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十太阳周期前，持续了九十万年的战争终于以霸天虎的全面胜利告一段落：以擎天柱为首的汽车人中坚力量选择乘上方舟号逃往宇宙深处，塞伯坦现在是霸天虎的天下了，剩下的敌人不过是垂死挣扎。
威震天并不急于追去赶尽杀绝。比起汽车人的玩具，报应号的船体更大、系统与结构也更复杂，在起航前需要更多的检测和调试；人员与物资的分配管理工作也仍然需要大概三到五个太阳周期才能完成。霸天虎的领袖并不介意晚一些出发——毕竟将汽车人一网打尽只是迟早的事，而追猎游戏就是要玩久一点才有意思。
在全霸天虎上下都紧锣密鼓地筹备新战事时，作为空军主要成员的寻迹者们却无所事事。九十万年以来，红蜘蛛带来的这支军队在战争中为霸天虎争取了巨大的空中优势，可以说没有寻迹者就没有霸天虎的胜利。为了犒赏功臣，威震天索性大手一挥答应了红蜘蛛的请求，让整个寻迹者部队都放了假。
闹翻天躺在充电床上以四十三纳刻一次的频率来回翻身，终于在第三十七次后被一旁的惊天雷忍无可忍地一脚蹬了下去。
“嗷！！”闹翻天惨叫着滚到地板上，故作扭曲地缩成一团，然后一动不动地躺了半天也没等到有人扶他起来。黑紫色的寻迹者一咂嘴，爬起来坐在地上颇为幽怨地盯着床上的僚机。
“怎么，地上躺着不舒服？”惊天雷滑着手里的数据板头也不抬。
“雷子，我好无聊——”闹翻天拖长着声音爬到床边扒拉僚机的翅膀，“没有仗打，没有人杀，每个人还都有事要忙，我好无聊我好无聊我好无聊——”
被骚扰的对象翻了翻光学镜，还是没看他：“我们不是都有假？而且只有今天红蜘蛛和其他长机们去开会了而已，你要是实在坐不住就去帮挖地虎搬砖。”
“让我去干地面单位的活？我才不要！脏兮兮的！”闹翻天一口回绝，然后泄了气似的把脸埋进床板，机翼随之耷拉下去，闷声道，“我就想你和叫叫陪我嘛。”
一直盯着数据板看小说的寻迹者终于抬起头来，相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长机他又不是不回来了……开完会有的是时间陪你。你要不去找新星风暴他们？昨天不是刚公布了登舰名单，他们都要留在塞伯坦，不跟我们走。趁着还没分开你爱干嘛干嘛去……”
“对哦！”闹翻天一拍脑门，立马启动异能瞬移离开，留下还有话欲言但不得不止的青蓝色寻迹者独守空房。
惊天雷长叹一声，继续捧起了小说。
闹翻天瞬移进造雨师的家里时，第一个看见的却是挽歌。
“呃？”黑紫色的寻迹者连续刷新了四次光学镜，确认这房间里现在居然挤了五个人——硫酸雨、新星风暴、挽歌、冲锋，还有他自己。
“上午好啊！兄弟！”首先回应他的是冲锋。暗红色的寻迹者走近搂过他的肩头，用拥抱打了个青丘式的招呼。闹翻天结结实实地回搂一下，随即兴奋地扫视了一圈：“怎么这么热闹？有好事不叫我？”
“我们是来送礼的。”冲锋朝硫酸雨和新星风暴那边昂了昂下巴，“昨天老大不是说我们几个要上报应号？老喷提议我们走前多聚聚，我们就来了。”
“但长机们今天又不在。”挽歌的表情多少带着几分郁闷，“我们在商量等他们回来后做点什么，比如聚个餐一起喝一杯什么的。”
“离子刚刚说他们估计要临近傍晚才会回来，而且明天也得继续开会。”硫酸雨把手从音频接收器旁边放了下来，看来是刚挂断一场通讯，“我的想法是干脆办一场宴席，既是为了给你们送行，也算是一场庆功宴。”
“毕竟威震天大人自己办的那个实在是不入流。”新星风暴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硫酸雨立马用责备的眼神制止了她，但当事人只是不痛不痒地耸了耸肩。
闹翻天听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的机翼只在硫酸雨说“庆功宴”三个字的时候抬了一下：“我也是因为差不多的理由来的，雷子说我们马上要分开了所以要多见见……呃之类的，你们不是要办宴会？我和冲锋可以出去帮忙采购什么的！顺便出去兜兜风找点乐子！”
新星风暴睨了他一眼：“你就是无聊了想去玩吧。”
闹翻天一摊手：“既然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带你一起去。”
“你再这样跟我讲话我就把你从阳台扔下去。”
“你又摔不死一架飞机！”
“拔掉机翼的话你大可以再试一次。”
“好了好了，你们想出去玩的话一起去就好了嘛，正好新星也闲得无聊，你们来之前她念叨离子和小阳半个多小时了。”硫酸雨急忙叫停了拌嘴的两人，把他们推向阳台，“其他的事情可以我来办，你们好好享受剩下的几天假期吧。”
在一黑一黄两架飞机对吵时冲锋期待地看向身边暗蓝色的僚机，好似一个像监护人征询许可的幼生体。挽歌只是一脸莫名其妙：“干嘛？我什么时候拦过你吗？”冲锋吐了吐舌头，三步并作两步踏上阳台紧跟着已经转为载具模式的新星风暴和闹翻天变形飞了出去。
刚刚还挤满了人的房间一下变得安静异常，甚至显得有些空荡冷清，期间仅有挽歌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好吧，看来现在能办正事的只剩下两个人了。”硫酸雨叉着腰目送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如我们把雷子和阿热也叫过来帮忙吧？”
热链接颇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僚机被闹翻天和新星风暴一左一右地架起来，嘴里还念着什么“来吧这都是为了你好整天对着电脑不挪窝也不怕生锈”就生生地把他从房间里拖了出去。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硫酸雨的内讯就打了过来。
“所以，你放心把事交给他们四个？”热链接听完硫酸雨的来意略有崩溃地质疑道。
“我没指望他们能办成任何事，阿热。”硫酸雨平静地回答道，“所以需要你跟雷子来帮忙，咱们四个最好动作快点，这样兴许还能有空去收拾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捅出来的篓子。”
热链接更加崩溃地挂断了通讯。他看了看手头还没焊完的芯片和一边乱七八糟的机械设计图纸，嘀咕着“你们知不知道我和小比都是为了谁在忙啊”简单收拾好了工作间，朝着造雨师家出发了。
#临时会话（4）#
#SW：还没找到黑市的地址吗，比特流？#
黑紫色的战机在空中翻转了几次机身，然后以螺旋式的轨迹绕着青色的战机腾挪跃进，划出圆弧形的云迹将比特流包围起来。
比特流强压下直接弹出武器把他轰下去的欲望，耐着性子翻找着网页。#还没有，战争期间这些东西的信息更新太慢了。可能是因为没多少人能活下来还有心情更新，我正在找。大部分地方都没太大价值。#
#你就没有更高效的检索方案吗？我还想去淘两瓶上好的高纯。现在这些东西对于聚会来讲可不够用。#黑紫色的战机仍然保持着堪称骚扰的飞行方式，丝毫没有留意到另外两架暗红和荧黄的同伴默默偏转航向拉远了距离。
#还能怎么快？你们根本没给我时间拿上便携计算机啊！#众人仿佛能从内讯的文字里直接听见比特流的愤怒，#现在我能联上网已经是得益于我学会和电脑建立远程信道了。热链接和我还在尝试研究跨星际的低时延通讯方式，都是为了你们。然后你们就直接把我——#
#NS：#加急#大家，地上有老鼠。#
新星风暴打断了对话，转播了她的实时航拍画面——放大看的话，正有几辆汽车在下方的工业区里穿行。
这片区域是多年战火以来为数不多留存度良好的工业区，也正因如此，大部分器械的建造技术和运作逻辑都还是战前的老一套。尽管落后，这片区域还是凭借其规模提供了相当可观的能源。
#汽车人在工业区？负责看守的人去哪了？#冲锋开始放慢飞行速度准备降落。在报应号起航前霸天虎需要调动几乎所有可支配的供能单位为其填充燃料，一个也不能少。甭管汽车人是来偷饭吃还是搞破坏，他们都不能活着回去。
#来活了？#闹翻天终于回正了机身，伴随着发动机的爆震声近乎垂直向下扎去。其余三人紧随其后纷纷俯冲至地面。
比特流在落地解除载具形态的一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他们放了信号干扰器。我的电脑断开链接了。”
“难怪我查找不到巡逻部队的兄弟们的信号频道了。”冲锋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着寻找霸天虎的驻军，但没能看到哪怕一个熟悉的身影。
“汽车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哈？”闹翻天把双臂抱在座舱前，“好吧，既然现在也没法叫增援了，我猜作为翼王和空军指挥官的僚机，现在最有权负责临时指挥的人就是我闹翻天咯。”
“你来指挥？你自己就是个没人下令就能给对面当活靶子的白痴！”新星风暴白了他一眼。
“你他渣的就非得呛我几句吗？！吃烈性火药长大的？！”闹翻天扬起攥紧的拳头就打算干她，意识到对面是个免疫物理伤害的存在只能咬牙切齿地作罢。
比特流崩溃地喝止他们：“别吵了！三位一体的链接能免疫几乎所有任何形式的干扰，我们想要增援的话现在呼叫长机们还来得及。”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新星风暴歪了歪脑袋，“他们就几个人啊，我们四个绰绰有余。”
“虽然但是，我也觉得。”闹翻天光速和新星风暴统一战线的态度让比特流突然开始质疑自己还留在这里的意义。
冲锋却有些犹豫：“呃……但从军规上来讲，我们至少要经过上级的批准才能开始作战吧？”
“简单，这又不是什么正式的作战。”闹翻天开始搬弄起他那自成一派的歪理邪说，“这只是一场捉迷藏的小游戏罢了。”
“而游戏不需要什么批准。”
“啊，老鼠跑过去了。”新星风暴一指前方，其他人顺着看过去时汽车人掠过道路的扬尘还没落下。
闹翻天立马变形为载具模式打算追击：“省得我们花功夫找了。来吧！或者你们要当胆小鬼去麻烦长机他们也行。”
“事先声明，我是后方技术人员，通常不参加正面战役。”比特流已经放弃了劝说或争辩，“我拒绝跟随，但是可以帮你们去解除信号干扰器。在这之前我们四个的内讯也没法使用，你们小心行事。”
“噢，那我跟你一起走，这样你也安全一点。”冲锋急切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闹翻天嗤笑一声，和新星风暴一同迅速消失在建筑物后。
青蓝色的寻迹者从子空间掏出一个小小的装置，拿在手里掂了掂：“走吧，我们也去干点正事。”
红蜘蛛仰面倒在会议室的椅背上，光学镜传回处理器的画面已经模糊不清，但他懒得主动调焦，放任自己表情呆滞地对着视野里晕染成一片纯白的天花板失神。
“哥哥，你还好吗？”太阳风担忧地伸手在红蜘蛛跟前挥了挥，得到的回应是红蜘蛛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在空气里胡乱划拉，于是橙黄色的寻迹者脸色惨白地一把握住已经奄奄一息的兄长的手，而红蜘蛛顺势重心一歪，把自己整个栽倒在弟弟的银色座舱前埋头猛吸。
他们已经开了三个塞时的会了，整整三个塞时，而且下午还得继续，甚至明天也要继续。红蜘蛛现在觉得当初科学院的那群迂腐的老学阀或者军校里经常不知所云的教导干部都显得可爱了。天晓得威震天的发声器是拿什么焊的，能让他在台上喋喋不休谈论一个又一个话题和事宜，中听的表彰环节早在擎天柱乘船跑路的第二天就结束了，现在全是对塞伯坦管理的规划和未来战争的准备。他能在极端条件下连续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睡地搞研究，也能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顶着重伤和汽车人交火十余个塞时，但唯独不能放了十天假后跑来听一大堆在他眼里几句话就能交代清楚的废话连篇的计划安排，而且一大半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
所以威震天把他和其他长机拉过来开会的意义是什么？说好的寻迹者战争有功直到登舰前都可以放飞自我享受生活呢？他的领导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假期”？红蜘蛛越想越气，他们可是打了九十万年的仗，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过休战期或喘息的时刻，但他并不想浪费任何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他越发愤恨地搂紧了太阳风，紧紧贴着弟弟温暖发热的机体乱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抵御这个人心冷漠的世界。暖橙色的寻迹者被圈得动弹不得，只能抬手覆上兄长的头盔轻轻抚摸以示安慰。
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咳嗽声。太阳风转头望向声源。
“走啊红蜘蛛，你不去吃饭？老大就给我们一个半塞时午休时间呢。”喷气机又假装清了清嗓子，随便搂了搂桌上的文件，边往子空间塞边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我再歇会儿。你听着怎么那么精神？开了一上午会不累？”疲惫的空军指挥官甚至不愿意把脑袋从弟弟的怀抱里拔出来。
“我压根没咋听啊，打瞌睡睡了个爽。你不会认真记了吧？”喷气机的语气多少有些诧异。
红蜘蛛：？
他突然猛地一抬头看向充满关切但精神奕奕的太阳风：“你也不累？”
太阳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听不进去。”
红蜘蛛想起第一批蹿出会议室的离子风暴的背影，还有她早些时候用所谓接电话的拙劣借口偷溜出去的半个多塞时。
空军指挥官突然觉得他有些讨厌这个世界。
比特流和冲锋在与闹翻天和新星风暴兵分两路后不到五塞分就听见了交火的枪声，考虑到那两位异能者得天独厚的能力，也许他们真的不需要什么后援。陪同技术人员的冲锋有些心不在焉，显然比起端着反干扰器四处搜寻，和汽车人火拼看上去要有意思得多，他开始有点后悔了。
漫无目的（在冲锋眼里是）地在各种能量精炼厂和发电站间穿行半天后，比特流突然顿住了脚步：“啊，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他将手中的装置输出功率调转到最大，不多时一阵信号失灵的噪声就伴随着电流短路的滋滋声从一堆废弃的电线和杂物中传出。他上前伸手翻了翻，拖出一个已经失灵了的装置，砸在地上用枪打了个粉碎。冲锋立刻搜索了一下附近的信号频道，失望地发现有几个熟悉的生命信号已经消失了。
“该死的汽车人——”冲锋狠狠踢了一脚地上器械的残骸，“我现在就要送他们回火种源！”
还没等他变形起飞，远处突然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黑灰的浓烟和刺眼的火光一同冲天而起，迸溅的沙石和金属碎片甚至崩到了比特流和冲锋的机体上，砸出一片片细小的划痕。很快，更多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几乎要震碎两人的音频接收器，连地面都被冲击波震颤到摇摇欲坠。
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爆破！汽车人到底在他们赶到之前装了多少炸药？！周围的空气迅速被各种粉尘污染，可见度急剧下降，温度却一路飙升。遍布大型机械和易燃易爆化合物的工业区在一连串连锁反应下迅速崩解。混乱中冲锋飞快地把比特流扑倒在地护在身下，帮他躲过了一块巨大的被炸飞出来的墙体。
#临时会话（4）-重连#
#BS：新星风暴！闹翻天！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又是一声刺耳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NS：啊哈哈大家快跑吧我刚刚不小心把核电站整炸了。#
#Th：？#
#BS：？你什么？#
下一秒在土石迸溅的碎裂声和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响起了闹翻天独特的异能破空声，浑身沾满了能量液的黑紫色寻迹者简直快要被染成鲜蓝，他飞快地冲到同伴身边，左手一个冲锋右手一个比特流拎起来就再次发动了空间跳跃瞬移而去。
挽歌盯着远处冒起的滚滚浓烟，神色扭曲。他身边的热链接表情和他如出一辙。
惊天雷看看房间里还在清点物品清单不为所动的硫酸雨，又看看阳台上僵立的两人，再翻了翻比特流刚刚发布在整个霸天虎公用频道的事故报告，最后闭了闭光学镜，只是默默地给闹翻天发了一条内讯：
#TC：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SW：难说。给我留着吧。#
这件事之后威震天暴跳如雷地拍着桌子把新星风暴和闹翻天骂了一通，并在之后的会议里三令五申寻迹者的纪律问题，从此僚机没有长机的许可严禁擅自行动，直接导致会议的日程延长到了两天整。但鉴于两人至少杀干净了此次执行爆破行动的汽车人，霸天虎的领袖并没有过多为难他们，只是把闹翻天关进看守室禁足，直到被延误充能的报应号填满燃料；再发配新星风去收拾自己留下的那方圆七十公里都已经无法让人轻易踏足的核废料辐射区。但关住一位瞬移异能者这件事本身就是个伪命题，第二天夜晚寻迹者们仍然一个不少地齐聚一堂推杯换盏一夜笙歌，而第三天早上黑紫色的“战犯”又若无其事地出现在看守室狭小的隔间里。
至于战事的延误，对有些人来说也并不是个坏消息，比如太阳风。他很高兴可以和哥哥一起多呆几天，直到新星风厚着脸皮出现在他家门口求他帮忙完成核电站废墟的善后工作。
“拜托了，小阳——我不能没有你啊——”新星风暴狼狈地抱着太阳风的大腿，后者只是艰难地拖着比自己体型还大上一圈的同伴艰难地朝阳台边缘走去，反正新星风暴的装甲就算被拖行也不会留下划痕。
然后太阳风卯足了劲把新星风暴从身上撕下来从阳台上扔了出去。
事实上她宁愿太阳风再把自己扔出去一次。
“哈哈……你还记得的吧，小阳？”
寻迹者微弱的声音甚至无法在稍显杂乱但仍空荡的实验室里形成回声，一时间房间里又只剩下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她背靠着房间里侧的维持舱坐在地上，身边是被她草草理开堆在一起的管线，那些管线源源不断地置换着舱内的气体——只有这样，里面的太阳风才不会把整个隔离皿给加热到爆炸或者融化。
“最后你还是答应了，因为不上装备他们谁都干不了这个活，我一个人真的不行嘛。红蜘蛛后来跟我发了好大的火，说我把你弄的脏兮兮的还很难洗。比特流更是大半个恒星周期都没怎么理我。最后还是我用新的高能材料贿赂了热链接才让他解除了我的内讯屏蔽。”
仍然没有回音。
“小阳……”
新星风暴把脸埋进了抱着膝甲的臂弯中。太阳风就在她身后，在那个该死的维持舱里，昏迷不醒。她不想回头看，太阳风被拘禁在狭小到只够他将将伸开机翼的容器里的模样总是会让她的处理器觉得难受，也许是隔离舱内抑制异能的高能特殊磁场隔着玻璃都影响到了她的逻辑回路，也许是持续了三百六十万年的战争让她也变得精神脆弱且异常，也许是太阳风虚弱残废的样子让她觉得再也找不到过去那种乐趣的落差感就是让人不爽，总之她不想看。可这是太阳风下线的第一百六十三个太阳周期，整整一百六十三天，他上线的时间加起来恐怕不会超过十二个塞时。震荡波的实验已经对太阳风的精神状态造成了恐怕不可逆的影响，接下来又是什么？干脆让太阳风一睡不醒，变成脑死亡的废铁一堆？那样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就为了他那所谓的“战略价值”？
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战争会持续到三百六十万年。二百七十万年前的那一天他们都以为完全属于霸天虎的世界马上就会到来，然后三倍于当时战争持续的时间过去了。报应号仍然在星际间漂泊，离塞伯坦和过去的一切都越来越远。该死的擎天柱，你怎么还能活着呢？
新星风暴突然觉得有些厌烦了。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机翼，最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紧紧蜷缩在维持舱里的太阳风。
“我明天会再来找你的。晚安，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