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任谁被拷在地下一层厨房配菜室的交通管道边都不会开心。
银色手铐完全没有电影中那么一挣就开，摩擦在水管的金属钉钉声告诉诺兰：这种警匪片的老把戏在现实生活中完全不起作用。
此时，好莱坞的大导演半瘫倒在地上，他的那件白色西装糟糕透了，外套完全沾了灰，并且左下方还有个43码的皮鞋脚印。诺兰恶狠狠的望着那个脚印，头因白光的持续照射而逐渐昏昏沉沉，双手被迫高举，被拷在金属水管上的双手努力挣扎，叮当作响。
更糟糕的是，诺兰低头暗骂一声。他的内衫全部汗湿了，那种连他都无法忍受的汗臭味蔓延到整个身体。
诺兰都有些绝望了。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但无论如何，现在一切看起来都糟糕透了。
“……hello？”
黑色皮鞋出现在他眼前，还有穿着黑色薄袜掩盖住的细致的脚踝。
诺兰没有第一时间抬头，导演的职业操守让他忍不住就这个场景构思起分镜和拍摄角度。
那个脚踝……他模模糊糊的想：好细……最好应该把它脱掉，露出有质感的人类肌肤，这样在白光的照射下更具有观赏性……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诺兰忍不住红了脸。
他正抱着陌生人的脚，伸手脱了人家的袜子。
这真是糟糕透了。
诺兰忍不住呻吟一声，巨大的沮丧感和羞耻笼罩着他。
但更绝望的是，他发现自己刚刚的构思没错：裸露出的脚踝在白光中仿佛被自动打了一层柔光，带着一种……迷离的质感。
“抱歉，先生……（sorry，sir……）”
诺兰磕磕巴巴的想要解释。
仿佛这样一切回到过去的学校，那里没有受人尊崇的克里斯托弗·诺兰，只有一个整日在角落里发呆的怪胎。
他努力仰起头，礼貌地想要与那人对视。
越过细长的西装裤，爬过金属细扣的光泽皮带，沿着保守而细致的黑色三件套，诺兰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高耸的颧骨贴在饱满的肌肉后，支撑起深邃面庞的骨架，淡灰色的小雀斑反而更像是细细描摹后的化妆产物，一切都是锦上添花。
那双眼睛……
诺兰不知道该怎样评价那双蓝眼睛……
挺说贝加尔湖和布莱德湖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湖泊，诺兰没有去过那里，但他想：似乎所谓的最美丽也比过过眼前的这双眼睛。
美丽的、脆弱的、熟悉的
“你还好吗？”
罗伯特·费舍尔皱了皱眉头。
他可不知道自家公司的地下一层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来叫保安……”
费舍尔没再看眼前这个仿佛磕大了的青年人，从裤腰间的口袋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他锐利而稚嫩的眉眼凑到一起，总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
诺兰依旧盯着那双眼睛，在自己一团浆糊的大脑中努力翻找着。
他确信自己肯定见过那双眼睛。
他一定很熟悉那双眼睛，诺兰想。
如果我见到他，没有理由不去找到他的名字。
哦。对了，名字……
诺兰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用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嗓音开口：“这位先生，请问您的名字……”
费舍尔愣了一会，他望着眼前出现在他面前的怪诞青年。
他说：“我叫基利安·墨菲”
……
“不……”
诺兰仿佛要确定什么，他努力想凑近去细看，但被束缚的双手在后方叮叮作响，他也只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那个人，那张脸。
他神神叨叨的低下头，又抬起来，眼神变幻着。
时而清醒，又时而疯狂。
最后，费舍尔听到他说：“不……你是罗伯特·费舍尔，你是那个谁的儿子，对你要继承你父亲的公司……”
“你不是基利安……”
他的最后这一句话说完，费舍尔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那个刚刚被拷在水管上的奇怪男人，就在他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急通道内传来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年轻的费舍尔还是无法将惊讶的目光转移开来。
“先生……”匆匆而来的保安看着自家的小 boss 和水管上空荡荡的手铐露出疑惑的神情。
费舍尔沉默了一会，忽然又转头望向身边的安全主管。
“有没有人能在瞬间消失，一秒钟都不用……”
安全主管笑了笑：“先生，您在说笑吗？这种事情只会在梦里发生吧？”
梦里……
费舍尔琢磨着这个词。
他猛然从安保队长身边拔除一把枪。
然后，将枪头对准自己的脑袋。
在众人惊慌失措的眼神中，费舍尔笑的有些天真：“我记得你说过，从梦里出来的方法——只要杀了我自己，对吧？”
在众人的面前，费舍尔拔开插销，按下扳机。
子弹贯穿整个头颅，而就在下一秒——世界在他面前坍塌。
2
“艹”诺兰从梦境里醒来时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趴在客厅的餐桌上，桌面上散落着的是《盗梦空间》的剧本。而就在不远处，他的妻子刚刚从卧室里走出，身上是刚刚裹紧的睡袍。
“克里斯？”
“没事。”诺兰压低嗓音，他转过头，假装自己在看另一边的剧本。
事实上他的胯部某个地方已经隆起，胳膊上估计脸上都是睡觉时趴着产生红痕，而更烦心的是，就在他眼前的那张纸上正写着罗伯特·费舍尔的台词。
“艹”他再次骂了一声，这一次他压低了声音。
“好吧。哦对了，别忘了今天的试镜。”卧室里的女声提醒到。
“试镜？”
“对，克里斯你怎么了？睡的太熟了？”脚步声越来越近，诺兰僵住身体，手边还握着那几张剧本的纸。
“就是那个……谁？被绑架的那个，莱昂纳多的目标——不是要试镜他吗？”
“罗伯特费舍尔？——这个角色我已经选定了。”
诺兰忍不住反驳。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角色。”
“……哦，好吧。那你最好打个电话确认一下。”那个声音越来越远。
诺兰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后背，果然都汗湿了。
将桌面上的剧本合拢成一踏，诺兰从沙发边拿起电话跟人确认了一下。
“对……是的……是的，已经有人扮演这个角色了。……听我说，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
这句话再次出现在他口中时，诺兰脸上不自觉的带着笑意。
等电话挂掉后，诺兰呼了一口气，白雾瞬间出现而又消散。
等他带着厚重的文稿走到书房面前时，诺兰又撤了回去。
他刚刚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告诉墨菲这个好消息。
诺兰忍不住在电话还没打开前就开始傻笑。
再一次的合作……他想。
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