懂,还没等他想明白该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时,他和南云之间的界线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南云...我...我真的要去开店了,你先继续休息,我晚点会带点吃的过来。”信的大脑开始过载,他推开了南云,想先从这里逃离,因为他从来没如此深究过自己与他人的关系。
“信...我...”南云明显也没反应过来,但他下意识想挽留对方。
“晚点我再帮你看看伤口?额...如果你有事要走也没关系。”
信匆忙的套了件外套快步走出房间,没敢回头去看南云的表情。
今天店里人流不多,一位住隔壁不远处的婆婆佝偻着背缓缓走来,想请信帮她换一下玄关的灯泡,信看店里暂时没人就过去帮忙了。
他很快为婆婆换好了灯泡,婆婆为了感谢他给他拿了一袋东西,里面装着两个布丁,布丁是婆婆自己亲手做的,分量很大,信礼貌的推辞着只要一个就够了。
“家里不是还有一位吗?也拿给他吃吧。”婆婆和蔼的笑着。
住在附近的居民和坂本一家关系很好,所以他们都知道坂本出去旅游了,现在商店只剩下信一个人,但信不知道婆婆为什么会知道南云的存在。
“啊...谁?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啊...”信睁大了眼睛,随后心虚的看向一旁。
“那个长得很高的帅哥啊,有天晚上他还帮我把跑出去的小爱抱了回来哦。”婆婆刚说完,信就看到一只肥美的橘猫蹭在她脚边撒娇。
“老人家睡眠很浅嘛,经常很早就醒了,有时就看到他在快天亮时才会进去你们家。”
婆婆就不怕那是贼吗...信在心里暗暗吐槽。
“和他关系不好吗?”婆婆看他一直不说话,继续笑着关切道,信有些苦涩的低下了头。
“唔...我也不清楚,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定义和他之间的关系。”
婆婆看着信的脸沉思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
“你可以想想他在你身边时是什么感觉,但起码我觉得他在把你视作非常重要的人。”婆婆重新把装有两个布丁的袋子递到信的手中,又轻轻的拍了拍信的手。
“每段关系都是双向的,他珍视你,自然因为你也对他很好吧。不过有什么问题都要张口和对方沟通哦,总有人要做主动的那个。”
信走出婆婆家后,拿着布丁在她家门口呆站了一会。
婆婆的话还循环在脑海中,他开始回想自己对南云的感觉。
一开始他会觉得南云出现的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出现的时机又那么碰巧,每逢他失眠需要陪伴时他就会出现在信身边,无怨无悔的陪着他,信自然而然也习惯了南云的存在,甚至依赖起这份陪伴。
可这不就跟坂本大哥一样吗。
他朝坂本商店的方向慢慢前进,脑子努力回想南云和坂本的不同。
坂本是家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但南云好像和他不一样。婆婆说他是南云非常重要的人,因为他对南云很好,但自己好像也没对南云做过些什么。
他又想起昨晚看到南云受伤前,他对南云的情绪不仅仅只有愤怒,里面夹杂着焦虑和担忧,因为他还是会害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南云身上。
而身体的生理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当他看到南云出现时,他的心情自然就会很愉悦和放松,知道南云受伤中毒时,他的心脏和呼吸又像被绳索勒紧,在听到南云说想他时,他的心跳会猛猛加速,克制和隐藏在心中的雀跃会忍不住溢出心脏。种种生理反应都不是由他控制的,而是身体告诉他的,他羞于表达的一切,他的身体和生理机能都会先一步为他递上答案。
而这算是喜欢吗?
信停在坂本商店的门口,抬头看向自己房间的位置,阳光折射在窗户玻璃上有些刺眼,信在想要不要现在去找南云聊聊。
可下一秒他耳边传来玻璃爆裂的声音,随着玻璃碎片冲向自己的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
南云刚开车离开市区没多远,就看见几辆警车往他相反的方向快速驶过。
他心中的不安感和警车鸣笛一同响起,他立马紧踩油门开到能转弯的拐角转头回去。
南云从没觉得开往坂本商店的路原来那么的漫长,等他终于开到临近坂本商店的那条街道时,他在街尾看到坂本商店附近停满警车,还站满了围观群众,南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刚才为什么要这样贸然离开,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心中的疑虑和责备像座高耸的海浪冲涌而下,把他彻底吞噬,南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抓住方向盘的手也越发用力。
案发现场附近无法停车,南云随意把车停在路边飞奔过去,他边跑边祈求着出事的地方不要是坂本商店,但脑子总是浮现极端的画面,他总看到信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他挤进人群看清事故发生的地方,眼前的场景让他心死,他木讷的站在那无法动弹。
商店的玻璃碎裂一地,斑斑点点的血迹遍布四周,货架几乎全部倒塌,货物散落一地,到处一片狼藉。商店的灯似乎也坏了,南云看不清商店深处的状况,里面一片漆黑,他想确认信在不在里面,于是跨过警戒线继续往前走,但立马被警察拦住。
“抱歉...请问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位当值的店员在哪?他有没有受伤?伤的重不重?我能不能见见他?”
南云强装镇定维持着体面,但他跑来时出了一身冷汗,煞白的脸和没有整理的头发让旁人都能看得出他比谁都着急,(腰上的伤口也因为他大幅度的跑动而再次崩开,但他像毫无感觉。
“抱歉,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们还在调查,先生请等...”
“求求你告诉我,只用告诉我里面的店员现在怎么样就可以了!”南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拽着想走的警察,其他警察见状也跑来阻拦他。
“南云?”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南云猛的转头看过去,他看到信从黑漆漆的商店里走出来,对方似乎跟他一样震惊。
南云一个箭步冲过人群把信紧紧抱住,信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原来你也不在家,不然我以为...”信有些庆幸南云原来不在家,但立马被南云喃喃自语的道歉打断。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不该走...对不起...”
南云死死的把头埋进信的颈窝,信能感受到他在颤抖,自己的肩膀也有了湿意。他抬手摸了摸南云的头,随后把自己的头也靠了过去。
-
“现在冷静下来了吗...”信在警局刚做完口供,一米九的南云全程就这样歪着身子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信现在不仅肩膀发麻,脸也发烫,因为路过的警员全在看着他们。
南云吸着鼻子没有说话,他在信录口供的过程中知道袭击店铺的杀手确实是来找自己的,但好在信反应很快,跟对方来回打了几轮过后,信利用自己熟悉坂本商店布局的优势(还有不能说的读心术 ),找准时机把对方打倒并压制住。
旁边一米九的南云靠在那显得弱小又可怜,但一米七的信现在只想打地洞赶紧跑。为了想保住自己仅剩不多的面子,信的双手啪的一下夹住南云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被他挤成一团。
“你看我现在不没事吗,你到底在难过什么。”
信确实如他所说没受什么大伤,只是脸上多了几个划口,已经贴上创口贴。
“身上也没事吗...”
南云说完就想撩起信的衣服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完全不顾他们还坐在警局,信坳不过他,便当头给他来了一锤。
“有事就不是坐在这了!你到底把我看得有多弱啊!”
南云揉着脑袋呆呆的眨了眨眼,挨了一锤他终于冷静了一些,看着又被自己惹炸毛的信,终于忍不住傻乐着笑了,信看着他无奈的撇了撇嘴。
两人快走出警局时,南云捂着腰上的伤口弯下了腰,信急忙带拉着他去厕所查看伤口,一拉起南云衣服他就看到纱布已经渗血,他掀开纱布看伤口的渗血情况,大概已经裂开了一阵子,但那时南云的感官只停留在害怕信出事的恐惧当中,他完全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和异常。
最后南云还是被送上了救护车,信坐在担架床旁一直小声骂他怎么不早点说。
“因为太担心信了嘛...”救护员帮南云处理着伤口,南云头发被汗水打湿,可怜巴巴的转头看着信。
“等下医生看到我帮你缝成这样肯定把我也骂一顿。”
“哈哈哈,我觉得缝的很好看呢。”
“闭嘴吧你...”
“伤者请不要再乱动。”
“......”
南云在医院处理好伤口后,需要住院观察,信坐在他病床旁看着他沉默不语,南云反而被他看的有些局促。
“我脸上有什么吗?”南云指着自己的脸小声问道。
“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如一个重磅炸弹突然扔到南云脸上,但信毫无波动的问出这个问题,他不想在跟南云这样关系不明的拉扯,所以一股脑问出了这个问题,这反让南云措手不及,他低下头无措的沉思了一阵,然后小声回答了个“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信开始盘问。
“初次见面没多久的时候。”
“为什么喜欢我?”
“呃...可爱?”
“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
“...具体我也不清楚,大概喜欢你温柔勇敢,对每个人都很好...但可爱也是实话啦。”
信不解的翻了翻白眼,然后想着要继续问什么。
“那你没想过和我告白吗?”
“是啊,因为我是胆小鬼。”
南云突然从床上起身贴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信。
“如果胆小鬼和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两人的脸在这刻贴的很近,信有些慌乱的眨了眨眼睛,他看着南云真挚的眼神咽了咽口水,那双漆黑的瞳孔只容得下他的身影,房间安静下来的瞬间仿佛连同时间一起静止,全世界都在等待他的答复。
虽然是信勾起的话题,但他又想逃,因为他想象不到自己接受或拒绝南云的表白后,两人的相处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无法想象我们在一起的画面对吧?”信刚想起身就被南云摁住,然后被南云像往常那样紧抱。
“我们本来都很享受这样的相处模式,但从某一瞬间这段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是未知的,也是不在我预想范围内的,我本来没奢望过你会对我有不一样的好感。”
“那你本来的预想范围是怎样的...只是想继续装疯卖傻黏在我身边吗?”
信听着南云的话觉得可悲,手也不自觉的抓住了南云的后背,南云听完他的话后轻笑了两声。
“我曾经以为只要不曾拥有过想要的东西,那就不会为此感到悲伤,特别是在这个东西丢失不见永远寻不回来的时候。但在以为你出意外的那个瞬间,我的大脑被悲伤和悔恨淹没...”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是。”信突然拉开南云,认真的看着他回道。
“我回到商店时想的全是你,警察来了我也只是先跑上楼看看你还在不在,看到你不在的时候,我的心跳就像濒临死亡一样疯狂加快。”
“所以无法预料的事根本没必要担忧,如果我们互相喜欢,那自然而然会为对方产生不一样的情绪与情感。”
信笑着捧起南云的脸,南云只看到他明亮的眼睛,却没注意到他贴近的嘴唇。
“我答应你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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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第一次与人接吻就差点被吻到窒息,两片嘴唇被亲的红肿发麻。
没过多久手机响起,信立马想推开南云出去接电话,但被南云紧紧搂住了腰。
电话是坂本打来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警局也打给了他,信支支吾吾的想走出病房,但南云不让他走,于是信一鼓作气把全部责任推给了南云。
再后来就是少糖和平助回来后张大嘴巴看了眼破破烂烂的坂本商店,然后开始追着旁边南云揍。
少糖边踹南云边转头看信在哪,她看到信站在不远处笑着看他们,她不解的问信怎么不一起揍他,信擦了擦脸上的汗,继续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回她我和他在一起了,少糖和平助的脚在停在半空几秒后踹的更大力了。
南云最后还是用钞能力把商店重新装修好还给了坂本,坂本站在他旁边不语。
“我觉得比以前装修的更好看了耶。”南云摸了摸新装好的铁架,又摸了摸粉刷好的墙。
“那孩子还是被你拐跑了吗。”坂本站在他旁边默默的嚼着炒面包。
“什么拐跑~不是你让我来陪他的吗?现在我可以陪他一辈子啦。”
坂本没再回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后悔。
“坂本大哥...那我先走了...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旁边传来信细若蚊蝇的声音,信已经把行李箱拖了下来,他用手捂着脸不敢去看坂本,只能看到他红透的耳根。
“嗯,你随时可以回来。”
“好啦好啦,之后还是会经常见面的,信不是还要回来上班吗。”南云兴奋的推着信和行李箱离开了商店。
此刻的信不再孤独一人,而南云也拥有了第二只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